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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血染黄沙
2026-02-01 10:39:08   作者:马腾   来源:马腾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他的感觉来说,有如千百年那样久。

他的眼皮终于跳动了一下。

那是因为他感觉到一种光射在他的眼皮上。

他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旭光。

原来黎明已降临,旭光驱走了黑暗。

——好漫长的黑夜。

他转动着目光,看清楚了眼前周围的景物。

仍然是莽莽黄沙一片,无涯无尽。

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歇息,他的体力已恢复过来,双臂一撑,坐了起来。

他的目光再次四下一扫。

他的心不由剧跳了一下。

——在这荒寂的沙漠上,还有其他人在。

他狂喜之下,一挺身跳了起来,脚步虽然有点虚浮。却一下子奔到距他最近的一个人身前。

那个人他不知道是死是活,更不知道对方是谁,因为那人只有一双脚露在沙椎外。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跪下来,双手急拨,将埋在那人身上的沙拨开。

那人的身体头脸终于露出来。

赵燕侠的目光不由一呆。

那人不是费桐他们的人,黝黑的脸上,双目凝定不动,显然是窒息死了。

赵燕侠忽然像脱力般将头搭拉在自己的胸前。

在这荒寂无人的莽莽沙原上,就算是敌人,只要是活着的,总比孤单一人要好受得多。

蓦然间,他发狂一样窜起来,在周围狂奔找寻起来。

——他想找到一个活着的人。

但他只找到五具尸体。

那五具尸体全部被埋在沙堆下,或露出一角衣服,或露出一截手脚,全部皆是窒息死去的。

他差点绝望得发疯,但立刻又喜极欲狂!

他终于发现了一个活人!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及至定睛一看,才敢确定那人确是活着。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离地三丈外,露出沙堆外的一条脚,挣动了一下又一下。

他像疯了一样,冲到那被埋在沙内的人之前,跪下来双手发力一阵拨扒,将那人身上的沙全部拨去。

那人果然未死,只是气息很弱,赵燕侠也不认识这人。

而这人被埋在沙堆内,竟然不至窒息而死,简直是奇迹,不可思议,赵燕侠也不去想那样多,探手在他的胸前,感觉到那人的心跳逐渐加强。

他正想收回手,将那人扶起来,输以内力,倏然间他的手触摸到一块物件,他不由心头一动,将那人胸前的衣服扒开。

他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胸前。

那人胸前佩着一方蝶形的碧绿玉珮,玉珮被一条银链系着,银链则套在头上。

瞧到这方玉珮,赵燕侠恍如五雷轰顶,整个人震撼得差点没有昏过去。

他颤抖着双手,将那方玉珮捧起来,仔细地瞧着,陡然发出一声厉叫,双手抓着那人的肩头,尽力摇幌起来。

——他认出了那方玉珮是他送给未婚妻的定情信物!碧玉彩蝶珮!

而这块碧玉彩蝶珮,正是他传家之宝,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

这块彩蝶珮一直挂在他未婚妻的胸前,如今却落在这人的身上,怎不令他震惊不已。

这表示他的未婚妻可能遭到意外。

那人在他的大力摇撼下,终于悠然醒转。

“说!这方玉珮怎会在你身上的!”

赵燕侠嘶哑着声音喝叫。

那人却茫然地望着他。

“你说不说?不说我杀了你?”赵燕侠一个劲摇撼着那人。

那人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干裂的咀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语声:“你是谁?”

“这方玉珮怎会在你身上的?”赵燕侠再一次嘶声喝叫。

那人的目光一落,看到胸前那块玉珮,不由自主说道:“那是从一个姑娘身上抢到的。”

他被赵燕侠一个劲地摇幌着,脑袋有点昏眩,差一点没有昏过去,也所以他连思考的机会也没有,顺着赵燕侠的话答。

“那姑娘呢?”赵燕侠目中露出疲狂之色。

“她被弟兄们轮奸后杀了。”那人像梦呓一样低喃出声。

赵燕侠脑门轰的一响,眼前一黑,重重地将那人摔回沙坑内,而他亦重重地栽压在那人的身上!

