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大魔教
2026-02-18 17:06:01   作者:秦红   来源:秦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一带巨石成堆,累累如山,中间虽有不少空隙,但贺老二偌大一个人自不可能掉入石缝里去,贺老大又惊又急,一边呼叫一边在石堆上寻觅,但找遍各处石堆,仍未找到贺老二的人!
  “哎呀!”
  忽然,原站在一处石堆后的青年,也发出一声惊叫!
  贺老大又是一惊,立刻飞身扑去,果然怪事又发生了,那青年也已消失不见,沙砾上没留下什么脚印,一个活生生的人硬是不见了!
  贺老大目瞪口呆,全身泛起一阵阵的鸡皮疙瘩,暗忖道:“莫不成这儿有鬼?”
  蓦地,背后微风飒然,有一股暗劲疾袭而至!
  贺老大早有提防,故一听到异响,立即转身回头,目光瞥处,竟见从石隙中伸出一只干枯细长的手臂,五指如爪,正向自己左肩悄然抓来。
  他大吃一惊,手中的拨风刀“刷!”的猛砍下去,不料那只鬼爪反应很快,一抓不中,倏地缩回石隙中去了。
  贺老大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原来此处石缝并不太深,但当他定睛去看时,只见石隙中空空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哼,难道这世上真有鬼怪?”
  忽然,他又感觉身后风动,转头瞧去,那只又黑又长的鬼爪,又从一处大石底下伸出,朝自己脚上抓来!
  “啊!”
  贺老大失声惊叫,疾速一刀劈去。
  这一刀,他用了八成真力,铮然一声巨响,石屑迸飞,但还没有看清有没有劈中之际,他整个人已被弹出七八尺远!
  幸好他身手不弱,身形刚一弹起,赶紧运气下沉,双脚落地,稳住了身子。
  定睛细看,但见那块大石摇动了几下,正在缓缓往上直起。
  原来,那根本不是石块,而是一个身穿黑长袍的怪人,他弓着身子,背脊朝天,伏在沙砾之中,由于那身长袍的颜色和石块的颜色相同,因此乍看之下不易分辨,以为是一块巨石。
  那黑衣怪人长发披肩,双目深陷,他慢慢站立起来,双目紧盯着贺老大,举步向他一步一步逼了过来!
  贺老大看清对方是人非鬼,胆气立壮,扬刀喝道:“喂!你是什么人?你把我两个兄弟弄到那里去了?”
  黑衣怪人发出一阵嘿嘿阴笑道:“你说,花娘子派你们来干什么?”
  贺老大一怔道:“花娘子?谁是花娘子?”
  黑衣怪人阴声道:“哼,老夫已经暗中查看你们几天,你还想隐瞒?”
  贺老大道:“阁下这话从何说起,咱们根本不认识花娘子其人——”
  黑衣怪人突然目露凶光,怪笑一声道:“不管你是谁,你们一个也别想活命!”
  双爪一扬,饿虎扑羊似的向贺老大猛扑过来。
  双方相距只有八九尺光景,照说贺老大早有准备,应该来得及闪避,那知黑衣怪人行动有如鬼魅,出手奇快无比,贺老大待想趋避之际,只觉左腕一紧,已被黑衣怪人的右手扣住脉门!
  贺老大大惊,百忙中右手一送,刀锋迎着怪人推出,但黑衣怪人不知使的什么手法,手爪翻动间,正好一把抓在刀背上。
  贺老大立即右手一松,放开刀柄,一拳向怪人左胁捣去!
  他当机立断,出手极快,砰的一声,果然打中了怪人,但却宛如击在铁石上,拳头一阵剧痛,不觉失声痛叫起来。
  黑衣怪人连续攻击,忽爪忽掌,招招攻击贺老大的身上要穴,贺老大左腕被扣,进退受制,尤其对方手把越来越紧,他虽奋力对抗,仍无法挣脱,两人面对面拆了十几招后,已是惊险百出,渐感不支了。
  又过数招,他突然感到右肩一麻,“肩井穴”上已被黑衣怪人一指点中,登时四肢全瘫,失去了抗拒能力。
  黑衣怪人一手挟起贺老大,大步走去。
  贺老大又惊又怒道:“老妖怪,你待怎的?”
