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2026-01-03 21:02:29   作者:丁剑霞   来源:丁剑霞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此际天一老人闻爱徒回山,亦由洞中缓步走出。一脸慈祥容颜如昔。
  登时司徒玉如婴儿见母,扑上前就拜伏在地,并激动得热泪双流,连呼恩师不已。
  因而天一子立即伸手将爱徒扶起,满面快慰之色地笑道:“好孩子!难为你了。这几年江湖经历,甚是不负我望,也为本门增光不少,殊堪嘉许!”
  随即在前洞落坐。
  司徒玉又将自出山以来一切经过,详细禀报。
  只听得天一老人,以及伏魔尊者,与铁胆书生铁璧,都不住地点头。
  并且天一子一俟爱徒禀毕,便微一慨叹道:“徒儿诸事都能做得上体天心,下符人意,只要此后再能时时存养省察,持慎多思,不骄不矜,为师的就放心了。不过照我静中参悟,这许多魔头要起而蠢动呢!因此稍一不慎,便能酿成大祸,不久峨嵋大会,务必要小心处理。此次北京之行,也要辞谢朝廷羁勒得体,盖因清朝天下,运数尚隆,果能不卑不亢,从旁因势利导,保存社会一点元气,亦是佳事,何况此乃为救生灵于涂炭,非降志为官可比!”
  接着,他又手捻青髯笑道:“为师近将本门先天八卦阵又增加一些妙用,恰好以伏龙尊者所留神剑和剑诀运行,能相辅相成,所以特将金陵四女召来,拟传授给你夫妇八人,作万一之用。”
  这时司徒玉敬谨受教,连声称是。虽然心喜尚无殒越,可是瞻望将来,一身重任,实不胜杞忧。
  请想天一老人是何等圣明,一见司徒玉面色凝重,便立知其意。
  因此他复点头微笑道:“将来之事,虽任重道远,可是也不必太过悲观,凡事尽其在我,勿操之过急,以求近功。天道好还,因果历历不爽,一分耕耘,便有一分收获,只要率性而行,自有天从人愿之时,即以你这两年成就而论,实大出为师料想之外,尤以你玄灵师叔归来,本门日趋兴盛,足见天心还是在人,何况你师兄师姊,必要时亦当出山相助,好孩子!放心吧。”如此师徒一阵乐叙,不觉就时过午。
  忽然天一老人微一注视洞外,又向司徒玉笑道:“徐家灵禽前来,大约是你义母想念,急欲相见了?神茶谷房舍甚宽,本门多数人都定居彼处,我与你二位师兄晚间亦当前往相叙,徒儿就早去免他们渴望吧!”
  果真不错!天一老人刚刚语道,便见那昔年琼璜二女良伴,灵禽白鹦儿已飞到洞口,并且两只鲜红大眼注视司徒玉,点头口吐人言道:“司徒姑老爷!白鹦儿奉圣母之命,前来催请你嘛。我家主人今晚有团圆宴,恭请老神仙和令师兄都去呢!”
  自然此际司徒玉也心向往焉,所以闻言便暂时叩别恩师,并向两位师兄道声稍时再见。
  他立携白鹦儿,一纵身就穿云破雾,蹑空飞降神茶谷。
  且见九嶷狂生裘清和虞方二人,早已在下伫立恭迎,兴奋万状地上前拜见。
  这时司徒玉亦满心快慰,眼见两位师侄,目蕴精光,神清气定,分明功力已大有成就了。
  于是三人略作寒暄,便一同步过小桥流水,直趋往日常为座上客,如今也算是自己之家的徐宅。
  不想他刚一入门,便闻堂上松筠老人呵呵大笑道:“我们的娇客到啦!”
  更入目其间,老少咸集,连玄灵圣母都已在高处相待了。
  是以他赶忙飞步奔入,一一拜见。
  一时只喜得三位长辈眉开眼笑,尤其玄灵圣母!目睹义儿义媳,乐不可支!不住地殷殷抚慰。
  她笑向旁坐的松筠老人道:“老亲翁!咱们玉儿,每到一处,总是带来一片喜气,想当年,你这神茶谷,大概不会有如此的热闹吧?”
  此话确然属实,过去徐家门庭单薄,几曾梦想到有今日这般兴盛哩!
