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三章 惨遭陷害
2026-06-13 22:43:33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马寸才去后,哈木大师继又一心专注于“密宗大阵”之中。

这时的罗雁秋,只因这“密宗大阵”久克不下,便盘膝坐了下来,以逸待劳。他一边挥舞着双手,抗拒“密宗大阵”的压势,一边暗自默思破阵之法。

此时经他稍一细心琢磨,便已领悟其中奥妙,急忙跃起身形,一式“八步赶蝉”,奔至艮门近切,继之将身一侧,便已混入阵势之中。

只见他东一掌,西一掌,顿时将整个“密宗大阵”,打得七零八落。

哈木大师一见罗雁秋奔近“密宗大阵”艮门,便知情形不妙,方待起身抢救,罗雁秋已滑身溜入阵中。

哈木大师眼巴巴的望着手下众僧侣,俱皆丧命罗雁秋掌下,只听他暴吼一声,抡杖向罗雁秋扑去。

罗雁秋一见哈木大师扑来,哈哈一笑,道:“你来的正是时候,赶快与你们同伴同回西域去吧!”

话落掌出,一式“烟云散落”,迎着哈木大师飞扑之势,拍击过去。

哈木大师已生同归于尽之心,见势却不躲闪,依旧照直疾向罗雁秋扑下。

这时罗雁秋若不躲让,势必酿成两败俱伤之局,是以,他忙将身形向旁一闪,刚好铜杖擦身而过。

哈木大师一杖击空,即把身形一旋,同时手中铜杖,抡得密不透风,直逼得罗雁秋不但无法出掌抗拒,而且节节后退。

哈木大师一百零八式杖法,堪堪用完,倏地身形一跃,便欲施展他的生平绝技“擒龙降虎”八打。

罗雁秋不明就里,骤见哈木大师身躯凌空,以为有机可乘,忙把招势一变,即欲飞扑过去。

就在罗雁秋身形欲起未起之际,哈木大师一式“回头望月”,杖挟雷霆万钧之势,向罗雁秋砸来。

罗雁秋这时身飘脚浮,要想按这一招,确实困难,忙不迭把上身一躬,同时往外一闪,避过这一险招,随手拾起一只死虎,向铜杖之上迎去。

哈木大师已得先机,岂肯轻易放过,忙将铜杖一扯,竟又如影随形般的扑将过去。

罗雁秋先机一失,处处受制,他见哈木大师铜杖扑到,硬把身躯一旋,只听“蓬”然一声大作,哈木大师抡杖双手直感一阵酸麻,铜杖之上却染上了一片血迹。

哈木大师会心一笑,以为这一杖已然得手,纵然不把罗雁秋打得骨碎骸离,也势必被他铜杖掀出十丈开外。

可是事实大谬不然。这时那罗雁秋不但没有负伤,反而鼓足余勇,抡起被哈木大师一杖削去一半的虎尸,向哈木大师欺身扑去,就当哈木大师注目寻找他的尸体之际,他已到了哈木大师近前。哈木大师突地一怔神,连“啊”都未及啊出声来,便被雁秋所抡的死虎,砸个正着,顿时魂归极乐去了。

他奔至虎骸堆中,欲找司徒父女以及碧玉丫鬟的踪迹,却一无所见,心想:难道三人被虎拖走了?

抬头一看,双龙堡中之人,俱皆无影无踪,罗雁秋心想:你们纵若藏入地洞,我也要把你们拖出来,一个也不饶。

于是,他飞身向双龙堡掠去。

双龙堡占地宽广,罗雁秋进入堡门,又奔驰了盏茶时分,始到达栉次鳞比的建筑物之旁,内中鸦雀无声,像是无人居住一般。

罗雁秋心中透着古怪,暗忖:莫非这片刻工夫,他们俱皆撤离了此地不成?他心念至此,便逐室探去,果然,当他走完整个双龙堡,竟连一个人也未看见。

罗雁秋脸上浮起一层苦笑,道:“好快的动作。”

这时东方已现曙光,檐前麻雀也开始啁啾。

罗雁秋满腹狐疑,一无所获,他索性坐于檐下,等待黎明。

当他甫一坐定,便突感头脑一阵晕眩,心知有异,方待运功提气,已人事不知,原来他中了马寸才预先散布在双龙堡中的“延命夺魂散”的毒。

待他醒来时,他已被关入囚车,车声辘辘,迤逦而行。

只听那车夫道:“我说傅顺啊,咱们这趟差事可真倒霉。”

那傅顺正骑着马,押着囚车往前走,突闻赶车的刘利向他闲聊,便接口道:“可不是嘛!这一趟跑下来,少说也要三五个月,说不定,过年都赶不上回家吃年夜饭喽!”

“这还是小事情,他娘的,咱们堡主连喜酒都不容咱们喝,便催咱们出来,他图痛快,难道不知道咱们家中还有老小么?”

