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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对酒当歌如朝露
2026-07-04 11:32:13   作者:鲁卫   来源:鲁卫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朔风凛冽,东鮀岛上的一场恶战,越来越更惨烈。

一颗头颅,忽然在空中挟着一道血柱冲天飞起,虽已身首异处,嘴里仍在喝叫:“攻他下阴!”

叫声甫落,人头已堕入海中,血水随浪花一卷而没,凄厉的声音却仍在众人耳边旋绕不散。

给砍掉脑袋兀自大呼大叫的,是点苍派的“川流刀”曹百坤,此人虽在点苍派门下习武凡三十载,但人人练剑他独自练刀,一套“川流不息百胜刀法”,确也别具威力,在点苍派中,算是一等高手。

但在这一役,他遇上的对手是恶婆婆端木灭,所碰上的兵刃,更是木小邪精心铸造的大刀。在短兵相接之下,恶婆婆的刀法胜一筹,兵器更胜几筹。结果,川流金刀从中间给削断,恶婆婆手中大刀余势未了,把曹百坤的脑袋“嚓”声砍掉。

在那一刹那间,曹百坤的眼睛,却斜斜地望向水老妖与洪猛流的一战,其时,水老妖内力不继,破绽渐露,曹百坤瞧得真切,忍不住向洪猛流喝叫提点,他要说的那四个字,乃是——“攻他下阴!”

世有“死谏”这一回事。曹百坤这四个字,虽然算不上是“死谏”,但却终究是赔上了一条性命,才能把那“四字真言”告诉给洪猛流知道的。要不是他一心二用,在面对强敌之际分神,就算打不过恶婆婆,也不一定会刀毁人亡,让自己的鲜血洒在浪花之上。

洪猛流是武学上的大行家,给曹百坤一经提点,已然心中有数。

水老妖以一把匕首施展“还我山河十八刀”,招数看似咄咄逼人,但已跟当天在“大盈若冲”五层楼地厅内,以匕首舞动数百斤重桃木巨案的势道相去甚远。

强弩之末,余劲大不如前。

洪猛流连续闪开水老妖七八招,而且姿势从容,绝非跄踉地保命。水老妖喘声渐急,更在酣战之中不住发出浑浊咳嗽声,一张脸又灰又白,再无昔日叱咤风云,睥睨天下的骄人气概。

洪猛流心想:“今天若能亲手除此老魔,他朝何愁不名成利就?”

一念及此,顿时雄心万丈,觑准形势,果然一掌劈向水老妖下阴要害。

此时,水老妖匕首招式用老,要回招挡架已来不及。洪猛流毫不放松。“火焰销魂掌”乘虚疾劈,掌未击实,灼热掌风已滚滚涌至。

眼看水老妖再也难以挽回败局,蓦地里怪事陡生,在水老妖裤裆之下,不知如何竟突然冒出了一根尖锐的物事,倒像是标出了一条恶毒的怪蛇。

洪猛流着着盘算,一直盘算着水老妖的下阴,怎料得到一掌击下去之际,下阴之下竟有尖锐物事电射而出,要硬生生回掌收式,已来不及。

“飒”的一声,那尖锐物事在电光石火间穿掌而过,本已催至十成功力的“火焰销魂掌”也同时消散得丝毫不剩。

原来在水老妖裤裆下怒射而出的,是一杆短小铁枪,长仅四尺余,乃是由海蛇在水老妖背后出招,在他裤裆底下堪堪寸许之间射出,其时,洪猛流的“火焰销魂掌”也恰恰劈了过来。

洪猛流非但伤不了水老妖,更给海蛇一枪在掌心之上刺穿一个透明的窟窿,自是惊怒不已,登时狠性狂发,猛吸一口气,以连环腿疾踢海蛇。

他这一手连环腿异常迅疾,招数路子更是既险且狠,但他伤势不轻,非但鲜血狂流,连真气也随之损耗不少,这几下连环腿,海蛇自是丝毫没瞧在眼内。

但在此同时,已有数大高手,手执奇门兵刃,向这边怒扑过来。

其中一人,短发浓髯,使的是一双泼风刀。另一人,两眼炯炯有神,腰系镖囊,又有一人,轻功绝顶,出招阴险,使的是一条熟铜棒,棒端暗藏利刃,能在千钧一发生死相搏之际暴伸数寸,令人防不胜防。

这三人分别是华山、黄山、昆仑三派的高手。

水老妖忽地一声长啸,把“还我山河十八刀”的最后一招施展。口中又再大喝:“全国为上!”

