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2026-01-03 14:57:04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小辣椒和史冠瑛正待脚步加快,进入叶家后门。
  忽见村侧小径上,飞也似的跑来一个壮汉,相隔约有十丈左右,手握一柄厚背阔锋的金刀,右臂似已受有重伤,神色甚是张惶。
  二人俱不认得此人,但见他从叶家一面跑来,料定必有原故,史冠瑛首先迎了上去,未及喝问,跟着就见前面拐角,又追来两个少年男女,女的一个乃阿婷,男的却是一个小和尚,俱手持兵刃。
  由此看来,那前跑壮汉必是叶家仇敌,刚往前一纵去拦。
  那壮汉正跑之间,瞥见身前纵落一个年轻人拦住去路,连忙左手放了右臂,扬刀就砍。
  史冠瑛身子往侧一闪,横剑去挡,“咚”的一声,金刀砍在铁剑之上,半边身子发麻,金刀也被震飞。
  就在这时,猛觉一阵风过,一条人影落在那壮汉身后,只听“啪啪”两声,那壮汉被打得翻身跌倒,一看那人影竟是小辣椒。
  壮汉一倒地,阿婷和小和尚也赶到了,小和尚就在地上将刃拾起,插向腰间,双手铁爪似的,抓住了那壮汉的一腿一臂,高举过头,如飞往来路上奔回。
  阿婷笑向史冠瑛低声道:“二位快到我家,一会儿人就来了。”
  二人依言,刚跑向转角,便听有人向阿婷问道:“叶姑娘,方才是什么声音,你看到没有?”
  阿婷笑道:“一只黄鼠狠,偷了我家的老母鸡,阿娘和我两头追赶,阿娘用菜刀砍了一下,可惜没有砍中。”随又和那人说了两句闲话,便回转家中。
  小辣椒见她回来,正要询问,见她把手一摇,催促快走。
  到了叶家门前,二人走近,阿婷急忙匆匆取了一把糠谷,出去喂鸡,嘴里唠叨着骂道:“该死的黄鼠狼,养得这么肥的一只下蛋老母鸡,被它咬走了!”说时,神情甚是凄然。
  小辣椒见状,暗佩阿婷小小年纪,如此的心细,料定后面尚有人追蹑,忙拉史冠瑛同往堂屋走进,内中并无一人,前见那小和尚,忽由左间房中,探头出来,打手势请进。
  二人入内一看,靠墙的床布先已挪去,所擒大汉已然不见。
  叶大娘正往床架上安放床布,回头看见了小辣椒,忙问道:“阿婷可曾露出马脚?”
  小辣椒道:“那小丫头才精着呢!怎会露出马脚,她现在正在门外喂鸡呢!”
  叶大娘随指那小和尚道:“他叫余明,你还记得吧?”
  小辣椒道:“当然记得,可惜认不得了,他不是勇金刚张奎的徒弟余明吗?”
  叶大娘道:“你小子的记性不错,后来他跟随大乘禅师做小和尚了。我猜我们师徒踪迹已露,不过要走还有些时候,如何应付,已经告诉余明和阿婷了,两位不要出去,我去做些吃的,大家吃了,好准备一同走吧!”说罢,随即走出,转向后面去了。
  史冠瑛见阿婷还未进来,便走向外屋,隔着墙缝,往门外偷看。
  见阿婷已将鸡收笼,只剩一只,在篱外广场上,乱飞乱跑,阿婷只管在草地上追逐,兀自捉它不到,一不小心,被树根绊了跤,气得小姑娘娇声怒骂道:“该死的鸡,刚才让黄鼠狼吃了倒好,今天我捉到你,看不把你杀掉吃了才怪,省得讨人厌,每天都是这样费事。”
  接着又喊道:“阿娘,你做完就走了,也不来帮我一下。”
  她边骂边追,气得没法,拾起砖头、土块乱打,也未打中。
  突然一条人影由她身侧闪过,定睛一看,正是叶大娘,腰系粗布围裙,一手持着扫帚,身法甚快,可是一出了堂屋,就改了寻常法,极似在内扫地,闻声赶出之状,人还未到篱外,先就招呼道:“阿婷呀!什么事这样发急?”
