第二十六章
2026-01-03 20:56:32   作者:丁剑霞   来源:丁剑霞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种下流动作,本是极犯江湖禁忌的,照说恒山一怪既为武林高手之一,又是诚心偷袭,自必得手无疑。
  可是偏偏就这么奇怪,正当他即将扑近对方身前之际,蓦见四周男女双掌齐扬,马上追魂扇褚太真被一刚一柔两股威势无比的潜力卷起,如同风车一般向阵心飞转,任怎样连施千斤坠也无法停身。
  并且愈旋愈疾,翻翻滚滚,直冲人群贼丛中,兀自余力不衰,连撞多人,才宛如一条死牛,倒地喘息不起。
  试想这种古怪现象,两帮贼党,哪能不大惊失色!
  同时阵外的东海龙王敖通,又发出宏钟似的笑声道:“如何?你们自忖有几分本事的,就再尝尝滋味吧!”
  原来他们这种“阴阳一气阵”,本是脱胎赤霞元君的“天魔阵”而成。当时戚敖二人在玄灵岛,曾经亲身尝试,深觉威力奇强,事后恰巧赤霞十女又都列入他们门墙,所以就经过司徒玉一番指点,合三派精华于一炉,采敖通所长的刚劲,东溟所长的阴柔,以及赤霞所固有的诡谲,融为一体,刚柔分合变化无不如意。人愈多愈好,一经发动,便群力合而为一。产生各各不同现象,尤其正反合运时,阳刚之气化为一股热流,阴柔之力变成一道寒焰,加上异声摄魂夺魄,端的有无穷威力。
  而且他们现在的男女门人,都曾在玄灵岛得有奇遇,饮过大量的鳌血,功力全远胜常人,因此阵势更越发不同凡响了。
  他们自东海与司徒玉一行分别,便回岛匆匆料理,又急急赶到鲁东会合。自称东海二义,一路上锄恶除奸,扫荡摩天岭,火焚魔帮齐鲁分堂。然后复沿黄河北岸西行,经孟津而来洛阳,准备先一试各路群魔虚实,再往嵩山赴会。
  恰巧他们是昨晚到达,便风闻冰魄魔娘与地煞夫妇本日在翠云峰火拼的事。
  这些魔头都是赫赫有名,穷凶极恶之辈,戚敖二人怎肯放过。
  同时东海二义一路西来未逢敌手,扫荡鲁境魔党,又适逢彼辈主要人物全离山他往,所以新练成的“阴阳一气阵”,始终未能有机一试,因之今日赶到北邙山,一到便把它摆出了。
  当然这些实情,非场中贼党所知。
  贼党们眼看恒山一怪如此下场,又耳听东海龙王敖通出言讥笑,都不由又惊又怒。经过一番密议,突然群贼各出兵刃,向外星散,一阵风似的,掌剑齐施,同时向东海男妇弟子猛攻。
  依他们想法,追魂扇之失,是孤掌难鸣,单人破阵,功力再高,也难挡对方二十个人的合力。只有分别牵制敌人,使阵势无法合流,才有胜算。
  可是想得倒还不错,但一经发难,便又不如所料了。
  只见与他们动作同时,阵势突然由静止而流转起来,十男十女,交互错杂,一齐向内发掌。
  顿时狂飚陡卷,汇为一股强劲无比,炽热如焚的漩流,连冰魄魔娘与地煞夫妇,都被震得倒退不迭,慌忙用功抗拒,哪里还能接近敌人哩!
  这真是他们意想不到的事,唬得群贼胆颤心惊。于是又被迫聚集阵心。气得老魔娘白发上竖,怒吼一声道:“大家随老身向一个方向冲!”
  立时各人先向南发掌开路,一阵阵砭骨劲气,如惊涛拍岸,飞沙走石,集中一点,力攻过去。而且蜂拥随后,各摆兵刃恶狠狠地进扑,论威势确然猛不可当。
  无如阵法忒也怪异,你所使用的力愈大,它的反震威势也愈强,他们这样合力一冲,仍然毫不济事,废然而返。
  并且又闻东溟真人戚无非喝道:“我只当你们这班狗贼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如今看来,都不过是土鸡瓦狗,酒囊饭袋而己,还不快快自缚?”
