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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牂牂大铁剑
2024-08-24 13:07:54   作者:鲁卫   来源:鲁卫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步浪飞吹了一下口哨。哨声及远,火蹄红鬃赤马立时昂首飞奔而至。

“这匹马,借我一用好吗?”

步浪飞恳求地凝注着石厚茧皮肤粗糙的脸孔。

石厚茧听见步浪飞要借马,立时面露为难之色。

过了片刻,才道:“借是可以借的,但不能借得太久。”

步浪飞干咳一声:“这个自然,大概可以借用多久?……”

石厚茧伸出一根手指。

步浪飞不禁面露失望之色:“只能借一天?”

“一天?”石厚茧眉头一皱:“我有说过是一天吗?”

“不是一天……难道只能借用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你想得太离谱了,把一匹千里马借取一个时辰,又能做得出甚么事情?”

“那么……石总舵主言下之意,究竟可以借用多久?”

“一百年。”石厚茧正色道:“无论你用甚么理由,都只能把牠借取一百年,要是在一百年之内不能归还,我一掌轰碎你的脸孔!”

步浪飞长长的吁一口气,道:“石总舵主,请一千一万个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红的。”

“小红?谁是小红?”

“这匹马的新名字,动听吗?”

石厚茧又皱了皱眉:“这名字很难听,但不要紧,一百年后把牠的名字再改一改,无论如何,不能再用这个‘小’字。”

步浪飞点头,道:“石总舵主说的甚是。小红,咱们这便启程去吧!”

跨上马鞍,一声长啸,小红展开大步,泼喇喇的奔驰开去。

江风忽起,长江顿起怒涛。班萍之在小渔村内,看似谈笑自若,实则五内忧心忡忡。她不明白魁王为甚么要自毁右手,为甚么一定要把牂牂大铁剑和自己的手连结在一起。

她并不是尊重魁王的决定,她只是无可奈何地接受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她也不在乎魁王是否只剩下一只手,但她绝不希望看见魁王会遭遇上更大更多的伤害。

她坐在江边一块大石上。

大石冷冰冰,江风也是一样。

她想笑笑,让自己心情愉快一些;但她才张开口,笑容已僵住,过了半晌,莫名其妙地抱头痛哭。

哭了一会,看见江边有人垂钓。

垂钓者可以是任何人,但一定不会是江钓雪。

江钓雪是“黎明钓叟”,除了在黎明时分,他永不下竿垂钓。

这人是谁?

萍之遥遥地看了他一眼,但泪眼模糊,看不真切。

她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任何人看见自己这种失落的模样。

她离开江边,一步一步走远。垂钓的人同时放下钓竿,在后面跟着。

萍之知道那人跟着自己,若在平时,她会回头看这人是谁。

但今天,她只是加快自己的步伐。

她的步伐加快,背后那人还在尾随不舍。

她仍在流泪,泪水令她看不清楚眼前的道路。

背后那人忽然叫道:“姑娘,请等一等……”

萍之的脚步没有停下,背后那人又道:“我们已派了十几个精锐的杀手,一定能把叛徒魁王处死!”

这两句说话,如同焦雷般在萍之耳边轰起。

她的脚步终于停下,背后那人已站在她背后咫尺之地。

她才转过脸,背后那人已一掌疾拍在她的脸庞上。

这是“地狱刑掌”!一掌拍下,外皮不伤,但皮肤肌肉底下的骨骼,定必寸寸碎裂,立死无救!

萍之在这无情掌力之下,颓然跌倒。

她竭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这人的脸。

但她没法可以看得清楚。

不是因为她的眼泪正在乱转,而是因为那人的脸上戴着一狰狞可怖的面谱。

萍之已倒下。她在咽气之前,并没有想过要报复,甚至没有想过要还手。她只是心疼。

她为了魁王的一只右掌心疼。更为了以后再也不能见魁王而感到绝望。

江风凛冽,戴着面谱的蒙面人轻轻叹一口气:“魁王还没有死,你为甚么已是泪流满面?”