  阿婷手指逃鸡,娇嗔道:“我家十几只鸡,就这只断命的公鸡讨厌,天都什么时光了,还要死在外头,不肯归笼,几次要杀它,娘总不肯,黄鼠狼偏又咬它不死,为了捉它,还跌了一跤,差点没把一条新上身的裤子跌破,外人看见,怎么好意思呢!阿娘也不来帮我捉住它。”
  叶大娘笑道:“你这丫头总是性急,天一黑它会回来的,捉不到就算了吧!为它生气多不值得呀!”
  阿婷赌着气道:“我偏要捉住它,给它吃点苦头才行。”
  叶大娘笑道,“你这丫头又发憨气了,那么你替我到灶间烧火,我捉它去!”
  阿婷才气忿忿的往里走,来到了堂屋,小和尚迎出,悄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阿婷道:“大约先前因听见了刀声,起了疑心,只盼那贼是孤身到此,没有党羽,也就无事了。”
  说话之间,叶大娘已将逃鸡捉回笼内,又在院内取了两束柴草,才行走进。
  史冠瑛见状,不禁心中暗赞叶大娘母女,机智心细,做作绝像。
  忽听床底作响,地板起处,移向一旁,阿婷由地底探头出来,悄声道:“阿娘,马家那两个小贼走了么?适才我纵向前邻屋顶,隔着房脊探看,前街和这一带俱都没有什么动静,想必可以无事了。地窖那贼,死也不开口,我气他不过,踢了他两脚,这小子平日想必造孽不少,我们把他做了吧!”
  叶大娘道:“胡说,冤有头,债有主,好歹也须盘问出个来历,看今日神气,弄巧或许不是寒风谷熊家派出的人都说不定,那能这样做法!”
  阿婷道:“那么马家呢?”
  叶大娘道:“马家那两个小子,自从上半年来吃云吞,看见了小和尚,便起了疑心,常来窥探,本想给他点苦头吃,因念他爷爷金刀马振华也算条汉子,先是收徒不良,后又因生子不肖,后因他媳妇熊凤矫的关系,才做了仇人党羽,金刀马振华在江湖上也是成名的人物,多年乡邻,由他去吧!”
  阿婷微嗔道:“阿娘真是心好,这两狗比今日来贼还要可恶,适才和女儿嬉皮笑脸,后又悄悄跟来,等女儿假装跌了一跤,衣服也弄脏了,如非顾全大局,早将他们打发了,等事一明,定要给他们一点厉害,管他什么近林远树的!”
  叶大娘道:“我偏不许你这样,灶屋点心现成,已然上笼,你还不快去,老在地底做什么?”
  小辣椒笑道:“福隆客栈有的是酒席,华姊何必费事?”
  原来这叶大娘乃是玫瑰仙子华紫妍所改扮的,郡阿婷原是个孤女,被华紫妍从小收养,真名叫华婷婷。她为了报杀母之仇,早就隐居在此,暗查二怪行动,自然外面那小老头就是她父亲华萼楼了。
  她闻言沉声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在这一带,竟有好几家都是二怪的眼线,亏我母女自来韬晦,不露丝毫痕迹,才未被看破。”
  小辣椒笑道:“其实就这几天,便要和仇人见面,何必这样怕他们。”
  华紫妍道:“谁说怕他们了,一则我母女在此多年,众邻舍相处颇好,不愿在此伤人,使受牵累了,二则恐怕仇人警觉,存下逃意,连明日对面,尚须骤出不意,多请好友相助防范,以防滑脱,如何可以在事情露出马脚。”
  史冠瑛道:“那姓马的两个小子,是干什么的?”
  华紫妍道:“他们都是金刀马振华的两个孙子,黄河水寇总瓢把子马廷璧的儿子,自从马老头杀了自己儿子之后,为了马家的后代香火,也就收养了这两个宝贝。”
  史冠瑛道:“听说那马廷璧不是还有个女儿吗?”
