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章 玉珠换灵果 老叟惜别订后约
2026-06-13 19:07:18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崔海清心中惦念着小师妹梅影仙的危险,心神一分,打穴镢略慢一抬,被万姑娘看出个空隙,一剑劈去,势急力猛,快要打上,终究崔海清武功已深得公孙明真传,临危不乱,匆忙中闪身向右一避,让过剑锋。可是万翠苹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怎肯轻轻放过,口中娇叱一声:“着!”剑走偏锋,“迎风断草”,倏伸玉腕,横斩握剑右臂。这一着快逾电闪,崔海清急沉右臂,剑锋已划袖而过,仅差毫厘未及皮肉。

崔海清无心再恋战下去,扫荡刀光,冲出一条去路,一转身,“倦鸟投林”,纵出去一丈多远,急急向东逃去。梁文龙、翠苹、欧阳鹤、玉虎儿紧随追了下去。飞天龙崔海清见四人苦追不舍,取出两支蝙蝠镖,一翻身扬腕打出。两道奇形精光月色中闪电而来,万翠苹追得过紧,镖挟寒风突至,姑娘慌忙缩颈藏头,蝙蝠镖掠发而过,万姑娘包头青绢被划一道两寸左右的破口。四人见人家暗器厉害,不敢再形紧逼。转眼就是三四里路,正赶萧俊和梅影仙两个人情迷缠绵的当儿,罗雁秋一声断喝,两人霍然分开,崔海清闪过雁秋拦击,落荒逃走,翠苹等四人也随后赶来。

翠苹等四人会见萧俊、雁秋,贼人已然去远,随合在一处返回古洞。

经这一战,大家睡意全消,好在几人中除李福外都有内功筑基,只略一休息即可复元。坐谈一阵,天已大亮,七人收拾好行囊,取些涧水,匆忙洗漱完毕,离开石洞放好藤帘,萧俊对六人道:“我们现在虽已进入大巴山区,但尚不知马百武窝居何处,即让不惜花费时日到处寻找,但这大巴山长达千里,万峰千涧,何能每处必至,只有先到愁云崖一探究竟,此虽有点行险,但实在别无良策。可是昨夜和人一战,我们行藏全露,难免他们不处处设伏拦击,以小兄愚见,我们分成二批前进,也可以首尾相顾、前后呼应,以免全部中人之伏。”

六人听萧俊说完,欧阳鹤笑道:“我们七人,如分两批,不啻自散实力,反不如结伴同行,即果中伏,合七人之力,怕他何来。”

萧俊点头笑道:“二弟所言未尝没有道理,不过小兄所说分批而进,只是一前一后相距不远,首尾衔接之意,凡遇有岔道,第一批可留下特约暗记,指出前进方面,晚上仍可会合一处,贼人方面已知我七人同行,这样一分,亦可收乱人耳目之效,此乃一举两得之法,各位贤弟以为小兄之言是否可行?”

萧俊这样一解说,众人亦觉有理,随依言分两批而进,第一批欧阳鹤、罗雁秋、李福三人,萧俊自和梁文龙、玉虎儿、万翠苹四人为第二批。大家议妥前进方向暗记,欧阳鹤立和罗雁秋、李福三人首先就道,萧俊俟三人动身约有顿饭工夫,也和文龙等四人随后进发。欧阳鹤等三人依着萧俊的吩咐,一路上每遇有岔道,就有欧阳鹤留特约的暗记,指示前进方向,萧俊等按记就道,果然到晚上就会集在一处。

就这样,七人在那万峰古林、怪石荆丛的羊肠小径上,又走了两日,已进入大巴山内腑地带。山势亦愈觉险恶,奇峰林立,峭壁千寻,连盘绕峰腰的小道也没有了,见到的亦都是嶙峋怪石。先行三人只得选找斜度较大的地方行走,但常常走入绝地,不是百丈深涧横断去路,就是千丈高峰拦住面前,只得重行折返再绕道而进,这倒便宜了后一批人,少走不少冤枉路。