傅顺哈哈一笑,打趣道:“是啊!他也真是喜事冲晕了头,不差别人,偏偏差上你这位新婚燕尔的老兄。”

言此唉了一声,继续又道:“当时你怎么不找人疏通疏通,难道道不怕嫂夫人……”

刘利被他说得心痒难熬,又愤又恨的道:“他娘的,我何尝不知,咱们那群货色中,闻不得腥骚味,一闻到那股味,就没有了魂,假若我回去发现我女人有个不明不白,我不但要找那人拼命,同时我也得想法,把这顶绿帽子给堡主扣上。”

傅顺听出他为堡主派他这份差事,心头大大不满,便又一旁煽火道:“刘利呀!你也只不过是说说算啦!万一你回去,真的发现嫂夫人有什么不清不楚,那勾搭她的伙计也许在你一怒之下倒点霉,可是那堡主新夫人,你就未必能整得了啦!”

刘利怒极,破口大骂道:“他娘的,怎么整不了?难道你以为咱们堡主新夫人是名门闺秀贞守妇道?依我,这顶绿帽子不容我戴,便已扣在他头上了。姓罗的这小子,若与司徒家里没有勾搭,他凭什么来为姓司徒的卖命,那还不是为了她。”

罗雁秋被缚囚车之中,倾听两人所谈之话,已知司徒父女和碧玉丫鬟三人,俱皆被俘,并且那马寸才将司徒乃秀视为他所必得,令罗雁秋听来,大感酸楚。

他想越车去援救司徒父女和碧玉丫鬟,但四肢被绑,两胁亦被铁索所拴,痛楚难熬,一动也不能动。再一试运真气,竟连半点力道也施展不出,这才知穴道受制。

这时,那刘利继又拉开嗓门,道:“他娘的,叶落归根,若不是他这小子捣蛋,咱们绝对摊不上这份差事,恨起来,我真恨不得一刀将他杀死。”

傅顺闻言,可真怕他恨极不顾一切,将罗雁秋置于死地,忙一旁劝阻道:“刘大哥,这可万万使不得。”

刘利仍是牢骚满腹,道:“怕什么?!”

“怕的是总坛不答应,要是可以干的话,还不把这小子早就干掉了,那里会等到如今。”

刘利默默不语,若有所思,傅顺道:“刘大哥,说来也真邪门,听说这小子曾在十二连环峰上做过俘虏,后来不知怎么被他脱逃,这回被送上峰去,不知将怎么发落。”

傅顺本想讨刘利个欢心,不料却落个无趣,于是他马头一调,迳自不疾不缓的随着囚车前进。

罗雁秋被困囚车之中,忍受巨痛,默自忖思,这时他内心所受的煎熬,犹比外界加予他身上的痛楚,还要剧烈三分。

他不知他的生命是否到此即将了结,抑或还有新的遭遇?

因此,思前想后,乱作一团,直到日暮投宿,他仍胡思乱想不已。

突然,一声清叱把他由沉思中惊醒,只听那人道:“他娘的,你作梦啊?老子把饭端来了,你要不要吃?”

罗雁秋举目向他瞪了一眼,未作答覆。

那人满面横肉,暴眼一瞪,凶巴巴地骂道:“他娘的,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再不服气,我便把你这对眼睛挖出来!老子没有闲情与你啰嗦,滚你娘的蛋,饿死活该!”

哗啦一声,一碗连汤带水的饭食,倾泼在罗雁秋的脸上,然后转身迳去。

罗雁秋受此凌辱,但却无可奈何!

他欲咬舌自戕,了此残生,免遭奚落,无奈这时连这份能力也已失去,不由落下两行悲泪。

夜幕凄凄,银河耿耿,秋风寒露打在他的脸上,顿生瑟瑟之感。

这一夜,他露宿囚车之上,第二日天方一明,便被押解着离开这个不知名的地方。罗雁秋知道这是生命中,遭受不幸的第一个驿站,今后还不知有多少漫长的苦难,等待他去承受,他默默地阖上双眼。

他已失去了生存的意义,可是求死又不能,一天复一天,也不知过了多久。

这一日,囚车停下来打尖,忽然斜刺里奔来一骑,只因那匹马驰骋速度较快,不免带起一片尘雾。

刘利坐在车辕之下,嘴里嚼着干粮,目睹着那匹驰骋而来的骏骑来到近前,倏地把嗓门一清,直向那马上人望去,同时骂道:“老子在吃东西,你急急忙忙带起这么大一片灰尘,难道你奔丧?!让老子吃尘头不成?”

那骑士奔驰正急,忽听有人辱骂,这份侮辱可承受不起,顿时把缰绳一勒,身下坐骑唏聿聿一声清啸,便已前蹄离地,直立当场。

那马上骑士,便在这时,已飘然落于囚车之旁,指着刘利喝道:“他娘的,你是哪一道上的?竟敢这般飞扬跋扈,目中无人?你下来给大爷叩三个响头便罢,否则,便不会这样便宜了你。”

刘利把眼一翻,作了个不屑神色,道:“你他娘的出门没带眼睛,车篷子上插的什么,难道你没看见?”

