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3-20 20:07:32   作者:秦红   来源:秦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次日一早,林歌兴冲冲的就要打点上山,却见金糊涂和朱五绝还在大发鼾声,便一手一个把他们拉了起来,叫道:“天亮了,该动身上山啦!”
  金糊涂揉揉惺忪睡眼,抱怨道:“岂有此理,我刚刚做了个好梦,梦见找到凌波仙子,眼看快要追上她了,却不料被你这一拉,把我的美梦拉破灭了,缺德!”
  朱五绝满面睡容道:“林歌,别急,咱们过两天再上山。”
  林歌一呆道:“过两天?为什么要过两天?”
  朱五绝道:“过两天就是开春了,等开春再上山不迟嘛。”
  林歌道:“为什么要等到开春?”,
  朱五绝道:“春天一到,山上雪融好行动呀。”
  林歌道:“鬼话!现在距春节不过三、四天,昨天那个叫什么叶三哥的人不是都上山打猎去了吗?”
  朱五绝道:“他是在靠近山下的地方行猎的,那狼人则是在深山之中出没,而现在深山之中冰雪尚未融化,我这个胖子——”
  林歌打断他的话道:“不管,咱们今天就上山,早去早回!”
  金糊涂慢腾腾道:“我的林老板,长白山绵亘千里,千峰万壑,森林蔽天,有许多地方又是经年封雪,你以为是一天两天可完成的事?”
  林歌道:“长白山我住过,我比你们清楚,只要知道那狼人出没之处,三、四天也就够了。”
  金糊涂道:“问题就在我们不知道他的窝在那里,而以要多作一些准备,我们要多带食物,尤其是酒,最好要带十天的酒量才成。”
  林歌道:“那就带呀。”
  金糊涂道:“这屋子里的酒已不多,食物也仅剩三天的量,须去附近的镇集补充。”
  林歌道:“那……”
  金糊涂道:“最近的镇集距此也有三十多里,往返总得半天,如果再在当地吃一点喝一点,一天就过去了,职是之故,最快明天才能动身。”
  林歌道:“我不去!”
  金糊涂道:“怎么又不去了?”
  林歌道:“我身上没银子了。”
  金糊涂道:“你是不上山呢?还是不去镇集?”
  林歌道:“不去镇集。”
  金糊涂笑道:“喝!人家说偷鸡也得一把米,你倒是一毛不拔啊!”
  他抹了一把脸,咧嘴一笑道:“我也不去,由五绝一人去好了。”
  朱五绝一怔道:“什么意思?”
  金糊涂:“因为我也没银子。”
  朱五绝道:“我也没有多少呀!”
  金糊涂道:“那就把咱们那三匹马卖了吧。”
  朱五绝道:“要卖马,咱们三人一起去。”
  金糊涂道:“我和林歌都不会讨价还价,还是麻烦你走一趟,改天收拾了那狼人,你多拿一株人参算是酬劳便了。”
  林歌笑道:“对,五绝,买食物你内行,这件事就麻烦你去办,我和金糊涂在此等你,此事就这么说定啦!”
  两人一拉一唱,连哄带骗,便将朱五绝推出门,送他上路去了。
  由于接进春节,山麓的雪已渐融化,但所谓“霜前冷雪后寒”,这段时候的寒冷是从地上冒起来的,再经冷风一吹,真是其冷澈骨,令人无法消受,林歌和金糊涂虽有一身上乘功夫,没事也不愿出门,两人就在木屋里烤火取暖,喝酒谈天。
  接近中午的时候,林歌和金糊涂同时听到屋外响动,以为是朱五绝回来了,林歌走去开门一看,赫然发现一个模样威武的彪形大汉站立在门口。
  这彪形大汉年约四十,生得一张国字脸和满嘴黑胡,身穿劲装皮裘,背插一筒利箭,手握一把长弓,腰上还悬着一只镖囊,一看就知是个武林人物。
  林歌微微一怔道:“你找谁?”
  彪形大汉一脚跨入木屋,放下长弓,走去烤火取暖,两只手在火上烤了片刻,才答道:“你们两个是这里的猎户吗?”
  金糊涂含笑道:“正是,正是。”
  彪形大汉道:“有酒有肉,拿些来吃怎么样?”
