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君为妾身愁

2025-08-05 17:14:16   作者：田歌   来源：田歌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的确，卢奇是深爱许姑娘，可是，他明白他与她之间，将难于结合，他们只是情海遗恨了！

一个少女，珍惜她的初恋，就好像珍惜她的生命一样，无数初恋遗恨的少女，将自己的生命自暴自弃。

许碧如是一个纯情而又痴心的少女，她为卢奇而不眠不食，此情谁不所动？

如上苍剥夺了她的生命与爱情，是多么令人同情？

就在他们怔怔出神之际，观外，传来一阵步履之声，抬眼望去，但见沈洛一脸沉痛之色，缓缓走了进来。

他望了易容之后的卢奇与独孤子一眼，叹道：“卢奇不到，许碧如一命恐将魂归黄泉！”

齐鲁道：“可是，茫茫天涯，何处去寻找卢奇？”

他语锋略为一停，说道：“洛弟，你能让我去见见这位许姑娘，让我安慰她几句？”

沈洛颔了一颔首，当下独孤子命两个小童，领着卢奇去见许碧如。

——这是一间精致的阁楼，这阁楼是独孤子特地拨予许碧如所住，建筑极其精巧美观。

推门而入，但见屋内设备极为讲究，卢奇独自一人，上了阁楼。

卢奇伸手往脸上一摸，即刻变回本来面目，他在一座精致的房间之内找到许碧如。

卢奇与她，虽只有数十日不见，但这数十日之间，无疑像数十年那么长。

床上，躺着脸色苍白，花容尽失，口中不断念着“卢哥哥……”的许碧如。

曾是花容月貌，绝色佳人，今已如似枯花，我见犹怜，卢奇乍见此景，怎么不为之心痛？

他走到了许碧如的床前，模糊的眼眶里，叠出了她苍白而又可怕的脸色，他的手下意识摸着她的面颊，沙哑地叫道：“如妹……”泪水夺眶而出。

真是：别时断肠恨，见时泪交流，妾容为君丧，君为妾身愁！

她像一无所觉口中喃喃念着：“卢哥哥……卢哥哥……”

声似梦呓，又似生命的最后呼喊

卢奇沙哑的声音叫道：“如妹……我在这里……”

——这声音，像一针强心剂，许碧如昏迷的生命，骤然醒了过来……她目光落在了卢奇的脸上，妙目突然圆睁，张口叫不出话来！

是的，这突然发生的事，令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她梦寝所念的卢奇呀。

卢奇怆声，说道：“如妹呀！难道你不认识我了！”

她伸出了发抖的双手，似想摸着卢奇，然而，她又缩了回去，脸色在极其凄惋之中，带着疑惑之色。

她喃喃道：“这……莫非是梦？……”

“不，如妹，我真的是芦哥哥呀……”

“不是梦？那么这是黄泉路上……？”

幽语未落，两颗豆大的珠泪，突滚粉腮。

“不，如妹，”

卢奇激动地叫道：“我们还活着，不信，你握我的手是不是热的。”

她终于握着他的手，半晌，她凄绝地笑了，喃喃道：“是的，你的手是热的，我……们还活着，卢哥哥——”

她突然投在卢奇的怀中，放声痛泣，其声悱恻感人，直似断肠哀曲，闻之泪下。

他抚着她的秀发，轻轻念着她的名字……

不幸的恋人，终于又相聚了，然则这相聚是多么短暂呀！

她切切而语：“卢哥哥，我想你多苦呀！”

“我何尝不是呢？如妹，你不应为我不眠不食，如你这样下去，怎能为我们将来着想？如妹你应该为我而活，卢哥哥尚有事待办，等我办完事之后，我会永远与你在一起……”

说到这里，他再无法把以下的话说出口，因为他岂忍心欺骗这个爱他的少女？

可是他明白此时他只有安慰她，给他活下去的勇气，除此之外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他又安慰她……静静的阁楼上，响起了他们的切切私语……

叹息声、咽鸣声、唏嘘声……交织成一支动人心弦的乐章……

一个时晨后，他退出了阁楼，他的心情，开朗了许多，因为许碧如已答应他所立下的条件。

这条件包括吃、睡、玩与练功。

卢奇经过易容变回原来面目之后，回到了青天观内，沈洛忙问道：“齐兄见过她了？”

