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欲销魂处已销魂
2026-01-27 19:29:41   作者:顾明道   来源:顾明道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飞琼坐在客室里,支颐遐思,想到亡父的仇人远在大同,自己虽然决志前去找寻薛大武父子报仇,不知可能如愿以偿。此刻便想及聂刚了,倘然聂刚没有负气出走时,那么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要同我前去取仇人之头了。如此说来,都是薛大武诡计阴谋,害死了我父亲,而我却自己多疑,错怪了聂刚。可是现在竟不知聂刚往哪方去了,未知他可否知道暗算我父亲的仇人,就是以前的对头薛大武父子。他若明白后,也要前去复仇的。飞琼正在沉沉地思想父仇,忽听室外咳嗽一声。伊抬起头来一看,见刁师爷已走进客室来堆着一脸的笑颜,向伊作个揖道:“高姑娘你一人在此觉得寂寞吗?”
  飞琼答道:“是啊,我实在有要紧的事,须早日回去,所以昨晚你家公子留我在此多住数天,我也不能领情了。今天午后,我们一行人必要离开襄阳的,请你再代我向黄公子说一声,保镖费早些付给了我吧。”
  刁师爷笑道:“姑娘出力保护我家公子平安回乡,理当重重致谢的。这一笔保镖费,自当加倍照付,并要另酬大德。这并非公子吝于付出,实在公子一番好意,坚欲挽留姑娘在此小憩数日,俾尽宾主之谊。昨夜席上未蒙玉诺,所以今日公子再教我来,以十二分的诚意,款留姑娘宽住二三天,千万请姑娘赏脸允许,否则我又要被公子怪我不中用了。”
  飞琼听刁师爷这样坚留,心里暗骂一声真讨厌,面子上只得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再在这里多留一天。明日早晨,无论如何我是必要动身的了。即使黄公子再不付给我保镖费时,我也情愿不要了。”
  刁师爷连忙说道:“万无此理。镖费一项,我也要负责任的,今天晚上我教黄公子敬奉与姑娘就是了。像姑娘这样地出力保护我们,岂有吝付此区区之费呢?还有一件事,我也要不揣冒昧,敢和姑娘启齿。”
  飞琼一怔道:“刁师爷,你还有什么话讲?”
  刁师爷道:“姑娘为人真好,又慷爽,又妩媚,不愧一位侠女。我已向贵镖局伙探问过,知道姑娘尚在待字之年,还没有乘龙快婿,这倒再巧也没有了。我家公子是黄侍郎最宠爱的文郎,才貌很佳,翩翩年少。前在京师时,黄侍郎常要代他和人家结秦晋之好,早日授室。无如公子,眼光很高,都不如意,以致迟迟至今,尚未赋《关雎》之诗,得画眉之乐。此次他见高姑娘绮年玉貌,又有惊人的本领,堪称女中丈夫,所以心中非常钦佩。由钦佩而生了爱心,对我说了好多回,自誓此生非得姑娘这般人才,宁愿一辈子做鳏鱼,不娶妻室。我想以黄公子的年华门第,若和姑娘配成一对儿,真所谓天生佳偶,福禄鸳鸯了。所以我才高高兴兴地跑来做媒,一片诚心,尚乞姑娘不以为忤,而答应这桩亲事,不胜诚惶诚恐,急切待命之至。”
  刁师爷说完了他的话,立在一边,坐也不敢,低倒了头,双手下垂,专候飞琼樱唇里迸出一个是字来,他便可以奉到纶音,立刻去黄公子面前报告喜信,又可立下一次大大的功劳了。飞琼听了刁师爷这几句话,认为这是侮辱伊的话,便正色说道:“多谢你如此关心。”