  金糊涂应了一声,就把些酒肉送到他面前,后者谢都不谢一声,老实不客气的就吃了起来。
  金糊涂问道:“老兄贵姓大名?是干那一行的呀?”
  彪形大汉边吃边答道:“我姓汤!酸辣汤蛋花汤的汤!”
  发现金糊涂和林歌面无惊异之色,眼睛一瞪道:“我这样说,你们还想不出我是谁吗?”
  林歌道:“天下姓汤的也不少,你老兄只报个姓,我们如何知道你是谁。”
  彪形大汉生气道:“天下姓汤的虽然不少,可是叫汤一贵的只有一个!”
  林、金仍然面无表情。
  汤一贵怒了,道:“怎么?你们两个莫不是井底之蛙?从不曾出过大门一步?连我百步穿扬汤一贵都没听说过?”
  金糊涂假装猛然省悟,一拍大腿道:“噢!原来你是百步穿扬汤一贵汤大侠,失敬失敬!”
  说着,连连拱手。
  汤一贵笑了,道:“再拿些酒来!”
  金糊涂应了一声,又倒了些酒给他,后者大模大样的吃喝着,真像林、金二人欠了他似的,态度很傲慢,一边吃喝一边问道:“你们想必听说过山上出现狼人的事了,是不是?”
  金糊涂道:“是呀!真可怕,不到一年之间,就有四、五十人丢了性命,这个怪物要是不除,我们实在没得混了。”
  汤一贵一拍胸膛道:“不要担心,如今我百步穿扬汤一贵来了,别说一个狼人,十个狼人也不放在我眼里,照样撂倒他!”
  林歌问道:“你汤大侠要上山去找狼人?”
  汤一贵点头道:“不错!”
  林歌大喜道:“好!好!有你汤大侠出马,我们这些打猎的有福了!”
  汤一贵道:“所以不要以为我白吃白喝了你们的酒肉,我把那狼人干掉了,你们就可放心上山啦!”
  林歌道:“对!对!”
  金糊涂道:“听说那狼人抢得许多人参貂皮,这事你汤大侠知道吧?”
  汤一贵道:“知道,那批人参貂皮,价值在五万两银子以上。”
  “哇!”金糊涂叫了起来:“五万两银子,要是你杀了那狼人,那你不是发大财了吗?”
  汤一贵哈哈大笑道:“当然!这也是我要上山的目的之一,我杀了那狼人,就可为民除害,又可发大财,真是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金糊涂道:“可是听说那狼人很厉害呢。”
  汤一贵忽然站了起来,向他们招了手道:“来,我让你们瞧瞧我的本事!”
  三人到了木屋外面,汤一贵四下一望,便举手一指对面一株大树道:“你们看,那树身上剥了一块皮,我就射那块树身给你们瞧瞧!”
  他很熟练的取箭搭上,引弓一放,长箭崩然而出,笃的一声,正中那块树身!
  林、金二人拍手叫好起来。
  “再来一下,现在我要把树梢上那截枯枝射下来,你们仔细看了!”
  又一箭射出,树上那截枯枝应声掉了下来!
  林歌喝彩道:“高明!高明!汤大侠真乃神乎其技,不愧称为百步穿扬!”
  汤一贵踌躇志满地道:“去把那两支箭给我取回来!”
  林歌把两支箭取回给他,他往箭筒一插,耸耸肩道:“好了,我这就上山去,五天之内,我要把那狼人的脑袋瓜子摘回来,再见!”
  语毕,放开大步而去。
  林、金二人见他走远之后,才相视而笑,林歌道:“这家伙真有两下,可惜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金糊涂笑道:“是一只三脚猫。”
  林歌转身入屋,道:“他妈的,白白让他吃了些酒肉去。”
  两人回到木屋不久,又听屋外有人走到,林歌又去开门,敢情仍非朱五绝,而是两个年靠六旬的健壮老者。
  一个豹头坏目,手上提着一个狼牙锤。
  一个獐头鼠目,背插一柄长剑。
  两人都携着包袱,分明也是要上山的。
  林歌拱手道:“二位是……”’
  豹头老人道:“你们是这儿的猎户?”
  林歌道:“是的,二位有何指教?”
  豹头老人道:“跟你打听一下,听说山上出现了一个狼人,可是事实?”
  林歌点头道:“是啊。”
  豹头老人道:“最近有没有听到他再伤人?”