  此时群贼都已惶恐无计,面面相觑,连平常睚眦必报的冰魄魔娘和地煞夫妇都忍气吞声,颓然无语。
  半晌,还有大漠双狐胡非急中生智。马上换了一副面孔,和颜悦色地向东海双义道:“老朽南疆胡非,久仰二位英名。今日得瞻丰采,又亲身见识贵派绝技,实无限敬佩!并且彼此素昧平生,自无恩怨可言,希望尊驾以江湖道义为重,不必以势相凌。常言道,‘不打不成交’,我们就来个化干戈为玉帛如何?同是不久嵩山昆仑少林较技,那里才是贵派一显身手,扬名天下之地呢!”
  他这种话,已无异认败服低。并且想转移目标,蛊惑别人前往嵩山,扩大纠纷。心思实在是想得周密,言语也极为委婉动听,若非戚敖二人已有成见,如是早个把月,真个会被他巧口说动了咧。
  但见东海龙王敖通闻言呵呵大笑道:“我们软硬不吃,嵩山之会也是必到,今天就是不放过你们这群卖国害民的鼠辈。如果不乖乖的就范,那便说不得,要使你们多受活罪了。”
  请想如此断然相逼,贼党除了群起冒死一拼,哪还有什么办法!
  因此群魔又一时吼叫连天,纷纷舍命作最后挣扎了。
  顿时各种恶毒暗器一齐出笼,满天飞舞,四散激射,宛如花雨缤纷,伴和着他们内家真力,像潮水一般,狂攻不已。
  自然双义门下阵势仍在运行,而且亦蓦然一变,男左女右,掌剑齐挥,相对逆行,疾转起来。
  显然,这是正反合运了。
  只见阵中狂风骤起,卷起沙石飞扬,形成两道不同方向的漩涡,如同惊涛骇浪向中间拥挤,并异声四起,入耳心动神摇。简直像天翻地覆,世界末日来临一般,其威势之猛恶,当不言可知!
  更是群贼身受,冷热交加,魂飞魄散,顷刻便大半反抗无力,一个接一个委顿呻吟,在痛苦不堪忍受中,满地乱滚了。
  同时这种开头,也正是功力深浅的试金石。
  约莫顿饭光景,场中顽抗的,已所剩无几,究竟这班老不死的,盛名绝非臻此,大漠双狐、地煞夫妇,尤其冰魄魔娘,兀自分毫不伤,仍在收摄心神,用功抵御。看情形,这阴阳一气大阵,相困有余,要想制她们死命,尚非易事呢?
  东海龙王正待亲自出手时,又突闻翠云峰头一声长笑,并有人高呼道:“戚敖二兄别来无恙,东海双灵来了。”
  随见百灵君夫妇凌空而下,并陆续有七八个男女老幼,随后纵落。
  他们这样天外飞来,真倒出乎东海双义料外,小别重逢,戚敖二人全部十分热烈地连连拱手同答道:“邓大侠,路仙子,竟大驾早临。老朽献丑半天,倒见笑方家了。”
  百灵君又呵呵大笑道:“哪里,哪里,愚夫妇适见兄台既已插手,便偷闲观战,只好偏劳各位了。”
  并且他巨目向场中一扫续道:“冰魄老妖妇还有人要亲向她算帐,请阵势暂停,让他们了却这段恩怨吧!接着又将雪山师徒以及赛杨妃阮香,一一为他们介绍。
  大家相见十分快慰,尤其玉面金童眼看报仇雪恨就在目前,内心中有无比的兴奋,因而一见阵法停止,便向冰魄魔娘嗔目厉喝道:“老妖婆,快还我双亲命来。”
  此时阵中五位魔头本皆瞑目行功自保,并在细思出困之策。现骤感压力减轻,又闻有人喝骂,不由都是怪目陡睁,循声察看。
  首先冰魄魔娘触目乃女亦在阵外,顿时一跃而起,喜形于色地唤道:“香儿何在?没受别人欺侮吧?”