  华紫妍道:“他那女儿,听说就住在黄山紫玲谷,人还不坏,就是脾气不大好,有点任性,虽然来往尽是些邪魔歪道中的人物,她倒颇能洁身自爱。”
  史冠瑛冷然道:“只怕未必。”
  华紫妍已看出这孩子必有什么心思,就岔开了话题,道:“这个村子里的人,都睡得很早,村后也就只我一家,连日推病,未卖点心,除马家二子偶来窥伺外,往往终日不见一个外人。你们吃完,天已黑透,正好暗中起身。”
  史冠瑛道:“华姨不过去?”
  华紫妍道:“我想去问问所擒那贼,我看那人颇像个汉子,既不忍杀他,留在这里也不能等人来救,待我们问明底细,再定主意吧!”
  说着,随将床巾揭向一边,掀开地板,纵将下去。
  史冠瑛好奇,拉了小辣椒随同纵落,见那壮汉被小辣椒所点哑穴,已被人解开,另用分筋错骨之法,将他制住,不能行动,呆立当地,见人纵落,怒目而视。
  小辣椒笑嘻嘻的问道:“朋友,你背脊废麻,不太好受吧!何不把姓名、来意说出来呢?”
  那壮汉只是怒视,一言不发。
  华紫妍道:“我母女隐居此间,向不与人争执,自问生平除了一人之外,并无仇家,你如实话实说,即使是仇人所差,我也放你,否则可莫怪我手狠。”
  那人闻言,闷了半晌,方道:“我名张义,本来与你们无仇无恨,只为前在界岭关,欠了一个不相干朋友的情,日前路过桐庐,遇见了那位朋友,说起你们母女诡秘,他又在此吃过一个小老头的亏,我疑心你们是我的杀父仇人,今日正赶路过,借买云吞为由,来此窥探。你家生意停歇未做,我看不出个道路,小老头又不在此,刚打算要往山里去,不料被你们打伤捉来此地,既落在你们手里,死活任便。”
  华紫妍闻言笑道:“你弄差了,那小老头便是我父亲,你那仇人,我们虽然相识,却与我们无关,我母女的姓名、来历,暂难相吿。你的来历和庐山的事,我也听说过,当年令尊之死,实属咎由自取,怪不得人,我母女与你无冤无仇,决不杀你,但须委曲你在此暂留一日夜,免误我事……”
  话未说完,张义急说道:“大娘,我此来,原是自己冒失,死而无怨,你们既非仇人,又肯大量放我,何不人情做到底,你们的行藏,我也决不泄漏,否则我受人之托,去往寒风谷应在明早,如若留此一日,将来何颜见人。”
  华紫妍笑道:“我留你在此,实非恶意,一半固是为我机密,一半也是为了你,留此一日,可以免得明早前往送死,因为太湖渔隐伍老爷子也在那里,如果见了他,还能逃得了命么?平白送死,这是何苦,此时放你可以,只是劝你还是不要前往寒风谷吧!”
  说着手指一点,张义被制的穴道,便自解开,想了想,苦笑地道:“多蒙大娘良言相劝,但我生平从不肯失信于人,就不助拳也须把话带到,不相信我那也无法,你就是放了我,不过这一日夜,我也不逃,如蒙见信,我去送完了口信,再回来如何?”
  华紫妍先微笑了笑,突然正色道:“世上那有此理,我不放你,原为保我一夜机密,既然放了你,还要你回来住一日,是什么意思?去留任便。不过你平日虽有不善之处,尚非寻常绿林中的行径,看你性情,却是心直口快,有心泄漏,自是未必,此去这一日,无论所遇何人,不能提我母女只字,否则,不论你是有心,或是无心,若因你溜嘴,而误了我的事机,任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一样能将你请来,那时可休怪我,事前没打招呼。你的刀在上面桌子上,言尽于此,你请便吧!”