  林歌道:“有呀!前几天听说又伤害了三个人,真是可怕,二位问这干么?”
  豹头老人不答,又问道:“知不知道他出没的地方?”
  林歌摇头道:“不清楚。”
  獐头鼠目的老人接着问道:“听说他杀了不少猎人和采参客,把人家的貂皮人参抢去了,可有这回事?”
  林歌点头道:“是有这回事。”
  二老互望一眼,随即转身走去,但只走出三步,那獐头鼠目的老人忽又转回,望着在炉边烤火的金糊涂问道:“你是何人?”
  金糊涂畏畏缩缩的答道:“我……我是他的哥哥呀!”
  他指了指林歌,畏怯的笑笑。
  獐头鼠目的老人一眼不瞬的钉着他,道:“你年纪轻轻,怎么头发都白了?”
  金糊涂羞笑道:“因为……因为少年时太荒唐,如今是未老先衰。”
  獐头鼠目的老人目光炯炯的通视着他,又道:“你的样子和传说中的‘金剑葫芦客’很相似,你知道‘金剑葫芦客’这个人吗?”
  金糊涂装糊涂道:“金剑葫芦客?我不知道这个人呀!”
  他的金剑和金葫芦就放在炉边下,由于火炉挡住,未被对方看见。
  獐头鼠目的老人又打量了他好几眼,才带着怀疑的神情转身而去。
  林歌目送他们去远,才掩上木门,回对金糊涂笑道:“什么时候也让我林歌愁白了头发,叫人家一眼就认出我来。”
  金糊涂叹道:“少风凉,他虽然已怀疑我是金糊涂,却还是敢上山去,可见他们也不怕我,要是他们知道你是林歌,一定不敢上山。”
  林歌道:“为什么?”
  金糊涂道:“毫无疑问,这些人的目的都在那批人参貂皮,如果他们知道你是林歌,他们会知难而退,因为你现在的名气已超过我了。”
  林歌道:“刚才这两人好像不是弱者。”
  金糊涂点了点头道:“他们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他们,那个提着狼牙锤的叫‘七步夺命曹晟’,背负长剑的叫‘老赖皮赖道镝’,是北方绿林道上的顶尖人物。”
  林歌道:“赖到底?”
  金糊涂笑道:“是啊。”
  林歌耸耸肩道:“他妈的,看样子那批人参貂皮是一块臭肉,各路苍蝇都纷纷往那里飞啦!”
  金糊涂道:“最后胜利者必是咱们三人。”
  这时屋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林歌笑道:“你猜这人是谁?”
  金糊涂道:“是个女人。”
  林歌道:“你想女人想疯了?”
  金糊涂道:“不是,若是五绝,他是个胖子,脚步声很重,此刻来的这人脚步声很轻,可以我猜八成是女人。”
  林歌笑道:“希望是个美人。”
  说着,再将木门打开。
  一看,来人已走近木屋,果然是个女人,也果然长得相当标致!
  这美人年约三十出头,柳眉杏目,身材丰满姿态带着些风骚,给人一种“成熟美”之感。
  林歌立刻回对金糊涂大声道:“大哥,有人找你来啦!”
  说完,就退回炉边坐下来。
  金糊涂知道他要将自己一军,只得起身迎出,向那走到门口的美人拱手道:“这位大嫂!你找谁呀?”
  那美人微微一愕,摸摸自己的脸,道:“你看奴家已是个妇人吗?”
  金糊涂连忙表示歉意,道:“对不起,一般女人像你这个年龄,早已孩子一大堆了,原来……原来你还是个姑娘,抱歉,抱歉!”
  那美人很不高兴,可是在打量他几眼后,忽然大喜道:“你……你是金糊涂!”
  金糊涂吓了一跳,连忙否认道:“这位大——不不不!这位姑娘你弄错了,我不是什么金糊涂,我叫——”
  “没错!你是金糊涂!”那美人的玉指点到他的鼻子,大叫道:“金糊涂,你不记得奴家了吗?”
  金糊涂怔住,期期艾艾道:“我们……我们见过面吗?”
  美人兴奋地道:“八年前,在洛阳嘉兴酒楼上,那天你喝醉了,是奴家把你送去客栈的,那天你还……还……”
  说到这里,一朵红霞飞上玉脸,不好意思起来。
  金糊涂歪头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一敲脑袋道:“对!你是粉红豹喻美黛!”