×      ×      ×

“黄河第一狂徒”步浪飞策骑着骏马小红,在田野间清风送爽,但心内孤单,甚是寂寞。

一人一马,行行又重行。未及黄昏,到了常青谷。

常青谷有常青堡。堡主“胜利魔手”韩大鹰在江湖中名头并不响亮,但他是“君子狂徒”张不悔的好友。

既是张不悔的好友,也便是步浪飞的叔伯前辈,步浪飞原本漫无目的。但既已到了常青谷,也就索性前往常青堡,探访韩堡主!

常青堡建在谷中,四周古木参天,堡垒建筑不凡,自有一番土豪气象。

歩浪飞策骑小红,徐徐入谷。在谷内,他很快就看见了常青堡,也看见堡门外悬挂着一个人的脑袋。

一看之下,步浪飞神情骤变,这颗脑袋,赫然竟是属于“胜利魔手”韩大鹰的!

常青堡内,显然发生了重大的变故,但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堡垒大门是虚掩的,步浪飞下马,把门推开,步入堡中。只见堡垒中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骸,景象极是恐怖。

是谁下的毒手?

步浪飞双眉紧蹙,从这些尸体的伤口看来,凶徒人数甚多,使用的武器也是种类繁多。

看来,常青堡已遭仇人血洗,步浪飞审视遇害者的伤口,只见血液未干,显然是今天才发生的惨案。

在堡内堡外,无论或老或幼,步浪飞已看不见任何一个活人。

但步浪飞已知道行凶者的来历。因为他在堡垒大门背后,找到了韩大鹰的下半截尸首。

头颅虽已被割下,但韩大鹰的“魔手”与众不同,每一根指骨都是惨绿色的。

在韩大鹰咽喉对下三寸,有一个月牙型的小洞。那是黑道著名的“新月血指”!

步浪飞终于明白了。

血洗常青堡的,是天尊门“绝命楼”主人——“绝不留手绝命客”雷素。

雷素,年龄五十七,在天尊幕府中,位居天骄十二楼绝命楼主人要职,除了一手独门“新月血指”阴毒可怖之外,六六三十六路“绝情斩大刀”,更是名震中原武林的霸道刀法。

论武功,此人绝对在“矛王”卓盖天之上。在黄河铗吟渡口一战,步浪飞曾力抗卓矛王的“一丈天”。

“一丈天”是威力无俦的厉害兵器,这支长矛,曾杀败无数英雄豪杰。

卓盖天凭着“西天极乐追魂十三式”的招数,全力击杀“黄河第一狂徒”步浪飞。

但那一战的结果,是天骄十二楼中的“夺命西楼”主人“矛王”卓盖天战败!惨死!

把他歼杀的,是步浪飞。

而雷素,则是卓矛王在天尊门中的心腹知己,“矛王”的武功,源自十万大山雷卓界三方十八洞,而雷卓界中,以雷、卓二姓人为主,雷素、卓盖天在少年时代,已是生死与共,肝胆相照的挚友。

卓盖天以雷霆万钧之势,在黄河铗吟渡口布阵,岂料丧师于步浪飞之手。

噩耗传至,雷素睚眦欲裂,一连两月,天天杀人泄忿。

这一天,绝命楼倾师血洗常青堡,显然是针对“黄河第一狂徒”步浪飞而来,韩大鹰既是“君子狂徒”张不悔的好友,以雷素残暴性情,绝对会把张不悔、步浪飞一系势力无情地一一歼杀,一方面泄忿。另一方面也是严重的挑衅。

步浪飞心中有数,换上旁人,也许早已为之心胆倶裂,但他是“黄河第一狂徒”,再凶残再暴戾的挑衅,他也不会畏缩。

他只是为了韩大鹰满门惨遭遇害而不值。

堡垒有井,井旁也伏着两个死人。

但其中一人,忽然轻微地呻吟起来。

步浪飞上前把人扶起,那是一个年纪老迈的管家。

“你怎么了?”

“中了三刀,幸好没有伤及要害……”

步浪飞给他喂服一颗救命灵丹,老管家呑服之后,脸色略见好转。

他瞧着步浪飞,忽然沉重地叹一口气,“这位公子,想必是‘黄河第一狂徒’步浪飞吧?……”

“正是……”

“唉,这一场劫数,是由你而起的……但堡主临死前说过,这一笔血债,只是雷老匹夫一个人的杀孽,和任何人都不相干!”

