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〇章 艳曲惊四座 荒冢烛光照惨刑
2026-06-13 19:08:33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疯侠等一行七人在恶狼坪一战之后,发觉贼势浩大,非几人之力所能抵敌,幸遇一位不知名的异人,暗伸援手助七人脱险,又蒙人家用灵雕四虎在一夜之内,把几人送出大巴山区,立即取道长江三峡雇舟出川。萧俊为雁秋、李福追贼未返一事心中颇感不安,虽蒙那救助异人灵猿传信说明雁秋等两人已获他救护,但总有一种难言凄疑,深觉愧对义弟。

顺水行船原就快速,何况三峡函流如瀑,不过一夜之间已达巴东,遂弃舟登陆,在巴东寻了个客栈往下,客栈位于城东大街,名叫五福兴店。

七人包了该栈二进院中全部房间,疯侠忽对萧俊道:“余有一空门知交,久居离此不远荆山‘枫林’寺院,虽已落发出家,实则一身武学绝技,余趁此借机往访,顺便邀请相助一臂之力,少则十日,多则两旬,即可回来。巴东为水道出川必经要路,你们也可在此一视雪山动静,如非被迫最好不要和他们对面交手,免得再惹起风波,迨余返后,再一同归武当山去见你们那牛鼻子师父,告诉他吕老前辈留下的话,看他有何打算再作道理。”

疯侠说完后,小乞侠笑道:“疯师叔,你老往访的可是枫林寺方丈一心大师吗?”

疯侠笑答道:“你这小要饭的,怎么会认识这个老和尚呢?”

小乞侠把两只怪眼一挤,笑道:“老和尚德高望重,怎肯和我这小要饭的来往,倒是他那徒弟黑罗汉三宝和尚,和我小要饭的臭气相投,过去我们日夕相处,寸步不离,大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苦。可惜好景不长,自破了鄱阳湖水寇马胡之后,他就被老和尚带到枫林寺面壁去了。如今事情已过两年,不知是否已还他自由。疯师叔,你老只要能见到他面,说我小要饭的在巴东等他,包管他一闻之下立刻就来,这口信望你老无论如何能给我传到,我小要饭的给你疯师叔叩个响头。”

说完话,真的趴到地上叩头出声,众人见状一齐大笑,万翠苹更是笑得花枝乱抖,疯侠亦忍不住失声笑道:“原来你们这两块宝还有这份交情,真是物以类聚了,好吧!疯师叔拼着受老和尚一顿教训,包给你送到这个口信便了。”

疯侠说毕大笑而去。

萧俊等六人,依疯侠所嘱,安住巴东“五福兴”号客栈,每日轮流外出探查雪山、崆峒两派动静。几人之中除小乞侠外,大都怀念着雁秋安危,玉虎儿更是愁锁眉尖,不时提及,虽有万姑娘软语慰解,仍难使他愁怀全开。

这种日子本就难过,好不容易渡过半月,巴东城安静如昔,也未发现两派有何举动,疯侠也未见转。萧俊心中暗暗焦急起来,因为自己等必需早日赶回武当山向师尊禀明经过,也好早作准备,这样一直在巴东等下去绝非良策,心里只管焦急,还不能说出来。

小乞侠见大家都是愁眉苦脸,不由笑道:“萧师兄,你们几个每天把脸绷得紧紧地,像是害了相思病样,我小要饭的亦不自主地中了你的邪道,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我看我们大家准得拉着手一块进鬼门关去。我昨天由江边回来,见靠江岸畔有一座新建的大酒楼,名叫临江阁,依江靠水风景颇佳,楼下是摊贩集中市场,不少跑马戏走绳索的江湖玩艺,人多热闹,我看今天咱们一起去喝他几杯,免得你们坐在店里愁眉对苦脸,让我小要饭的看了心中难过。”

大家一听,横竖无事,去看看也好,萧俊立时吩咐店家照顾房门,六人一同起身向临江阁而去。

临江阁是巴东新建的一家最大的酒楼,背临长江,登楼可望滔滔江水,千叶帆影。右临闹区,尽是江湖上走索跑马的玩艺,左面却是一片高地,初春草木,充满生气,翠竹杂陈,疏林掩映,别有一番清雅气景,所卖酒饭又精美异常,故而开业以来顾客如云,大有座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的盛况。