  因之松筠老人,闻言巨目一扫诸女,然后哈哈大笑答道:“诚然!诚然!恐怕再过十年,这座神茶谷便有人满之患,将成为娃娃们的天下,那时你这圣母群孙争拜,还要比今朝更加快乐了咧!”
  玄灵圣母越发满怀高兴,一双慈祥的神目,十分得意地遍视身旁佳儿佳媳,不住地点头,恍觉这种情景就在眼前,笑得口都合不拢去。
  常言道得好:“人生最幸福的,莫过于天伦乐叙。”
  虽然他们并非嫡亲关系,但现在,满堂长幼,却事实上,都个个陶醉在这种滋味之中了。
  由此可以想得到,晚上的团圆宴,必更加美满。
  罗氏兄妹得如心愿,自不用说,连纳兰承德和纳兰明珠都恍疑身在仙境。
  如此一直相聚半月有余。在六月上旬,司徒玉才恋恋不舍地暂别,单骑北上。
  好在这一次,他江湖上的阅历已是非常丰富,黄河以南,又全是熟地,所以途程中十分顺利,不多日就经豫鲁进入直隶之境。
  并且恰巧他渡河以后,所取的道儿,和穆公子德邻同一条路线,只不过是前脚后脚之差而已。
  加上在前的穆德邻乃按驿站而行,少不了有人逢迎,以致露出有江南才子一同入京之消息,而为沿途纷传。
  本来穆总督鉴于前失,惟恐乃子故态复萌,在任上招灾惹祸,特遣返京城,入太学攻读,以收羁勒之效,而匡于正的决定,是司徒玉前所预闻之事,只不知又哪来一个江南才子和他同行?这岂不是怪事!
  是故司徒玉闻信便暗中追蹑,夜间一经密查,就一切了然。
  原来这又是白莲教弄的玄虚。他们因打探得穆德邻独自回京,便乘机设计,在途中施法将其迷惑,并令女飞卫易装冒充江南才子随往,一则是企图破坏神箫剑客京中之行,再则乃为了久闻大内藏有一口“龙泉”神剑,准备以此作为进身之阶,混入禁城,窃取到手,且有幽燕教党,及魔帮分堂为助。
  不过女飞卫楚莲英却沿途愁眉不展,似乎是此行并非所愿。暗下行径,也不像积恶难返之人。
  加上到京以后,因乾隆帝驾幸热河避暑山庄未返,龙泉剑为其佩带,只在宫中窃得一些珠宝而已。
  这一切,都看在司徒玉眼中,正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般。
  而且他,存心将计就计,想先查清彼辈京城附近党羽,然后再作处理,是以并未及早现身擒拿。
  同时司徒玉又因久慕四库全书总裁,河间纪晓岚文名,夜入文源阁,成了纪晓岚的忘年良友和上宾,暂时寄寓其中,镇日谈论诗文,甚少余暇。
  说来也颇为有趣,经过是这样的:
  他一到京城,便在前门大街找了一个下处,安顿好马匹,打听清楚。
  是晚就直奔西山圆明园,找到了文源阁。在一夜之间,凭他超人的天赋,暗里将已成末成的四库全书,读了个一字不遗,也因而证实纪晓岚果是一代才人,名不虚传。所以第二夜人静后,又飞往会晤其人。
  当时纪老头适在书院中赤膊手挥蕉叶扇,独自挑灯夜读。
  不料正意兴方浓,忽闻有人朗声笑道:“纪老先生独乐乐,何如与人同乐乎?”
  并且入目是一位年轻白衣书生,不知何时立在身前。
  此际纪晓岚,也毫无惊恐之容,仍安然高坐,只从低架鼻梁中的老花眼镜上方,睁目上下打量来人。
  半晌,他才芭蕉扇一指,缓缓亮声道:“看你这小子,头戴青巾,像个儒生,而夤夜入室,又像个贼子,其儒乎?其贼乎?快说!”
  只见司徒玉神态安详,从容不着边际地笑答道:“先贤有云:‘心内无理,心外无知,一切全在方寸之中。’如果有人胸中有贼,晚生就算是贼,如果有人胸中有儒,不才便是儒生,儒乎贼乎,不过是老先生一念之分而已,小子何敢自辩。”
  这几句话,似有理,似无理,说深意义极深,说浅也只是调皮口吻,只听得纪老头不由一愣!