  黑衣怪人道:“你不肯说出实话,老夫带你去和他们对质。”
  贺老大一听,知道老二和青年只是被他擒住,并未丧命,心头为之一宽。
  黑衣怪人在乱石上点足如飞,一会工夫,来到山腰下一处大石堆,俯身走入,穿石而行,这是一堆由巨大石块堆叠而成的石林,中间有曲折甬道,转弯抹角走了一会,贺老大忽觉眼前一黑,似已进入一座高大的洞窟中。
  不久,他看清了洞中的情形,近处洞地上有两个人一坐一卧,正是自己的弟弟和那青年!
  黑衣怪人扔下贺老大,忽然向那青年走去,沉声道:“小子,谁替你解开穴道的?”
  青年舒展手足,木然道:“我本来就是这样啊。”
  黑衣怪人不信,怀疑有人偷入洞中替他解了穴道,面色一变,两道凌厉的目光开始向四处搜索。
  贺老二大声道:“老大,你也来了,这老鬼可恶得很……”
  贺老大没有回答,心想那青年武功极高,他的穴道既已自解,正是个好机会,心念一转,立刻开口问道:“小兄弟,你站起来试试,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青年依言站起,道:“我很好。”
  贺老大大喜道:“注意,不要再让那个黑衣老头把你擒住!”
  青年茫然道:“他要什么?”
  黑衣怪人冷笑道:“你果然是花娘子的死党!”
  说着,转身向贺老大逼去。
  贺老二忙道:“老大当心!”
  其实,贺老大穴道受制,躺在地上不能动,虽见黑衣怪人目露杀机,却只有干着急的份儿。
  他急叫道:“小兄弟,快拦住他!”
  青年突然一步抢到黑衣怪人面前,大声道:“你……你站住!”
  黑衣怪人拍出一掌,喝道:“滚开!”
  青年出掌一挡,双掌接实,砰然一声,两人各自后退了一步,青年回头问道:“要不要和他打架?”
  贺老大看出青年的内力不在黑衣怪人之下,忙道:“他要杀害咱们三人,自然要和他打,你制住他!”
  黑衣怪人怒不可遏,大喝一声,猛向贺老大扑了过去。
  青年右手突使一招“惊涛拍岸”,登时暗劲如潮涌出,黑衣怪人一提真气,避开了正面,右手五指箕张,仍向贺老大抓了过去。
  青年身子疾转,右手横里击出一掌。
  黑衣怪人不得不接,两人立时展开了一场恶斗,青年武功精湛,忽掌忽指,变化精妙,黑衣怪人内功深厚,出手诡辣,打得难分难解。
  青年虽然神智丧失,但一旦和人动上了手,却是勇若天神,着着进迫,逼得黑衣怪人不得不全力对付,两人这番恶斗,可说尽展所能,凶猛异常。
  看得躺在地上的贺氏兄弟目瞪口呆,但觉这两人攻出的招数,均是生平未闻未见的奇技,令人叹为观止。
  转眼间,两人搏斗了二十余招,青年技高一筹,逐渐取得了优势,黑衣怪人已被逼得节节后退,只有招架之功,而没有还手之力了。
  贺老大心中暗忖道:“这青年必是满逸云的儿子不错,否则凭他这点年纪,那有如此高强的身手?”
  这时,那困兽犹斗的黑衣怪人满脸狞厉,连声尖啸,一双鬼爪,漫天飞舞,势若疯狂!
  但青年的破解招数更见奇妙,手掌翻动之间,将黑衣怪人的攻击一一化解,然后右手乘虚而入,点中了黑衣怪人肩上穴道,黑衣怪人虽然练得一身刀枪不入的功夫,仍无法抗拒青年强劲无比的指力,身子摇了一摇,随即倒地不起。
  贺老二大喜道:“要得!要得!”