那人双眼一翻,气息一窒,与赵燕侠同时昏死过去。

×      ×      ×

待到赵燕侠醒来时,差不多是三个时辰之后。

幸好被他压着的那人,在他醒转后还没有醒过来,否则,只怕他永远也醒不转来。

强烈炎热的阳光晒射在赵燕侠的身上,令他有如置身火炉,不敢将脸抬起来,更不敢将双眼迎向阳光。

在阳光的晒炙下,他感到全身的水份像被抽干了一样,双唇干裂,喉头发燥,喉咙动一动也痛得厉害。

现在,他只想找到一处较为荫凉的地方避一避毒辣的日光,最好是有一壶清凉的水灌入咀里。

他虽然醒过来,却不敢起身,依然压在那人身上,感觉到那人的心还在跳。

他不禁有点奇怪,为何这人的生命力如此强盛?

他的头动了动,咀唇触到一块清湿的东西,令他精神一振。

他将头抬高,原来他的咀唇触到那方玉珮。

他连忙将那那方玉珮含在口内。

说也奇怪,他整个人不但觉得没有先前干燥得那样难受,而且有一种凉沁沁的感觉,从喉咙直透丹田。

他不禁大喜过望,也明白了那人何以不死的原因。

那必是那方玉珮的作用。

倏地,他的怀中有物在挣动,他急忙伸手探摸。

一摸之下,他不禁色然而喜。

也是这一摸,令他记起了怀中揣着的铁笼中,有一只哈萨尔酋长送给他的一只异种信鸽。

而这只信鸽,在这时候,无异是他的救星。

因为在这种不辨方向,荒无人迹的沙原上,干湿加上饥饿,他这时候无异寸步难行,在等死,而这只信鸽却可以飞回哈萨尔族酋长那里,然后带着他们的人飞回来救他出困境。

他急急忙忙将那个铁笼挤出来,那只是灵异的信鸽神骏地在笼内“咕咕”直叫,双翼振动不已。

赵燕侠先不忙将铁笼打开,瞇着双眼望了望金光耀眼的天空,见上空没有食尸鹰在盘旋,才舒了口气,暗自庆幸不已,接将铁笼门打开。

那只信鸽冲出铁笼,拍动双翼,展翅一飞冲天,在空中盘旋了一匝,接一头飞向远方。

赵燕侠忍受着那像针刺一样的阳光,直望到那只信鸽飞得不见影踪,才将目光收回,将头垂向地面。

也就在目光落下的利那,他瞥见几只食尸鹰正在附近扯啄着那些尸体,怪不得不见它们在天上盘旋。

那血肉狼藉,肠流肝露的情景,令到赵燕侠恶心得差点呕吐。

他在很想将那几只食尸鹰赶走,可惜他已浑身无力,只好听之任之。

不久之后,他又昏迷过去。

×      ×      ×

他醒来后,第一个感觉就是,他已身在一张很柔软的床上,而喉咙也不再干燥得像有火在燃烧。

他不用睁开眼睛,也知道他得救了。

因为他听到一阵人语声。

他仔细一听,其中杂着酋长哈扎克及勇士萨图尔的声音,他心头狂喜,急不及待地张开眼睛。

可不是,酋长哈扎克,勇士萨图尔,还有酋长的女儿苏丽娜正坐在他身前,焦急关切地望着他。

尤其是苏丽娜,明眸中隐含泪光。

三人一见赵燕侠醒来,喜得趋前俯下身子,急切地说:“你终于醒过来了。”

赵燕侠也才知道他就躺在酋长的帐幕内,身下铺着厚厚的羔羊皮,怪不得这样柔软舒适。

赵燕侠目中露出感激之色,咀唇嗡动着。“能够活着见到你们,真高兴。”

跟着挣扎着想坐起来。

可惜却有心无力。

萨图尔忙伸出双臂,将他轻轻扶了起来。

苏丽娜双手捧上一碗香鲜的羊奶,赵燕侠也不客气,将咀凑到碗上,一口气咽个干净。

像喝了甘露般,赵燕侠整个人精神为之一爽,有了气力。

第二碗羊奶,他已可以用手捧着来喝了。

他一连喝了三碗羊奶,才畅快地咂咂咀唇。

“年轻朋友,你们遭遇到什么意外?”酋长哈扎克慈爱地望着赵燕侠,“费先生他们呢?”