  他立时摘下老花眼镜,呵呵大笑道:“老夫坐拥书城,除清风明月外,身旁一文莫名,盗有何惧哉。你这小子若来偷书,只怕食之无味,啃咽不下啊!是儒是贼?我还不想为你洗刷正名呢!”
  是以司徒玉马上也哈哈一笑接口道:“那也不尽然!老先生八斗之才,岂能不值分文?昨夜晚生尽收书城于眼底,现在还觉其味津津呢!”
  随又面色一整,司徒玉续道:“老先生文章道德世所同钦,自然亦为小子素所景仰,不过昨观四库全书初稿,颇有不能已于言者,常闻文以载道,无道非文,经乃圣人明德治世人之书,不可不真,史为鉴往知来之学,不可不实,子集亦莫不皆然,可是如今台端所编四库全书稿中,不真不实之处比比皆是,并有文过饰非,纂改古事以媚今人之讥!”接着,他便将某架某函、某本、某页谬误之处,如数家珍,滔滔不绝地一连指出数百余条。
  一时听得纪老头子始而倾耳静听,正襟危坐,继而慌不迭着起衣履,汗流浃背,一脸穆肃之容,恭身而立。
  并且于司徒玉刚刚说完,他就立刻迎面一揖到地,颤声道:“上圣请赐名讳,纪晓岚知罪。”
  看来,他是把眼前人误认为是先圣先贤显灵了。
  因而司徒玉赶忙顶礼相还笑道:“老先生不必误会!晚生江南司徒玉,特慕名趋谒。冒渎之处,尚请见谅是幸!”
  此言一出,登时纪晓岚大睁着老眼,凝神直视。
  良久良久,才断定果然是人非仙,他抢上前一把拖住司徒玉一只手,呵呵大笑道:“久闻江南才子之名,老朽还只当传言不实,今日闻教,纪晓岚服矣!”
  司徒玉也连声谦逊道:“老先生文坛泰斗,望重家邦。小子何人,焉能比拟,适才愚鲁之言,深盼勿罪为祷!”
  但见纪老头闻言又哈哈一笑道:“君子闻过则喜,纪晓岚虽不敢自称君子,但还不是如此量窄之人,何况老弟台一篇金科玉律之言,使老朽茅塞顿开,从此举世滔滔,得遇如你之人,何幸如之!”
  他更是立拉司徒玉就坐,呼童备酒,席间畅论古今,旁及经史。
  试想他们,一个是天降奇人,一个是通儒博学。怎能不立时彼此互折,相逢恨晚?
  尤以纪老头儿,每将编纂四库全书中无法下笔的难题提出,司徒玉随口便为他解决得恰到好处。
  因之,使他恍疑斯人是文星临凡,愈益肃然起敬。并硬留其下榻文源阁,忘年论交,有说不出的快慰。
  于是纪晓岚又呵呵大笑道:“既如此,老弟越发以暂寓此地为宜了!皇上回京必来本阁,双方都可免去仪制束缚,以常礼相见,连老朽都可以多得一时助益,岂不皆大欢喜!”
  不过司徒玉虽是住在圆明园,但每晚必飞入城中,作一翻探察。
  所以今夜一到豫王府,就发现酒丐被擒,戈壁双姝前来,并因为她们皆非女飞卫妖术邪法之敌,故而不得不现身相救了。
  当然他一再义释楚莲英,亦具有深意,一则是此女恶性不深,天良未泯,杀一人不如度化一人。二则是安下这着闲棋,至少可以对自己查探敌情有利无害,也无形化掉了豫王府一场飞来的横灾。
  只是这样一来,却使他无法在文源阁诗酒留连,不为人知了。
  请看此际,王府杯觥交错,个个先敬高贤。尤其那位文芳郡主假货文贝勒,恰好与贵宾同席相对而坐,两只寒星似的秀目,时时在司徒玉周身滚转。她只觉得这位江南才子,无一不美,无一不好。虽然冠盖满京华,不乏儒雅风流之士,但如欺人于万一者,亦不多见,何况耳闻人家文才,连素常目中无人的纪书篓子都甘愿折节攀交,武学更加如同飞仙剑侠,是自己亲见,这种绝世之人,打着灯笼,天下也无处可找!