  青年制服了黑衣怪人,他的任务好像完成了,对贺氏兄弟受制躺在地上视如未见,似乎完全忘了一般。
  贺老大忙道:“小兄弟,快过来替我解开穴道啊。”
  青年这才想起来,便过去替他们兄弟解开穴道,贺老大正在舒展手脚,那贺老二已虎吼一声,一跃而起,向黑衣人扑去,大笑道:“老鬼,这回该轮到贺大太爷来收拾你了!”
  贺老大喝道:“老二,你干什么?”
  贺老二道:“这老鬼方才整得我好惨,我也要回敬一下,出出一口鸟气!”
  贺老大连忙上前将他拉开,沉声道:“不成,你给我站到一边去。”
  他接着转对青年笑道:“小兄弟,你来解开他身上的穴道。”
  贺老二愕然道:“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老大道:“你别管。”
  青年一直很听话,果然替黑衣怪人解开了穴道,黑衣怪人翻动凶睛,发出破竹的声音道:“你们若妄想逼老夫献出‘天灵经’,那是作梦!”
  贺老大道:“朋友不可误会,咱们不是为了‘天灵经’而来的。”
  黑衣怪人厉声道:“那么,花娘子要你们来干什么?”
  贺老大道:“兄弟早已说过,咱们根本不认识花娘子其人,朋友一开始就对咱们兄弟有成见,所以——”
  黑衣怪人没等他说完,截口叱道:“放屁!你们若不是花娘子派来的,这楞小子为何服了花娘子的‘忘我丹’,还经花娘子替他改变容貌?”
  贺老大心中一动,问道:“朋友说的花娘子,可是姓巫?”
  黑衣怪人道:“不错!”
  贺老大道:“那么,你所说的花娘子就是湘阴巫婆子了?”
  黑衣怪人一哼道:“花娘子就是花娘子,老夫不知什么巫婆子!”
  贺老大暗忖道:“是了,巫婆子年轻的时候,可能就叫做花娘子…”
  黑衣怪人见他不言,又厉声道:“快说,花娘子要你们来,究竟为的何事?她此刻在什么地方?”
  贺老二脱口道:“告诉你,巫婆子已经死啦!”
  黑衣人全身一震,张目骇然道:“你说什么?她……她死了?她是怎么死的?”
  贺老大便把自己兄弟目睹的经过说出。黑衣怪人听得泪眼模糊,喃喃道:“花娘子,你……你死得好惨……”
  说着说着,忽然大哭起来。
  贺氏兄弟为之愕然,老大忍不住问道:“朋友,你怎么了?”
  黑衣怪人痛哭了一阵,才收泪问道:“那么,是谁叫你们来此的?”
  贺老大据实相告,说是奉命陪着青年来的。
  黑衣怪人嘿然道:“这么说,你们是找我来的了?”
  贺老大心中虽料到了些,但还不敢确定,只好含糊答道:“可能是的。”
  黑衣怪人挥手道:“老夫快要死了,我不能解去他迷魂之毒,也不能替他恢复本来面目,你们走吧。”
  贺老大问道:“朋友这话怎么说?”
  黑衣怪人不答,只一眼不瞬的注视着青年,好像欣赏古董一般,瞧了又瞧,口中竟啧啧称赞道:“花娘子,这是你最后的杰作,老夫岂忍加以破坏?花娘子啊!老夫恨不得把他割下来留着把玩,这是精品,你晚年的作品愈来愈神奇了!”
  贺老二听得大怒,喝道:“老鬼,你说什么?”
  黑衣怪人如梦初醒,瞿然道:“咦,你们没走?”
  贺老大刚才听他说出不能为青年解毒和恢复本来面目,一时还不明白,及至听到他后面一段话,才恍然大悟,同时也省悟窦一卦要自己陪青年到黑石溪来,找的就是这黑衣怪人!
  他一念及此,脸色一正道:“朋友既然能治,何忍眼看一个有为的青年终生迷失神智,成为废人?”
  黑衣怪人面现痛苦之色,连连摇手道:“我不能!我不能!你们还是快走吧!我就要死了,求求你们,让我安安静静的死在这里吧!”