他这一招,威力惊人,但见他平地掠起,一掠数丈,身形翩如巨鹰,手中匕首运转如风,三大高手竟在他一招之间,人人咽喉中招,无一幸免。

这股骇人声势,直把群豪瞧得目瞪口呆。那三大高手在武林中威名颇盛,但仍然斗不过已成为末路枭雄的水老妖,仅在一招之间齐齐毙命,由此可见水老妖的武功,委实已达到了能人所不能的恐怖地步。

但也就在三大高手倒地毙命之际,水老妖的身子已不住的在颤抖,嘴角更渗出鲜血,两眼发直面如纸金,比先前还更颓萎得多。

朴赤道人嘿嘿一笑,道:“剿灭妖邪,正是大好良机,咱们并肩子上!”又有两三个不怕死的崆峒派高手,齐声呼啸,齐齐挥舞兵刃杀了上去。

水老妖振臂狂吼,但却吼声微弱,手中匕首更是不成章法,若不是海蛇拼命在身边护驾,这位东鮀岛主,恐怕眼前便已凶多吉少。

这时候,恶婆婆与霍椒萍,两人都已双双挂彩,虽然伤势并不严重,但却浑身血污,披头散发,神情又是狼狈又是可怖。

马小雄、阿玫武功有限,心有余力不足,空自双双焦急得有如锅上蚂蚁。







大船上,船身一直幌幌荡荡,寒风迎面吹来,似是吹醒柳生衙若干酒意。

岸上连场激战,他在甲板上瞧得十分清楚,尤以峨嵋服难师太恶斗端木灭,当端木灭退入海中之际,和柳生衙的距离便很接近。

但柳生衙的目光,绝大部分都凝视在海蛇身上,柳生衙虽然才二十七八岁,但他出道江湖甚早,不满二十,已纵横大江南北,可说是风尘仆仆,也可以说是野性不羁。

在这最近七八年以来,江湖上不断传闻,昔年中毒惨死的“少林不败客”海禅王之子海世空,已练成了海、姒两家一身惊人绝技,更四出为害,扬言要为惨遭毒害的父母报仇。

三十年前,海禅王与姒嫣妍这一对充满传奇色彩的夫妇,在嵩山少室峰下遇害,此事震惊黑白两道,人们除了极度关注这一对夫妇之外,也关心他俩唯一儿子海世空的下落。

海禅王是少林派近百年以来,武艺成就最骄人的俗家第一高手,在一般武林人士心目中,这位“少林不败客”的名头,甚至比少林的方丈住持大师,还更响亮。

至于姒嫣妍的身份,更是特殊,她是名震天下黑道第一高手“魔道霸主”姒不恐的女儿,为了要跟海禅王结为夫妇,不惜私自逃出幽冥宫,历尽千万般艰险,受尽无数痛苦折磨,直至最后中毒身亡一刻,仍与丈夫海禅王两手紧握,不离不弃。

不同的身份背景,铸造出一段美丽而轰烈的爱情。

对于海、姒的姻缘,江湖中有无数人寄予怜悯,但也有更多不屑的眼神,耻冷的态度。

当二人遇害之际,海世空才不满十岁,但此子关系异常重大,黑白两道中人无不极度关注,有人要铲草除根,也有人立下重誓,要是能够找到海禅王之子,纵然倾家荡产性命不保,也得全力保护恩公之子的周全。

对于这些江湖恩怨传闻,柳生衙在华山派门下,几乎可以当作故事般念出,但初时,也仅仅只当作是一些和自己无关痛痒的故事而已。

及后,他年纪渐长,在江湖上也打滚了好几年。

五年前,柳生衙在赣北景德镇醉酒闹事,在一间瓷器店内摔破了几十件其薄如纸,白如玉明如镜,敲之声音清脆如磐的名贵瓷器,其时,他身上只有五十文钱。

以他的武功能耐,要逃脱出去,那是轻而易举之事,但他不能负累一个新相识的朋友,于是双双自愿留在店内,等待师父的救援。

原来,柳生衙在山西收到师父委托丐帮弟子送来的书函,知道师父凤大先生将会在这两天之内,来到景德镇赴约,跟另一位武林名宿展开公平的决斗,顺道一叙阔别两载的师徒之情。

也就在凤大先生抵达景德镇之前的一天,柳生衙在酒肆中结识了一位新朋友。其人国字脸,浓眉大目,一脸英气,喝酒如喝水,一块羊肉两块熟牛肉,箸箸下筷都是三块牛羊熟肉挟入口中,意态豪迈,令柳生衙从心底里折服起来。

酒酣肚饱之后,二人方始交换姓名。这大汉道:

“鄙人乔在野,无门无派,年年难过年年过,处处无家处处家。”

柳生衙叫了一声:“好!”接着也说道:

“小弟柳生衙,本也无门无派,甚至是无父无母无家,差幸五岁那年,蒙恩师怜悯收留,成为华山派门下最不肖的弟子。”

乔在野呵呵一笑,道:“兄弟酒量不弱,气度不凡,真是大有意思。这一天,咱俩都已各自喝了二三十斤杂乱无章的烈酒。”

柳生衙道:“将相本无种,烈酒也不分章法。酒入愁肠也好,酒入欢肠也好,人生能与知己浮一大白,便胜过富贵功名无数。”

乔在野大笑:“喝酒便如同对奕,要找一个棋艺高,棋品也高的对手,往往难比登天。难得今天你我相遇于此,更一见如故,何不结为异姓兄弟,未知尊驾意下如何?”

