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荒二老

2026-07-11 22:24:02   作者：李凉   来源：李凉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而这块布竟连眼孔都不留。

齐金蝉奇怪：她如何能看到人？

哪知引路的妖烧道姑没有讲话。

蒙面的师父却说话了：“果然好姿质。小娃儿，我想借你一件东西用一用再还给你，不知道你肯不肯？”

齐金蝉道：“借东西投问题，但至少你也让我看看你的样子。”

那主持道：“并非我故作神秘，实在因为我若露出真相会吓坏了你。”

齐金蝉促狭道：“莫非你生得很难看？”

主持叹息一声：“岂止是难看二字可以形容的。小娃娃，你不看也罢，只要你肯答应借我一借，我不但保你长命百岁，而且一世富贵，吃喝不尽。”

齐金蝉轻笑道：“有这种好事，你要借什么东西，说吧！”

主持道：“我想借人头用一用！”

齐金蝉干笑道：“开玩笑的吧！人头借你，我岂不是连命都没有了，还要什么富贵。”

主持道：“这是仙家的妙法，我只是借你的形，并不是要你的命。取下你脑袋，在我头上装上一个时辰，再替你装回去，你就像做梦一样，不会有一丝一毫痛苦。”

齐金蝉嗤笑道：“我不但不干，还要追究你究竟是什么怪物，竟敢向我借人头。”

旁边的道姑喝道：“我师父与你好意相商，你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其实师父何须跟他噜嗦，待徒儿拿下他就是。”

说完，用手一指，一道寒光已向齐金蝉袭来。

齐金蝉早有准备，身形立刻跳开，讪笑道：“你想动手，我就奉陪。”

暗用玄功就向主持头上扫去。

同时取出扫魔帚，准备把两个道姑一齐来个扫地出门。

他出手快捷，主持似防不到一个小孩子有这么大的胆子，头上布块竟被扫掉。

齐金蝉简直看了呆眼。

那主持身上竟是一个鱼头。

人身鱼头，这不是妖精是什么？

而那妖烧道友又放出寒光攻来。

齐金蝉嗔斥：“妖徒，看我修理你们！”

扫魔帚已发出，五彩毫光暴涨。

不但挡住了寒光，也向鱼头人身的主持扫去。

岂知那主持，鱼口一张，倏吐出一道白光，竟把扫魔帚卷住，衣袖一展，人倏飞起，冲破窗户，冲霄而起。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奇宝被抢走。

齐金蝉又惊又怒，岂肯甘心。

大喝一声，驾起剑光，立刻追了出去。

双方风驰电掣，快若星火。

齐金蝉怕追去了，暗运玄功，加速剑光的速度，而且双手连搓，太乙神雷夹着霹雳之声，连续向对方打去。

哪知道一发神雷，对方一个大回转，却停在半空中，鱼头喝道：“住手，你可是峨嵋门下？”

齐金蝉以为对方又要施什么妖法，自然也停住剑光道：“不错，我正是峨嵋派弟子，怎么样？要打来呀！”

鱼头人的口气却缓和道：“请阁贵派是否有位齐真人？法号妙一。”

齐金蝉呵呵笑道：“你问对人了，他现在是峨嵋掌教，也就是我爹。”

鱼头人额首道：“果然是人中龙凤，在下东海鱼仁娘拜见齐公子。”

竟在云端上跪了下来，旁边的道姑一见师父跪下，也不能不跪下了。

齐金蝉瞄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要我饶你的性命？”

鱼仁娘道：“奴家不但要请公子饶命，而且还要救我一命，想当年，齐真人曾答应过我，只是我没有时间去找他罢了。”

齐金蝉更加迷糊了，道：“你……你起来”好好说清楚，我爹答应你什么？你怎么认识他的？鱼仁娘站起来，鱼嘴吐人语道：“昔年，齐真人受伤倒在海滨，我一时善心救了他，并把他的伤治好。

这已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我这鱼仁娘的名字，也是齐真人取的，他告诉我，以后我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他帮忙。”

齐金蝉笑道：“看你说来不假，所谓父债子还，既然你有困难，我帮你也是一样，但是你干嘛要借我的脑袋呢？”

鱼仁娘道：“我是千年鱼精化身，好不容易炼成人形，眼见就要脱胎换骨，成仙升天。哪知大荒山大荒二老抢去我苦修的内丹，使我恢复原形变成了鱼头，若不抢回内丹，势必再要苦修千年。

