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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人面桃花相映红
2025-08-05 17:12:22   作者:田歌   来源:田歌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他的眼睛,直望着那只玉佩,他多么眼熟,这只玉佩是他交给徐淑芬的定情之物!

他记得,三年前,他交给徐淑芬玉佩时,徐淑芬曾说:“洛,我会永远保存着这只你心爱的玉佩,除非我生命结束,或有了意外之事发生……”

沈海乍忆此语,再见玉佩,乍不令他全身抖栗?

跛子俯身拾起那只玉佩,交给沈洛,道:“你到底怎么了?”

沈洛不知所答,他默视了这只他师父“酒丐”交给他的玉佩,陡然长叹一声!

他展信一看,但见写着。

“洛哥!

我不知道这封信是否会落在你的手里,但求上苍,使你看到这封信!

然而,当你看到信时,我已经死了……”

沈洛看到这里,脑海如遭锤击,眼前乍觉一片模糊,豆大的两颗男儿热泪,掉在了信纸上!

他喃喃道:“这是不可能的呀……芬妹……”

喃喃的悲语声中,他又看了下去:

“……当我死时,低呼你的名字,以及幻出你可掬与迷人的笑容。

洛哥,半年前,你为什么突然而别?别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你可知道,我为此而哭泣了多少夜晚?

然而,你毕竟走了,我明白你为何而走,我相信你决不是毒死我父亲的凶手,直到死时,我还是这样肯定的,因为我爱你,也相信你。

你走后,卢奇百般调戏我,劝我与他结婚,然而,我不能够,因为我爱你,身属君有,做鬼当伴君侧呀?

于是,我离家远走,希望能在茫茫的人海,找到你,那怕是最后一面,我也乐意呀!但是我失望了,我默默自问:‘洛哥!我们当真从此永无相会之期了?……现在我明白,我的推测是正确的,因为我死了!

洛哥!你要知道我为何而死?洛哥,我不忍心告诉你,然而我非说不可,因为我是你的妻子,除了贞操之外,我把一切献给你,你应该知道我死的经过,也应该为我报仇!五日前,我落脚西湖,下榻客饯,这一天晚上,我突被人劫走,来人武功高绝,点了我穴道之后,奔向了一处苍林,于是,我被奸污了……’

沈洛看到这里,钢牙咬得格格作响,脸色在苍白中,隐含着恐怖的杀机!

‘洛哥!我在无力反抗之下,失去了贞操,自是痛不欲生,睁眼一望,但见我的面前站立了两个人,一个是身着华服的少年,一个是身着红衣的中年人!

他们奸污我之后,脸上带着那狰狞的笑容,那红衣人向那华服少年问道:‘怎么处置她?’华服少年冷冷一笑,道:‘陈彬,把她毙了,以免留下后患。’

随着华服少年话落,红衣人一掌劈向了我的当胸,于是,我口吐鲜血,自认死了过去…

可是,我并有即刻死去,我醒来时,发现躺在床上,救我之人,正是‘江湖四绝’的‘跛仙’老前辈。

沈哥!当我勉强提笔写信时已是奄奄一息,死当然不算一回事,然而,我多么苛望,当我死时,你会在我身边?

我明白,这奢望等于零,虽然,你没有看见我死,但是,希望你会看到这封信。

洛哥,我们偶然而聚,又默然而别,只恨我是你的妻子,但没有把贞操献给你,而断送在采花贼之手,然而,你应该谅解我,除了贞操之外,我一切属于你,做鬼也在你的身边!

现在,我生命即将结束,但是,死时,我依旧念着你的名字,幻出的笑容……,啊!洛哥,这么多像一场可怕的梦?

在这封信里,我把你给我的心爱的‘双心玉佩’还给你,但愿有福的女人,会得到它!

洛哥!如果你承认我是你的妻子,请为我报仇,虽阴阳路隔,我会感激你,也永远爱你!

洛哥!别了!此生情虽难偿,但求来世重续了!

徐淑芬绝笔’

沈洛看完了信,热泪夺眶而出,喃喃道:“芬妹,你死得好惨呀……我一定为你报仇,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徐淑芬的笑容……吸人的脸蛋……以及过去的甜蜜……历历如绘,在沈洛的眼廉映现……

他咬了一咬牙,自语道:“我要为你报仇,爱妻,你安息吧,我纵是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把这两个人碎尸万段。”

恐怖的杀机,又展露在他的脸上……然后,他的目光转到那老跛子的脸上,声音沙哑的问道:“老前辈就是‘跛仙’?”

“老夫正是。”

“你看见她死?”