  刁师爷先听得这一句,以为飞琼谢谢他,这婚事便有成功的希望了。立即带笑说道:“不敢不敢,这也是姑娘和我家公子的缘,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姑娘答应了这亲事,姑娘的幸福无穷。将来瓜迭绵绵,早生贵子……”
  刁师爷满拟多说几句好话,极尽他掇臀捧屁的能事。谁知耳边听得一声“啐!”抬起头来一看,飞琼的脸上罩着一重严霜,并无丝毫和悦之容,便料这事情反有些僵化了,只得说道:“高姑娘,我是不会说话的,请姑娘莫恼,要打耳巴便重重地多打几下,我也很愿意的。有时我得罪了黄公子,黄公子把我踢一脚,我身上顿时觉得轻松舒适,绝不嚷痛的,将来请你瞧着吧。”
  飞琼道:“不要多说闲话。我是送你们回乡做保镖的,现在保镖的事完了,不必再谈别的事。你家黄公子虽好,可是我早抱定宗旨,不嫁富贵人家。况且在父亲丧服中,不用谈这事,恕我不能允诺。我业已答应你多留一天,言出于口,照此行事,明日我便要走了。刁师爷,其余的事请你一概莫谈,免得我要得罪人。”
  刁师爷再要说时,飞琼早已背转身去理也不理。刁师爷讨了一场没趣,只得掉转身躯,走回黄寿人那边来。黄寿人在书房里等了好一歇,方见刁师爷走来,便迎上去问道:“这事怎么样?飞琼姑娘答应了没有?”
  刁师爷一心要做丑表功,偏偏事与愿违,哭丧着脸说道:“不成功,不成功。”
  黄寿人一听“不成功”三字大为扫兴,便遂板着脸说道:“你自己说可以有成功的希望,所以我教你去做媒。怎么你这点事情也办不成呢?平日怎样吃我家饭的?”
  刁师爷勉强带着笑道:“我当然渴望此事成功,可博公子的欢喜。无奈高姑娘口口声声说有服制在身,不能和人家谈婚事。”
  黄寿人道:“你常自以为会说话,怎样不会劝动伊的心呢?”
  刁师爷道:“伊很是坚决。我说了许多话,总是无效。”
  黄寿人听得烦了,飞起一脚,正踢在刁师爷的大腿上。刁师爷不敢喊痛,只说公子不要发怒,待我再想法儿。黄寿人怒叱道:“你有什么法想呢?你不必再在我家里吃饭拿钱了。”
  刁师爷又对黄寿人鞠了两个躬,恭恭敬敬地说道:“我不会骗公子的。飞琼姑娘既不肯许诺,我只得用计策来使公子达到愿望了。”
  黄寿人一听此言,很兴奋地问道:“你有计策吗?快快告诉我。倘然能够使我达到目的,你仍可以得赏。”
  刁师爷回头看了一看,走近几步,又说道:“高姑娘虽没有允许亲事,可是伊已答应今日暂留一天,待到明日动身了。那么请公子装作若无事一般,便在今天晚上邀请伊喝酒小宴,并将保镖费及酬谢伊的银子,一起奉送与伊。”
  刁师爷话未说完,黄寿人怒道:“这算计策吗?送伊金钱,伊本来要拿的,不能打动伊的心。伊既然回绝了,又有何用呢?亏你想得出。”
  刁师爷道:“公子且不要怪,我的话尚未说毕呢。当然自有妙计。”
  遂附在黄寿人的耳朵畔低声说了几句,黄寿人方才回嗔作喜,说道:“很好,你就去照此行事吧。伊既然不肯答应,只有这样做了。”刁师爷作双肩一耸,凑着黄寿人说道:“公子,我的主意可好吗?公子快乐之时,不要忘记我啊。”
  黄寿人笑道:“我在快乐之时,想起你作甚?你无非要得着一些谢仪,事后我给你一二百两纹银,也无不可。”
  刁师爷作个揖道:“谢谢公子。”立刻退出去了。那飞琼自刁师爷说婚不成,走了回去后,勾起了伊心中的烦闷。想想黄寿人这种纨绔子弟,却只是在女色上用功夫,却不知我是何许人,岂是富贵两字所可打动的呢?自己留在这里,更是毫无意义了。伊这样想着,只见刁师爷又走来了。伊一见就生气,又背转脸去,装作没见。刁师爷却绕了伊面前,深深一揖道:“高姑娘!”