那骑士往车篷上一望,只见一面绣着两条金龙的小旗,迎风招展。

那骑士一眼看过之后,嘿嘿一笑,道:“原来你们是双龙堡的。”言下敌意已消失大半。

刘利冷哼一声,仗势欺人道:“怎么?阁下是不是不服气?”

那骑士哈哈一笑,道:“不服是不服,不过看在追幅旗帜的份上,我也不和你计较。”

刘利闻言,更觉有恃无恐,变本加厉道:“你他娘用不着花言巧语,不服气,咱们就试试。”

傅顺早知刘利理亏,心想,那人若非与他们是一条线上的,怕不早就打起来了。所以他一拍刘利肩膀,道:“刘大哥,难道你还未搞清楚?若再闹下去,恐怕就要大水冲倒龙王庙了。”言此冲着那骑士一笑,道:“请问阁下是哪一条路上的?并祈见告尊姓大名。”

那骑士看了看傅顺,又看了看刘利,始道:“既然我已知道朋友们是双龙堡的,当然咱们就不是外人。”

傅顺又急切地问道:“那么阁下究竟是……”

那骑士淡淡一笑,道:“小弟骆奇,由燕京特地赶来,通风报信。”

傅顺道:“那里发生了什么重大之事?”

骆奇道:“还不是为了那王八羔子罗雁秋。”

傅顺、刘利同时一愕,道:“罗雁秋……”

骆奇道:“是啊!不知他是否已知悉我们欲要捉拿于他,竟在半月之内,连连挑了我们十数分舵。”

刘利、傅顺两人,双目瞪得比铜铃还大,异口同声道:“这就奇怪啦!”

骆奇不知他俩何以惊异至此,纳罕道:“怪在哪里?”

刘利道:“我们已捉到一个罗雁秋,而那燕京一带又出现一个罗雁秋,莫非那罗雁秋有两个不成?”

骆奇瞠目“啊”了一声,道:“这可是真的?”

刘利道:“难道我们还会骗你,不信你就到我们囚车中去看看。”

骆奇道:“我看有什么用?根本就从来未曾见到过他,岂能分得出真假?”

刘利嘿嘿一笑,道:“你不认识罗雁秋,又有哪个认识罗雁秋呢?我说傅顺啊!咱们可别辛苦劳累几个月,送上一个假的罗雁秋才好。”

傅顺被他说得心中犯起嘀咕,道:“是啊!不过咱们是奉命而为,就是假的,也得送到地头,总不能只因这一传说,咱们就把这个罗雁秋送回去呀!”

刘利无言,骆奇道:“这位老兄所说的话很对,因为现在两个罗雁秋,你我三人均不能辨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纵然两位老兄所送的果然是假,责任也不在两位身上,切莫只因小弟之言,便打消了此去十二连环峰的念头。”

三人不但不再有所芥蒂,反而臭味越谈越相投,片刻之后,三人便决议联袂上路,同赴十二连环峰。

罗雁秋无意听闻他们闲谈,但对燕京一带出现了一个罗雁秋之事,颇费猜疑,他想:是谁冒充我罗雁秋名义,在北方招摇呢?

他真想会一会那人,看看那人究系何种心机?但当他猛然间触及身上的锁链捆绑,又不由颓然兴叹起来。

他知道他从今而后,也许就这样默默无闻的完了。这种悲哀,岂是一般人所能承受?

当囚他的双辕马车已经蠕蠕前进,他却仍不住的默默思忖。

他想,据云寒瑛姊姊等人,可能去了北方,难道那冒他名义之人,就是出于他们几人不成?

罗雁秋觉得颇有几分可能,便不再去深思这一问题,竟而转念追思起凌雪红等人起来。

这时,已近中秋,明月高悬,罗雁秋在车上想着雪红姊等人,却忘了前时与萧俊所订的约会。

这时,在那衡山雁鸣峰顶,正徘徊着十数人影,他们像是极其不耐的转来转去,直到月影偏西,始听一阵苍老的声音,打破了夜空的寂寞,道:“萧贤侄,恐怕雁秋这孩子已经忘了与你订下的这个约会,怕是不会来了。”

发话之人乃是一青袍道长,月光下只见他面貌清癯,寿眉入鬓,目光如电,长须随风飘然。

那被唤为萧贤侄的,不消说,定是那位与罗雁秋订下约会的萧俊了。这时他闻唤,忙趋近道长身前,道:“悟玄子老前辈,谅那秋弟是绝对不会忘记的,因为他在数月之前,不但将这消息透露给寒瑛姊等一干人,并且也告诉了文龙师弟,所以他们才都能届时赶到,但不知为了什么,唯独雁秋弟他自己却未来。莫非他仍在江北,而未能赶到不成?……”

他这里话犹未了,突闻寒瑛叫道:“你们看,山下奔来一条黑影,莫非就是秋弟不成?”