所以我要借个人的脑袋，必须有慧根的脑袋，让我变成他的模样，到大荒山去找大荒二老把内丹要回来，再找他们报仇。”

齐金蝉憋笑道：“这样我岂不是变成没脑袋的人了吗？”

鱼仁娘道：“其实我只借用你的魂魄之气，脑袋还是会还给你的，只是你的脑袋空空而已。”

齐金蝉道：“其实你不必用我的脑袋，一样可以想变什么是什么，而且我还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鱼仁娘欣笑道：“素闻峨嵋道法高深，你真的能帮我变回人形，那就太好了。”

齐金蝉笑得有点瘪：“我当然不会骗你，不过那把扫帚你要还给我。”

鱼仁娘忙把扫魔帚双手奉还，道：“这件奇宝的确有威力，我是得齐真人所授的玄门心法，所以这扫把对我投多大用处。”

齐金蝉失声道：“难怪会失去效用，一家的心法，自然会少了威力，现在我借你一样东西，只不过你抢回内丹，恢复人形之后要还给我，今天是报恩，否则我是不会借的。”

鱼仁娘道：“奴家一定还你。”

齐金蝉有些依依不舍地拿出神仙兜道：“你把这套在头上，然后用我告诉你的真言，默念一遍，心里想变哪一个，就可变哪一个，就像齐天大圣七十二变，不用去抢，去偷也偷得到啊！”

鱼仁娘见只是一件隐泛五彩光华非丝非绢，薄薄的小兜兜，不过弹性极佳，惊喜道：“公子，真有这么神奇？”

齐金蝉轻笑：“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将真言口诀告诉她。

鱼仁娘把神仙兜戴在自己的鱼头上，念动真言，但见一阵轻烟飘过，顿时变成一个美娇娘，看去明眸皓齿，宛如云中仙子。

旁边的女道姑拍手欢笑道：“师父，你果然变回本来面目，好奇妙啊！”

鱼仁娘美目流转，盈盈一礼。道：“齐公子，蒙你大力相助，如家感激不尽，现在奴家改变了主意，我让我弟子虾儿陪你到神猿岛等我，我准备变成大荒二老的天叟，把内丹偷回来就行了，不必让你去冒险帮我打架。”

齐金蝉摆摆手道：“你不必为我担心，老实说，我要看看那什么大荒二老是什么玩意儿？再说有我陪你一齐去，万一发生什么情况，我还可以替你接应，其实在峨嵋派里我打架是出了名的，就怕太闲。”

鱼仁娘吃吃笑道：“既然你这么说，我不叫虾儿陪你，但我先去，虾儿陪你在我后面慢慢跟去就可以了。”

说完，挥挥手，驾起遁光就穿云而去。

虾儿这时道；“公子，请随奴家来。”

二人也驾起遁光向前缓缓飞去。

齐金蝉笑道：“虾儿，这名字不错，你师父是鱼精，你莫非就是虾精？”

虾儿道：“是，弟子本是海中龙虾，承师父恩惠，让我同习玄门心法，参修了三百年才变成人形，但我们世居神獭岛，除以海中藻类为食外，从不杀害生灵。”

齐金蝉道：“这我想也想得到，否则家父妙一真人也不会传你们玄门心法了。现在我问你，大荒是什么地方，怎么去啊？”

虾儿道：“要到大荒，先到我们居住的神獭岛，再过去飞越东海就有火山出现，那极东之地，天地混吨，就是大荒岛了。”

齐金蝉呵呵笑道：“我虽到过东海，却还没有到过那么远的地方，去开开眼界也好。”

遁光神速，不久就飞越过东海角，到了东荒极海。

只见海天一色，一片混茫。

万里无涯的海浪中，吞舟巨鱼与千奇百怪的水族介贝，成群出没，水气蒸腾，上接云霄，波涛益发险恶。

那神獭岛，乃去大荒的头一关，相隔不远，不消多时便自赶到，见岛不甚大，却极高峻，远看宛如一个助生双翅，千百丈高的怪神，披发张翼，矗然独立于无边大海之中。

越过神獭岛，飞行了一阵。

慧目遥望，最前面无边云雾中，已有大山隐现，知将到达地头。

忽见惊涛浩渺中，三三两两，现出好些岛屿，远近不一，正辋去路，有的烟雾弥漫，有的波涛汹涌，飞越过些小岛。

只见前面大山聂立，一旁峭壁上，赫然刻着“无终岭”三个大字。

虾儿突然贴地低飞，道：“到了，那大荒二老就住在前面的半山坳之中，我们就在岭上找个地方等师父就行。”