  飞琼眉头一皱,说道:“你又有什么事来了?”
  刁师爷道:“我没有什么别事。高姑娘既是明天要动身北返,我们也无法劝留。只是大德未报,耿耿难忘,所以黄公子想在今天晚上,在碧玉轩内设宴饯行,并奉薄酬,请高姑娘不要辞却。”
  飞琼很坦白地说道:“好,谢谢黄公子,我准叨领盛情。”
  刁师爷又道:“到时我再来邀请吧。”
  说毕,便轻轻地走去了。飞琼以为这是应有之事,也不放在心上。午饭后,在客室中闲坐。伊是好动不好静的人,要伊坐在室中是不惯的,所以伊走出室来,在回廊散步,渐渐走到后面去。那边有一个月亮洞门,门边有一个木香棚。飞琼立在木香棚下,听枝上鸟声奏着曼妙的清歌。忽听洞门外甬道边有人在那里喊道:“黄富黄富,你到这边来,我有话叮嘱你。”
  飞琼听得出是刁师爷的声音,跟着便见黄富从后边走出来,二人悄悄地走至一座假山石后去讲话。飞琼知道黄富是黄寿人贴身的男仆,也是一个豪奴,和刁师爷朋比为奸,串通一气的,在途中赶路时伊已看出来了。此刻这二人鬼鬼祟祟的不知又将作何勾当。恰近这个木香棚,伊躲在棚的一隅,偷看过去时,恰巧看得清清楚楚,见刁师爷从身边取出一个白色的纸包,凑在黄富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听不清楚,只听有数句,是说:“成功以后你也有上赏,可是要守十分的秘密,因那雌儿也不是好惹的人啊。”
  飞琼听着,心里一动,暗想刁师爷不是好人,莫非他们要暗算我吗?我拒绝了亲事,他又来约定我喝酒饯行,言词卑而甘,一定包藏祸心,挟有诡计,我倒不可不防了。又听刁师爷对黄富说道:“你须要秘密,也不要给厨子知道。”
  黄富接了纸包,踅到后面去了,刁师爷也走开来。飞琼却仍站在木香棚下,自思自想,想了一刻,好似主意已定。伊就回到自己室中,从行箧里取出一包药粉,这是伊在途中带着的内服防暑药,遇有头晕目眩,胸怀不适,服下后便可回复健康的。飞琼也用白纸包着,揣在怀中,悄悄地走到后面来。伊知道黄家下人的卧室都在后进房屋之内,想找到了黄富,怎样去赚取那包药粉到手。恰遇见一个小厮,忽忽地走过来。飞琼便向他问黄富的卧室在哪里。小厮答道:“后面朝东一排矮屋左首第二间便是了。”
  飞琼照了小厮的话,走到后面去。恰见黄富从第二间矮屋中跑出来,双手捧着肚皮走向后面去,像是上坑的样子。飞琼要想喊住他,也不及了。但伊见房门没有关闭,灵机一动,四顾无人,连忙很敏捷地飞步跳进黄富的室中。留神一瞧,已见桌子上放着一包白色的药粉,心中好不欢喜。很迅速地从怀中取出那包药末来,向桌上掉取那包刁师爷交给黄富的药粉,藏在怀里,很快地退出去,心中觉得一松,专待刁师爷和黄寿人怎样来算计自己了。天色将晚时,刁师爷果然走来邀请飞琼前去赴宴,飞琼跟着他便行。走到了碧玉轩,轩中灯烛通明,筵已摆上,黄寿人已在那边等候了,一见刁师爷伴同飞琼走至,心中暗暗喜欢,便请飞琼上坐,自己和刁师爷左右相陪,且指着桌上两锭纹银和四包银子,对飞琼说道:“这一些是奉酬高姑娘的,戈戈之数,菲薄得很,千乞不要客气。”
  飞琼微笑道:“谢谢公子了。”
  桌上放着两把酒壶,一把是白滴子的盖,一把是红滴子的盖。刁师爷取过一把白滴子的酒壶,递给黄寿人道:“请公子敬酒。”
  黄寿人便将酒壶代飞琼斟酒。刁师爷又取红滴子酒壶代黄寿人和他自己斟满了一杯。黄富送上热菜来,黄寿人请飞琼喝酒用菜。飞琼并不客气,举杯便饮,且用箸夹着菜吃。黄寿人瞧着刁师爷脸上,现有得意之色。黄富也站在一边,眼看着飞琼喝酒,暗暗和刁师爷扮鬼脸。飞琼如何不理会得,只装作不知情。刁师爷见飞琼杯中的酒已干,便又提起白滴子盖的酒壶,代飞琼斟个满,且称赞飞琼好酒量,可以多喝数杯。飞琼果然连喝二杯,假意将手向桌子边一按道:“怎么今晚我竟这样不济事?快要醉了!为什么天旋地转的头晕起来呢?”