  张义见华紫妍抬手一指,便解了分筋错骨法,除时有些疼麻外,别无所苦。
  看她那言谈行事,何等明爽痛快,落落大方,极合过节,料定昔年在江湖上必是成名的女杰,又见她此时确有暂难相告之言,知道决问不出这是何人有此本领气魄。她这一日夜的机密,明明是对寒风二怪,但是二怪除了曾结冤于松石老人华存天,并未听说有什么仇家,她们母女既然隐此多年,如若报仇早已下手了,何待今日。尤其是她与那太湖渔隐伍老鬼,还有栖霞二老又都是旧识,却隐居在这等隐僻小山村内,带了个绝色的女儿,作那卖云吞的小本营生,实在令人不解。
  他正自寻思迟疑,忽听暗影里一声娇叱道:“阿娘,这厮放他不得,要放,也等明日午后,阿娘今天怎么如此大意!”
  跟着,烛影摇曳中,阿婷由后面入口纵落。
  华紫妍道:“你年纪轻轻,知道什么?他便是你余师哥的师兄,并非对头派来的,你伍爷爷还不肯杀他,我们如何不容,我看此人不忘父仇,定明恩怨,能守信义,事已讲明,由他去吧!”
  阿婷朝着张义嗔道:“今天真个便宜了你。”
  张义不便还言,只得向华紫妍抱拳一礼道:“我知道前辈必非常人,只是想不起来,既承宽容,晚辈决不食言背信,诸位后会有期了,我自去了。”
  华紫妍道:“你此去可由房左来路绕向正街,途中如遇有人询问,可说你是寒风谷的人,因在途中闻人说起我家云吞,寻了来的,就足感盛情了。”
  她说着,随使眼色,止住众人不要上去,只令阿婷送去,不许多口。
  阿婷笑道:“我如早知道他是勇金刚张奎的儿子,也不会伤他了。”
  张义闻言,心中一动,当时也不便追问,迳和阿婷同上,取了行囊,作别自去不提。
  阿婷直送到转角,看他转入正路,无人出问,才行回转,华紫妍已将阿婷蒸好的点心佳肴取到房中,唤上来史冠瑛和小辣椒及小和尚余明同吃,床铺收拾还原,一见阿婷回来,便命陪客,自去收拾应带之物.。
  过了一阵,她取了两大包细软出来,还有两个剑匣,一个剑套。
  此际,阿婷正在看史冠瑛那柄铁剑,小辣椒和小和尚也在看,小和尚吃惊的道:“乖乖隆的咚,这也是剑哩,天呀!这么重,谁能舞得动呀!”
  史冠瑛笑道:“我就舞得很好!”
  小辣椒用手掂了一下,笑道:“妈呀!好重呀!怕不有七八十斤。”
  史冠瑛道:“你猜对了,正是九九八十一斤。”
  华紫妍见状大惊,忙令史冠瑛收起剑来,道:“你们来时,我已觉出此剑不是常物,这可是稀世奇珍,据说当年慕容不败凭着此剑,打遍天下无敌手,后来就再也不见此剑了。贤侄是怎么得来的?”
  史冠瑛就将为了抢吃鹿腿,而和大金结成朋友,后来被大金带进一个荒谷,才知道那里乃是慕容前辈埋骨之所,后来拜了剑冢才得到此剑,并在谷中练剑三月,才出谷赶来此地。
  华紫妍听了,忙道:“此剑所在之地,必有金精之气上腾,内行眼里,一望而知,可得小心点呀!”
  史冠瑛笑道:“不碍事的,练剑三月,可不是白练的。”
  华紫妍也不多说,忙道:“阿婷,速去换了衣服,我到近邻招呼一声,回来咱们就起身。”说罢,母女二人分头去办。
  过没多久,阿婷先自结束停当走来,跟着,华紫妍也回转了,把屋灯熄灭,出外将门锁好,由史冠瑛.、小辣椒、余和尚三人分别提了包袱,同往福隆客栈而来。
  这时,天已三更。
  山村之中,人早睡熟,众人又是绕道而行,未经正路,一点也没有惊动。
  他们俱扮作杭州来的商客,分住在这家福隆客栈里。
  华紫妍等人穿行野地,仰望星月在天,清明如昼,到处阡陌纵横,水光片片,夜景清幽已极。
  正走之间,遥闻前路犬吠,华紫妍侧耳一听,悄喝一声道:“前面有人,快快藏过一边,看是什么来路?”