众人闻听,俱皆围拢过来,沿着寒瑛手指,往下望去。

果然,只见一条黝黑身影,由山下兔起鹘落般的往山上奔来,不须臾,便已来到近前,众人俱皆运目细瞧,但无一不感大失所望。

原来这时奔上山来的,不是他们心目中的罗雁秋,而是深赋侠肝义胆,令人敬仰的周冲。只见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一群少年人俱皆不知他手上这颗人头是谁,可是却瞒不住悟玄子,他一眼便看出那是长江巨盗水底蛟梁子川项上的首级。

周冲一亮相,罗寒瑛与玉虎儿,俱皆盈盈拜倒,玉虎儿道:“周师叔一向可好,你可令小侄想煞了。”

玉虎儿受周冲恩惠甚多,所以当他话完,已经泪流满面。

周冲忙一步上前,先搀起罗寒瑛,复又将伏地下拜的玉虎儿搀起,道:“你们不必这般多礼。我能见到你们一个个长大,真替九泉下的九峰兄高兴不已。”

萧俊、梁文龙、余栖霞、梅影仙等人,均曾听说过周冲的义举,这时俱皆趋身上前,行拜见之礼,周冲还礼毕,即忙奔至悟玄子面前,双膝下拜,可是身形未拜下去,已被悟玄子一股罡气托住。

悟玄子道:“周壮士何以行此大礼,老夫实不敢当。”

周冲见悟玄子既不接受他的大礼,也就不再勉强,但却恭恭敬敬一揖,然后对罗寒瑛道:“你们都在,何以唯独雁秋贤侄不在这里?”

悟玄子正为这事焦急不安,想不到周冲开口便问到他这件事,不由顿时大感不安道:“周壮士,我们等了已有数个更次,不见他来,也正在焦急。”

周冲失望的望了望他手中的人头,道:“今日乃九峰兄的忌日,我特携仇人梁子川首级一颗上来,就是想同雁秋贤侄等拜祭一下。”

罗寒瑛闻言,不由嚎啕大哭,一群少侠,顿时俱皆悲恸不胜。

悟玄子向周冲点了点头,道:“想不到你竟带来仇人人头,作为祭礼,实在令人敬佩。”

周冲道:“老前辈过夸,我周冲能得梁子川这贼子项上人头,无非是途中巧遇,和罗氏兄嫂的庇佑,才能取下贼人的首级来祭奠两位兄嫂在天英灵。”

悟玄子朗如星辰的明眸一瞬,继续又道:“周壮士请看,山下来人可是雁秋?”

周冲凝目望去,果然看到山下,风驰电掣的奔来一人,不由狂喜道:“可能是他来了!”

因为他兴奋过度,不由把声音提得甚高,是以,峰上之人,俱皆听闻,同时都不期然的向山下望去。这时就连罗寒瑛也止住悲泣,随众人看去。

那人奔至峰顶,站在山峰上的年轻一辈少侠,竟无一人能认出此人是谁,只有悟玄子和周冲,还尚能认得。周冲急忙一步上前,握住来人的手道:“振天兄,你也赶来了?”

原来这人不是别人,乃是业已作古的雷湘兰女侠之兄,罗雁秋、罗寒瑛之舅。他这时一见周冲,竟如见了亲人一般,摇动着他的手道:“我正愁恐怕找不到你,想不到你竟先我而至。悟玄子老前辈也已在此,容我上前参见后,我们再详谈。”

他说着话,放开与周冲握紧的手,走至悟玄子近前,行了一礼,道:“雷振天拜见老前辈。”

悟玄子还礼,道:“雷施主,身后携带何物,能否见告?”

雷震天道:“老前辈真是眼锐,一眼便注意到我身后的藏物,其实没有别的,乃是马百武的一颗首级,被我携带了来。”

悟玄子哈哈一笑,道:“你和周壮士两人,每人携带一颗仇人人头,作为祭品,九峰夫妇泉下有知,定当含笑矣。”

雷振天戚然道:“但不知舍妹和妹夫葬在哪里,还望老前辈和周冲兄指示一二。”

悟玄子一指山麓一株巨松,道:“令妹夫妇两人,俱皆安葬于此,我们这就下去拜祭一番吧!”