  刁师爷道:“不要紧,再喝一口。”
  却听飞琼喊了一声啊哟,娇躯伏在桌子上,竟不动了。刁师爷又喊一声:“高小姐,请用酒啊。”
  飞琼不答。刁师爷便对黄寿人哈哈笑道:“公子,我的计策灵不灵?”
  黄寿人点点头道:“果然不错。”
  刁师爷遂教黄富扶高小姐到轩后一间小室中去睡吧。黄富答应一声,来扶飞琼。飞琼任他扶持,走至碧玉轩后面一间精舍中,里面床帐都有,十分清洁,是刁师爷临时特地布置好的。刁师爷和黄寿人酒也不喝了,跟着飞琼一同步入小室。黄富把飞琼扶至床前,飞琼和衣倒头而睡,不省人事。刁师爷对黄寿人说道:“现在伊已中了麻醉药品,一时不会醒转,一任公子摆布。公子且到外面去畅饮三杯,然后再登阳台,遂你于飞之乐何如?”
  黄寿人是个急色鬼,便道:“不要喝了,我欲早寻乐事,免得伊醒过来时便不好对付。只要伊贞操已破,木已成舟,事到其间,就好讲话了。”
  刁师爷见黄寿人心急,便笑了一笑,立即同黄富退出室去。二人且在碧玉轩里饮酒吃菜,专待事成后领赏。刁师爷自诩多智,喝了一杯酒,对黄富说道:“我的计策好不好?公子没有我,今晚怎能如愿以偿?”
  黄富点点头道:“刁师爷,你真有主意。你给我的药粉,我在天暮时带入厨房,乘厨子没留意之时,遵你的命,放入那白滴子盖的酒壶中,请那高家姑娘喝了!果然醉倒。这是什么药,如此灵验呢?”
  刁师爷颠头晃脑地说道:“这种药只有我秘藏着,若给不论什么人吃了,都要迷倒。然而并无大碍,待到天明时药性一过,人也就醒了。”
  黄富道:“这莫非是江湖上所用的蒙汗药吗?刁师爷你怎样有的?”
  刁师爷正要回答,忽听小室内喊出一声救命来,像是黄公子的声音。二人陡吃一惊,酒也不敢喝了,连忙一齐跑进那个小室去,灯光下,只见飞琼仍闭目仰睡在榻,可是黄寿人长衣已脱,伏在飞琼身边,嘴里不住喊道:“你们快来救我一救,痛死了。”
  二人走近一看,方见飞琼的一只右腿正把黄寿人的身体压在下面。黄寿人额汗淫淫,只是呼救,二人更是惊异。黄富和刁师爷动手去掀开飞琼的大腿时,好似蜻蜓撼石柱,动也不动。看看飞琼仍闭目睡着,毫无知觉,不由瞠目称奇,不信飞琼这样纤丽身体,却如石做的。黄寿人极声喊道:“你们快快救救我吧,我要压死了。”
  刁师爷道:“高姑娘尚没醒,公子怎样被伊压在腿下的呢?”