  同时地煞郎君亦向玉面金童叫道:“骆贤侄怎生数日不见。如今我们已与天山派暂且言和,现在共御外敌要紧。”
  他们只当骆阮二人引来援兵。一腔热望,打算里应外合,以解眼前之危。
  不料所得到的反应是,玉面金童嗤之以鼻,赛杨妃娇叱道:“谁是你的香儿!今天姑娘要把你这老鬼碎尸万段,以为我姑父姑母报仇,和雪二十年强掳之恨!并且还告诉你,化血妖道已经遭报呢!”
  这种变故,简直是冰魄魔娘万难想到,不禁立时气昏了。
  半晌,她才突出惨厉之容,戟指阮香怒叱道:“你这小贱人,听信他人唆使,毫无母女之情,真个要逆伦恩将仇报么?”随又略一停顿续道,“不错!老身自己并无所出,可是你的身世,也拿不准真和骆家就有关系咧!”
  阮香闻言不禁一怔,随又冷笑答道:“是你老鬼亲口向人所说,还会有假?姑娘不是三岁孩童,花言巧语又有何益,还不快识趣一点,免得我们动手。”
  冰魄魔娘好像又伤心又忿怒,带着颤抖的声音道:“罢!罢!罢!罢!算我瞎了老眼!信不信是你这小贱人自己的事,难道老身还怕你们不成?”
  并且一旁春兰已向青灵仙子路琼芳娇笑请命道:“许多贼人都被戚道长他们制住,剩下这几个,让徒儿们收拾吧!否则岂不是白来一次洛阳嘛?”
  青灵仙子闻言笑骂道:“哪里会少了你们四个丫头一份?这几个老魔头,都是十分棘手呢!”
  同时,青莲师太也向东溟真人合掌道:“冰魄妖妇与本门师侄有不共戴天之仇,敬请真人俯允由贫尼等亲自了断是幸!”
  戚无非赶忙答道:“师太不必客气,诸位尽可入阵自便。”
  于是玉面金童骆鸣鸾立刻翻身场中便扑,雪山翠凤韩霭云,赛杨妃阮春均在后相随。
  而且青莲师太大袖一摆,幌身就纵在先头,并低告骆鸣鸾道:“老妖婆功力精湛,贤侄不可轻敌,还是由师叔先和她一分高下再说。”
  随即缓步直趋阵心,宣声“阿弥陀佛”,然后善目精光四射,神威凛凛,亮声向冰魄魔娘道:“女施主这种弥天恶因,我佛亦难以度化,如今贪尼要为江湖正义和报大同骆家血海深仇,开一次杀戒了。”
  请想冰魄魔娘枭獠成性,岂甘示弱,闻言咯咯一声冷笑道:“本来老身与尔等掌门雪山老人乃多年挚友,不愿和小辈一般见识,现在既是你青莲泼尼也捧别人家臭腿,亲来挑战,那我就说不得要代雪山清除败类了!”
  接着她左臂一圈,右掌一亮喝道:“老身就凭这只肉掌,你们齐上好了。”
  同时此际,地煞郎君夫妇与大漠双狐,亦因同仇敌忾,一齐紧立冰魄魔娘身后,跃跃欲动,大有想作最后一拼,以图闯出阵外之势。
  可是春兰四女也已适时进入斗场,俏生生地并肩而立,纤手一指地煞夫妇道:“雪山天山,两门自了过节,不准有人干预,假如你们不甘寂寞,那就先尝尝姑娘们的厉害!”
  本来地煞夫人早就眼见四女模样极熟,此时已突然忆起,立时面带鄙夷之色,破口叱道:“尔等不过死鬼长春门下几个使唤丫头,忘恩负义投靠敌人,如今狗仗人势,也敢在老身面前放肆?我今天要不使你们化骨扬灰,为好友清除叛逆,那就枉称地煞夫人!”