  贺老大笑道:“看情形,朋友似乎不是个黑道人物……”
  黑衣怪人低头道:“老夫幼承师训,不能为善,也不敢为恶。”
  贺老大道:“但是巫婆子仗着你们排教的武功,作恶多端——”
  黑衣怪人大怒道:“她作了什么坏事?”
  贺老大一指青年道:“巫婆子精擅迷魂和易容之术,利用丧失神智之人替她干坏事,做出许多伤天害理之事,但死者已矣,一切罪恶随着她的死去而消失,只是这位小兄弟,被巫婆子毁容迷心,岂不是她身死之后,还留下了罪恶的证据?
  其实咱们贺氏兄弟不过受人之托领他到此,他的病,治得好治不好与咱们兄弟无关,但朋友既与巫婆子相识,关系深厚,岂能叫她仍然在世上遗下恶迹?这样她死后也不会安心吧?”
  黑衣怪人似已被他的话打动,沉吟道:“你们让我考虑考虑……”
  贺老二道:“要么快作决定,别这样婆婆妈妈的。”
  黑衣怪人忽然长叹一声道:“贤昆仲受人指点而来,当知毁容迷心之术,当今武林除了老夫,已无人能治?”
  贺老二道:“我知道,这是巫婆子的独门手法。”
  黑衣怪人道:“你可知道老夫是花娘子的什么人?”
  贺老二道:“你自己不说,咱们如何知道?”
  黑衣怪人道:“老夫是花娘子同门师兄,也可以说是她的丈夫……”
  贺老大一怔道:“哦,你们是夫妻?”
  黑衣怪人叹了口气道:“花娘子已经死去,恩怨已了,老夫也不再出山……你们说得不错,总不能眼看一个有为的青年终生变成废物……”
  贺老大喜道:“朋友答应替他治疗了?”
  黑衣怪人黯然道:“四十年来,老夫从没离开过这里,冰说花娘子一生作恶多端,老夫已相信你说的是事实,因此愿略尽心意,替他消灭罪孽。”
  贺老二闻言大为惊奇道:“哦,朋友在这里往了四十年之久?”
  黑衣怪人点点头道:“是的,一旦离开这里,必至裂肤而死!”
  贺老大也吃惊道:“这是什么缘故?”
  黑衣怪人叹道:“老夫身中剧毒,惟有这黑石溪水中含有一种矿质,可以遏止毒性。”
  贺老二道:“谁下的毒?”
  黑衣怪人苦笑道:“就是花娘子!唉,老夫这段隐衷,已在心里憋了四十年之久,如今行将就木,说出来也不算丢人了。
  四十年前,老夫本是湘西排教门中的大弟子,花娘子入门较晚,本门武功只学了一年,先师就突然坐化,老夫代师授艺,日久生情,就成了夫妇……”
  贺老二道:“原来如此,后来呢?”
  黑衣怪人道:“花娘子生性淫荡,其实对老夫并无爱意,她的委身相事,只不过想从老夫身上骗取本门一册‘天灵经’罢了!这一点,老夫省悟过来为时已迟,被她偷偷下了一种慢性剧毒‘天枯草’——服下此种毒草之人,形相日渐消瘦,日子一久,会只剩下一把骨头……”
  贺氏兄弟瞧他一身皮包骨,好像骷髅一般,始知那是中毒之故,心甚惊惧。
  黑衣怪人继续道:“所幸天枯草毒性虽烈,发作却慢,但也无药可解,本门药书上曾有记载,只有饮用黑石溪中之水,可以不发,但却不能间新,老夫发觉中毒,就迁到这里来住。”
  贺老二问道:“巫婆子没来找过你?”
  黑衣怪人道:“她下毒之后不久,就借口采药离我而去,在她想来老夫绝对活不过百日,其实她只是躲在近处窥视老夫动静。
  后见老夫并没中毒身死,便利用她的迷心之术,几次蛊惑了几个武功高强的人强来强逼老夫交出师门秘笈,但都被老夫赶跑的赶跑,杀死的杀死,今天你们来时,老夫也以为是花娘子派来的人。”
  贺老大道:“巫婆子在江湖上早已成名,何苦还放不过你?”
  黑衣怪人道:“四十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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