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雪地救艳
2025-11-09 10:16:37   作者:公孙云生   来源:公孙云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心念之间,蓦地——

李元法阴森地道:“我问我,最近江湖中动静如何?”

钱树桐心头又是一骇!

但他未了解对方的真象以前,自不敢撒谎,遂道:“老朽于十数年前,即已洗手归隐,鲜与江湖人物往来,是以,江湖中究竟有些什么新兴帮派,就不清楚了,玄老前辈功力化境,前途不难打听得出。”

李元法从他的面色上,看出面带真诚,不象是撒谎的样子,微微一顿,说道:“好,你去吧!”

钱树桐巴不得这么说,立即恭谨的说道:“玄老前辈,后会有期!”

身躯疾转,迈步如飞。几个晃闪,已钻进对面的树林内消失了踪影。

李元法见钱树桐已走,忽地——

想起了“华夏三罡”与“和合双魔”,这五个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怎的适才忘记了询问?

如能先找到这五个魔头,报了仇,然后再去寻找恩人的后代,以及柳翠明的爱女,转达乃母所受的迫害,令其报仇雪恨。

机会稍纵即逝,自己对钱树桐有恩,他绝对不会诳欺自己,今后又到何处能遇见这样恰当的人?

他一时后悔不迭,连责自己粗心,如此重要的事,会忘得干干净净。

站立良久,蓦闻——

一阵羽翼振风之声响起。同时,肩头上落下一物,他知是“翠哥”。

耳畔却听到“翠哥”悄声道:“法哥儿,天色已快近二更了,人家早已走光,你还立在这里发的那门子呆,快撤去功力找镇甸投宿,不然的话,我们就得露宿荒山了!”

李元法霍地恢复灵智。

他恐怕林内会有人偷窥,立时默运“六合收音”神功,方圆数里内,都是静悄悄的。

除去朔风飒飒外,再就是风卷积雪之声。

他这种“六合收音”神功,相同如佛家之“天通耳”,如能练达神化境地,即千里以外的蚊鸣,也可以清晰入耳。

李元法之功力尚浅,但也可以听到方圆五里以内,飞花飘叶之声。

他知道附近并无人踪,立即撤去“玄光射影”绝技,又恢复了他那原有的轩昂态度。

当下,即侧头说道:“翠哥,我适才出手,本不想将对方置之死地,不料这种功力会如此凌厉,竟然一出手弄倒了五个!”“翠哥”道:“法哥儿,除恶就是务尽,你也不必后悔,凭我这一双眼睛,以及往年随禅师行走江湖的经验,我看对方那几人,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一个,武林中少一个恶人有什么不好?依我看,你过于慈悲,如果能将他们统通送回姥姥家去,那才是大快人心之举,我原想提醒你,终究恐怕那个钱树桐会大惊小怪,才忍了下来。”

微微一顿,又道:“走!”

它双翅一亮,朝前飞去。

李元法对“翠哥”的见解,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庆幸自己得到了一个良师益友,将来行走江湖,有它在身旁,何所惧哉!

他一见“翠哥”飞走,知道它是一个识途老马,当即展开亘古绝传“一元御虚”轻功,脚不占雪,飘纵而去。

正行之间,“翠哥”落在他的肩上。

拢目前眺,却见前面一座镇甸。

遂放缓脚步,走近镇端,却见路旁站着一块木牌,上写着:“月店庄镇”。

他手拿摇扇,如同一个儒生,走向街内。

由于天寒地冻,而且,已是二更余天,尤其是乡村,家家户户均已关上屋门,家人团坐,围炉取暖。

在冬天,乡村的人们,全家团圆,坐在炉旁,老个的最喜欢谈说些忠孝节义的故事,给后代听,使他们后代,得能分辨邪正,也是导人向善的最佳途径。

这种天伦之乐,是乡村人特有的享受。

李元法来到一家客店门前,但见大门已关。

遂趋前举起扇柄,轻叩门板。

良久——

才听到有人自内向外行来口中咕哝着道:“这样冷的天叫老子起床挨冻,真……”

“真”字刚刚出口,大门“呀!”的一声打开,本来他的脸色冷板板地,活象当铺里的老朝奉一样。

他抬头发现李元法风度轩昂,容貌华贵,双目开合之间,如同两柄寒冰利剪,吓得他打一个“哆嗦”,立即哈腰陪笑呼道:“公子爷,您要住店快请进来,这样冷的天,立在外面,可不要冻坏了……”

说话之时,他双眼看着李元法肩上的百灵鸟。

李元法见店伙前倨后恭之状,只是浅浅的一笑跨步而入。

他正要随从店伙身后向里面走进时。

忽闻———

街上传来“的得!的得!”的一阵马蹄声!