柳生衙摇摇头,道:“不是不好,只恨相逢太晚。”

乔在野大喜,当下二人互叙年岁,乔在野比柳生衙大了三岁,份属兄长。随即联袂到附近一间古庙,烧香歃血为誓,向天叩拜,结成金兰兄弟。

二人都是豪迈之辈,结拜之后都是喜不自胜,又感到意犹未尽,决意另觅酒家,再喝个淋漓痛快。走至白玉坊,两旁都是瓷器店铺,忽见十余恶汉,在道上拦截一名少妇,为首一人,面如冠玉,本也相貌堂堂,但却行止轻佻,言语鄙下,竟在光天化日之间,调戏良家妇女。

柳生衙带着七八分酒意,一瞧这头势,已然怒火中烧,回头对乔在野说道:

“小弟有点怪癖,三天不打架拳头便发痒,大哥且等一等,待小弟过去搔搔痒回来再说。”

乔在野哈哈一笑,道:“这十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今天定必齐齐倒楣。”

柳生衙脚步歪斜,嘴里说话含糊不清,为首那名公子哥儿一个耳光掴过来,但还没打在人家的脸上,腕骨已给一只钢铁般的手硬生生折断。

十几个随从见主子遇袭,立时齐声暴喝,向柳生衙展开凶猛攻击,一时之间,刀光剑影,斧棒横飞,人人都是下手绝不容情。

柳生衙毫不畏惧,以一敌众,但对方之中,有两名老者,竟是深藏不露高手,觑准破绽,双双出刀疾刺柳生衙致命要害。

柳生衙闪了数刀,但左肩还是给划破一道半尺长的口子,登时鲜血直涌,触目惊心。便在这时,一人轰声怒喝:

“谁敢伤我贤弟!”

两名老者还没瞧清楚对方是何等样人,已分别在胸腹间重重中拳,二老肋骨断裂之声人人清脆可闻。

柳生衙大笑:“有兄如此,小柳今后如虎添翼,大可天天打架!”

乔在野在众恶汉之中指东打西,指南打北,瞬即连伤数人,同时和声豪笑,道:

“天天喝酒,天天打架,天天快活!”

调戏良家妇女的公子哥儿,知道今天遇上了克星,再也不敢逞强,急急抱头飞窜。

柳生衙怒骂:“衣冠禽兽,休要逃走!”

公子哥儿慌不择路,转身一闪,钻入了一间瓷器店。柳生衙、乔在野双双追至,店主掌柜怒道:

“这里每一件货色都是上品,谁敢在这里捣乱?”

话犹未了,已有两件名贵的瓷瓶有如流星般在他耳边飞过,直向那公子哥儿脸上砸去。

片刻之间,瓷器摔破之声不绝于耳,只听得乒乒乓乓,最少有数十件名贵的瓷碗、瓷碟、瓷瓶给摔个稀烂。

结果,公子哥儿自是头破血流,遍体鳞伤,能够捡回半条残命,已算是徼天之幸。但柳、乔二人在店中摔破了不少名贵瓷器,这个祸也是闯的不小。

以二人的能耐,要是不顾而去,那是谁也阻止不了的。

但柳生衙却道:“祸是由我闯的,这些损失,都算在我头上。”

乔在野淡淡一笑,道:“贤弟做事,勇于负责,那是十分难得的。但你江湖经验不足,下次再有这种场面,绝不可以把罪魁祸首早早放了。”

柳生衙细心一想,恍然大悟,叹道:“大哥说得不错,这里的损失,原该算在那混蛋的头上。”

不久,华山派掌门凤大先生终于到了景德镇,他一知道徒儿柳生衙在瓷器店内生事,便匆匆赶至。

赔偿之事,立时获得解决。柳生衙还没开口,凤大先生已淡然笑道:

“行侠仗义,原本不错,但下一次大可以用石头对付无行浪子,就不会犯本破财,这一节,为师以前没教过你,今后可要记住了。”

柳生衙感激不已,连连点头。

翌日,凤大先生在景德镇东北三里沧然亭外,跟另一位武林名宿决战。不出十招,凤大先生轻易取胜,敌人只受轻伤,败走之前,深深感激华山派掌门剑下留情。

晚上,凤大先生对柳生衙说道:“当今天下形势险峻,既有契丹辽贼侵我大宋江山,女真部金人亦乘时崛起,忧患无穷。”