“韩堡主……不愧是一代名侠,恩怨分明,绝不拖泥带水……”步浪飞不禁仰天长叹。

“步公子,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从速离去,免遭奸人所害。”老管家关切地道。

但步浪飞没有离去。就算他要离去,此刻恐皆已来不及。

原本一片死寂,只有遍地尸骸的常青堡,忽然又再人影绰绰,甚至有数十把火炬,在古堡天阶四周齐齐涌现。

步浪飞在江湖上的战斗经验何等丰富,早已暗暗感到形势不妙,但他并不慌乱,更不着急。

敌势再强,他始终仍是“黄河第一狂徒”。

“狂徒”最重要的那个“狂”字,一个真真正正狂得到家的大狂徒,绝不会在生死关头胆怯懦弱。

一看包围者的服色,步浪飞已肯定来犯的果然就是绝命楼中的精锐杀手。

一个身披豹皮大衣,两鬓银白身穿紫金劲装的人,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甜汤,在他身边,一个只有十四五岁瓜子脸笑容可掬的女孩,正在小心翼翼地把甜汤一羹一羹地喂给他喝。

步浪飞一瞥,淡淡道:“是八宝茶?”

那人又喝了一口,才道:“不错!你的鼻子很灵,但可知道,这一碗八宝茶用的是甚么材料?”

步浪飞道:“金银花、红枣、桂圆、青茶、杞子、罗汉果、葡萄干、还有冰糖,合起来便是八宝。”

那人冷冷一笑,但步浪飞不等对方开腔,又已接道:“但这只是一般八实茶的用料,若对尊驾来说,这种甜汤未免是太平淡了,绝对配不上你的胃口。”

那人嘿嘿一笑:“说得好,我是甚么人,你早已心中有数。”

步浪飞道:“当日,在下的十根指头,一起插入‘夺命西楼’主人‘矛王’卓盖天体内的时候,每一根手指都在卓矛王五脏六腑内缓慢地捣着……捣着……在那个时候,我已想起了你这一个人……”

“因为,杀得了卓矛王,也就等同杀了‘绝不留手绝命客’雷素的父母兄弟。”

身披豹皮大衣的人嘴里还在喝他的八宝茶,但忽然间,八宝茶变成了一道“茶箭”,直向那少女的咽喉以下三寸之地喷去。

双方距离近在咫尺,这一道“茶箭”,竟如同铁铸利箭一般,不但插入少女体内,更从她颈背后怒射而出!

所不同的是当这一道“茶箭”自少女体内透出之后,“茶箭”已变成了血箭,血,自然是从少女体内激射出来的。

这少女虽然谈不上是个绝色佳丽,但年轻甜美,绝对是个人见人爱的可人儿。

但那人竟在不动声色之间突然发难,把一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无情地击杀,手段之险毒凶残,世间罕见。

少女当然倒下,立死无救。

步浪飞叹道:“滥杀无辜的人,我生平见过不少,但把所有滥杀无辜的人聚在一起与你相比,他们都会变得完全微不足道。”

“绝不留手绝命客”雷素便是一个这样的人!

雷素杀了少女,更在她脸上吐了一口浓痰,才目注着步浪飞森然道:“你可知道她是谁?今年几岁?”

步浪飞摇头。雷素冷冷一笑,道:“她是汤若芷,看来连十五岁都不够。但她已三十一岁,外号是‘狐狸童仙’,说穿了,便是一个狐狸精,她练的是‘不老锁阳功’,是采阳补阴十大邪门魔法之一。半年前,这妖女在天尊府勾搭雷某门下弟子,以‘不老锁阳功’把该名弟子的阳具锁在她的下体三个时辰,终于使他虚脱致死。