三人虽都有很好的脚程,但因地理不熟,每日行程勿多,日夕所见的只是些荒山怪石,晚上又露宿在涧边崖角,冒夜寒风露。最大的问题是七人入山所带干粮余存无多,最多再挨两天就要全尽了,几天行程中又无遇到一处村舍人家,自然无法再添置干粮。

这天三人登上一座高峰,眺目四望,只见前面重峰叠叠,云山相接,正不知有多深多远,峰下面却是一道十余丈阔的山峡,由东向西蜿蜒而下,峡底内短草如茵,中间有一道清溪潺潺轻流,很像一匹白色棉锻铺在绿色的地毯之上,溪边生满着不知名的一团团山花,红白杂陈,映日生辉。罗雁秋笑道:“连日所经之处尽是荒峰断涧,荆林瀑布,谁想今天会遇到这个好去处,我们下去休息一阵再走如何?”

欧阳鹤欠身向峡底一看,见三人停身的地方距峡底约有百丈高低,峰腰满生矮松及突出山石,凭几人功夫直飞峡底并非难事,随笑道:“此地景物颇为秀奇,和别处大不相同,秋弟有兴,不妨游息一刻。”

欧阳鹤说完,三人即沿峰直下。罗雁秋一马当先,展开轻功绝技,晃如飞鸟,只见他双足在石尖松枝上一点,即向另一个石尖松枝上飞去,端的惊险百出,非有超人的造诣不敢如此。小白猿李福惊得直瞪着两只猴眼,呆望着这位小主人,生怕有了失闪。欧阳鹤也是暗暗吃惊,正想喝止,哪知雁秋身法奇快,这百丈以上的悬崖,晃眼工夫已飞落一半。

欧阳鹤急急追下,但自己无论如何是不敢用雁秋同样的身法速度,行及一半,雁秋已落至峡底矣。欧阳鹤原知雁武功造就在自己几个同门师兄弟之上,不过尚未料到雁秋飞行的轻功精深到这种地步,心中不禁佩服至极。两日来他和自己总是同行齐进齐退并未卖弄,如非今日他一时动了童心游兴,自己真还不知这个五弟有着这一身轻功,心中在想,行动略慢,及到峡底,雁秋已迎了上来。雁秋聪明,一见欧阳鹤神色立有所觉,深悔不该一时童心大发致使人家难堪,虽说自己兄弟不会妒恨,总觉有些狂浮,不由红着玉面,露出一排整齐的皓齿,笑道:“小弟昔年在山从师学艺的时候,每日常习此技,今日一时游兴致失礼貌,二哥不要见怪才好。”

欧阳鹤见雁秋神态不安,满面透红,忙笑慰道:“秋弟有此造诣,小兄庆幸尚来不及,自己兄弟情同骨肉,哪有见怪的道理,秋弟不必多心,如此一说更有些见外了。”

两个人说着话,李福也下到峡底,三人走到峡中溪边,坐在草地上观赏这峡内景色。潺潺清溪宽不四尺,却有两尺深浅,溪水倒映峰影,碧油油清澈可见,溪底内尽是拳头大小的白石,两三游鱼浮沉其间,短短的青草,红白的野花。这残寒仍存的季节,穷山幽谷中有这种绝佳风景已算怪事,更奇的是这谷中草木松石都与别处不同,山石均呈黑色,光滑如漆,再吃日光一照,更显得乌黑油亮,所有草木更是葱绿一碧,青翠欲滴,而且气候温暖,和风轻拂,直如深春,令人留恋欲醉,和那峡外寒风如翦恍似两个世界。

三个人好像都被这宜人景色所醉,雁秋用溪水洗着手笑道:“这地方,这景物,颇似小弟昔年学艺的摩云峰,只是摩云峰高出云表,峰中间冰雪封冻,此谷却两山挟持深陷百丈,造物神奇真令人不可思议,山上面还是寒风凛烈,这谷内却温和如春。”

