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糊涂青天不糊涂

2025-04-02 16:38:34   作者：秦红   来源：秦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人面狼和缺嘴狐显然不识得鼎鼎大名的“老爷侠”主仆，但他们都觉这两个老人来得古怪，故迅速撒出兵器，跳到门外喝道：“干甚么的？！”

鲁老爷大惊失色，抱头骇叫道：“哎嗜！不得了，碰上山贼了，快逃！快逃！”

嘴里说“快逃”，人却骑在驴上没动。

阿福道：“老爷莫慌，待老奴问一问。”

他向人面狼和缺嘴狐一躬身，含笑道：“二位好汉请了，家主人不常出门，见到带武器的人心就发慌，二位好汉请莫生气。”

在草屋里的仇如山和恨似海已听出是鲁老爷主仆，心知救星到了，高兴得叫了起来。

阿福听到叫声，神色一呆道：“咦，谁在屋内鬼叫鬼叫？”

人面狼面色一沉道：“少管闲事，你们是干甚么来的？！”

阿福陪笑道：“我们来找朋友。”

人面狼道：“谁？”

阿福道：“朋友。”

人面狼道：“你的朋友是谁？”

阿福道：“明灯侠。”

人面狼吓了一大跳道：“你说甚么？！”

阿福道：“明——灯——侠！”

人面狼和缺嘴狐脸上没有了血色，掉头看看草屋，骇然道：“这……这间草屋是‘明灯侠’住的？！”

阿福点头道：“是啊，几年前他曾在这儿招待我们主仆两人，这次我们老爷说已有好多年没见面，要来探访他——他已不住在这儿了么？”

人面狼深深吸了一口冷气，道：“不在了，这间草屋早已没有人住！”

鲁老爷一拍驴背，叫道：“呸！当面扯谎，你们不就住在这儿？”

人面狼道：“我们是借住的，也可说在这儿歇歇脚，马上就要走了。”

鲁老爷上身前倾，问道：“你们是不是山贼？”

人面狼冷冷一笑道：“是又怎样？”

鲁老爷道：“是的话，本老爷就要拿下你们审问审问了！”

人面狼仰头大笑一声道：“好啊，你来抓看看，这儿可不是衙门，你糟老儿眼睛睁亮一些吧！”

缺嘴狐碰了他一下，道：“老大，不可对这位老人家无礼！”

人面狼一怔道：“怎的？”

缺嘴狐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人面狼吓了一大跳，对着鲁老爷张目失声道：“嘎——你……你老莫非是‘老爷侠’鲁大人？！”

鲁老爷笑呵呵道：“不是，不是！”

人面狼看看阿福肩上那口刀，心中更加确定，颤声道：“不，你老一定是鲁大人，在下……”

他忽然弃刀跪下，直磕头道：“在下有眼无珠，真是该死！”

鲁老爷含笑道：“你犯了甚么罪，自认该死？说来给本老爷听听吧！”

人面狼犹豫了一下，才供道：“在下与缺嘴狐吴三泰，塌鼻判官裴四三人一时生贪，昨夜潜入阜平县一家钱庄偷了一批珠宝。”

缺嘴狐见他不打自招，大吃一惊道：“老天，你疯了不成？”

人面狼回头喝叱道：“三泰，你还不跪下来求饶？告诉你，这位鲁老爷是神的化身，咱们干的事是瞒不了他老人家的！”

缺嘴狐早已看出眼前的老人必是武林异人鲁老爷，他对鲁老爷也十分畏惧，可是对人面狼的“窝囊到家”却十分不满。

他看了看鲁老爷，忽然掉头拔步便跑，要溜了。

“阿福，拿下！”

“是！”

阿福快得像一道闪电，赶上前一把抓住缺嘴狐的后颈，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鲁老爷道：“摔他一家伙！”

“是！”

阿福摔草包似的用力摔下，缺嘴狐猪叫―声，两眼往上一翻，就甚么都不知道了。

人面狼惊得直发抖。，

鲁老爷笑迷迷道：“阿福，去把那个叫甚么判官的家伙提回来吧！”