“这妖女固然胆大包天,但天尊幕府又岂是她有资格任意妄为地方?她最终还是落在雷某手上。

“老夫也不太难为她,只是在她体内种下‘子午穿心符’,凡是中了这种符毒的人,要是每天不服食两次解药,定必心肺溃烂而死。

“这种毒药,子不过午,午不过子,她逼于无奈,只好答应老夫提出的条件,在我身边好好侍候,只要她能够令我在半年之内感到满意,老夫就会把十次解药送给她。

“凡是中了‘子午穿心符’之人,只要一口气把十次解药呑服,毒性自可彻底解除。这一点,绝对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

说到这里,把十包解药摆放在汤若芷的尸身之上,又自笑道:“半年了,她对老夫朝夕殷勤侍候,老夫非常满意。因此,务须言而有信,把这十包解药悉数奉上。”大言炎炎,理直气壮,旁若无人。

步浪飞扬眉道:“如此这般的君子信人,令在下大开眼界。”

雷素道:“你还没说出,老夫这一碗八宝茶用的是甚么材料?”

步浪飞哂然:“这些材料,一般人是不会用,也不敢用的。但对雷楼主而言,却是信手拈来,毫不费神。”

雷素面露不耐烦之色:“快说!”

步浪飞道:“这一碗八宝茶用的材料分别是——人眼、人耳、人舌、人心、人肺、人肠、人胃,再加上冰糖而成。八大材料之中,唯独冰糖没有改变。”

雷素哈哈大笑:“说得好!老弟,你可知道,这些人眼、人耳、人舌、人心、人肺、人肠、人胃,全都是最新鲜的材料!”

步浪飞道:“杀了常青堡满门数十老幼,要甚么材料就有甚么材料,这一点,在下是毋庸置疑的。”

雷素又是一阵大笑:“这样的八宝甜汤,不是随时随地可以品尝的,你要不要试一碗?”

步浪飞长笑道:“且舀一碗来。”

雷素似是微感意外,这种八宝甜汤,他从没听过有人敢轻于尝试。

但他很快就明白过来。眼前这年轻人,不是一般等闲之辈,他是“黄河第一狂徒”步浪飞,是一个狂得难以形容的年轻狂徒!

一个真正的狂徒,又有甚么东西不敢尝试?

雷素抚掌大笑,传令把一碗用人眼、人耳、人心、人肺、人肠、人胃、冰糖泡制而成的八宝甜汤,舀给步浪飞喝。

甜汤很快已舀了过来,是大大的一碗。

但步浪飞没有立刻喝,只是把这一碗甜汤摆放在井边。

雷素脸色一沉:“甜汤已端上,为甚么不喝?是不敢喝?还是留以有待?”

“不愧是一方之雄,知道我是留以有待。”步浪飞哂笑一笑,道:“我可以立下毒誓,这一碗汤,我一定会喝个点滴不剩,但只有八宝,对我来说,还是不够的。”

“你要九宝甜汤?还是十宝甜汤才够瘾?”

“也许是九宝,也许是十宝、十一宝,问题只在于十指插入体内,可以把多少东西捏抓出来!”

雷素脸色变了!他完全明白步浪飞的言下之意。

——“矛王”卓盖天,是给步浪飞以十指插入体内重创毕命的。

——这一战,步浪飞也要依样葫芦,以同样的手法对付雷素!只要历史重演,这一碗八宝甜汤就会变成九宝、十宝、甚至是十一宝……

雷素轰然大笑:“好大的口气,就只怕你的口气太大,这一碗八宝汤根本没有机会喝下去!”

步浪飞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常青堡上上下下惨遭杀害的尸骸,不禁脸色一沉,正色道:

“为了这些无辜冤魂,我一定要把这一碗九宝、十宝、十一宝茶喝掉!”

