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七十二变

2026-07-11 22:24:28   作者：李凉   来源：李凉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沈大小姐又取出剪刀。

齐金蝉摆摆手道：“好好好，我算怕了你，不要老拿剪刀吓我好不好？”

沈大小姐道：“只要你不撵我走，你也不一声不吭地走，什么都好讲。”

齐金蝉道：“那你快把剪刀收起来。”

沈大小姐道：“你得答应，先收我做弟子。”

齐金蝉无可奈何道：“收收收，你就是我开山门的大弟子。”

沈大小姐立刻恭恭敬敬地拜下去道：“师父在上，受弟子沈碧娥一拜。”

“哇？来真的。”

沈大小姐甚是认真：“当然是真的，难道还有假的？”

“好好，快快起来，沈大小姐。”

“师父，现在不能叫我大小姐，应该直呼我名字。”

“对对，沈碧娥，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沈碧娥道：“弟子现在已正式拜师，就算已出家，怎么可以回去，自然住在观中，侍候师父。”

齐金蝉霎时苦脸一张，又无法拒绝：“随便你，你要住在观中，就住在观中。”

沈碧娥嫣然一笑，道：“多谢师父，师父想招几个徒弟？”

齐金蝉笑道：“至少也要十个八个，人多好办事嘛！”

沈碧娥道：“我明天就贴招生单，一定只要半天就额满。”

齐金蝉瞄眼：“你这么有把握？”

沈碧娥道：“明天就看弟子的手段，现在我去替师父煮茶烧饭去。”

她果然到后面的灶房，亲手弄羹汤。

齐金蝉便暗暗计划，要怎么为地方上做些善事。

他边想边写，弄出二十一条规定，自称天山派，把章程及施善的方法都写了出来，仔细再看一遍，益发觉得自己文武全才。

就在这一会儿工夫。

沈碧娥不但端上了香茗，连饭菜都准备好了，殷殷端了上来。

齐金蝉脱眼道：“这么快？”

沈碧娥娇笑道：“替师父办事，就要快速，而且我还替你招收了两个新弟子。”

齐金蝉呃了一声：“谁？”

沈碧娥拍了二下手掌：“阿彩、阿朱你们可以进来拜师父了。”

二名女子立刻笑眯眯地推门进来，跪在地上。

同声道：“弟子叩见师父！”

齐金蝉一看，憋声道：“你们不是侍候大小姐的丫环吗？”

阿彩笑道：“大小姐拜师，我们自然跟着拜师，还望师父收留。”

齐金蝉干笑道：“沈碧娥，你真会玩把戏。好，我就收她们做徒弟，不过以后不能再收女弟子了，不然铁树观岂不变成了尼姑庵。”

沈碧娥道：“弟子遵命。”

齐金蝉为防沈大小姐把家仆全部弄进观来，又规定：“男徒弟都要读过书的，不能弄一些粗人，将来我教他们画符捉妖，假如连字都看不懂，岂不费事。”

沈碧娥道：“我一定招收几个太学生来。”

“什么太学生？”

“这是皇帝下令办的官学，要得过进士，才能进去念书呢！”

齐金蝉忙道：“学问太高也不好。”

沈碧娥笑道：“为什么不好？”

齐金蝉淡笑道：“一个人学问大了，就喜欢问东问西，麻烦得很，而且有的还要自作主张，玄门法术，有的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天上之事，讲给凡人听，怎么会懂，所以只要稍为识字，半桶水就可以了。”

沈碧娥含笑道：“原来师父还懂天上仙间的事，怎么不教教我们！”

阿彩道：“是啊！是啊，我们都很想成仙哩！”

齐金蝉一见露了口风，呃了一声：“你们二个不要跪了，都起来，成仙之事以后再说。”

阿彩与阿朱高兴地站起来，殷殷待候齐金蝉吃饭，一边又笑语如珠地逗齐金蝉开心。

若不是知道自己是谁，齐金蝉真的像跌在温柔乡里，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欢乐的时光过得很快，转眼已入夜，阿朱、阿彩为房里掌上了灯火。