  美人吃吃轻笑道:“还算不怎么糊涂,总算还记得奴家!”
  金糊涂有些尴尬,呐呐然道:“对不起,喻姑娘,那次我真的喝醉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做了些什么事……”
  粉红豹喻美黛轻哼一声道:“你这个薄情郎负心汉,你可知道这些年奴家找得你好苦呀?”
  金糊涂更是困窘,手足无措地道:“你……找我干么?”
  喻美黛怒道:“找你干么?哼!你别装糊涂了,我喻美黛可不是路边野花随人乱采,在那之前,奴家可是清清白白的女儿身,你怎么可以那样一走了之?”
  金糊涂显得很是无地自容,道:“是吗?我搞不清楚,那天我真的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唉唉唉,反正那已是八九年前的老旧账,算也无从算起,我看就这样算了吧。”
  粉红豹一脚跨进木屋,凶巴巴的道:“就这样算了?呸!你把我喻美黛当作什么女人,今天难得在此碰上,你要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跟你拼了!”
  说毕,一屁股在板凳坐下,还把腿交叠起来,摆出“讨债”的姿态!”
  金糊涂没了主意,回对林歌求助道:“林歌,你以前说过的,你说咱们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也不是?”
  林歌不言不动。
  倒是喻美黛吃了一惊道:“哦,他是林歌?那个杀了宋七刀,破了九重天的林歌?”
  金糊涂连连点头道:“就是他!就是他!”
  喻美黛便向林歌欠欠身笑道:“原来是林大侠,奴家有眼不识泰山,真是失敬了。”
  林歌冷冷淡淡地道:“喻美黛,我数到三,如果你还坐在这屋子里……”
  说到这里,剑已出鞘。
  喻美黛脸色一变,站了起来道:“林大侠,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歌道:“一!”
  喻美黛急道:“他以前跟我睡过觉,在客栈里霸王硬上弓——”
  林歌道:“二!”
  喻美黛发慌道:“奴家没有别的意思,只希望他娶我为妻,不要始乱终弃。”
  “三!”
  林歌大叫一声,仗剑起立。
  喻美黛惊叫一声,一溜烟似的跑出去了,人跑到屋外,才在屋外大骂道:“金糊涂,你这个混账东西!你等着瞧,奴家不把你碎尸万段就不叫粉红豹!”
  一见林歌仗剑立门口出现,吓得掉头便跑,一眨眼就已跑得没了影子。
  金糊涂很高兴,向林歌翘起大拇指,道:“林歌,真有你的,居然能够三言两语地把个粉红豹吓得抱头鼠窜,佩服!佩服!”
  林歌微笑道:“我连母老虎都对付得了,一只粉红豹自然不在话下。告诉你,你以后碰到凶婆子,不管她有多凶,你只要比她更凶,她就没辙了。”
  金糊涂道:“可是我看你很怕水蜜桃。”
  林歌摆了手道:“那不是怕,而是尊重,其实我一发起脾气来,吓得她半天不敢吭声呢。”
  金糊涂笑道:“这个粉红豹喻美黛最近几年在绿林道上十分出风头,浪得不得了,她说我八年前跟她睡过觉,那……那是事实,那叫酒后乱性,可是我搞不清楚是我主动还是她主动,也不清楚在那之前她是否清清白白……”
  林歌道:“当时你感觉如何?”
  金糊涂道:“迷迷糊糊,不记得啦。”
  林歌道:“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金糊涂道:“那天我在酒楼上喝酒,她上来跟我搭讪,然后就坐下来陪我喝酒,不料后来喝醉了,等到醒来的时候,赫然发现跟她赤身露体的躺在床上,就是这么回事。”
  林歌道:“不记得跟她有过?”
  金糊涂道:“好像有过,总之当时迷迷糊糊浑浑噩噩,记不起来了。”
  林歌笑道:“必是你上了她的当,她在酒中下药,弄得你七荤八素。”
  金糊涂叹道:“真糟糕,说不定我被她玩了去,她倒打一钯,反说我霸王硬上弓。”
  林歌道:“她今天在此出现,大概也想上山觊觎那批人参貂皮吧?”
  金糊涂点头道:“正是。想不到竟有这许多人要上山。这样一来,只怕狼人还没见到,大家就先在山上干起来了。”
  说话间,屋外又有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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