欧阳鹤听雁秋说毕,笑道:“天地之大原无奇不有,造物神奇更孕育出不少山光水色、清秀绝丽之处。小兄昔年在武当山后壁风月洞中和萧大哥一起学艺,那地方秀峰奇布,风景非常不错,秋弟以后到了武当山时可同去一游。后来我艺成离山,闻言江南人物秀致,景色清丽,西湖灵隐更是景美水秀名冠全国,立时决心南下一游,及到西湖一看,不禁大所失望,山势秀而不伟,西湖中画舫笙歌闹得乌烟瘴气。那山水之间原存的一点灵秀之气,满布着酒气色情,只是一般花花公子们纵酒行乐的好地方,但确是游人如织趋之若鹜,这原因无非是那地方,那场合,赚钱容易罢了。其实真正的圣景灵地多隐在荒山穷谷之中,这就非一般人所能赏游了。”

两个人海阔天空地相对而谈,一面流目四顾鉴赏幽谷景物。正当两人谈兴正浓之时,忽然一阵奇香随温风飘来,这香味不但深馥,而且入鼻透心,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三人慌忙留神四望搜寻,雁秋目光快捷,过处见对面崖上约三丈高处有一块突出巨石,四周满生着尺余高低的野花碧草,中间透出一个紫茎绿叶的红色花朵,那朵花大如莲叶,中间有一个茶杯大小的果实,色如莹玉,全体雪白,香味似从那花朵中飘出。三个人虽然都不知道这花果是什么灵物,但却辨认出定非一般花草之类,不约而同向崖上跑去。

雁秋身法迅捷,两三起落已抵崖下,耸身一拔,登上巨石,细看那朵花,枝茎粗如儿臂,白玉般灵果香气四溢,雁秋只觉白果可爱,伸手一摘。说也奇怪,白果被雁秋摘去后,那朵莲花似的红花,立时花萼片片纷纷飘落。

三人正感奇怪,突然发现一个青衫老人,正在崖下抢那飘落的花萼,不大一阵工夫,花萼落尽,那老人把抢到手的花萼放入袋内,然后双足微顿,长衫不动,人已飞上那块突出山石,两道眼神怔怔地盯着雁秋手中白果。

雁秋看到这个情景,心中一动,慌忙把白果向怀中一藏。

那青衫老人此时突然一阵哈哈大笑道:“这位小兄弟不必过份惊慌,天下事都讲究一个缘字,小兄弟,只算你机缘凑巧罢了,老朽虽苦守百日,但还不致去抢你到手之物。不过我看各位似是无意闯此,好奇所逐得此灵果,大概你们尚不知此物神效,但老朽为此灵果已遍走天涯名山矣。余作事光明磊落,且幼年曾苦研相学,对人尚略知一二,看小兄弟骨奇神秀,俊逸若仙,年虽不大,英华内蕴,分明已得武家真传,身后宝剑毫光隐现,定有来历。你刚才无意间采得灵物,乃天地间一种奇果,名叫紫红灵胆,服之不但可以延年益寿,且有返老还童之效。不过老朽遍寻此物,非求自身之补益,实欲救人,小兄弟如愿以灵果相赠,老朽不但深感大德,且愿以身怀至宝易换,如小兄弟不愿易换,亦悉听尊便,老朽绝不强人所难,请小兄弟三思。”

那老者登上大石的身法奇绝,雁秋等已暗中戒备,及老人滔滔不绝地说出此果妙用,并要以身怀至宝相互易换,再看这老人年纪,至少已达六旬开外,连眉毛也白了不少,清瘦的脸上交错着几道风尘侵袭的皱纹,说完几句后,虽仍在外形保持着镇静,实则眉尖愁锁,内心甚急。