  小和尚笑道:“这条路上想必没有外人,许是我们的人。”
  华紫妍忙道:“这件事也难说,后面还有追的,如是敌人来此窥探,被我们的人赶来,也未可知,趁他们未到,咱们先把人分开藏起的好,冠瑛和小辣椒可到前面树后埋伏,如是敌人可打一暗号,以便两面夹攻,免使脱逃。”
  史冠瑛和小辣椒二人应声纵向前面,两下分别藏向路侧大树之后。
  史冠瑛悄向小辣椒说道:“看不出这位华姨耳朵真灵,我们一点都没有听出什么,她就知道有人来.,后面还有人进。”
  小辣椒轻笑道:“你还不算深知,她乃是松石老人的孙女,追云郞君华萼楼的女儿,人称玫瑰仙子,休看女流年老,当年着实有好些成名的英雄,败在她的手下哩!这些年来,功夫不但没有荒废,反倒练得比以前厉害,尤其她那独门暗器,指上开花,听说仇人遇上休想活命。”
  史冠瑛道:“阿婷可是她的亲生女儿?”
  小辣椒道:“她没有嫁人,那来的女儿,那是她收养的一个孤女,既是徒弟又是女儿。”
  史冠瑛道:“那她为什么不嫁人呢?”
  小辣椒道:“这还不都怪你那个爹,她爱你爹爱得要死,可是你爹偏偏不爱她,后来你爹死了,她也就发誓终身不嫁了。”
  说话之间,前面狗吠之声忽止,仅别处稀稀落落略有几声。
  因先前狗吠之处没有回应,已然停歇,人却不见跑来,细听远方并无脚步奔驰之声,方疑华紫妍听错,忽见她领着阿婷和余和尚如飞驰至。悄声道:“吠叫的狗已被人制住,被追的人已然返身迎斗,前面非但敌我正在相恃,据我猜想,敌人方面恐又添了能手相助,我们快赶下去吧!”说完,一同前驰。
  史冠瑛计算路程,适才犬吠之处,离山村约有十多里,暗忖:“住在村中那些侠义中人,无一不是武林高手,何人有此大胆,敢捋虎须,必是寒风谷来的远客经此,无心相遇。”
  正寻思间,里多路程,晃眼便到,已听到前侧树林之内,兵刃交触之声隐隐传来。
  五人忙把脚步放缓,轻悄悄的绕将过去,探头往里一看。
  见林中乃是人家墓地,有三个人打得正紧,双方本领俱都不弱,小和尚方要出去,被华紫妍一手拉住,悄声道:“别乱闯,那树旁后还伏得有人,不知是否魔党,人数究有多少也不知道,不看清楚,怎可妄动。”
  众人闻言,再往前面细一观察,果见左侧树后还有两人隐伏。
  同时又发现对面树枝上,影绰绰坐着一人,也断不定那是敌是友,尤其树上坐的那人,看着奇怪,因为那树上很细,根本不能容人,那人坐在上面却不弯折,也不避人,足见此人的轻功不凡。
  就在这时,突见两点寒光,由左侧后发出,一射场中那迎敌之人,一朝树上那人打去。
  众人虽听华紫妍嘱咐,只顾分辨敌友,竟未想到敌人会突然发动,这类连珠暗器本极厉害,那场中之人和敌人打得难分难解之际,照说极难闪躲,不禁又惊又怒。
  因此一来,已可分辨出那藏伏树后的人必是敌人了,不禁同喝一声,正待飞身纵出。
  忽听哈哈一笑,一片“铮铮”连响,暗器坠地之声,同时呼的一声,树上那人挟着一股又疾又劲的寒风飞落当场,哈哈笑道:“不要脸的王八羔子,老太爷今天来超度你们来了。”
  说话之间,也没见他怎样动手,在场中动手那两人首先倒地。
  树后两人见那人用劈空掌法,先将暗器击落,跟着人如飞鸟下坠,才一照面,场上两个同党先自倒地,知道不好,吓得回头就跑,那人就只说了一句:“王八羔子,你们逃不了的。”
  话声中,人影一晃,便拔地纵起,飞越而过,落在左侧树后,如飞追去。
  小辣椒已看出那人,乃是自己的师父老辣椒,高喊一声师父,方想相助追赶。
  华紫妍拦住了他道:“不用了,那两个人无论如何逃法,均难幸免,令师那古怪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么?最好由他,咱们可在此稍候一会……”
  在这时,那在场中对敌之人,也走过来相见,竟然是小神龙陆鼎,他先向华紫妍施礼笑道:“华姊,你怎么来了?”
