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一双情侣 错点鸳鸯
2024-08-04 10:10:00   作者:隆中客   来源:隆中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于倩如轻拍爱女香肩,以柔和的语气说道:“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娟儿莫哭,且听为娘细说因缘……”

于倩如的确是脱胎换骨,好像换了一个人了。

不久之前,她轻描淡写地大挫辜若萍,今宵,又使公孙大娘灰头土脸,这些武功上的神奇成就,姑且不论,更令人惊讶的,似乎还有着满腹玄机,和太多的神秘色彩。

因为,就在她的细说因缘中,白娟娟停止了哭泣。

白娟娟不但停止了哭泣,而且,还显得既惊讶,又兴奋地连连点首。

当于倩如离去时,白娟娟居然还含笑相送。

不过,白娟娟的笑,是含着眼泪的。

含泪的微笑。

那是多么凄凉的微笑。

×      ×      ×

送走乃母后的白娟娟,又回到床上。

当白娟娟回到床上时,睡穴被制的淳于长青却欠伸而起。

但,白娟娟却故装鼻息均匀地,好梦方酣的样子。

淳于长青瞧瞧“好梦方酣”的白娟娟,蹙眉沉思着,好像在回亿着什么。

当然,以淳于长青的功力,尽管方才被人点了睡穴,事后,心中是明白的。

只见他脸色一变再变之后,立即伸手在白娟娟的娇躯上搜索起来。

然后,是双眉舒展,如释重负地轻吁一声。

这情形,也不难理解。

他是耽心自己受制间,爱妻被人佔了便宜。

由于“搜索”结果,證明白娟娟并未被人佔过便宜,所以,他放心了。

但他双眉才展,又立即皱了起来,并游目四顾。

这也难怪,这刹那之间,他想到的事情太多了。

——是什么人能这么轻易地进出存仁山庄?

——来人既没在白娟娟身上佔便宜,也没伤害他,究竟是敌?是友?

——来人目的何在?

偶然间,他的目光触及梳妆台上的一纸便笺,连忙飘身下床。

便笺上,是用眉笔写成的十三个草字:善待白姑娘,否则,老子剥你的皮!

他苦笑着低声自语:“原来是这么回事,只是,那是谁呢?”

他沉思着,静立着像根木头。

纸窗上现出黎明的曙光,“喔喔”鸡鸣声也不断地传来。

他扭头瞧了瞧“一好梦方酣”的白娟娟,身子挪动了一下,好像想将白娟娟唤醒,却是欲行又止。

少顷过后,又低声自语道:“唔……就这么办。”

就着烛火,将那便笺付之一炬。

当他将那便笺的灰烬处理好时,白娟娟也刚好“醒”了过来,睁着“惺忪睡眼”,讶问道:“咦!青哥,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淳于长青目光深注地漫应道:“还早?已经天亮了哩!”

“喔……”

“喔”声中,白娟娟挺身而起。

淳于长青又道:“其实,我也不是起得早,是根本还没睡。”

白娟娟好像忽有所忆地道:“我真迷糊,昨宵,午夜时分你去赴一个约会,我几乎忘了。”

淳于长青笑笑道:“下半夜,还睡得很好吧?”

“很好,睡得好香!好甜!”

“妳是睡得很香、很甜,连有强敌侵入,妳都一点都不知道。”

“有这种事?”

“妳以为,我会骗妳?”

“你当然不会骗我,只是,这事情的确很邪门,我入睡后一向都很有警觉性的,怎么昨宵会有这种反常的现象?”

白娟娟的表演功夫很好,这几句话中,更暗示着自己可能是被人点了“睡穴”。

淳于长青一面目光深注,好像想看透对方的五脏六腑,一面以话套话,寻找对方的破绽来。

但,淳于长青的心机,算是白费了——白娟娟“唱作俱佳”,表演得天衣然缝。

尤其是由于淳于长青自己被人点了“睡穴”,再配合那便笺上的语气,更足以證明,那位神秘人物并无恶意,而白娟娟也必然是受到同样的“待遇”。

但,尽管如此,要完全消除他心中的疑念,那是不可能的。

至少,对于那位神秘人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们小两口的这一个结,他就没法解开。

因此,他不得不筹思适当的藉口,以便对白娟娟做更深入的查證。

已经在梳妆台前,开始梳妆的白娟娟又“哦”了一声,道:“青哥,你说,昨宵有强敌入侵?”

“是啊!”

“那是什么人?”

“现在还不知道。”

“是已经将那厮格杀了?还是生擒了?”

“是给那厮跑掉了。”

白娟娟好像大吃一惊似地,霍然回过头来,道:“会有这种事?”