  是以她越看越爱,不管司徒玉一言一动,她都感受有无比的称心如意。
  故而她更比别人兴奋万状,不时含情送笑,敬酒布菜,十分亲切,宛如故交。
  加上她文事武功,也都有颇深造诣,不带半点贵族气习,谈吐儒雅,态度磊磊大方,处处表现不俗,较之纳兰承德,犹有过之。
  何况年轻人最易惺惺相惜,所以在司徒玉来说,亦深觉这位少主人值得一交,谈笑极为欢恰,虽是目睹人家,有时不免微带一些腼腆女儿腔,他也只当对方是娇生惯养,生来面嫩使然,毫无所疑。
  如此众人一直畅叙到天将破晓,盛宴方告终了。
  戈壁双姝因中条有人相等,不能久留,立即匆匆拜别离京,酒丐师徒也在城东另有住处,相率辞走。
  惟有司徒玉,于主人父女百般坚留下,情不可却,只好暂时小住王府,未回文源阁。
  并且文芳郡主精神百倍,自率丫环仆役,选了一座栖凤楼,为佳宾安排宿处。
  其间布置得美仑美奂,如同兰闺月阙,缥缃满架,古翠郎环,更有锦轴牙签,奇香翰墨。
  尤其小楼三面花圃,背靠荷池,万紫千红,芬芳扑鼻,在富丽中,含有十分清幽静雅之趣。
  最是主人假货文贝勒,又略事梳洗,换了一身月白罗衫,面带宿酒红霞,眼凝一泓秋水。越发显得玉貌朱颜,风流倜傥,亲送司徒玉前往,并入室微笑道:“寒舍诸多简陋,有屈才人,请司徒兄多多海涵是幸!”
  请想一座王府精舍,又经她加意整理,现在还说简陋,这分明是谦辞了。
  故而司徒玉顿时双手一拱笑道:“这不仅是人间富贵家,便是天上神仙府也不过如此,在下山野之人,照说实在不足以当,如果小王爷再作自谦,只有愈使我自嫌形秽了!”
  其实,司徒玉这也是由衷之言,试想他自出山以来,几曾作过这种天下一等一富贵之家的上宾。
  可是文芳郡主闻言却星眼一瞟司徒玉道:“咦!怎的又是什么小王爷小王爷的!适才席间咱们不是叙过齿,一再说过不作这种俗不可耐的称呼,难道仍嫌小弟纨绔气习太重,或者是太为愚鲁,不足以攀交末嘛?”
  但司徒玉因为心有成见,不愿和这些皇室亲贵太过密切,以免将来多所不便,所以立刻正色答道:“这是朝廷礼制,虽承不弃,在下怎敢失仪!尚乞见谅是幸!”
  照他的语气,显然彼此之间是有一段距离了。
  因此文芳郡主马上满怀幽怨,失望形之于色,差一点珠泪都要滴出来了!
  不过她是个生性十分坚强的女孩子,且颇达事理,尽管对这位江南才子半夕之聚,就芳心充满爱慕,但也深知情感一事,决非一朝一日可以建立。
  于是,她赶忙噙住泪水,故向司徒玉朗声道:“究竟你这圣贤之徒,还不免稍有迂气!现已为时不早,小弟也不再打扰,暂请安息,明儿咱们好好地说说。”
  随又道声再见,一拱手自回香闺。
  此际,他们虽是刚刚就寝,但在外方,却已经是旭日东升,阳光普照的时候了。
  酒丐师徒一出城便直奔贾家庄,准备不待豫王府查办一手遮天贾化雨,自己先出口怨气再说。
  可是哪知道,居然彼辈消息极端灵通,竟在一夜之间逃走一空,连那瞽目神白无常师徒都一个不见,这真是大出他们意料之外。也足见贾化雨老贼,果与魔帮有关了。
  司徒玉于午间得报,亦十分称奇!他想王府必有贼人党羽,否则昨宵午夜以后自己现身之事,城门已闭,人家如何得知,预为走避哩!
  得悉后,尤以豫王大为震怒,马上命亲信四处追查,且通知九门提督缉捕贾化雨归案。
  但这种办法却立被文芳郡主阻止,她认为一经惊动地方官衙,则对王府误接奸人之事大大不便。并向司徒玉笑称道:“司徒兄如若有兴,咱们便不难于日落以前猎获贾贼。怎么样,能陪小弟一行否?”