卢奇苦笑了一下，道：“不错，我们已约好了，她从今天之后，每天有规定的事做，我也答应她在半年之内，把卢奇找回来，天魔宫之行，我们也该上路了。”

沈洛颔了一颔首，别过独孤子，与卢奇奔下了“云雾岭”取道奔向天魔宫。

就在他们两个人如飞急奔之际——

一声娇笑之声，倏告破空传至，一条绿衣人影，飚落在沈洛面前。

沈洛悚然一惊，下意识退了一步，举目一望来人，他“啊”的一声惊叫，身子倏然退了两三个大步，呐呐叫道：“你……你……”

——来人，正是一个身着绿衣的少女，但见她粉腮如花，艳光照人，虽谈不上国色天香，但亦有沉鱼落雁之艳姿。

绿衣少女冷冷一笑道：“沈洛，想不到一别五年，我会再来找你吧？”

“你是……”

“怎么？难道你沈洛忘记了我游吟珠？”

游吟珠？这个当初第一个爱沈洛的女人，不错，眼前这个女人正是当初受沈洛冷落，一怒而别的游吟珠。

沈洛暗道一声：“不好……”因为游吟珠当初别去之时，曾言以后要报他冷落之仇，如今乍现，必为此而来。

卢奇目睹此情，也不由吃了一惊，当下问道：“洛弟，你认识这位姑娘？”

游吟珠的目光，骤然落在了卢奇的脸上，冷冷说道：“我们不但认识，而且是一别五年的老朋友，”

她语锋略为一顿，又道：“沈洛，你记得我当初别你时，说见面时，我要偿你三掌？”

沈洛歉然一笑，道：“游姑娘，五年前，我知你爱我甚切，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沈洛仍无家可归之人，岂敢妄想？尚望……”

游吟珠冷冷喝道：“住口！好个沈洛，告诉你，游吟珠并不是一个下贱女人，当初苦苦求你，你却认为不值一顾，现在，我就要来报你冷落我的三掌。”

话落，脸色冷若寒霜，莲步姗姗向沈洛欺了过来……

沈洛想不到这女人竟如此认真，其实，当初他并不是不爱她，而是受了自卑心的作崇，而致让游吟珠一别而去。

卢奇目睹此情，不由暗地心酸，幌身立在沈洛面前，含笑道：“姑娘请了，沈洛所言属实，尚望不究既往。”

游吟珠双目一瞪，怒视了卢奇一眼，道：“你是什么东西？难道你想替沈洛挨这三掌？”

卢奇被游吟珠这一骂，的确光火了，正待发作，沈洛一把拉开了他的身子，说道：“这是小弟之事，祈兄勿虑。”

卢奇心里暗道：“反正这是情场纠纷，大不了沈洛中她三掌，我岂能干预这是非？”

心念一转，他含笑地退开一侧。

沈洛说道：“游姑娘，难道你真不肯原谅我当初对你所为？”

“肯不肯原谅，接我三掌之后再说。”

沈洛闻言，脸色一变，他拔出了七节筒，冷冷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接你三掌试试。”

他手中七节筒缓缓举了起来，蓄势待发。

游吟珠冷冷一笑，道：“你准备好了？”

“你尽管出手就是了。”

沈洛话犹未落，游吟珠一声叱喝，绿影闪处，扑向了沈洛，呼的一掌猝攻而至。

游吟珠这弹身扑招之势，使站在一侧的卢奇大惊失色，心里打了一个冷战。

这弹身攻招，不但身法奥妙，而且出手快逾闪电，随着她玉腕一挥之下，连绵不绝的掌力，已滚滚迫出。

卢奇暗道一声不好——

这间不容发的一瞬，沈洛竟不知死活地左手硬劈，拒封来势。

卢奇忍不住脱口叫道：“洛弟，快退——”

卢奇见沈洛硬接游吟珠这一掌，已知不妙，如果一经触及，沈洛纵不丧命，也非重伤不可。

沈洛被卢奇这一喝，本能地暴退五尺——

沈洛这种弹身之势，不能说是不快，可是游吟珠却像幽魂一般，欺到了沈洛面前，玉腕挥处，但听拍拍清脆之声，倏告破空响起，沈洛乍觉脸上一热，竟躲不胜躲的被游吟珠打了两记耳光子。