  她原是因华山之仇而来,这一勾起前仇,不禁怒火中烧,越说越气!并且心情激动,就想同场动手。
  但四女闻言毫无愠色,反是春兰撇嘴一笑答道:“不识羞的老妖婆,亏你还说得出满口仁义,你可记得长春圣母,是活生生的,为你亲手击毙的咧?不错,姑娘们是已脱离孽海。如今正要找的就是你们这班为害人群的妖鬼怪,有种的就出来比划比划,看看是你这妖妇行,还是我们这几个小丫头行?”
  并且侧身,她向即将交手的青莲师太和冰魄魔娘笑道:“你们两位正主儿暂请稍待,且让我们这双方助拳的,先唱一场开锣戏吧!”
  随又笑吟吟地,向对面一点手续道:“我们四个人,你们一双煞鬼,两只老妖狐,恰好一对一,各不吃亏,比掌动兵刃,由你们自便,快快出来领死吧!”
  当然这种用意,是先清除天山羽翼,青莲师太当然是十分心感,因之连忙答道:“贫尼遵命!”
  而且冰魄魔娘亦心想,让自己伙伴先下手发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壮壮声威也好。
  于是,他们双方当事人便反而后退旁观了。
  这等情形,也合大漠双狐和地煞夫妇心意。因为他们的如意算盘是,春兰四女简直不堪一击,马上手到人擒,便可挟以为质,使对方投鼠忌器,不能发挥阵势威力,然后彼等就不难闯出阵外了。
  所以闻言,他们纷纷抢出,也不管成名多年的身份是否胜之不武,不胜为笑,弱了名头。
  顿时,地煞夫人对春兰,地煞郎君对秋竹,胡非兄弟各迎夏冬二女。
  他们双方都未击出兵刃,首先地煞夫人,厉喝一声:
  “狗丫头还不纳命?”
  同时踏中宫,走洪门,右掌屈指如钩,一招“金龙探爪”,挟一股劲风寒焰,势如奔雷电电,身随掌进,向春兰迎头抓到。
  请想春兰这小妮子是何等刁难,明知地煞夫人必然轻视自己,不会发出全力,所以诚心要使对方上当,只暗中气纳丹田,功行双臂,表面故作毫不经意,直待对方招式用实,趋身近仅数尺,才猛然发出十成功力,奋臂“星月交挥”,一招二式,硬接硬攻。
  地煞夫人果然不虞有此。眼见春兰竟敢实回实攻,心中正暗骂“狗丫头该死”时,陡然身感一股强劲无比的赤焰劲气,如排山倒海一般反兜过来,连念头都没有来得及转,便轰然一声,右臂断折,震飞一丈以外,而且春兰三阳离火劲气,乘她惊慌失措功力疏散之际透体而入,恰好克住阴煞玄功,一股如焚势力,烧得她五衷如裂,头一晕,便倒地不起了。
  说巧真巧,也是这四个老怪恶贯满盈,该当今日遭报,所以四女不约而同相诱,他们亦个个轻敌上当,过手仅一招,就一齐折在几个年轻姑娘们掌下,这简直不可想像嘛!
  自然,如论实际内功火候,春兰四女并不比他们高明。怨只怨四个魔头晦星照命,心有成见,目中看不起年轻人,所以阴沟里翻船,糊里糊涂地断送了十年凶名!
  这种结果,不但冰魄魔娘心胆俱裂,连雪山师徒,赛杨妃阮香,和东海双义等,都大出所料外。想不到四个年轻少女功力竟然如此精深!