沈碧娥道：“阿彩，你把我的被褥，通通拿到这里来。”

齐金蝉瞄眼：“干什么？”

沈碧娥道：“睡觉啊！”

齐金蝉皱眉道：“你有没有搞错，这是我的静室，那么多禅房不睡，你睡在这里干嘛？”

沈碧娥轻笑道：“师父，你反正也是女人嘛，一齐睡有什么关系？”

齐金蝉连连摇摇手道：“不行不行，不管怎么说，我是师父，师父怎么可以跟弟子一齐睡，这岂不是尊卑不分了吗？”

沈碧娥道：“我又不是睡在床上，你睡床上，我打地铺，这样可以了吧？”

“还是不行，我晚上是不睡觉的。”

沈碧娥一怔道：“不睡觉干嘛？”

“做了道士，就要打坐参禅啊！有时夜半醒来，还要夜观天象，你这么一打地铺，进进出出多麻烦，不但吵了你，也扰乱了我的清修。”沈碧娥心想：还真像有这么一回事，我偏要跟你在一起。

她道：“这样好不好，各让一步。”

齐金蝉弄笑道：“样样能让，这一步不能让，你再紧缠不休，别怪我要把你开除，逐出师门。”

沈碧娥撒娇道：“好嘛好嘛，我睡在外面门口，这样可以了吧！”

齐金蝉苦笑道：“外面有十余间禅房，你干嘛不好好睡，非要露宿在门口？”

沈碧娥终于说出心里的话：“我怕你又不见了，害我孤零零地到处找人。”

齐金蝉憋想在心：自己莫非惹上了情孽？

他便道：“放心，我要创教收徒，怎么会再离开。”

沈碧娥道：“好吧，我听你的话。”

一夜的纠缠总算落幕。

齐金蝉这才安心地在禅房中打坐，度过一夜。

第二天一早起身，拉开房门一看，竟见阿彩、阿朱就侍在门两旁，在打瞌睡。

这不用说，一定是沈大小姐的命令。

他想想实在又好气又好笑，口中喝道：“天亮了，你们还不起立。”

阿彩、阿朱惊得跳起来。

忙一齐躬身道：“师父早。”

齐金蝉道：“再回房去睡一下吧。这样下去，怎么受得了。”

阿彩揉着眼道：“没关系，习惯就好。”

齐金蝉摇头，等他散步到处看了一下，回到房中，早餐早已摆好了。

沈碧娥笑吟吟道：“这是我亲手做的，希望你喜欢。”

桌上有咸蛋、皮蛋、卤蛋，还有鸽蛋。

齐金蝉挑眉道：“怎么都是蛋？”

沈碧娥笑道：“方便嘛，而且有营养啊！”

齐金蝉白眼道：“吃了我叫你滚蛋。”

沈碧娥俏皮道：“我不能滚蛋，中午就有人来拜师了。”

齐金蝉抽翘嘴角道：“消息传得这么快？”

沈碧娥得意地道：“我办事，有效率嘛！你也放心。”

她说的话果然不错。

恰恰到晌午，立刻来了七八个汉子，有的文士打扮，有的生意人，有的是猎户樵子，个个要拜师求道。

外面闹轰轰，齐金蝉跑出来一看，人既然不少，自不能全收。

便道：“通通排队，一个一个来，我要考考你们。”

那些人也真听话，立刻排列一条整齐的队伍。

齐金蝉盘膝坐在拜垫上，一个个盘问起来。

“第一个，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哈，别人都叫我哈哈儿，今年十七岁，是药材店伙计，我来求道。”

问一回答十，而且干脆俐落。

齐金蝉轻笑道：“你好像有备而来，背得滚瓜烂熟。”

哈哈儿笑道：“我要求师拜艺，当然要诚心诚意。”

齐金蝉道：“好，录取了，站过一边，第二个。”