“事实上,那厮是跑掉了。”淳于长青苦笑着岔开话题,道:“娟妹,我要问妳一个问题,希望妳别生气。”

白娟娟回眸一笑,道:“问吧!使问得不得当,我也不生气就是。”

淳于长青注目问道:“娟妹,对于甘仲池,妳是否还怀念他?”

白娟娟含笑反问道:“我为什么还要怀念他?”

她的神色还是那么自然,连一丝丝的做作的痕迹也看不出来。

淳于长青道:“如果你们见面了,还会旧情复燃吗?”

白娟娟道:“那怎么可能哩!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但,朋友总归是朋友啊!”

“是的,如果我跟甘仲池见面了,当然还是朋友,但也不过是止于朋友而已。”

“现在,妳跟甘仲池马上就可以见面,而且,我还有事情,要请妳帮忙。”

“喔……”

“我曾经跟妳说过,我姝妹很喜欢甘仲池,就跟以前妳喜欢甘仲池一样。”

“喔……”

白娟娟接连“喔”了两声,依然神态自若地,毫无破绽可言。

淳于长青也平静地道:“现在,甘仲池已经被请回来了。”

白娟娟娇笑道:“恐怕是被擒回来的吧!”

淳于长青苦笑道:“娟妹,别说那么难听。”

“我是就事论事啊!”白娟娟含笑接道:“不过,不论是请回来的也好,是擒回来的也好,凭甘仲池那牛脾气,巧儿妹妹的心愿,恐怕没法完成。”

淳于长青道:“那也不尽然,妳要知道,水性向下,人性是向上的。”

“我知道。”

“甘仲池虽然已闯出”千幻神龙”的字号,但以本盟的绝代武学来衡量,他还不过是一条小泥鳅而已。”

“我了解。”

“如果他能成为本盟的乘龙快婿,等于是平步青云,又何乐而不为哩!”

“所以,甘仲池已经答应了?”

“目前还没有,但在咱们软硬兼施的情况之下,他的意志已经动摇。我想,如果能得到妳这位老朋友去开导一番,就可以水到渠成了。”

“这就是你要我帮忙的事?”

“是的。”

白娟娟似笑非笑地道:“替小姑帮忙,我是义不容辞。”

淳于长青忙道:“那我先谢了!”

白娟娟道:“别先谢,甘仲池会不会听我的,还很难说哩!”

淳于长青道:“会的,只要妳肯尽心力,有九成九会成功。”

“何以见得?”

“这道理很简单,姑且撇开你们过去的交情不谈,光是妳目前这榜样,他还能不与见贤思齐之感吗?”

白娟娟白了他一眼,道:“好一个”见贤思齐”,真亏你说得出来。”

“妳答应了?”

“我能不答应吗?”

淳于长青兴奋得拥住她的娇躯,吻了一下,道:“娟妹,妳真好。现在,赶快梳洗整装,我也得马上将这好消息去告诉巧儿……”

说完,人已一溜烟似地走了。

淳于长青才走,白娟娟的美目中,热泪滚滚而下。

貌艳如花,命薄如纸,这八个字,该是对白娟娟最好的写照了。

在她那混帐生父辜若萍暗弄手脚之下,她不得不“乐意下嫁”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淳于长青。

如果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下去,倒也罢了。

可是,造化弄人,她的母亲于倩如又使她完全清醒过来。

于倩如不但使她完全清醒过来,而且,还显然赋予了她某种特别任务。

因此,她清醒之后,又不得不强颜欢笑,跟淳于长青虚与委蛇。

这些,已经是够她痛苦的了。

现在,她那位一见钟情,刻骨相思过的梦里情人甘仲池,已被“请回”存仁山庄了。

而且,甘仲池还可能会成为存仁山庄的“姑爷”。

更而且,在某种原因之下,白娟娟还不得不慨然承诺,前往劝导甘仲池弃明投暗,并投入别的女人的怀抱。

此情此景,试想白娟娟这个当事人,情何以堪?

在满怀酸楚,椎心泣血之下,她能不热泪双流吗?

白娟娟在椎心泣血,热泪双流。

另一位当事人甘仲池又如何呢?

×      ×      ×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甘仲池就是抱着“我入地狱”的心情,进入存仁山庄的。

不过,甘仲池的“入”的不是地狱,是温柔乡。

甘仲池住的温柔乡,就在距白娟娟所住的静楼约莫箭远外的一幢精舍中。

精舍四周,围绕着数十株红梅。

寒梅盛开,清香四溢。

衬托上遍地银白的雪景,白雪红梅,赏心悦目,令人俗念尽消。

精舍内,豪华寝室的红罗帐中,甘仲池正拥衾高卧,枕畔还有一位绮年玉貌的美人不过,这位绮年玉貌的美人,虽然面貌有六成像淳于巧儿,却绝对不是淳于巧儿。

那绮年玉貌的美人鼻息均匀,好梦方酣。

甘仲池虽已醒过来,却是不言也不动,两眼瞧着帐顶在出神。

天已大亮,该起床了,甘仲池为什么还不起床?