悟玄子说完,周冲一言不发的前导众人,直向那株巨松所在地奔去。

当年罗九峰夫妇尸体,俱皆由他收殓,自然地点丝毫不错。他率众人来到巨松之下,伸手拨了拨枝叶茂密的藤葛,复又探首向内张望了一下他当年所封闭的洞石,纹丝未动,这才将手中人头,端端正正的放在洞前,哽咽道:“九峰兄嫂,你们大仇已报,我们特地带上仇人人头,奠慰兄嫂在天之灵。”

话未完,珠泪已夺眶而下。

这时,萧俊和梁文龙已点燃他们所带来的锡箔冥钱,雷振天也解开他所携带来的包裹,亮出马百武的一颗人头,与梁子川的首级并列一起。

罗寒瑛早已哭得犹如泪人儿,雷振天首先在亡妹和妹夫墓前拜了三拜,依次是周冲、萧俊、梁文龙、于飞琼、梅影仙、余栖霞、玉虎儿夫妇。

就当玉虎儿刚刚拜毕,突然夜幕之中,飞来一匹快马。

众人俱都以为是雁秋赶来,所以才都以渴望的心情望着那匹骏骑,可是当那乘骑来到近前,又不禁令众人大失所望。

原来这时所来之人,乃是一女流,并且无一人能相认。

可是她却在众目睽睽、暗自称奇之中飘身下马,走近来望了望众人,复又望了望地上所排列的两颗人头,继之蹲下身来,亦将她手中包裹放下。

她却不慌不忙的解开她的包裹,赫然现出一颗人头。

周冲目睹这少女所亮的人头,第一个发出笑声道:“原来是碧眼神雕胡天衢?!”

雷振天也附和道:“不错,正是那碧眼神雕胡天衢!”

悟玄子鹄候峰顶,用意何在?他无非是想借着居高临下之势,看得广远而已。所以,当这一匹孤骑尚未来到近前,他便在峰顶之上,早已发现,所以当这女娃跻身众人之中,他便翩然飘落场外,目睹那女娃将包裹打开,亮出胡天衢人头,这才释然朗笑,道:“这真是天假人意,居然三名主凶,无一漏网。”

罗寒瑛眼泪滂沱,侧目看了一下胡天衢首级,心中颇感不忍,因为对方对她十数年的教养之恩,令她无时敢忘,所以,她一再在罗雁秋面前,替他说情,虽然罗雁秋答应了她决不杀他,不料他却死在别人之手,供奉在亡父母坟前。

罗寒瑛边哭边想,那女子将胡天衢首级供好,随后伏身拜了三拜。

雷振天侧立一旁,待她拜毕站起身形,始满腹狐疑的向那女子一拱手,道:“请问女侠尊姓芳名?”

那女子裣衽一礼,道:“小女子太史潇湘,请问阁下何人?那罗相公现在身在何处?”

太史潇湘一开口便问起罗雁秋,雷振天这才恍然大悟,心想:这一定是雁秋的红粉知己了,否则,她何以敢冒大不韪,将胡天衢首级送来。于是道:“在下雷振天,乃罗雁秋舅父,辱蒙女侠赠上隆仪厚典,实令我等感激不尽。”

太史潇湘见他只顾一味说客套话,而竟未答她罗雁秋的何在,于是顿感不耐地继续又问道:“雷老前辈不必客气,那罗雁秋难道不在么?”

雷振天点了点头,道:“我们以为他与萧少侠订下约会,定然不会有失,料想不到他竟未能赶到。”

太史潇湘见雷振天脸现忧色,忙插口道:“江湖多凶险,也许发生了意外。”

悟玄子这时寿眉一蹙,道:“太史女侠之言,似乎颇有道理,今夜我们俱皆在此等他一宵,他若不来,我们再从长计议吧!”

雷振天这时闷声不响,焦急的在坟前来回的踱着大步。

罗寒瑛悲伤过度,竟接连晕厥过去三五次,这可忙坏了万翠苹、余栖霞和于飞琼等人。你劝一句,她劝一句,七嘴八舌,说好说歹,才止住罗寒瑛悲泣。

星移斗转,眼看便已天明,而那罗雁秋却一直未曾出现。

悟玄子望了望发白的东方天色,浩叹一声道:“看来他是不会来了。”

雷振天道:“既然江北一带谣传颇多,我这就打算与各位告辞,前往一看虚实。”

周冲道:“我倒愿与振天兄结伴同行。”

太史潇湘迫不及待的插嘴,道:“我也随两位老前辈去!”

“我也去!”

“我也……”

“……”

一时,众人俱皆表示意欲同往。

雷振天见眼前这般年青人,俱都对罗雁秋这般关怀,自无话说。悟玄子因要事在身,未能与这一伙人同行,但也结伙走下衡山,始互道珍重,分途而去。

一路上浩浩荡荡,疾行十数日,这一日来到羊角碛。

羊角碛乃是川境的一个小镇,住户约有百十余家,但却是各种行业俱全。

雷振天这一伙人刚想找个客栈打尖,忽见横街上奔来一辆双辕马车,车上插着一支绣有双龙标志的锦旗,转弯向前行去。

周、雷两位老侠,对马寸才投效雪山之事,且有耳闻,所以对前面所行这一双辕马车,颇是不愿一顾。

黄秀芷初履中原,对一切都感兴趣,这时见到那辆马车,便对罗寒瑛道:“寒瑛姊,前面那辆插着小龙旗子的马车是干什么的?我们去看看。”