“是的,因为,我无法使她伤势复原……”

“跛仙”话犹未落,突然,暴喝之声,再告破空响起,举目一望,但见两个人已打得热汗夹背!

沈洛也在目光一扫之下,乍觉眼前一亮,“玉金钢”的红衣,突然映现在他的眼帘!

他的脸色陡然一变,一种恐怖的杀机,突然涌起在他脸上……

站在一侧的“跛仙”目睹沈洛的神色,不觉打了一个冷战,乍闻沈洛大喝一声:

“住手——”

喝声犹似焦雷,使正在动手的“地阴魔人”与中年儒士闻言之下,双双分开。

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沈洛的脸上,这一看,顿令两人打了一个冷战!

“地阴魔人”冷冷一笑,道:“难道你也想用车轮战取胜?”

沈洛没答腔,他的右手,紧紧地握着“七节筒”,一步一步地向“玉金钢”移了过去……

此情入目,顿令在场之人,茫然不解,但不问可知,沈洛对“玉金钢”,已心存杀念了。

脚步声与脸上的神情,一样恐怖,“地阴魔人”大喝一声,一招打向了沈洛,口中喝道:“小子,纳命来。”

沈洛七节筒一封,喝道:“地阴魔人,你先给我住手。”

沈洛一招架开了“地阴魔人”的降魔杵,走到了“玉金钢”面前三尺之处,停了下来。

岑寂的场面,笼罩了一场从未有过的杀机……

“玉金钢”的身子突然向后退了一步,骇然之色,溢于面部。

沈洛抖了抖手中“七节筒”,咬牙喝道:“玉金钢”,你叫什么名字,说!”

他的喝声,听来令人毛骨悚然,“玉金钢”冷冷笑道:“这个依不配问!”

沈洛双目一翻,喝道:“你说不说?”

“不——”

“玉金钢”说字尚未出口,沈洛挟着撼山栗岳的喝声,“七节筒”递出,疾攻“玉金钢”腹部。

沈洛此时心埋杀念,出手之势,何等之快,这递招之势,不但疾如闪电,而且暗藏三招变化。

“玉金钢”见沈洛猝然出手,心头不由一寒,左手银鞭一卷,竟施出了一招“风卷残荷”。

沈洛七节简忽地一变,一抖一沉,易点为劈,招式变化,诡异莫测。

“玉金钢”估不到沈洛竟能在一招之内,幻出三种不同的招法,暗道一声不好,急忙中,他把手里所挟的“粉面金钢”尸体,向沈洛飞掷过去,身形乘势跃退一丈。

沈洛一矮身,躲过了迎面飞来的尸体,双足一蹬,身如巧燕射至,一连攻出三招,打出两掌。

他的攻势,凌厉空前,但见狂飚匝地,尘砂飞泻。

倏地——

沈洛一声大喝:“‘玉金钢’,躺下——”紧接着喝声未歇,“玉金钢”的身子,向外飞了出去。

沈洛再一弹身,接住了“玉金钢”要掉落的身子,这眨眼之间,“地阴魔人”突然扑向沈洛,一掌劈去。

沈洛双足一点,飞开三丈,厉声大喝:“地阴魔人,如果你再出手,先死的是‘玉金钢’。”

“地阴魔人”闻言,骇然收身后退,事实明显摆在眼前,如果他妄自出手,“玉金钢”一命,必先毁于沈洛之手。

沈洛的左手,扣在“玉金钢”穴道上,喝道:“你说不说?”

“玉金钢”冷冷道:“不说。”

沈洛冷冷一笑道:“我倒不相信你是铁铸之躯!”

话犹未落,扣在“玉金钢”穴道上的手,猝然加了两成功力,一声闷哼,传自“玉金钢”之口,但见他双眉紧闭,额角汗如豆大,滚滚而落,神情痛苦异常。

“地阴魔人”嘶声大叫道:“把他放下。”

沈洛哂然一笑,道:“放人容易,只要他说出名字。”

“他叫陈彬!”

“什么?”沈洛闻言,脸色陡然大变,他的混身子起了一阵颤栗,按在“玉金钢”穴道上的手,随着愤怒之中,又加了两成功力!

一声惨叫,出自“玉金钢”之口,沈洛乍然惊觉,微一松手,喝道:“你当真叫陈彬?”

“大爷就是。”

“玉金钢”话落,乍闻沈洛厉声一笑,其声悲壮激昂,闻来令人毛骨悚然!