赵燕侠现在已可以自己坐起来,吁了口气,沉痛地说道:“咱们在当天遇到暴风沙,在乱石岩躲避风沙时,遇到一帮悍匪伏击突袭,费先生他们全死了……”

接将遇袭的经过,及他被大风沙卷走,到放出信鸽求救,一五一十,就他记忆起的,说了一遍。

酋长哈扎克三人听得愤怒不已,悲伤地说道:“真是不幸,幸亏我送了你那只信鸽,不然,不但救不了你,也不知道你们遭遇到悍匪的劫杀。”

接用手一指萨图尔。“他带人跟着那只信鸽找到你,还以为你死了,被你压在身下的人是什么人?”

赵燕侠这才省起那人,急不迭问:“那人可是死了?”

“咱们若是迟半时一刻赶到去,那人可能死了,幸好咱们及时赶到,灌了他几口水,才不至饥渴而死,现在躺在另一座帐幕内,还未醒。”萨图尔抢着说。

“可有派人看着他?”赵燕侠急切地问。

“有。”

赵燕侠这才放心地吐了口气。“那人是在乱石岩袭击在下与费前辈他们的那帮土匪的其中一人,而且舍岳丈与未婚妻也是他们杀害的,可要好好地将那人看着,不要让他跑了。”

萨图尔站起来。“好兄弟,你放心,我立刻去吩咐他们,将那贼子紧紧看守,绝对逃不了。”说完,快步走出帐幕。

酋长哈扎克亦站起来。“你的体力还未恢复过来,躺下来歇多一会吧。”

说完也走出了帐幕。

苏丽娜却没有离开,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赵燕侠,并温柔地为他盖上被子。

赵燕侠对她关怀很感激,但却不敢接受她的情意。

因为他的心中,只有那位受辱被杀的未婚妻,及满腔的仇恨!

×      ×      ×

五日之后,赵燕侠与勇士萨图尔,带领哈萨尔族中的战士,飞骑而去。

苏丽娜与父亲及族中的人直望到他们的人马变成一小点,才与族人一同回到营地。

赵燕侠与萨图尔这队人一共只有二十人,却是哈萨尔族的精英份子,个个饶勇善战。

他们这一次是以舍身成仁的义勇去袭击那股名为“沙漠之狐”的土匪。

因为赵燕侠与酋长哈扎克他们从那名被他们救回来的土匪口中逼问出,赵燕侠的未来岳父及未婚妻及整队商队,是于个多月前遭到这股土匪的袭击,全部被杀身亡,无一活口,而那批货物及财物当然亦被抢掠去。

至于费桐他们遭遇的袭击抢掠,赵燕侠亲身经历,亦是他们干的好事。

最令酋长哈扎克及他的族人感到震惊的是,那名土匪还透露,匪首狐王还准备向他们这一族下手,只等有适当的机会。

这也是酋长哈扎克决定派遣族中十九名精锐战士随同赵燕侠突袭沙漠之狐这股悍匪的主要原因。

先下手为强,总比后下手遭殃为妙。

他们这一次虽然一共只有二十人,但由于从那名土匪的口里逼问出这股土匪的巢穴周围的地形环境,加上他们每一个人皆饶勇善战,他们充满了信心,这一次突袭,必然可以将那股土匪歼灭。

他们这一次行动,要纵骑飞驰百里过外,因为匪巢在哈萨尔族营地西南方约一百三十多里的一处仙人掌林中。

纵骑百多里,人马未免感到疲累,加上赶到那里时天还未黑,故此他们决定于距匪巢十里外的一座石岩下歇下来,直待到入黑之后,才采取行动。

这一次他们的行动是志在必得,所以在行动之前,已周密商讨过这次行动的细节。

一行二十骑终于在太阳刚西斜的时候赶到那座石岩。

他们立刻将马匹藏起来,派出一名战士登上石岩,瞭望监视周围的情况,特别是匪巢方向的动静,以防匪徒突然出动,令到他们扑空。

他们并且从那匪徒的口中问出,匪徒在抢掠到一批货物后,起码有半个月不会出动,除了情形特殊之外,这也是赵燕侠他们决定尽早采取行动的原因。

×      ×      ×

沙漠上的天气很特别,说黑就黑。

今夜虽然有月,对于赵燕侠他们的行动,丝毫没有一点影响。

匪巢所在的仙人掌林,地形很特别,那片仙人掌林足有数亩方圆,像一道屛障般密布在一处岩口,岩口之内,却是一个岩谷,那就是匪徒的巢穴。

由于有那一片仙人掌林阻挡遮蔽了岩口,故此不知内情的人,很难知道那之后有一个岩谷,匪徒选择这一个隐蔽的地方作巢穴,非常之明智。

匪巢的另一边还有一个出口,所以匪徒不怕会被堵塞在岩谷内,成为瓮中之鼈。只不过那道出口很狭,只容一人一骑出入,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敌。