雁秋察颜观色,知自己无意获得的紫花灵胆和这老人关系必大,却微笑答道:“老前辈一片教言,令晚辈茅塞顿开,刚才闻老前辈说起灵果妙用,复又论及欲获此物而救人,不知老前辈高名上姓,欲救何人,望能赐告,使晚辈好斟酌而为。至于老前辈欲以身怀至宝以易此物,那就非晚辈所敢承受了。”

那老人听雁秋这一问,不由长长叹一口气,突又仰天打个哈哈道:“老朽年青时在武林中亦薄具虚名,不过埋名深山已廿余年矣,小兄弟问我姓名,恐知者甚鲜,不过老朽昔年在江湖走动的时候,人均称余绰号南天叟。至于老朽所欲救之人,说出来恐要笑煞三位了,乃余老伴是也,不幸于十年前在点苍山遭仇家暗算,被人用武林绝毒之技‘红沙掌’所伤,幸得我及时赶回,用大力金刚手击毙仇家,但老伴已伤重垂危,奄奄一息了。总算老朽略通医理,用随身药物救治,得保残命,但那‘红沙掌’奇毒已攻入内腑,只好慢慢养息。谁知那年点苍山在冬残春初之时生了一种毒瘴,老朽夫妇均有武功,平时原无妨碍,偏偏老伴伤势未愈,身子虚弱,致瘴毒侵体,随成了一种疯瘫病症,缠卧病榻近十年岁月。余知天下除一种紫红灵胆之外,无药能使老伴复元,因而遍及奇山名川,寻此异物,但这种灵草奇果生无时地绝无仅有,且需百年始开花结果一次。余十年如一日,走尽了奇山绝峰,每隔两年返点苍山探望老伴一次外,余时均出没在深涧峭壁之中。总算皇天垂怜我一片苦心,无意在此峡内发现了一株,如获至宝,日夜在此苦守,已近百日,只待灵果成形即可采摘,不想今晨峡内忽来一盗匪,亦偷觑此果,一言不合动起手来,那人原非老朽敌手,随负创逃去。余不该一时起了黑心,且那人一脸凶暴之气,绝非善良之辈,又怕他只身逃走再纠集同伙来此骚扰,余虽不怕,但恐伤了灵果,使十年之功毁于一旦,因这灵果在成形之初娇嫩异常,如一落地效用全失,故而追了下去,把那人毙命掌下。如果我立时赶回,也许小兄弟你不会误获此果,偏是我小心过度,又在此峡内巡视一遍,恐有那人同伴潜伏,阴差阳错,这一耽误,被你们三位赶来,恰巧灵果又在此时成形,花香四溢,引起各位好奇,误获此干年难遇的灵物,这也算小兄弟德厚缘巧,有此奇遇。老朽年近古稀,一生从未打过诳语,言尽于此,请小兄弟自行定夺吧!”

雁秋见老者双眼开阖之间神光外射,言谈似无虚语,心中暗想,这老人这把年纪仍为一个“情”字所累,不惜出进绝峰深涧寻此灵物。自己无意获此灵果,如非人家告知妙用,也许在赏玩过后会把它丢弃于山涧之中,且人家一见面就直言无隐地说出此果神效,绝不藏私,诚为难得。听他口气绝非平常人物,自己虽没有听人说过南天叟这个人,但料想定是武林中前辈大侠。

想到此处,正要说话,忽见欧阳鹤躬身一礼,抢先说道:“老前辈原来是昔年名震武林的南天叟,常听家师言及,老前辈夫妇侠迹武功,不胜倾慕,想不到今天幸会。”

老者忙微笑还礼,尚未及开口,雁秋已拿出灵果,慨然道:“老前辈十年苦心,令人钦敬,即使是晚辈们获得此果,亦应奉送,何况此果尚是老前辈发现在先呢!晚辈不过是误撞此地,适逢其凑巧罢了,现灵果丝毫未损,请老前辈收存吧!”说完话,双手捧着灵果送到南天叟面前。

那老人倏的双眼圆睁,冷电也似的两道目光把雁秋从头顶看到脚跟,然后伸手接过灵果,又伸手拍拍雁秋左肩,笑道:“小兄弟侠肝义胆,直羞煞江湖宵小也,如不见弃,我们可作一忘年之交,小兄弟高名上姓尚未请教,能否见告老朽呢?”