话完,拉着罗寒瑛就往前赶。

罗寒瑛自幼就失去手足之亲,所以对这位小表妹特别宠爱,便随着黄秀芷拉扯之势,向前奔去。

两人这一发足前奔,余栖霞和于飞琼两人也随后赶去。

其他之人,虽然不明四人何以突然越众前奔,但怕发生意外,俱都由后赶去。

黄秀芷奔至车旁,越看那面锦旗,越觉好看,一时童心大发,心想:既然车辕上之人,和车旁护卫均不在意,我何不将那面锦旗偷了下来,也模仿着这两条龙形,刺绣几条大幅的挂于厅堂之中。

心念至此,突将拉着罗寒瑛纤手的手儿一放,小蛮靴往地上一点,人已风驰雷奔的飞上车篷。

罗寒瑛冷不防,惊惶失措的“啊”了一声,黄秀芷已将那面插在车篷上的锦旗,拔在手中。

黄秀芷笑嘻嘻方待飞身下车,那护卫车旁的傅顺、骆奇和赶车的刘利,俱被“啊”声惊觉,同时见车上少女已拔下他们镖旗,以为蓄意要劫车,哪能还容黄秀芷跃下车来。傅顺便一窜而上,道:“捉奸细!”

那刘利手握长鞭,闻警将身一挺,站立车辕之上,未待傅顺窜下车来,长鞭一抖,已向黄秀芷猛抽过去,他是存心一鞭就将黄秀芷抽倒,所以,用劲既猛且狠。

这时,那长鞭已夹刺耳锐风抽到,黄秀芷把嫩葱般儿的小手一抬,顺着长鞭抽来的方向,向后一捞,顿时将那条鞭梢捞在手中。同时身形半旋,左脚直向那窜上车厢来的傅顺踢去。

傅顺身形尚未站稳,便猛遭突袭,急切间他忙施一式“鹞子翻身”,飘身车外,始算躲过黄秀芷一脚。

黄秀芷一脚将傅顺逼下车去,同时娇叱一声,道:“你还不撤手?”

只见她一带一抡,一条赶马的长鞭,便已到了她的手中。

罗寒瑛虽然江湖阅历不多,可是对这点规矩还能懂得,这时忙唤黄秀芷,道:“芷妹,你快下来,别再惹祸啦!”

黄秀芷丢下长鞭,飘身落于罗塞瑛身前,一晃手中小旗,道:“瑛姊,你看这小旗多好!”

罗寒瑛扳起面孔,道:“你赶快还给他们!”

黄秀芷一怔,她从来未见罗寒瑛对她这般神色严肃过,不由怯怯的道:“为什么?”

罗寒瑛道:“你赶快还去,然后我再告诉你不迟。”

黄秀芷自幼娇纵成性,这时旧态复发道:“我偏不!”

罗寒瑛猛然间伸手去夺,只因黄秀芷身手矫捷,却也未曾夺过来,黄秀芷道:“寒瑛姊,你怎么帮起他们来了?”

罗寒瑛脸色苍白,颤声道:“秀芷你……”

这时,余栖霞和周冲、雷振天等人俱皆围拢过来。

那傅顺、骆奇、刘利三人,都像是噬人的豺狼虎豹,手提兵刃,一步一步的向黄秀芷和罗寒瑛逼来。

雷振天一见即将结下强梁,忙排众而出,冲着傅顺一拱手,道:“三位壮士静住手!”

刘利火暴脾气已经发作,岂能住得下手,身形一晃,抡起三支毒药镖,一字向黄秀芷飞射过去。

他是存心要废了黄秀芷一条小命,以泄丢鞭之辱,所以口中仍骂个不休:“他娘的!老子要不废了你小毛孩子,姓刘的打今日起,今后就决不在江湖上混啦!”

黄秀芷哪把这些人放在心上,娇躯一拧,手中马鞭一顿一带,一条长有丈余马鞭,顺时幻如一条扭曲长蛇,迎着飞来三支毒药镖。身躯一摆,只听“叮叮当当”三声脆响,刘利所发出三支毒药镖,俱皆被她长鞭打落于地。

刘利没想到黄秀芷小小年纪,身手竟是这般干净俐落,顿时两眼发直,无计可施,傻呼呼的愣于当场。

骆奇和傅顺二人,倒是比刘利识时务得多,他俩听雷振天一喝,早已住下了手,傅顺道:“阁下何人?”

雷振天见刘利也已住手,这才安心,笑对傅顺道:“在下雷振天,特地代不懂事的小外甥女,向三位请罪,望三位高抬贵手,看在她年少无知事的份上,饶了这一遭。”

雷振天一代大侠,肯折节向傅顺等说出这番话来,完全是不愿多生是非,免得招来意外麻烦。

傅顺闻言瞄了雷振天一眼,然后轻描描写的道:“怪不得那丫头,小小年纪,就敢这般蛮横无理,原来有你雷大侠在背后撑腰。”

言此,嘿嘿一笑,继续道:“雷大侠久走江潮,谅江湖上这点小小规矩你还能懂得,今天这个镖旗已经给你们拔了,这个理该怎么讲呢?”