第二个是文士，上前就拱手一揖，道：“小生杜英，中，过秀才，连考进士三次，都名落榜外，故而看破红尘，想作全真道上，希望道长收录。”

齐金蝉道：“呢，你是怎么来的？”

杜英道：“今天一早易州城中都有招生招贴，如今谁不知道观主在收徒。”

齐金蝉看了旁边的沈碧娥一眼，笑道：“我却奇怪，为何别人不来，就你们七八个来？”

沈碧娥在抿嘴笑。

那文士却又说道：“想是有志一同，前生有缘。”

齐金蝉道：“看来我也不用问了，你们早已有了安排准备，好，大家通通坐在地上，我要宣布清规，一人二十一条，有人认为太苛严不能遵守的，想退出还来得及。”

杜英道：“不要说二十一条，二百一十条，咱们也要遵守下去。”

齐金蝉笑道：“话不要说得太早，听了才知道。”

他从袖子里慢条斯理地取出拟好的章稿，照条文念道：“本观是天山派，身为门下弟子，要守此二十一条清规。第一条，每天成时就寝，天亮卯初起床，先要打坐一个时辰。”

哈哈儿：“没问题。”

“第二条，每人早晨打完坐就要做工，有的扫地，有的挑水劈柴，’不能偷懒。”

“一切遵照师父规定。”众人齐声回答。

齐金蝉笑了笑道：“第三条就有些困难了，做完这些工作后，由我教你们念道德经文，每天在前殿至少要念一百遍。”

“没问题。”

“好，中午休息片刻，就要出去，每日要行一善，傍晚回来报告。”

杜英立刻道：“请问师父，假如碰不上做善事的机会呢？”

齐金蝉笑道：“诚心行善，怎会没有机会？就算买几只乌龟放生，也是善事啊！”

杜英忙道：“弟子知道了。”

“第七条，今后一律吃素，傍晚后就练拳脚防身之术。”

“没问题。”

“第八条，下午各人要去买件道装道帽穿上，以后不准再穿俗家衣服。”

“没问题。”

齐金蝉见他们一律没问题，懒得再念：“看来你们都没问题，我想我也不必宣布了，就把公告贴在墙上，你们自己看吧。通通录取啦！”

沈碧娥道：“你们现在要对师父行三跪九叩大礼，今后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了。”

“师父在上，弟子拜见。”七个人立刻三跪九叩行了大礼。

齐金蝉道：“今天你们去准备一下，回家去告别爹娘，买了道装，明天开始，照章办事，就不能再回家了。”

“是。”那些人竟高高兴兴地离去。

齐金蝉对沈碧娥道：“这些好像都是你搞的花样？”

沈碧娥轻笑道：“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师父盛名在外，有号召力啊！”

齐金蝉讪邪道：“不要以为我是傻瓜，反正你知我知，他们能不能熬过十天，以后就知道了。”

沈碧娥道：“做师父的也不能故意刁难徒弟。”

齐金蝉道：“我不会故意刁难他们的，不过也要严格管教。”

沈碧娥道：“管教之事，就让弟子来。”

齐金蝉神秘地笑了笑道：“你是大弟子，当然由你来。”

沈碧娥欣笑道：“多谢师父。”

第二天，七八个徒弟穿上簇新的道袍都来报到了。

齐金蝉亲自教他们敲钟打磬念道德经。

教了两遍，自己也感到无聊，便命令所有弟子都要念到中午。

他自己回禅房去休息。

其实他没有休息，变成了一只螳螂就停在窗槛上看。

这些人开始还念得有模有样，差不多念了一个时辰，就荒腔走扳了。

有个人问道：“沈大小姐，能不能休息一下，我跪得腰酸背痛，念得舌头发麻。”

沈沈碧娥道：“忍耐点嘛，我还不是跟你们一样，专心修道是有好处的。”

另一个叹道：“当然有好处，拿了你家每月三十两银子的好处，现在来开始活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