在场诸人,脸色微微一变,沈洛切齿道:“陈彬,我要杀你。”

他的喝话之声,带着摄人的杀机,闻之令人胆栗,但见他七节筒缓缓举了起来,咆哮地说道:“陈彬,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么?告诉你?三年前,你是否奸污过一个叫徐淑芬的少女?她就是我的妻子。”

“玉金钢”“的脸上,起了一丝变化,他神情露出骇然之色。

沈洛倏然大喝一声,七节筒向陈彬的头上,打了下去,出手奇快无比。

蓦然,就在沈洛七节筒离“玉金钢”头上三寸之际,沈洛微一偏手,把七节筒移了开去。

这突然之变,又令在场诸人大感不解,但见沈洛脸上肌肉一阵抽动,问道:“还有那位华服少年叫什么名字,说!”

“玉金钢”心里暗忖:“反正我已难逃一死,我何不把那华服少年的名字也说出?让华服少年杀了他?”

“玉金钢”心念一转,冷冷道:“他叫蔡维。”

“好极,”

沈洛充满杀机地笑了笑,道:“你们奸杀我妻,沈洛岂能容你活着!”

话声方歇,他手中的七节筒再度举了起来,疾击而下,口里大喝一声;“玉金钢,还命来!”

一声闻之毛发皆竖的惨叫,出自“玉金钢”之口,但见他脑血飞溅,死于非命。

沈洛一阵狂笑,挟着“玉金钢”尸体的右手一挥,红影一掠,挟着沈洛的声音喝道:“地阴魔人,接住尸体!”

沈洛竟将“玉金钢”的尸体,向“地阴魔人”掷去,此时“地阴魔人”因门人惨死,悲痛得失去了虹觉,沈洛把“玉金钢”的尸体掷到,他竟不闪不接。

砰的声,“玉金钢”的身体正好击在了“地阴魔人“的身上,鲜血溅满了他一身,他的身体在这一击之下,也站立不稳,向后倒了下去。

沈洛缓和了一下脸上杀机,闭目而语:

“芬妹,你九泉有知,请稍感安慰,我已经为你杀了一个仇人……”

言至于此,他心中一酸,不由热泪盈眶。

他双目微微睁开,一步一步向“地阴魔人”欺了过去,七节筒再度举起,他又对“地阴魔人”埋下了杀机。

此时——

“地阴魔人”因手下三大金钢,全部伤亡在沈洛之手,其悲伤之程度,岂是笔墨所能形容?

他像失去智觉地躺在地上,两眼发直,动也不动,想不到这个声势显赫的阴风教主,竟败得如此之惨。

沈洛紧咬着牙关,七节筒的筒锋指着“地阴魔人”鼻尖,喝道:“地阴魔人,你不要装死,起来,我要杀你。”

可是地阴魔人依旧动也不动!

沈洛双目一翻,喝道:“地阴魔人,你再不起来,我照样要下手。”

“地阴魔人”依旧没有答腔。

沈洛哂然一笑,道:“你要死,我就让你如愿以偿。”

“偿”字出唇,七节筒一挥,向“地阴魔人”打了下去——

就在沈洛七节筒一挥之下,一条白色幻影,猝然抓向了“地阴魔人”。

沈洛一收七节筒,举目一瞧,但见三丈之外,赫然伫立了那个曾经医愈他双脚的白衣少女。

沈洛一怔,那白衣少女脸上毫无表情,冷冷说道:“这种赶尽杀绝的手段,似是非你阁下所为,所以我出手救了他一命。”

沈洛望着她迷人的粉腮,罩着一片寒霜,不由为之一寒,道:“姑娘……”

“怎么样?难道阁下认为我救错了人?”

“不错,请你把他放下。”

“这个我办不到!”

沈洛脸色微微一变,喝道:“此人该杀。”

“不管该杀不该杀,反正我是救定了。”

沈洛又是一怔,他突然忆起这位美人的奇怪言谈……以及他吻她的情形……

沈洛思忖至此,不由涌起了一股怒火,这时,“跛仙”冷冷一笑,向白衣少女欺了过去,口中说道:“姑娘是应该把人放下。”

“跛仙”身子一动,中年儒士也功运双掌,目射精光,蓄势待发。

白衣少女明眸一转,毫无表情地说道:“我说过救定了这个人。”

白衣少女话声甫落,“跛仙”大喝一声,身子弹起,手中拐杖一抡,打向白衣少女当胸,口中喝道:“我倒要看看你这女娃儿有多大能耐。”

“跛仙”被誉为“江湖四绝”,这出手攻招之势,快如电奔,一道拐影,猝然扫到。

白衣少女乍见“跛仙”出手,脸色不由微微一变,右手一场,横里打出一掌,身子暴退三丈。

“跛仙”一击未中,沈洛已大喝道:“老前辈住手。”

“跛仙”被沈洛这亠喝,收拐后退,目中泛露疑惑之色注视着沈洛。

沈洛怆然一笑,道:“姑娘当真不把‘地阴魔人’放下?”