雷振天见他咄咄逼人,但仍强忍怒气不发,陪笑道:“在下一再声明,小外甥女小不懂事,由我雷某人代为赔礼,请三位看在我雷某的情面之上,饶了她这一遭可成?”

傅顺哈哈笑道:“雷大侠的话,我们不敢不听,可是今天这事一旦传扬到我们帮里去,我们若此私了,恐怕我们帮主就不依我们了。”

雷振天见他不肯就此罢休,不由怒往上冲,道:“那么依阁下之见呢?”

傅顺仍然是一副笑脸,有恃无恐的道:“雷大侠,说句你不见怪的话,今天这事,我们实在作不了主,除非你肯将令外甥女交给我们,让我们带回帮中,帮主如何发落,这就要看你雷大侠的面子了。”

雷振天越听心中越火,及待傅顺把话说完,他已忍无可忍,道:“除此之外,难道就再无可商量之处了么?”

傅顺干笑一声,道:“有当然有,但不知你雷大侠肯不肯!”

雷振天闻言心中一宽,道:“请阁下快说,只要我雷某人能办得到的,决不在三位面前含糊。”

傅顺道:“你废了我们三个!”

雷振天神色一愣,道:“这……”

别说他是一个有血性的人,就是换了别人,也不能蛮到这种程度,横不讲理。于是,迟疑起来。

黄秀芷这一会儿还不知闯下大祸,奔到罗寒瑛身旁,望着一脸肃穆的罗寒瑛道:“寒瑛姊,你看这面小旗绣得多好,我要拿回家去,照这様绣幅大的,挂在客厅裹多好看哟!”

罗寒瑛气得恨不能掴她二掌,但看看她那副天真、稚气未脱的模样,哪还能下得了手,于是白了她一眼,道:“你还皮哪!你知道你已闯下祸了么?”

黄秀芷一愣,道:“闯祸?!有什么关系,他们打不过我!”

罗寒瑛气道:“你想耍横?”

黄秀芷得意洋洋,道:“否则他们怎么肯给我?”

她只知道她所爱的,她就想要,根本就没有想到利害关系与后果,罗寒瑛年龄比她大,江湖阅历比她多,当然知道的比她也清楚,所以闻言气道:“你只知道要你所喜爱的,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的小命会送掉?”

黄秀芷趾高气昂扬,一耸鼻子,道:“呸!凭他们那几块料,哪一个敢?”

”难道就没有别人啦?”

“还有谁?”

“多着哪!属于这旗帜统制之下的人,何止千万!”

黄秀芷神气一愣,道:“哟!真的?”

罗寒瑛又好气,又好笑,道:“难道我还跟你说着玩?”

黄秀芷无可奈何的望着罗寒瑛,道:“这可怎么办?”

罗寒瑛道:“怎么办?舅舅不正在同他们打圆场么?可不知能不能说得通,假如说不通,这个麻烦可大啦!”

黄秀芷听完罗寒瑛的话,心中恍如添了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不安已极。可是她自小就是娇纵任性已惯,错也要错到底,一时如何能改变得了。是以,当下她把小嘴一噘,道:“寒瑛姊,你何必这么胆小,有什么麻烦我一个人担着就是,哪里劳得到舅舅操心,让我去打发他们!”

话完,一扭腰躯,转身疾向雷振天奔去。

罗寒瑛知道黄秀芷一去,会把事情弄得更糟,赶快随后追上,道:“秀芷妹,你去不得!”

黄秀芷心意已定,罗寒瑛又何能阻拦得下,任凭罗寒瑛叫嚷,她通理也不理,便直向雷振天谈话之处,飞奔过去,同时口中叫道:“舅舅,你老人家犯不着跟他们啰嗦,他们若不服气,就叫他们冲着我来就是。”

话完,人已奔到雷振天身边。

雷振天为傅顺所提出来的条件,正感局促难安之际,突见这小淘气这时又冲闯过来,心中更是气忿,大声喝道:“不懂事的丫头,赶快滚开,大人们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地方!”

黄秀芷饱吃一惊,怔了一怔,瞬即张口“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敢情她出生娘胎以来,从未受到过如此严厉谴责,此时竟如受了莫大委屈一般,哭得伤心透顶。

雷振天被他外甥女这一哭,顿时烦上加烦,可是事情关系重大,不能不有个决断。于是他唉了一声,冲着傅顺道:“既然你老兄这么有血性,我雷某人也决不含糊,不过敝外甥女年幼无知,一切过错就都怪在我的身上,让我替她负荆请罪吧!”

傅顺稍一迟疑,想一想道:“雷大侠这话可是当真?”

雷振天神色激昂,道:“大丈夫一言九鼎,岂有玩笑之理。”

傅顺道:“那么可要委屈你雷大侠喽!”