大约是二更天时,赵燕侠他们不但成功地掩到了匪巢附近,并且作好了准备。

负责仙人掌林那边的是萨图鲁及五名战士;另外两边岩侧各有三名战士潜登上去,阻杀那些会从两侧攀岩突围的匪徒;赵燕侠则率领七名战士,埋伏在岩谷的另一边出口,堵截歼杀冀图从那出口突围的匪徒,一切已布置妥当,而岩谷内的匪徒,还懵然不知,大概尚沉浸在上次的成功抢掠中。

×      ×      ×

将近三更的时候,从仙人掌林那边射起一道火光。

赵燕侠与守在两边岩侧的人,看见那道冲天的火光,立刻作好了准备。

——那道火光是负责仙人掌林那面的萨图尔射出的信城火箭,表示攻撃开始了。紧接在那道冲天火光之后,整片仙人掌林先是有烟火冒起,不一刻变成了火海,熊熊的火光,将天空也映红了。

原来萨图尔他们将带来的酥油分头淋在仙人掌上,然后将浸了酥油的布团点燃,抛入仙人掌林中,沙漠上干燥异常,何况淋了易燃之物,故此,整片仙人掌林顿时成了一片火海。

这一晚的风势,恰好又是吹向岩谷,火势虽然烧不进去,但浓烟却一股股滚了进去。

两侧岩上的战士一见火起,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浸了酥油的布团点燃,抛掷落岩谷内。

岩谷内虽然寸草不生,但却有帐幕及堆积起来的物品,那些火团落在其上,立刻着火燃烧。

抛掷落三数十个火团后,岩上的战士又将松动的岩石推落去,轰轰发发之声大作,有如千事万马杀到,声势确是骇人。

岩谷内的匪徒在仙人掌林起火的刹那,放哨的便发觉了,立刻通知帐幕内酣睡的匪徒。

从睡梦中惊醒的匪徒立时乱作一团,因为岩谷内也起了火。

由于火势将仙人掌林那面的出路封锁了,故此萨图尔按照预先的布置,将六个人分成两批,支援两侧岩上的同伴。

岩谷内的匪徒,这时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一样,奔突窜跃,有些竟一头冲入火海中。

萨图尔他们在岩上看得真切,高兴万分,手上却不停瞄准了才放箭。

不少匪徒还弄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中箭身亡。

岩谷内顿时鬼哭狼嚎,情形混乱到极点。

终于,那些匪徒慌乱中清醒过来,弄明了是怎么一回事,立刻,他们就将人手分成三部份,两部分攀岩突围,一部份则骑马从那边狭口冲出去。立刻,两股匪徒悍不畏死地蜂涌攀岩而上,企图突围。

两边岩上的萨图尔他们虽然一共只有十二人,但他们居高临下,箭矢与石块像飞蝗一样射下滚落,不少匪徒还未攀上一步,被击射死砸伤,就算能攀上岩顶,也被萨图尔他们手起刀落斩杀。

这时,岩谷内已到处着火,像个火炉,没有被烧死射死砸死的匪徒,已存身不住,为了活命,只好亡命地突围。

×      ×      ×

第一匹马从那道出口冲出来,立刻嘶鸣一声,四蹄一蹶,绊摔在地上。

从马上捧下来的匪徒还未站起来,立刻就中箭身亡!

这道出口之前,赵燕侠他们早已布下了死亡陷阱,绊马索只是其中一种。他们伏在数丈外的沙地上,监视着那道出口。

接连只七匹马冲出来,皆被布下的绊马索绊倒,马嘶声中响起匪徒的惨叫声。

但紧接着,从那道出口内,却连续冲出数十匹马。

那些都是没有人骑的马匹,虽然仍有十数匹被绊倒,但发狂一样冲出来的马匹,终于将布下的绊马索冲破了。

紧接着,又冲出十数匹马。

马鞍上没有人,但马腹内却藏着人!