  黄寿人道:“方才我脱下长衣,刚登榻时,伊一个转身,一只腿竟把我翻转身压住,动也不能动,背上好似压着千斤大石,你们再不救我时,我可要压死了。”
  刁师爷听了,再和黄富用力去拉开飞琼的右腿时,飞琼又是一个翻身,左腿一起,把刁师爷、黄富也一起压在下面。三个人连声喊着哎哟哟,都被飞琼压得动不得分毫。刁师爷知道有异,连忙哀求道:“高姑娘,你饶了我们吧。”
  飞琼依旧不响。黄寿人也向飞琼哀求道:“高姑娘,恕我冒犯了你,下次不敢了。”
  黄富也求道:“高姑娘,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飞琼睁开双目,向三人娇声叱责道:“你们诡计多端,欲加非礼于我。幸我先事预防,换得你们的药粉,方没有堕入你们的暗算。如不略加小惩,你们也不知我的厉害呢?”
  说罢,又把双腿望下一沉,三人杀猪也似的叫起来。刁师爷道:“高姑娘,你果然是厉害的。大人不计小人之过,幸恕狂悖,放了我们吧,我对你磕头。”
  飞琼冷笑一声道:“你们如此不中用,却要暗算人家吗?真没有眼珠子的。待我挖去你们的眼睛吧。”
  黄寿人听了,更是发急,忙又哀告道:“高姑娘,你有上天好生之德,饶恕我们这一次。”
  刁师爷道:“高小姐!你对强盗尚肯释放,就饶了我们吧,功德无量。”
  飞琼道:“你们的心比强盗还要恶毒,试想黄寿人,你既然是一个官家子弟,应该守礼行道,好好念书上进,为什么学了纨绔一流,专在色字上用心思,自误青年。大概你家老头刮地皮,积下了罪孽,以致生出你这个不肖子来。从今以后,务要悔过知非,立志从善,重新做起一个人来。”
  又对刁师爷道:“这个助纣为虐的小人,吃了黄家的饭,应代黄家做些好事。现在却掇臀捧屁,代你家少爷想出为非作恶的事来,天良何在?”
  刁师爷连连说道:“是,是,是,这是我的不好。经高小姐说了以后,一定痛改前非。”
  飞琼又对黄富说道:“你做了一个下人,却奉着主人非命,来害人家,贪得金钱,也是不肖之尤。”
  黄富道:“这是小人不是,请高小姐高抬贵腿,饶了小人一命。”
  飞琼对三人惩戒了一会儿,方才双腿一松,坐起身来。三个人如释重负,都庆更生。黄寿人抚摩着自己的身体,连连呼痛,两颊涨红,几如猪肝一般,十分惭愧,面面相觑,默默无言。飞琼饭也不要吃了,走回自己房中去,隔了一刻工夫,见刁师爷和黄富托着一盘银子和一盘干点心进来,向飞琼谢罪,并送酬金。飞琼老实不客气都收了,却拿干点心先给刁师爷尝过,然后自己敢吃。刁师爷和黄富鞠躬退去。飞琼料想他们再没有胆量干坏事了,遂把银子收拾,放在行箧中,自己静坐一会儿,熄了灯,上床安睡。
  次日早起,梳洗毕,下人送上早饭。飞琼也教人先尝试过了,然后自己进食。早餐已毕,便出去会集诸镖伙,一齐动身。黄寿人和刁师爷恭送如仪,再也不敢挽留了。送出大门,见飞琼跨上雕鞍,押了空镖车,向二人点点头,说声再会,领着镖伙们扬鞭而去。黄寿人宛如做了一场噩梦,身上的痛正未消去呢。飞琼出了襄阳城,一路回去,行至河南、山西、河北三省交界相近之处,伊方对众人说明了自己的志愿,要去大同府为伊亡父高山复仇。教他们先回天津,好好照顾镖局,暂不接受生意。众镖伙见伊已决定主意,也就唯唯应命。于是高飞琼带着轻装,匹马单身,望大同道上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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