阿福应了一声，快步进入树林中，不久即提着塌鼻判官裴四回到屋前，将他扔在缺嘴狐身边。

塌鼻判官裴四软若一团泥，没动一下。

鲁老爷下了黑驴，拍拍身上一袭官服，然后才向人面狼笑道：“你，注意听着，把你们偷窃得来的珠宝，以及得自仇如山的那七片金叶一起拿到屋子里来给本老爷，知道么？”

人面狐连连磕头道：“知道，知道……”

鲁老爷大袖一挥，举步走入屋中，笑道：“阿福，来把这两人身上的索子解了！”

阿福应声跟入，走到仇、恨二人身边，拔刀割断了他们身上的索子。

仇如山身上的索子一解，立即起身向鲁老爷长拜道：“老前辈二度相救，在下——”

鲁老爷一挥手，截口笑道：“好啦，那些感激不尽没齿不忘的话，本老爷听的多了——来来来，这儿有酒有菜，大家坐上来啊！”

于是，老少四人围上桌子，欢欢喜喜的吃喝起来。

仇如山一面吃一面笑道：“在下现在明白了！”

鲁老爷一侧头道：“嗯？”

仇如山道：“您老一直在暗中尾随着在下两人，是不是呢？”

鲁老爷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酒，才耸耸肩笑道：“不错，自古庙之后，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本老爷的监视之中，我们主仆跟踪你们到五绝谷，又跟踪你们到此！”

仇如山急问道：“那么，您老有没有发现那个人？”

鲁老爷摇头道：“没有。”

仇如山微露失望道：“也甚么都没发现？”

鲁老爷道：“不，有两项发现，―是发现你们所言属实，二是知道了你们的真名实姓。”

仇如大大喜道：“啊，您老已查出我们的姓名和身世了？”

鲁老爷又摇头道：“不是，你们的姓名，本老爷是在五绝谷外听来的……”

他正要往下说，人面狼已将金银珠宝打成一包提了进来，向他哈腰谄笑道：“鲁大人，你要的金钱珠宝都在这儿，你请收下吧！”

鲁老爷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放在一边！”

人面狼恭声应是，将那包金银珠宝放下。

鲁老爷接着道：“本老爷现在没空处置你们三个小毛贼，你自打一百个屁股，然后带着那两个同伴滚蛋吧！”

人面狼喜出望外，哈腰应了一声，立刻“劈劈拍拍”的自打屁股起来。

足足打了一百下才停手，再向鲁老爷一鞠躬，退出草屋，揽起缺嘴狐和塌鼻判官，急如丧家之犬的逃命而去。

仇如山一笑道：“他好像很怕您老。”

鲁老爷哈哈笑道：“当然，人的名树的影，别说是他，即使是他老子的老子，见到本老爷也得跪下来磕几个响头！”

仇如山言归正传道：“刚才您老说在五绝谷外听到了在下两人的姓名，那是怎么回事？”

鲁老爷道：“你们是在报过名正要进入五绝谷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呼唤而失去神智的，对不对？”

仇如山道：“对呀！”

鲁老爷道：“你们不记得那人呼唤你们甚么吗？”

仇如山摇摇头道：“想不起来。”

鲁老爷道：“那人呼唤你‘柳步风’！”

仇如山一愕道：“柳步风？柳步风是我本来的姓名么？我……我是姓柳名步风么？”

鲁老爷颔首道：“大概是的，否则你不会”听到‘柳步风’三个字即失去神智。”

仇如山又激动又兴奋，脸红红地道：“原来我叫柳步风！原来我叫柳步风！可是……我怎么想不起来？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鲁老爷道：“这当然是因为你中了那人的邪术之故，必须等破了那人的邪术之后，你才能恢复记忆力。”

恨似海急问道：“那么我呢？我叫甚么姓名？”

鲁老爷道：“妳叫‘凌天凤’。”

恨似海一哦，满脸惊愕道：“凌天凤？凌天凤？原来我的本来姓名叫凌天凤……”