  自然客随主便,反正一手遮天既与魔帮暗中勾结,逮着他,或是除掉他,也是有利于司徒玉之事的。
  是以他,顿时接口答道:“小王爷既然亲自出观,在下自当恭陪,这哪还用说?”
  于是文芳郡主即刻喜孜孜,吩咐下人备了两匹骏马,双双迳奔西便门。
  一路上,二人并辔而行,人如玉树马如龙,加之假货文贝勒笑语如珠,对内城许多名胜如数家珍地一一为身旁的江南才子指说,神情无限愉悦。
  并且出城不到数里,就入目一座宏传的建筑横在眼前,额书斗大的“白云观”三个金字,殿宇辉煌,气象万千。
  司徒玉不由立时呵了一声,侧顾文芳郡主问道:“这里当是昔年邱处机真人的赐第,‘长春宫’了?”
  他随即感慨之,心想:“当年邱处机,以方外之身,在天意难违之下,曾用不嗜杀人,敬天爱民,清心寡欲,三事为言规劝元太祖,救得无数生灵,留芳千古,自己此次晋京,处境正复相同,但不知可能也收些效果啊!”
  可是文芳郡主却不知斯人内心还有这多的想法。闻言顿即妙目微睨赞道:“不错!司徒兄博学多闻,一见便知出处,真是少有!”
  她随又低声续道:“这里道士和外帮人颇有交往,贾化雨老贼八成是藏在此处,也就是咱们的行猎之地呢!”
  于是二人作了个会心的微笑,继续向前驰近。
  不一刻,双双在观前下马,安顿了坐骑,然后缓步入内。
  但见这所长春宫果然名不虚传,观门内正中,是一大片青砖墁地广场甬道,直达大殿。两旁亭台池榭,巧夺天工。既堂皇,又清幽,端的是个极好的道家胜地。
  大殿上高供三清圣像,香烟缭绕,十分壮严。
  虽然其中道侣极多,但彼辈个个都是势利之人,缘因今日文芳郡主换了一身儒装,和司徒玉二人外表全是一介书生,所以并无一人上前招待欢迎。认作亦为普通游客。
  故而他们也就十分自由,信步所至,不惹人眼。
  不久,二人便踱到殿后,对一座月洞门上挂“游客止步”木牌,只当未见,直闯而入。
  触目其间,花木扶疏,兰若精舍,别有天地,连所有通道都是一色紫红方砖,整齐华丽,不染纤尘,其他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想正当文芳郡主回首瞟了司徒玉一眼,示意可能秘密即在其中时。忽然侧方闪出一个粗眉大眼的年轻道士,立在丈外,拦住去路。
  而且,他满脸不快之容毫无礼貌,劈口就沉声喝道:“你这两个小穷酸,难道瞎了眼,不见门首告谕,乱撞胡闯,还不给我快快退出。”
  本来文芳郡主何等尊贵,几时曾受人如此当面斥责,若照她往日性情,怕不立时就要出手惩治。
  但在今日,也许是因为有司徒玉在侧,她不便发小姐脾气。
  只看她,闻言毫无愠色,反悠闲地停身倒背着手,星目微扫对方,答道:“长春宫乃十方香火胜地,随处皆可供人游览,何人可以禁止,敢情你们是有什么不能见人之事不成?”
  她神情虽颇和善,可是在言辞上,却一点都不饶人呢!
  何况那少年道士本因偶离职守,便为人侵入守地,已是惟恐观主见罪,心中恼恨!试想他,怎能再听得进这种刺耳的讽言。
  因此,不待文芳郡主语落,他便凶睛一瞪,嘿嘿一笑道:“如此说来,你们是敬酒不吃罚酒吃了,好!”
  同时“好”字一出口,便一招“金龙探爪”,右掌曲指如钩,当胸向文芳郡主抓来。
  别看他是一个小道士,但这一出手,却显得还是一位道地的练家子咧!
  自然文芳郡主也非弱者,立时便要以牙还牙。
  可是刚刚她念头一转,身形还未有所动作时,又觉二目微微一花,只见司徒玉不知何时上前,早已把对方制住了。且扣住那凶道一只右臂,如同老朋友相见握手寒暄一般地朗声笑语道:“贵处果然是京华第一大道场,想必观主定非常人,有劳相迎,实不敢当!”
  他随又侧面向文芳郡主微笑道:“既然这位道长如此多礼,却之不恭,咱们就相随前往一晤观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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