  华紫妍笑道:“形迹已露,只好走了,好,咱们先将这两具死尸安葬了,免得拖累村人,等我们事完,老要饭的也该回来了。”
  史冠瑛过去一看倒地两人已然断气,笑问道:“此公好霸道的掌力。”
  华紫妍悄声道:“贤侄说话留意点,他就是小辣椒的师父老辣椒,他近年已不肯无故取人性命,我想这两人必有该死之道。”
  就在他们说话之间,老辣椒已然回来,他已捉住一人,那人似已死去一般,也没有细绑,只用一根山籐系在脚上,朝天躺着,直拖了来。
  在场诸人,全都各向老辣椒躬身一礼,华紫妍一指地上那人,笑问道:“这小子还活着,老辣椒,你带他回来干什么?莫非还要放了他么?”
  老辣椒笑道:“我近来不知怎么搞的,心肠软多了,轻易不打算弄死人,本来我想送他回老家的,是他迎着我,跪在地上苦求,又说他是展老四的外甥,名叫梁栋,只要放了他,回家种田,从此学好,永不做贼,我被他哀求得软了心,我想放了他吧!”
  华紫妍道:“既然要放他,为什么又拖了回来?”
  老辣椒道:“替死的还没有抓到,弄死他吧……又没有人给二怪带信,大是为难……”
  华紫妍道:“那就废了他吧!”
  老辣椒笑道:“他见我怪他不该使用毒药暗器,又苦求我,愿将手断去只求饶命,我想一个人活在世上,要是没有手,那还活个什么劲儿呢?就这样放了他吧……又坏了我的规矩,这件事不能破例!”
  史冠瑛道:“那就宰了他,一了百了。”
  老辣椒摇头道:“那不行,因为他只是个从犯,又看在他娘舅的面上,可以通融,只是就这样放了,不能警戒他下次,于我的规矩不合。”
  史冠瑛道:“就这样也没有舗绑,他也会趁空逃了的。”
  老辣椒瞪眼喝道:“小娃儿,你晓得什么?他已被我点了残穴,放了也是残废,尽剩张嘴,行动都要人扶,他跑得了么?”
  小辣椒忙道:“师父,你追的小贼还有一个呢?”
  老辣椒笑道:“放心,他也跑不了,我拖他回来,就是要著成他去把那小贼捉回来,替他一死,懂么?”
  说时,人已俯下身去,伸手一捏,梁栋脚上的山籐已被捏断,跟着手在他身上一拍,再向双腿间一理。
  那梁栋“哎呀”一声惨叫,纵身起来,扑地跪倒,叩头称谢。
  老辣椒笑道:“你不要谢我,你的事情还没去办,那用毒弩打人的小贼,一会儿如不给我捉回来,还不能算完呢!”
  梁栋一听,好似十分为难,又不敢不答应的神气,只好吞吞吐吐的道:“小侄遵命就是!”
  他说着,人却只往后退,他那身后便是另一贼人藏伏的大树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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