“可恨朝纲败坏,圣上昏庸误信权奸,以致国势日益衰弱,有如江河日下。如今,朝廷之中,蔡京日渐得势,更与江湖黑道巨擘暗中勾结,其中尤以聚英堂的动向,最值得关注。”

“除此之外,不得不说一说阴山的幽冥宫。”

“自从三十余年之前,龙虎山武林大会一役之后,幽冥宫主姒不恐,绝不在江湖上露面,料想当年一役,这魔头以一人单掌之力,在擂台上击杀我等八大门派二十一高手,固然是威风凛凛,技惊四座,但却也有不少武林名宿纷纷惴测,认为这位‘魔道霸主’也在激战中受了极大的创伤,只是极力掩藏,一般人难以察觉出来。”

“自从姒不恐回到阴山之后,江湖上传说纷云,有人说姒老魔伤势严重,不死也得残废。也有人说姒老魔还没回到幽冥宫,已在半途伤重不治毙命。但也有人说,姒老魔根本丝毫无损,而且正在幽冥宫中苦练某种魔功,功力一天比一天更可怕,一旦魔功练成,普天之下,再也无人能敌。”

“到底真相如何,外界只是凭空猜测,谁也找不到任何有力证据,足以证实姒不恐的确切境况。”

“但在武林大会召开那一天,姒不恐唯一的女儿姒嫣妍,却同时潜离逃走,跟‘少林不败客’海禅王远走高飞,结为夫妇。似乎在这一天之后,男的再也不重返少林,女的再也不回去幽冥宫,成为武林中轰动一时的大事。”

“有人估计,姒嫣妍在独自离宫那一天,已然身怀六甲有了身孕,但幽冥宫与少林派历代世仇,姒不恐是绝对不肯让女儿嫁给‘少林不败客’海禅王的。”

“须知海禅王自出道以来,曾屡次跟幽冥宫中高手火拼,尤以太原清泉古寺外一役,双方动员高手逾百,各有死伤数十,单是这一段血海深仇,双方都是绝对难以化解。”

“但无论如何,血浓于水,姒嫣妍毕竟还是姒不恐唯一的女儿,至于后来呱呱堕地生下来的海世空,更是姒不恐唯一的外孙。”

“本来,海世空身兼黑、白二道重要人物的血统,照理而言,可算是‘打成一个平手’,换而言之,便是不邪不正,非黑非白,不过不失。”

“可是,在海禅王和姒嫣妍结成夫妇之后,却又发生了好几椿轰动江湖的惨案。首先,在海世空尚在襁褓年代,有人发现这一家三口,在川北一带出现。”

“在此同时,川北素负侠名的‘铁面仁心客’赖一棠,在午夜上茅厕之际,在茅坑外给一名神秘杀手伏击,背心中了一记重掌,三日后不治身亡。根据背上掌印显示,偷袭者功力奇高,所使用的更是‘黄龙大金印’掌功。

“‘黄龙大金印’掌功,乃少林七十二绝艺之中,几近失传的绝顶武学,近五百年来,仅有百余年前达摩院首座普苦大师能够练成,到了近代,唯一懂得使用这套少林绝学的,就只有‘少林不败客’海禅王一人。”

“消息传出,立时震动武林,原来当年龙虎山武林大会一役,幽冥宫主姒不恐把一块写满名字的白布血书抛上擂台,上面总共有二十八位八大门派高手的名字,而其中一人,便是‘铁面仁心客’赖一棠。”

“赖一棠出身峨嵋,乃俗家弟子,论起辈份,比服难师太还更高两辈,但此老早于数十年前,已离开了峨嵋山,在川北建立基业,自己闯出了响亮的名头。”

“龙虎山武林大会一役,赖一棠虽然布上有名,但其时,他远在闽南探访友人,因此并未在大会擂台之上亮相,想不到不出两年,竟在赖家堡之中惨遭毒手。”

“赖一棠死于‘黄龙大金印’掌功之下,少林派自是脱不了干系,但人人都只会把矛头指向海禅王,因为除了这位‘少林不败客’之外,谁也想不出,更找不到任何能够使出‘黄龙大金印’掌功之人。事实上,纵使有人冒充伪装,又有谁能有如斯深厚功力?”

“原来赖一棠当年并没有在龙虎山擂台之上,与其他二十一位高手遭受到同一命运之后,一直小心戒备,不敢稍有松懈,纵使在晚间睡觉,也穿着一件‘秦王护心镜’,把胸、背要害谨慎防护。岂料只是给人在背后打了一掌,‘秦王护心镜’已然寸寸碎裂,掌力贯透体内,终于伤重不治身亡。”

“举世之上,能有这等惊人掌力的高手,自是屈指可数,再加上行凶者的掌功,更是独步天下的少林派‘黄龙大金印’,因此,任谁都认定,杀人者当非海禅王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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