“这也算不得什么委屈。”

罗寒瑛、玉虎儿、萧俊等人一听雷振天意欲以身代替黄秀芷之罪,俱皆慌了手脚,罗寒瑛道:“舅舅,你老人家不能去,还是让我代替秀芷妹去吧!”

玉虎儿和萧俊等人,也异口同声道:“雷老前辈,这些许小事,不烦劳动你老人家,还是交给我们后辈们来替秀芷妹了断吧!”

雷振天闻言不动声色,胸有成竹冲着傅顺道:“朋友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傅顺揣测了一下当时情况,不敢多作要求,他看了看黄秀芷手中的双龙锦旗,对雷振天道:“雷大侠,令外甥女手上的锦旗可否还给我们?”

雷振天闻言有些不耐,道:“人质已听凭你们处置,何须还要那捞什子?”

傅顺碰了个钉子,不敢再提此事,道:“那么请雷大侠向他们交代几句,我们可要动身走了。”

雷振天点点头,转面对周冲道:“周老弟,今后一路之上,要多劳累你了,希望你日后见到罗雁秋时替我问一问他,他究竟还姓不姓罗,假若他还姓罗的话,请你叫他别忘了雁鸣峰下还埋着两把老骨头呢!”

话未已,已是泪眼昏花,他对罗雁秋未能实践与萧俊之约,以致认为他心中毫无父母。

这实在是冤枉了罗雁秋。

罗雁秋何尝不想践约,同时祭一祭他父母埋葬之所?只因他身入囚笼,身不由己罢了。此时他们所交谈之言,俱皆听在耳中,不由肝肠寸断,他直感一口气不继,便又昏了过去。可是他被关在车篷之内,他的死活,车篷外面的人,又有谁能知晓?

周冲乃是一深明大义之人,此时他深谙雷振天所存居心,不由感慨不已,道:“振天兄你好自为之,这边的事由我周某人代劳,你尽管放心吧!”

雷振天忙一拱手,淡然笑道:“雷某人此去不死,咱们明年雁鸣峰下再见!”

话完,示意傅顺等人动身。

刘利由地上拾起他被黄秀芷抢去的长鞭,冲着拉车的马儿一抡,只听“叭”的一声,那低头啃草的马儿便唏聿事一声长嘶,扬起四蹄,拉着马车,向前奔驰而去。

黄秀芷虽然年幼无知,可是这时却知她的舅父,即将为她而去,顿时一股生离死别的愁情袭上心头。可是她却不再哭泣,反而坚强的奔到雷振天身前,霍地双膝跪倒道:“舅舅,你老人家原谅我吧!”

雷振天不由感慨丛生,倏即想到他久别的二妹,以致一种爱乌及屋的情愫,油然而生。他弓身一把将黄秀芷抱起,无限慈祥的道:“孩子,今后你能不再任性么?”

黄秀芷挂在眼角上的两行珠泪,滚滚而落,道:“我决不任性乱来了!”

雷振天哈哈笑道:“好孩子,你乖!你快去陪周叔叔和你塞瑛姊去找雁秋吧!我有一些事务要与他们三人走一趟。”

“你老人家可是为了我?我不能让你老人家去,我要自己去!”

雷振天倏把面色一变,道:“孩子,你是不是又不听话了?”

黄秀芷如受了千斤压力,令她无法反抗,乖与不乖,这一问题在他脑海不住作响。终于,她坚毅的表示道:“舅舅,我不叫你去,我要自己去,哪怕是死,我也要自己承当。”

雷振天闻言,内心对黄秀芷这种敢做敢为行为,不无嘉许,可是念及此一去,无疑如闯龙潭虎穴,一个失闪,便有生命之虞,他怎能放手令这个稚气未脱的小外甥女,去冒生命之险呢?于是道:“孩子,你一味争吵要去作什么?难道你真以为我替你顶祸受过么?其实那就错了,早年我与双龙堡主马寸才交往颇深,正想借机前去会一会他,难道你要去,也想去同他攀攀交情不成么?”

雷振天侃侃言之,黄秀芷不知是真是假,但却有一股辛酸情赭,直袭心头。

周冲神色凝重,明知雷振天所说之言均为捏造,可是岂能在一群年轻人面前拆穿?

罗寒瑛方待要表示意见,雷振天已把黄秀芷放于地上,道:“你们快去找雁秋,若是找到他即速赶回雁鸣峰,结庐而居,待我事了,便与你们共享天伦之乐。”言此,一指渐渐远去的马车,又道:“现在他们业已去远,我要追上他们。”

话完,冲着周冲一拱手,然后起步如飞,直向远去马车电射而去。

罗寒瑛疾呼“舅舅”便欲飞奔追去,可是却被周冲横身拦下,道:“孩子,你追他做什么?”

罗寒瑛在黄秀芷面前,确实有话不敢直言,沉痛地“哇”了一声,纵情哭泣起来,她知道舅舅对黄秀芷所说之言,多半不尽实情,不由忧心忡忡。

可是当前情势又不容她为所欲为,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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