沈洛踉跄退了五步——

游吟珠一声叱喝道：“沈洛，再接我这一掌。”

掌字甫出，紧随着砰的一声，沈洛心血一涌，游吟珠这一掌正好击在他的胸口，喉中一甜，鲜血喷了出来，七节筒飞出一丈之外，他的身子便躺了下来。

游吟珠这惊人的武学，把个卢奇给看傻了，他真不敢相信，沈洛在三招之内，被她打了三记耳光，中了一掌。

卢奇身负“千面魔王”所遗留绝学，能挨“玉狐狸”三掌不死，自信武功难找敌手，可是现在游吟珠的武功，使他吃惊了。

游吟珠飚退三丈，说道：“如果你不服气，不妨下来试试。”

卢奇霍然惊醒过来，含笑道：“姑娘的武功，令人惊服，只是姑娘对心爱之人下此毒手，未免稍嫌过辣。”

“辣？”

游吟珠冷笑了起来，道：“可是，当初他先对我狠心，这只是略消心头之恨吧了。”

卢奇淡淡一笑，道：“那么，姑娘是否能让我救他？”

“如果你不要命，你不妨出手。”

游吟珠语声甫歇，背后突传来一个声音接道：“这个我倒想救他一救。”

声音倏然传来，使卢奇与游吟珠同时吃了一惊，循声望去，但见林中步出一个五旬开外，身着锦衣，面如冠玉的老者来。

此人一现，卢奇脸色骤变，他不期然地退了一步，惊骇之色，溢于言表。

这个面如冠玉的老者，缓缓走了过来，他双目之中，隐约透出一片杀机……

游吟珠双目之中，杀机四射，迫视在那老者脸上，冷冷说道：“只怕你救不了他！”

面如冠玉的老者朗声一笑，道：“这个恐怕未必——”

必字甫出，但见他身影一幌，平移三丈，立在了沈洛的面前，出手扣向了沈洛“命门”大穴。

飘身出手，几乎在一霎眼之间，游吟珠也在那老者甫自出手之际。玉腕扬处斜斜击出一掌。

两个人出手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之内，面如冠玉的老者似是想不到这少女竟有这等身手，不由被震退了三步。

游吟珠咬牙怒道：“告诉你，凡是我所伤的人，就不容任何人救他。”

游吟珠也许还不知面前老者是谁，可是卢奇却对这老者的出现，大感震惊。

面如冠玉的老者哈哈一阵狂笑，道：“我‘玉面天尊’倒要看看你这女娃儿有多大能耐。”

这老者自报外号，把个游吟珠吓了一大跳，她真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人竟是当代武林第一奇人“玉面天尊”。

“玉面天尊”武功之高，据闻莽莽江湖，没有人能躲过三掌，而且极得人望。

但见他一语甫落，缓缓欺了过来。

此情入目，顿使卢奇暗地心惊，他咬了一咬钢牙，功运双掌，蓄势待发。

场面空气，骤现紧张。

游吟珠突然冷冷一笑，道：“你就是被誉为天下第一奇人的‘玉面天尊’？”

“老夫就是。”

“你要救他？”

“不错。”

游吟珠冷冷一笑，道：“那么，你就救他吧。”

话落，横开数步，让过去路。

游吟珠这突然转变，不但“玉面天尊”本人感到意外，就是卢奇，也为之心骇。

可是，卢奇心知“玉面天尊”此来，必是报沈洛杀死他徒弟蔡维之仇。

但见“玉面天尊”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粒丹药，纳入沈洛的口中，伸手拍开了他全身三十六大穴。

卢奇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在了“玉面天尊”的身上……

沈洛服过丹药之后，半个时辰之后，伤势全愈，当下一跃而起，拾起了七节筒，向游吟珠怒视了一眼，然后向“玉面天尊”施礼道：“莫非老前辈救我？”

沈洛死在眼前，还不自知，这“玉面天尊”为报杀徒之仇而来，沈洛竟闷在鼓里。

“玉面天尊”脸色一寒，道：“不错，是我救你，你就是沈洛？”