齐金蝉瞄了四方一眼道：“这地方我不熟，听你的。”

虾儿带着齐金蝉到了岭上一处石崖边，伏身隐藏，齐金蝉往下看去，只见下面，岔道甚多，歧路纵横，上下密布，到处都是危崖幽谷。

最奇的是外观大同小异，全差不多，内里却是移步换形，势态奇诡，险峻幽深，无一雷同，假如置身其间，神眩目迷，无所适从，尤其二老所居洞府，更是曲折隐秘。

现在二人只有静静等候了。

倏见那幽深处似有人影出现，是二个身穿鱼皮衣服的中年道士。

二人走到一处竹林边，其中一人道：“大师父算出今天有不速之客来访，要我们小心留意，加紧巡山，现在你往左边、我往右，就走一圈吧！”

另一道士道：“如发现来人要不要阻挡？”

先说话的道士道：“只要发出烟讯就行了，不须阻挡。”

虾儿一见二人飞起。

立刻低声道：“我们要先躲一躲不要让他们发现。”

齐金蝉轻声笑道：“好办得很，你不必动，我施出隐身法，连你一齐隐去就是。”

在齐金蝉施出隐身法同时，一名道士已向左飞起，隐没山脊转弯之处，第二个人刚要飞身而起，倏见一条身形飞身而落。

竟是一个容貌奇古，双目阴沉的老者，一身道装黄衣飘飘，那中年道士看得一呆，慌停下施礼道：“大师父，你不是在洞中与二师父谈天吗？”

老者道：“我始终觉得心神不宁，所以出来看看。走！你跟我一齐去看看。”

“是”

那中年道士立刻与老者飞起。哪知刚越过岭脊，老者就一指向中年道士点去。中年道土应声倒地。

老者摇身一变，又变成中年道士，转身飞了下去，却朝齐金蝉道：“那人是大荒二老的弟子左明，交给你们了。”

齐金蝉对虾儿道：“这人交给你，我去制住那另一个，再放一道烟雾助令师一臂之力。”

说着也飞身而起。

那变成大荒二老弟子左明的人，自然就是鱼仁娘，她匆匆走进洞府，却见大荒二老对坐着在讲话。

那老大天叟一见左明立刻转首问道：“左明，你怎么又回来了？”

左明施礼道：“启禀大师父，有人闯入本地，二师弟已追了下去，弟子特来禀报。”

天叟神色一怔，道：“不会是别人，一定是那鱼精，你师弟是往哪个方向去的？走！”

假左明垂首道：“是！”

二老起身出了洞府，正好看到左方上空，有道烟雾升起。假左明伸手一指道：“二位师父，在那边！”

二老身形立刻飞起，向烟雾方向冲去。地叟喝道：“你好好看家，尤其要注意法坛前的鼎炉。”

假左明应了声是，匆匆进入洞府。

他知道那烟雾一定是齐金蝉在搞鬼，心中不由感激金蝉配合得天衣无缝，给她造成搜寻内丹的机会。

且说二老飞身到了烟雾之地，只见弟子史雁已躺在地上，旁边生了一堆火，烟火还在燃烧。

天娶怒道：“果然有人闯入，快看看史雁有没有生机。”

地叟俯身一按颈部，摇摇头道：“死了。”

天舆厉声道：“可恶，师弟，咱们以搜神之法搜他一搜。”

假有一声大笑道：“何必搜，我就在这里！”

天地二叟立刻循声注视。

果见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孩儿好端端地站在三丈开外。

二老不免有点惊奇。

天更厉声道：“人是你杀的？”

齐金蝉淡然道：“没错，不过我也是被迫杀人，否则他要杀我呀！”

地叟也赐道：“这大荒绝地，你是怎么来的，是何入门下，目的何在？”

齐金蝉心里一想，笑道：“我是天残地缺门下，路过这儿想下来钓几条鱼填肚子，哪知道他就打我了，不过功夫并不怎么样，给我打了两拳竟死翘翘；实在扫兴得很。”

二老气得几乎吐血。

地叟冷声道：“老夫很少到中上，没听过令师名号，你既杀了人，就该偿命！”

齐金蝉笑道：“你讲的话，我用膝盖想也知道，要我偿命就开打呀，也不用看我师父天残地缺的面子！”

说完手一挥，扫魔帚已发了出去。

五色毫光中，只见一支大扫把扫起一阵狂风，二老初不及防，竟被扫上半空。

等他们以停身法急坠下来，毫光扫把突然不见，齐金蝉也失去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