雁秋一笑答道:“晚辈姓罗双名雁秋,此次由峨眉山摩云峰初涉江湖,进入大巴山来,意在寻找一个昔日仇人,报家门血债。”

南天叟听雁秋说完,又问道:“小兄弟仇家是谁,能否说出,老朽或可略知一点下落。”

雁秋被老人这一追问,立时面色一变,把自己家门惨变说个大概。

哪知南天叟听后,突的须发皆竖,两只神光充足的眼内竟含着晶晶泪珠,雁秋还认为是这老人被自己家门惨祸而受感动,哪知此老心中却有着一段不可告人的隐衷呢!

如果读者不健忘的话,总还记得本书曾说到马百武夜探翠竹村时,有一阵突如其来的掌风把他震下竹篱吧!那位隐身暗助的正是南天叟本人,他本来是在衡山替老伴寻药,无意中赶上这件事,这老人暗探贼党阴谋毒辣,心中甚为不平,本待伸手要管,罗九峰一句话说错,使此老一怒而去。事隔六年,本已淡忘,哪知六年后在大巴山中慨赠灵果的,竟是罗家逃出劫难的后裔,南天叟心中这份难过就不用提了。可是尽管难过,又不能说出来,无怪像南天叟这样的功候定力,也弄个须发皆竖老泪纷披了。

他慌忙镇定下心神,带着歉疚道:“老弟年纪轻轻竟逢这种惨变,使老朽亦为动容。”

说到这里,他伸手入怀,取出一块青翠玉珠,继道:“这块玉珠出处年代已不可考,名叫龙凤佩玉,上面隐现一龙一凤,映日光灯火看去栩栩欲活,尤以夜暗之中,能发莹莹碧光,照一丈远近,确是难得珍宝,还是老朽昔年从一江洋盗手中获得,数十年佩带身上寸步不离,今将玉珠奉送,聊表寸心,望老弟笑纳吧!”说着把一块大如鸡蛋的方形翠玉送了过来。

罗雁秋摇头微笑说:“这种名贵珍物我如何能受,还是老前辈收下吧!”

南天叟见雁秋竟然不受,随正色说道:“老弟年尚不及弱冠,即能慨赠灵果,老朽此物不过略表一点交结诚意,竟遭拒于千里之外,如此毋宁使余老伴病死,这灵果我亦不敢承受了。”

罗雁秋见老者说话时面上已微含愠色,忙接过玉珠,笑道:“老前辈不要多心,我不过是感此物珍贵,恐无福佩带,老前辈如此一说,我如再不接受,反觉不知抬举了。”

南天叟见雁秋接去玉珠,始又露笑容,说道:“这株紫红灵胆花茎亦是奇珍,坚逾精钢,如用麻油浸泡百日,其茎自柔,再合以银丝蛟筋之类,制成软兵刃,不但柔软随心,且不畏刀剑。余观老弟身后宝剑绝非常物,正可用来取此花茎,且这种灵果结实一次之后绝不再结,留下亦是无用之物,要是落入江湖中盗匪之手,徒增其凶焰,反为不美。”

南天叟又再三叮咛雁秋,不可涉险愁云崖上,自己在一年之内,定可携老伴到中原寻找雁秋,然后依依惜别。

老叟走时身法奇快,晃如流星,瞬间失踪,雁秋笑道:“此老年近古稀尚为情丝缠绕,十年来如一日遍历奇山绝峰,可见人间一个‘情’字最难勘破,勿怪大哥……”

说至此处自觉失言,慌忙改口道:“大哥等怎还不见来,否则一谈今天奇遇,倒是一件美事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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