“你要我说几遍?”

沈洛笑了笑,这笑容是他的潜意识的表情,那不表现是真与伪,而且下意识的,他笑容一敛,说道:“看在……”

白衣少女冷冷接道:“看在什么?”

她目射精光,迫视在沈洛的脸上,粉腮之上,突然涌起了一股怒容……

沈洛突然记起了他答应这白衣少女的第一个条件,以及她医愈脚伤之事……他又笑了笑,说道:“那么,你把他带走吧!”

话落,望也不望白衣少女一眼,向“跛仙”立身处走了过去。

白衣少女一愕,半晌才说道:“那就谢谢阁下了!”

话落,身影一纵,飚然而逝。

“跛仙”与“中年儒士”大感不解,当下“跛仙”问道:“你与这女人相识?”

沈洛心头一震,说道:“认识,老前辈,你认识这个女人?”

“不认识,不过她武功却高得惊人。”

沈洛知道这白衣少女形踪诡秘,言谈怪绝,这其中当非无故,只是,他就猜不透这绝色佳人是何来历。

他看在她救自己一次的份上放过了她,让“地阴魔人”被她带走。

当下沈洛笑了笑,向中年儒士问道:“在下虽与老前辈相识,但尚不知老前辈尊讳如何称呼……”

“跛仙”接道:“你不知他叫什么?他就是常年名震江湖的‘苍穹剑客’。”

“苍穹剑客”微微一笑,道:“当年之事,不谈也吧。”

“跛仙”微微一笑,道:“余老常,你怎么不用剑了?”

“苍穹剑客”尴尬一笑,道:“你这跛老就是爱挖我的疮疤,难道你不知道二十年前,我已答应了易文棋永不用剑。”

“这个我不知……”

他语锋略为一顿,落在了沈洛的脸上,问道:“你们怎么会认识?”

“苍穹剑客”余钢眉锋一锁,说道:“跛老,我们私交不浅,有件事我想问你。”

“有何吩咐请说。”

“你认识云山派掌门人……”

“独孤子?”

“不,易文棋。”

“认识,而且他当年还援过我一次手。”

“那么,易文棋对你有恩?”

“不错。”

“苍穹剑客”的眼光,落在了沈洛的脸上,然后问道:“跛老,你道沈洛是谁?”

“跛仙”疑惑地摇了摇头,“苍穹剑客”道:“他就是易文棋的传人……”

沈洛接道:“不,易文棋是先祖,晚辈并未见过,倒是先师见过。”

“跛仙”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把我都弄糊涂了。”

当下“苍穹剑客”把沈洛当初所说的经过,告诉了“跛仙”一遍,“跛仙”大感诧异道:“易文棋死了?”

“是死了。”

沈洛应道:“他失踪了二十年,难道真的死了?怎么死的?”

“中了仇家暗算。”

“跛仙”脸色一变,道:“是谁害死他?你说。”

沈洛苦笑道:“我不能告诉你们。”

“为什么?”

“因为仇家武功太高……”

沈洛话犹未落,“跛仙”哈哈一阵大笑,道:“环视当今武林,除了‘玉狐狸’一人之外,我跛子怕过谁来,你说说看,到底是谁害死易文棋,纵是他藏到十八层地狱,我也要把他翻出来。”

话落,愤怒之色,溢于言表。

沈洛脸色一寒,问道:“老前辈,我问你一个问题,当今武林,你说那一个人的声望最卓著?”

“跛仙”一阵沉忖,道:“这个当推‘玉面天尊’符白。”

“除声望不谈,以你推测江湖上什么人武功极高?”

“你指的是正或邪?”

“包括黑白两道。”

“如以武功而论,除‘玉面天尊’外,‘玉狐狸’,‘四海圣君’‘五狱老人’‘行尸客’,均是盖代奇材。”

沈洛笑道:“请问老前辈的武功,与这五个人相比如何?”

“跛仙”一怔,脱口道:“难道是这五个人害死易文棋?”

沈洛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请教你这个问题。”

“跛仙”怔了一怔,说道:“这五个人当中,抛开‘玉面天尊’不谈……”

“为什么?”

“因为他武功在江湖上无人能躲过三招,而且为人极为正派,所以不谈……”

“那么其余之人呢。”

“‘四海圣君’‘五狱老人’均是正派之人,据闻这两人的武功不在‘玉面天尊’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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