“晚辈正是。”

“玉面天尊”充满杀机地笑了笑，道：“你知道我是谁？”

沈洛乍然警觉，他这种问话有些不对，表面依旧含笑道：“尚祈明示！”

卢奇冷冷说道：“洛弟，他就是蔡维的师父‘玉面天尊’……”

“什么？”沈洛脸色骤变，脱口应了一句，身子不由往后退了三四个大步，栗声问道：“你就是‘玉面天尊’？”

“不错，我就是，你杀我徒弟，作何解释？”

沈洛闻言倏然厉声一笑，其声近乎疯狂，闻之汗毛皆竖，“玉面天尊”一声疾喝：“你笑什么？”

沈洛一敛笑容，道：“笑你这个自封天下第一奇人的‘玉面天尊’，还有脸见我！”

“玉面天尊”被沈洛这一句话骂得脸上一红，恼羞成怒道：“娃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教出这种徒弟，不怕丢光你的脸？”

“我徒弟有什么不好？”

沈洛冷冷道：“玉面天尊，你可知道，你徒弟奸淫了我的未婚妻，然后杀她灭口？”

“玉面天尊”淡淡一笑，道：“阁下未免言之过份，不知你未婚妻是谁，我徒弟把她先奸后杀，有何为凭？”

沈洛从怀中掏出那封信交给“玉面天尊”，道：“证据在这里。”

“玉面天尊”看完了信，把信还给沈洛，道：“凭这封信里所说，也不能全部可靠……”

沈洛脸色一变，道：“那么，你是说你徒弟并没有做这伤天害理之事。”

“我并没有这么说……”

“你既然承认，就给我滚！”

沈洛的说话，的确极不客气，试想“玉面天尊”不但地位显赫，而且受武林人物尊重，何曾被人开口一句“玉面天尊”闭口四字“玉面天尊”地叫骂着？

他脸色一变，杀机骤起，怒道：“娃儿，你是否记得俗语曾云：‘不看僧面看佛面’……”

沈洛冷冷接道：“可是我并不买你玉面天尊的账！”

“好极，”

“玉面天尊”冷冷说道：“我徒弟如果真做出这种事来，我自己会处置他，何况你无法证明真正是他所杀，杀人偿命，自古有明文规定，纳命来。”

“玉面天尊”一语甫落，弹身之间，已出手一掌，攻向了沈洛！

蓦地———

一声叱喝：“住手——”

声音传来使“玉面天尊”把击出的掌力，收了回来，转脸望去，苍林中，走出了一个年青女尼！

——来人，赫然就是徐淑芬——“悟心”

“悟心”合掌低念了一声佛号，目光扫了沈洛一眼，沈洛心情一片激动，“悟心”向“玉面天尊”道：“老前辈，沈洛刚才所言属实！”

“你是谁？”

“我就是被你徒弟奸杀未死的徐淑芬！”；

沈洛突然大叫一声：“芬妹——”

他一弹身向徐淑芬扑了过去——

“悟心”突然一幌身，沈洛一扑落空，不由一怔，他喃喃道：“芬妹，真的是你？”

“悟心”脸色一寒，道：“沈施主，我虽是徐淑芬之躯，但她生命已死，我现在是‘悟心’女尼，尚望尊重我是佛门弟子。”

此语入耳，无疑如针刺心，沈洛沙哑地叫了一声：

“芬妹……”不由黯然泪下。

但见“悟心”眼眶一红，珠泪欲滴，她咬了咬银牙向“玉面天尊”道：“老前辈，我已身遁空门，决非造谣蔡维死有余辜……”

“玉面天尊”冷冷一笑，道：“可是沈洛不该杀死他，他根本不把我‘玉面天尊’放在眼内，我倒想领教一下他身负什么惊人武学？”

话落，又向沈洛欺了过来……

沈洛把幽怨化作了怒火，暴喝道：“玉面天尊，你不要以为我怕你，告诉你，终有一天，我也会杀你，”他双目暴露红丝，又厉声喝道：“符白，别人不知你的底细，称你为‘天尊’，其实，我可知道，你就是杀人凶手……”

“玉面天尊”脸色一变，冷冷接道：“我杀过谁？”

“云山派掌门人易文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