李元法止步转身,向后一瞥,一匹高昂雄骏的白驹,已在店门口勒缰站住,人影一晃过处,一个婷婷玉立的绝美少女,婀娜多姿的移步跨进门槛。

由于一种自然的趋势,以及心里的好奇,不自觉的疑神睇视了少女一眼。

那少女生得雪肤花貌,玉骨冰肌,秀美绝伦。

她那一对如同两汪秋水的眼睛里,却又忍含着一丝抑郁神色。

当李元法侧目疑睇时,不期而然,那少女的眼神,也正巧向李元法瞟过来,四目平视,恰成一线。

那少女的神色,似乎显出一线讶异与惊诧的神色。

李元法是一幅书生模样,更加生得神采飘逸,侗傥潇洒,真如临风玉树,尤其他的手中拿着一把乌黑泛光的扇子,道道地地的一个书生。

在那时,凡是读书的仕子或名士,无论春夏秋冬四季,都必定手拿折扇,这样可以表现出文士的派头。

恰好李元法就是这种打扮。

但少女恍忽之间,见到他那一双目光,精光闪闪,棱芒四溢,与普通人迥异,可是,旋又神光闪收。这却引起了少女的注意。

不过,她的睇视,仅是一刹那间。

很快的又从里走出一个店伙,将她带进后面的房间而去。

李元法也随店伙向后面走着。

出乎意料,他的房间,恰与少女的房间,遥遥相对,中间仅隔着一条五六尺的甬道。

店伙将李元法带进房间,当即哈腰,道:“公子爷,炉灶已经熄灭,如果要用饭,小的马上去知会厨房准备。”

八年来,李元法始终以“墨晶乳”疗饥,乍一听店伙说出饭来,立时舌底生津,口涎欲滴。

他点头说道:“店家,麻烦你了,请给我准备几色小菜,我的肚子确实有点饥饿。”

店伙闻言,立即哈腰退出。

随之,“翠哥”也展翅飞出,自去寻食。

俗谚云:“店大欺客,客大欺店”,李元法衣衫整洁,更加生得丰神轩昂,开店的那敢不当财神爷一样看待。

是以,不多时,店伙已端来热气腾腾的几色小菜,还有雪白的米饭,分别摆放在桌上。

李元法这些年来,口中真的淡出鸟来一阵风卷残云,竟然吃了个碗底朝天,抹抹嘴,意犹未尽。

店伙立在旁边,看着这个书生狼吞虎咽的吃着,心头暗惊其饭量好大,他为了讨好,即道:“公子,本店的厨师,在这方圆百十几里以内,无出其右者,由于今天已经深夜,没有好菜下锅,待明日,他便会弄出特别出色的饭菜,为公子爷下饭。”

李元法点点头,并未作声,即挥手令其收拾盘碗。

他侯店伙退出后,感到微有倦意。

随着和衣倒卧床上。

当他的眼皮一合,有一个青影,浮上了眼帘,那是店前所遇见的少女。

这是有生以来所没有的现象,怎的乍见此少女,会使他神思迷乱,实令他想不通是何道理?

他摒除杂念,预备早点安息,明日赶路。

因为现在有很多的事,须要他去办理,倘若为了一个少女而使他神魂恍惚,今后岁月悠悠江湖中正多的是美艳少女,如果见一个就念念一个,那自己岂不变成了一个色魔。

他如此一想,心地沉静。

就在他行将进入梦乡之际,蓦闻—隔壁的房间内,有一个粗哑的声音,将他从梦中唤回,睡意一扫而空。

在乡村小镇的客店里,通常两个房间,仅是用薄薄的地木板间隔起来,只要稍微有一点声息,邻房听得很清楚。

在李元法隔邻说话之人,不但语声粗哑,还夹杂着几个的声音。

偷听人家谈话,是不道德的一件事。

但在独处一室,沉寂无聊之际,如果有点声息传来,就是不想听,也会很清楚的钻入耳鼓。

李元法当前的情势即是如此。

只闻有人说道:“……她似乎知道有人在跟踪她?”