说得信心十足,但又有谁能知道步浪飞的内心世界?步浪飞是狂徒,当他眉宇间露出杀机的时候,他的气势会比任何江湖巨擘,职业杀手、盖世狂魔还更汹涌锐厉。

他握紧了拳头,一步一步逼近雷素。

雷素虽然统率逾百精锐杀手,气势极盛,但他不能在这情况下倚多为胜。

卓盖天是他的生死之交,这一点,他从不在任何人面前掩饰。

生死之交的血海深仇。必须自己亲手来报。

否则,就算不在乎别人的看法,雷素也会瞧不起自己。

他扬了扬手,背后立刻闪出一人,青衣白脸,虽然瘦骨嶙峋,但手中捧着的一把大刀,重七十三斤六两,比这青衣人的身长更高逾尺。

雷素要出刀了。他的刀是“绝情大刀”,刀是大刀,刀无鞘,但每次出刀,都有出刀的规矩。

天下间所有大大小小规矩,都是由人订下来的。“绝情大刀”出刀的规矩,也不例外。但订下这规矩的人,并不是雷素,而是大刀的铸刀人。

铸刀人是火焰谷“赤炉圣匠”饶银铜。

饶银铜在刀匠中极负名气,但生平铸造的兵器,不出十件。

“绝情大刀”是第八件,也是最后一件。

饶银铜铸造这一把大刀,由三十七岁开始,首先到冰水河河底捞取“黑雪冰砂”,再远赴苗疆,杀“苦海苗王”赫依拜都,夺“阴阳铸铁炉”,最后二二人蒲田少林寺,终于成功地把藏经阁内一本“铁皮金刚经”盗出,以经书上的“般若铁板”作为铸刀最后一两“铁砂熔引”,经历十一载寒暑,始把大刀铸成。大刀铸成后,饶银铜已是心力交瘁,命不久矣。其时,火焰谷赤炉外,已有六人为了求刀,一直都在附近恭候着。

腊月初八,火焰谷依然酷热如同盛暑,饶银铜在老工匠扶持下,汗流浃背地接见这六个为了求刀而来的武林豪士。

这六人,刀法最厉害的是河南“自然刀叟”司徒不失,权势最盛的是“关东活财神”金长笑,城府最深沉的是昆仑派“赛诸葛”孔日月,其余二人,也是武林中独当一面的大豪、出类拔萃的一流刀客。

六人各出优厚条件,恳求饶银铜把大刀赐予。但饶银铜总是摇头。

就在这时候,第七人从天而降。

这人手里有刀,不是一般的刀。是一把大刀。这一把大刀,看来竟与饶银铜费尽心力铸造的大刀完全一模一样。

这人是从屋顶破瓦而至的。人人都瞧得出,他来意不善,但手中一把大刀,却令人讳莫如深。

饶银铜一看见这人,却面露微笑,司徒不失大怒,一刀斩向这人。

这人以大刀迎战,不出三招,把司徒不失斩杀于大刀之下。另一刀客接战,此人死得更快,仅在一招之间,已死于这人刀下。

这人来自江南。

竟是雷素。

雷素同样为求取大刀而来,但他早已铸造了一把完全相同的大刀。

雷素斩杀二人后,对其余人说道:

“这把大刀,雷某志在必得,谁敢阻拦,杀无赦!”

他刀下无情,刀招,余下来四人自知远远不及,只好怏怏而退。

饶银铜目注雷素,道:“你很聪明,知道为了这一把大刀,我再也活不去!”

雷素凛然道:“生死有命,人虽死,刀却可保留下去,直至万世千秋。”

饶银铜道:“只有绝世好刀,才有资格在万世千秋之后,仍能保存下来。”

雷素把仿铸大刀递给饶银铜,道:“这一把刀,虽是膺品,但已足与大师相陪,一起长眠黄土之下。”

饶银铜手执仿铸大刀,倏地大笑:

“有意思!比起那六个蠢材,你用假刀换我的真刀,算是最高明的一着。但你可知道这大刀的名字?”

“绝情!”

“不错,刀是无情之物,这一把刀更是天下间最绝情之刀。要得到这把刀,必须绝情绝义,唯有这样,才可以令绝情大刀获得刀的生命。”

对饶银铜而言,刀是有生命的。刀的生命,甚至比人的生命更璀璨、更光辉、也更持久。

雷素明白饶银铜所说的每一句话。也愿意遵守饶银铜为这一把绝情大刀订下来的绝情规矩。

雷素终于攫取了这把大刀。也绝对遵守铸刀大师饶银铜为这一把绝情大刀订下来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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