  可是春兰她们虽然胜得如此光彩,仍毫无骄矜之色,四人若无其事地,退到一旁。并且立与散阵而来的赤霞诸女寒暄说笑起来。
  此时冰魄魔娘目睹已方两帮人马现已伤亡殆尽,仅余自己一人,料想逃绝不可能,除拼命外,已别无他途可循。
  因之凶心一横,她满面煞气地向青莲师太大声喝道:“反正尔等人多势盛,老身今日就和你这泼尼拼了。”
  但青莲师太却从容不迫地答道:“天下不如意事常八九,能不能合乎施主的心愿,那还要看你的能耐和天意咧!”随即慢慢步入场中,蓄势待敌。
  冰魄魔娘也似在集聚功力,卓立不语,双方四目相对,都深知对方不是易与。为求争取以静制动之利,互相皆不愿先行出手。
  一时彼此僵立,宛如两只斗鸡对峙,虽然交战还未开始,可是气氛却已极紧张难耐了。
  尤其赛杨妃阮香,此际心情极为复杂,眼看冰魄魔娘白发皤皤和群贼死伤遍地。除为自己庆幸外,并回忆过去二十年香火之情,爱恨一时交集。
  同时她又暗忖:“假如本身真个与骆家无关。虽然老魔娘罪大恶极,于情于理,任怎样一个可能还是身受其惠的人,也不应该参与动手哩!”
  因此她,越想越拿不定主张,偶然瞥了金童一眼,突然灵机一动,解下冰魄寒光剑,双手交给骆鸣鸾道:“这柄剑,原是引起老鬼生心谋害府上之物,小妹现在奉还鸣哥,请即以此给她一个恶报吧!”
  她神色十分坚决,玉面金童一想也是。于是便接了过来,并连声称谢,然后继续注视场中。
  这原是顷刻间的事,此时想是冰魄魔娘已经不耐了。
  蓦见她虎吼一声,双掌齐翻,“推山填海”,拍出两股砭骨寒流,如怒潮奔马,直向青莲师太罩到。确然威力大异庸流,又凌厉,又凶猛,使人惊心动魄!
  不过青莲师太也非弱者。眼见来势,马上以逸待劳,一招“双撞掌”推出大蓬雄浑太阴奇寒劲气相迎。
  但闻砰的一声巨响,草木横飞,扬沙走石,双方都被震得倒退三四步,势均力敌,不分上下。
  于是,彼此又各凝神运气,并见冰魄魔娘一阵骨节格格作响后,鬓发倒竖,目射寒光,陡的大袖一拂,推出一股劲风,紧接着移形换位,身随步转,如同电光石火一般的快捷,从侧面就向青莲师太近身扑来,而且并指叩天池、灵台两大要穴,恶狠狠的,毒辣无比。
  青莲师太也慌不迭旋踵摆腰,“金龙抖甲”闪让还攻。
  二人出手,都是一个字快,风声飒然,未合即分。
  随即又相对矮身游走,各伺隙进击。
  大凡高手搏斗,讲究招不空发,力不虚使,谋而后动,动必有功,尤其她们,此时皆已测知对方内功火候选诣极深,丝毫不敢大意。因而各存戒心,各思出奇制胜,始终不敢躁进,沉着应战。时而互换一掌,时而又迅速后退,蓄势戒备。
  这种战法,颇不合青年人的口味。沉闷的空气,迫得观战的人气都难吐,似乎一秒钟比一年还长,特别是雪山翠凤韩姑娘,与玉面金童二人,师徒连心,焦虚形诸颜色。个个横剑当胸,准备必要时出手。
  这时赛杨妃阮香,眼看冰魄魔娘今日必无幸理。回想前神萧霞天下
  情,芳心欲碎,不由悄悄地退到青灵仙子身旁,含泪将自己心意低禀,并解释道:“过去二十年来,老魔娘对自己,确然视同已出,百依百顺,抚育关爱无微不至,并不是自己不知道大义可以灭亲,何况非亲?但总是狠不下心参加动手行诛,务请鉴谅是幸!”