另一个语声粗哑的接道:“绿竹堡堡主宫兆千,此次六十大庆,听说到的人不少,钱树桐老匹夫。日前已被人邀约外出,很可能有去无回。

可是,他虽然无暇前往,绝不会放弃这个攀龙附凤的好机会,这个小女娃子,我猜想就是替他前往绿竹堡贺寿的女儿钱玉珊。”

又是一个人的口音,道:“苏老大,凭着我们几个人要把这女娃子逮住,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但她不听我们的话,又如……”

话未说完,被称为苏老大的粗哑声调响起道:“此事我早已成竹在胸,咱们把她截下后,以疾捷的手法点中她的晕穴,把东西暗藏在她的身上。

然后,再将她放在马上,算定她到绿竹堡时,她身上的东西会自动炸裂,这个名子,就叫做一桃杀二士,驱虎吞狼之计,嘿嘿嘿!”

一阵阴森的狞笑,闻之起栗!

李元法在隔房里听得真切,心神不禁一颤。

他暗暗思忖:“他们所说的东西是什么?听他们的话语,虽然猜不出内委详情,绝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人物,这几个人无疑的是与踏波叟钱树桐有怨,有绿竹堡堡主宫兆千也有仇隙,晚间自己还遇见钱树桐,想不到在此又听见他的名字。这几个人明里斗不过二人,却用出鬼蜮技俩,据他们所说钱树桐的女儿,很可能是顷间投店的少女?”

李元法自在沉思。

隔壁房间内,也渐渐的静寂下来。

李元法乍临江湖,不知人间的波谲云诡。

他反复的睡不着,无由的为这个少女,担起心来。

不知经过多少时候,才悠然人梦。

一觉醒转,天色已亮,但外面却飘起大雪。

“翠哥”不知何时反回,蹲踞在桌上,双目紧闭,似在沉睡。

他的鼻孔中,忽闻一阵酒味,不由的自语道:“清晨那里来的酒味?”

话声甫落,“翠哥”忽地睁开那双火红的目珠,“格”的一声,接道:“法哥儿,你的鼻子倒很好,这样看来,要想偷偷嘴就不行了。”

李元法不明白它的话意,疑奇的问道:“翠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翠哥”扇动了下翅膀,道:“我这只鸟精,什么也不爱好,就是喜好杯中之物,趁你在吃饭的时候,偷偷地到前店去找他们藏酒之所,喝了约有一斤。”

李元法闻言,“哧”的笑出声,道:“想不道翠哥还是个酒鬼,你何必去偷喝人家的酒,干脆向他们要一壶多么大方,难道我还管不起你喝一壶的银子?”

翠哥格格两声,道:“我如果在人家面前说话,岂不成了妖怪?”

李元法忽的想起夜间偷听的话,立时飘身下地,打开房门,向对面看去,见店伙已在打扫那个房间。

侧耳一听,里面悄然无声,显然少女已经起程。

李元法叫一声:“不好!”

翠哥问道:“什么事?这样紧张。”

李元法道:“现在来不及细说,你赶快飞出去看看,昨晚我们进店时所遇见的那个少女,已经向何方而去?我也随后出镇,如果发现立时回来告我。”

“翠哥”格的一声说道:“法哥儿敢情看上了小妞儿?”

它说着话,疾若流星般的从窗户中飞出。

李元法匆匆的洗过脸,从革囊中掏出一绽纹,丢在桌上,不待与店伙打招呼,即行纵出镇外。

好在天降大雪,尤其是早晨,人们仍在温暖的被窝里卷曲着,外面并无行人,故不怕惊世骇俗,施展轻功,星飞丸泻的疾驰。

他正驰飞之间,“翠哥”自空中一泻而下,道:“那个小妞驰马北行!”

李元法所奔的方向,却是向东。

他慌不迭的转身向北,施展亘古绝传“一元御虚”轻功,真如霄汉云奔,足尖微点雪地,身形犹如一团轻烟,立即飘出十几丈远。

“翠哥”见状,知道法儿所为,腾空而起,率先带路。

约经盏茶之久,李元法驰至一座树林。

这时——

“翠哥”又自空中落在他的肩上道:“法哥儿,林的那一边,有几个人在斗殴斗!”

话声甫落,李元法的耳畔,隐隐听到大喝怒吼,金铁交鸣之声。

他立即飞身一纵,跃上树稍,身若飘絮,势如行云流水般的朝向音源扑去。

他踩着树枝,轻登巧纵,驰过这一片广漠树林。

但见树林的尽头,有一片空旷平地,三个面象凶恶的大汉,在围攻着昨晚投宿同一客店少女。

相关热词搜索:墨扇劫

上一篇:第五章 牛刀小试
下一篇:第七章 蓝靛怪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