伏在数丈外的赵燕侠他们先是一呆,继之才发现了匪徒的奸计,欲放箭已来不及。因为那些马匹一冲出来就散开来狂奔不已,一下子已冲到他们之前。

但在他们之前的沙地却突然崩塌,那些马匹连人一倂冲跌落沙坑内!

那些沙坑深有二丈,下面虽然没有利刀之类的布置,人马冲跌落去,不死也伤,加上赵燕侠他们立刻朝沙坑内放箭,摔落沙坑的匪徒无一幸免。

——沙坑亦是赵燕侠他们布下的死亡陷阱。又有一批马从出口冲出来。这一次马上真的没有人,它们全数冲落沙坑内。

紧接着,又一批马匹冲出来,七八匹马上,只有三个骑者!

前面的几匹空马将后面那三匹有人的马匹遮挡了,加上马上人紧伏在鞍上,令到赵燕侠他们很难放箭将他们射中,只好眼睁睁看着那几匹马冲驰过来。

前面的几匹空马先后摔在沙坑内,后面的三人三骑立时一提缰绳,堪堪跃过了沙坑。这三人三骑不但骑术精湛,而且非常狡猾。

但赵燕侠他们早有准备,就在三人三骑堪堪跃过沙坑的刹那,他们手上的箭矢一齐射出。

赵燕侠发出的是响尾镖!

三匹马立时中箭嘶鸣不已,栽仆在沙坑那面地上。

马上的三名骑者只有两个能及时跃起来,但立刻就被一阵激射的箭矢射倒,惨叫着挣扎了几下,便寂然不动。

赵燕侠他们伏在地上,仍然监视着那边谷口,等了一袋烟功夫,仍不见有动静,却见到萨图尔他们从两侧岩上走下来,双手举起,作出欢呼之状,便知道这一次行动大获全胜,全歼了这股匪徒!

赵燕侠他们也从沙地上站起来,朝着萨图尔他们挥手致意。

蓦地,赵燕侠灵敏的听觉听到一点响动,他立刻惊觉地扭头朝侧移望过去。

目光瞥处,一名匪徒正自挣扎着从压着他下半身的马尸下脱出来。

赵燕侠立刻明白了,刚才三人三骑中箭,只有两人跃起来,这人真狡猾,装死欲蒙骗他们!

“这人如此狡猾,莫非就是匪首狐王?”赵燕侠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立时叱喝出声:“你就是狐王!”

那人仍未挣扎脱出压住他的马尸,闻喝浑身一震,奸狡阴毒的脸上抽搐了一下,一扬手,撒出一把黄沙!

那些战士闻喝已回过身来,看到那名匪徒,呼喝着冲前去。

赵燕侠没有动,因为那把黄沙根本撒不到他身上,他以为是狐王一种虚张声势的动作。

但立刻他就发觉上当了。

到他惊觉时,闪避封挡已无及了。

在他心脏部位,赫然插着一枚金钉!

黄澄澄的钉头露出他胸上,这位匪首狐王确实奸狡过人,他撒出的那把沙中,竟然挟有一枚金钉!

赵燕侠立即身形一幌,没有倒下来,中钉处已有一缕缕鲜血沁出来,滴在黄沙上。

他的脸色很安详,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痛苦,因为他此刻心中已无挂虑。

他的心中现在只有一个意念——很快就可以与死去的未婚妻在地下相会。

匪首狐王发出一声惨叫,赵燕侠手中紧握着一样东西“卜”地栽摔在地上,咽下最后一口气,所以他看不到狐王被七名哈萨尔族战士乱刀斩杀。

从岩上冲下来的萨图尔看到发生的意外,惊急得他大吼一声,一个虎纵,从数丈高的岩上纵掠下来,连滚带窜,扑到赵燕侠身前,一把将赵燕侠扳扶起来。

“兄弟——”

萨图尔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赵燕侠已不会回应他。

萨图尔的眼中有泪,却没有流下来。

——他的好兄弟死了。

血,仍一滴滴从赵燕侠的胸膛上流淌出来,滴在沙地上,将黄沙染红了。

而他手上紧紧握着的那件物件,原来是他送给未婚妻的定情信物——碧玉彩蝶珮!

萨图尔的泪终于掉下来,落在被血染红的沙地上……

(全文完,古龙武侠网“孤鶴”录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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