  青灵仙子闻言十分同情,轻声执手抚慰道:“姑娘有此存心,足见本质纯良,至情过人,我辈侠义中人,就是讲求恩怨分明,现时你的身世未清,老魔娘对你是恩是怨尚难判定,自以不参加为是。”
  她们话刚刚说到此处,突见场中敌对双方已一变稳扎稳打的拼斗,而为快速抢攻。
  但见两团人影,四臂纵横,杀得尘土飞扬,风雷俱动。果然是招招精妙,式式轻灵。双掌如落英纷飞,身形似行云流水,动似猛虎出柙,招内套招,式中藏式,并且变化无穷,寒风砭骨。
  互相舍命狂攻,双方杀气难分难解,仍然一时分不胜。负。
  同时场中伤亡群贼,已由东海双义徒儿料理完毕,大家齐都围观这一场恶战。
  在冰魄魔娘,是作困兽之斗,生命已置之度外。
  在青莲师太,是深感两帮几十个贼党,全赖友人相助除尽,如果本门师徒三人连一个老妖都不能制住,这雪山派岂不太丧颜面,因而亦不惜拼死决战。
  眨眨眼,又是几十招过去,陡然双方同时一声断喝,只闻沙尘滚滚中,轰然巨声震地,两条灰影一齐激射而出,落地时鲜血狂喷,显然她们二人是两败俱伤了。
  这倒是出乎人料外,首先雷山玉凤扑向乃师,玉面金童也顾不得擒取仇人,赶快飞身看顾师叔了。
  但近身一看,众人才发觉,青莲师太与冰魄魔娘,都已气如游丝,似乎腑脏全因硬拼被对方震裂了。
  当时青灵仙子急忙趋前止住韩骆二人悲伤,并从囊中取出一粒司徒玉所留的“碧灵丹”,命霭云小姐用真气度入乃师腹中,同时运神功相助推血过宫。
  约莫半盏茶时光,青莲师太才渐渐醒转,面上由白泛红,呼吸亦大见均匀。算是一条老命,由死神手中抢回来了。
  又半晌,青莲师太睁开老眼,慈目一扫众人,先向青灵仙子申谢道:“承路女侠不惜仙丹灵药,并用回天神功将贫尼劫数挽回,这种再造之恩,终身感激!”随又长叹一声道,“贫尼急功躁进,自取其辱,看来还是功候不纯,真愧见诸位了!”
  此时玉面金鸣鸾见师叔已是无妨,马上满脸悲忿,一幌冰魄寒光剑,便向垂死的老魔娘分心就刺。
  可是青莲师太反而高喝道:“鸣儿住手!”并且继续道,“老妖婆分明已不能再活,总算府上之仇已经本门报过。剖心沥血,不过一时快意,这又何必呢?”
  但是这几句话工夫,冰魄魔娘亦已血尽气绝,了结一生罪恶。因此玉面金童只好恨恨地罢手,泪流满面,暗暗告慰双亲在天之灵了。
  这半天的北邙山之战,群魔全军尽没,最使东海双义大为兴奋,因为他们的思想,是除恶务尽,绝不作妇人之仁,这回可算做到了。
  最后,大家又掩埋了冰魄魔娘尸体,一同兴高采烈地回到洛阳。
  自然万胜镖局极端欢迎,而且惊闻已将群魔一网打尽。这种佳音,安能不使镖行同道额手称庆,欣喜若狂?
  晚上众人相聚,东溟真人笑向百灵君道:“贫道一行,暂在此地小作勾留,先与西路赴会贼人略作周旋,然后再于期前赶往嵩山,不知可否?”
  百灵君稍作沉思答道:“听说昆仑已与魔帮连为一气,虽然明里约期嵩岳,暗中难免他们不有诡谋。好在道长一行人都是初入中原,在此作为一枝奇兵,亦未尝不可。只是切忌彼此硬拼,免中他们各个击破之计是盼。”
  此时青莲师徒一桩心愿刚了,闻他们对语,另一桩心愿又涌上心头了。
  她们暗忖:“此处正是雪山老人必经之地,东海双义又是功力高深,嫉恶如仇,假使一旦相逢,那就极为可虑!”
  因之青莲师太也立时合掌向百灵君道:“贫尼亦拟在此稍作将息,然后率鸣儿遄返大同,奉云母前往汴梁,再与邓大侠相晤可好?”
  百灵君笑答道:“如此有劳师太了,愚夫妇不日回郑,香姑娘亦请暂时照拂,将来开封再会。”
  于是他们的行止,就这样决定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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