人生苦短,青春有限。何况,古人说得好:温柔不住住何乡,能有享受艳福的机会,又何不乐得多享受一会儿哩!

这,可能就是甘仲池之所以还赖着不起床的原因吧?

只是,他放着枕畔的美人儿不“享受”,却睁着眼睛出神,究为何故?

是在回味着昨宵的风流馀韵?

还是另有所思?

或者是在养精蓄锐,以备做再三再四的冲刺?

×      ×      ×

房门上传来轻微的剥啄声,然后,是一声娇笑道:“小桃,该起来啦!”

闻声知人,那是淳于巧儿。

由淳于巧儿的话声中,也知道甘仲池枕畔的美人儿芳名叫小桃。

小桃很机警,尽管她是在沉睡中,但却是跟甘仲池同时挺身而起,并抢在甘仲池的前面将房门打开,媚笑道:“小姐早。”

“不早了哩!”

娇笑声中,淳于巧儿缓步而入,一双美目,尽在甘仲池、小桃二人的周身上下扫视着。

甘仲池神态自若,衣冠楚楚,看情形,他昨宵和衣而睡的。

小桃穿的却是一袭薄如蝉翼的丝质睡袍,她那美妙的胴体隐约可见,那豪乳、丰臀,更是好像要脱颖而出。

不过,尽管小桃艳光逼人,她的俏脸上,却是一片幽怨神色。

淳于巧儿在打量甘仲池、小桃二人,甘仲池却也在似笑非笑地打量淳于巧儿、小桃二人。

此刻的淳于巧儿,只是薄施脂粉,淡扫蛾眉,穿的也是一身素净的青色衫裙,一点也看不出往日的妖艳和烟视媚行。

如果说,小桃名副其实地,像一枝艳丽的桃花,那么,此刻的淳于巧儿,该算是一枝清丽脱俗的水仙花了。

×      ×      ×

淳于巧儿以香帕插口媚笑道:“看情形,昨宵,好像是春风未渡玉门关?”

小桃不胜幽怨地抢先说道:“还说哩!要不是婢子以死要胁,甘公子还会赶我出去哩!”

“是吗!”淳于巧儿含笑接道:“现在,妳该明白自己在男人面前有多大魅力了。”

一顿话锋,又道:“不过,跟自己心仪已久的男人,同床共枕而不及于乱,所谓风流而不下流,不是人生一大快事吗!”

话锋再顿,转向甘仲池,笑问道:“甘公子,你说是吗?”

甘仲池苦笑道:“我这个当事人,可一点也不觉得那是一件快事。”

“喔……”

“妳以为,我是太监?”

“你当然不是太监。”

“我也不是柳下惠。”

“但你已经做到了柳下惠的坐怀不乱。”

“以昨宵的情形来说,我比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的定力更高。”

“这一点,我同意。”淳于巧儿含笑接道:“甘公子,你还没说到为什么”一点也不觉得那是一件快事”的主因哩!”

甘仲池苦笑着道:“妳想想看,如果在妳的樱桃小嘴边挂上一片肥肉,妳能看到,也能闻到,却不便大快朵颐,妳说,那是一种什么滋味呢?”

淳于巧儿媚笑道:“这一点,我不以为然。”

“此话怎讲?”

“因为,以昨宵的情形来说,你尽可以要如何便如何,没人干扰,更没人阻止,是不是?”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呀?”

“我……我有顾虑。”

“顾虑什么?”

“我……我不能对不起我的老婆。”

“真想不到,你还是一位不二色的忠实丈夫。”

“不敢。”甘仲池苦笑如故地接道:“现在,在下敬请姑娘高抬贵手,今宵,别再让小桃来折磨我了。”

淳于巧儿媚笑道:“真好笑,像这种好事,多少臭男人想都想不到,而你却认为是一种折磨。”

微顿话锋,又注目接问道:“对于我昨天所提的问题,是否已经有所抉择?”

“这个……”

甘仲池讷讷地接不下去。

淳于巧儿向小桃挥挥手,道:“小桃,先回到妳自己的房间去。”

“是……”

小桃离去之后,淳于巧儿又接问道:“还不能决定?”

甘仲池神色一正,道:“姑娘,兹事体大,能不能让我多考虑几天?”

“不行,我已经等不及了。”

淳于巧儿娇笑着,忽然撕裂左臂罗衫,将她那白嫩而圆润的手臂向前一伸,道:“你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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