鲁老爷微笑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可以恢复使用本来姓名，不要再用‘仇如山’和‘恨似海’了！”

柳步风问道：“您老既听到那人的呼唤，为何不循声追过去看看？”

鲁老爷笑道：“谁说没有呀！”

柳步风一注道：“结果没见到他？”

鲁老爷一指阿福道：“他听到呼唤时，立刻循声追去，但结果扑了个空，连个影子也没见到！”

柳步风叹了口气道：“您老认为他会是谁呢？”

鲁老爷摇头道：“不知道。”

凌天凤道：“我想一定是卓五绝！”

鲁老爷微讶道：“妳凭甚么而断定他是卓五绝？”

凌天凤道：“因为我们两次欲入谷挑战都被他施法术驱走，这表示他怕我们入谷挑战！”

鲁老爷听了笑笑道：“卓五绝怎么会怕你们入谷挑战呢？”

凌天凤道：“因为他怕我们认出来。”

鲁老爷笑着摇头道：“不，不，卓五绝几十年来未曾离开五绝谷半步，你们绝不可能认识他，他也绝不可能认识你们，我敢说你们的失去记忆力绝对与他无关！”

凌天凤道：“既然如此，为甚么不肯让我们入谷挑战呢？”

鲁老爷道：“不让你们入谷挑战的不是他，是另外一个人。”

凌天凤道：“那人又为甚么不让我们入谷挑战呢？”

鲁老爷道：“原因可能有两种，一是那人不愿卓五绝知悉他的阴谋，二是他还想利用你们去干坏事，不愿你们死在五绝谷。”

柳步风揷口道：“照这情形看，您老认为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鲁老爷道：“再去五绝谷挑战！”

柳步风道：“您老说卓五绝绝不可能认识我们，既然如此，还去挑战干么？”

鲁老爷微笑道：“那人不让你们入谷挑战的原因如是怕卓五绝知悉其阴谋，那么你们入谷挑战对你们有利，而且卓五绝是个胸罗万有的奇人，他也许有办法帮助你们恢复记忆力。”

柳步风点点头，道：“怕只怕我们仍然无法进入五绝谷……”

凌天凤道：“可以的，咱们只要不把棉花取下来就行了。”

鲁老爷问道：“甚么棉花取下来不取下来？”

柳步风笑道：“前一次，我们进入恒山的十里丛林中就被那人施法驱走，此事您老谅已知悉？”

鲁老爷点头道：“知道。”

柳步风道：“有鉴于上次的失败，所以那天我们用棉花塞住耳朵，这法儿十分有效，使我们能够顺利的找到五绝谷。”

鲁老爷道:'“结果怎么又被驱回来了？”

柳步风道：“这该怪我们自己太糊涂，我们报过名后，认为已经无事，就把耳中的棉花取下来，不料一取下来不久，那人的呼唤又飘入了我们的耳朵。”

鲁老爷哈哈笑道：“这么说，这次再去，你们只要不取下耳中的棉花，就一定可以达到挑战的目的了。”

柳步风道：“是的。”

鲁老爷道：“这次还有一样保险！”

柳步风道：“甚么？”

鲁老爷道：“我们主仆决定护送你们入谷挑战！”

柳步风大喜道：“真的？”

鲁老爷点头道：“不假，你们的事情已引起了本老爷极大的兴趣，因此本老爷决定着手查究，不弄个水落石出决不停止！”

柳步风心知有他们主仆协助可保无失，故十分高兴，问道：“何时动身？”

鲁老爷道：“你们走了五画夜，想来已精疲力竭，先在此好好休息一两天，后天上路吧。”

凌天凤问道：“您老打算见见‘明灯侠’么？”

鲁老爷摇头笑道：“不，明灯侠以前住在此屋不错，但最近几年已不在这里了，刚才阿福说要找明灯侠，不过是顺口说说罢了。”

老少四人又闲聊了一会，柳步风和凌天凤确感疲倦不堪，便在草屋中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