萧俊等登楼一看,毕竟是景美酒香,不少士绅阔少都来小饮买醉。铁书生、欧阳鹤、小乞侠三人坐了一个靠窗面水的位子,梁文龙、玉虎儿、万翠苹另在萧俊不远处寻了个桌位坐下。

酒保见小乞侠衣服破烂,赤足草履,一头蓬发,形如叫化,但却和两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的人坐一起,心中很觉奇怪,他慌忙走上前去问了酒菜,又看了小乞侠几眼才退过去。小乞侠笑道:“这个酒保,看我一个小要饭的和二位贵公子坐在一起,是有点看不顺眼了。”

萧俊笑答道:“本来这套衣服看上去最少有三年没有换洗过,难怪这种势利小人因奇生疑了。”

小乞侠两眉一皱,怪眼一翻,哈哈一阵大笑道:“我的萧相公,你也看我小要饭的不顺眼了,我要有你那样一张俊脸,恐怕崆峒三凤都要倒戈相向化敌为友了,那愁云崖也可以不攻自破啦。”

萧俊一听,急道:“你这小要饭的狗嘴吐不出象牙来,酒菜快要来了,快住口等着吃酒吧!”

欧阳鹤瞪着双眼直看诸坤,问道:“你这个小要饭的一天到晚疯言狂语,崆峒三凤和萧师兄有何关连,你且说明白来。”

小乞侠摇着一头乱发,笑道:“天机不能泄露,恕难奉命。”

说到此一顿,叹口气继道:“唉!我这副尊容,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又瘦又黑,不要说人家大姑娘看不顺眼,就是我自己看起来,也觉着有点难入脂粉群。你欧阳相公却生得白面朱唇一表人材,怎的和我小要饭的一样是形只影单,无人垂怜。我看你多半是犯了克妻煞,等见着枫林寺酒肉小和尚黑罗汉时,我叫他给你看个相,行个法,破了你的克妻煞,你再买上二斤老酒请请我月下老人,我小要饭的包给你也设法弄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来……”

欧阳鹤见他连说带做,怪样百出,忍不住打断他的话,笑答道:“你真是家学渊源,一肚子疯言癫语,大概是自己想媳妇想昏了头,一天到晚说不出一句人话来。”

三人正取笑间,酒保已送上酒菜,小乞侠慌忙取过自己酒杯,一连满饮三杯,点点头道:“这几天你们个个愁眉苦脸,弄得我也中了邪,肚里酒虫饿得半死,今天难得几位善心大发,赏给小要饭的这一顿好酒大菜,我叫化子可要大喂酒虫了。”说过,只管举杯连连狂饮。

萧俊、欧阳鹤见小乞侠那种脱凡超俗的气概,不禁油然而生敬佩之心,像这等人物看似怪僻,实在一腔热情侠胆,真正称得上风尘中的豪客。

几人正当酒兴高时的当儿,忽闻一阵琵琶弦管之声,铁书生停杯一看,见一个三旬左右赤面大汉,带着一个十七八岁头挽双髻的姑娘,正站在一群阔少桌边挑弦轻歌。那姑娘一身青布衣裙,腰中束了一条三指宽的白布带子,手捧琵琶,玉指挑弦,正唱一支李白的长相思,音若笙簧,缠绵悱恻,晃似杜鹃轻啼,又如金玉交鸣,唱完那最后两句:“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戛然中止,余音不绝如缕。

少女歌音一停,那大汉手捧一个红漆木盘,环绕桌边接受客人赏赐。

少女却转向萧俊等这边走来,刚才因是背面而立,并未看清那少女面貌如何,如今正面走来,萧俊等看个清清楚楚,只见她生得秋水为神,柔肌胜雪,虽布衣荆裙,却长短弥身,粉面朱唇,凤目蛾眉,未施半点脂粉,看上去越发显得清丽如仙,两截袖管微微卷起,露出两条粉搓酥滴,嫩藕似的玉腕,细肤欺霜,容光照人。细步凌波走近萧俊,她微微躬身施了一礼,星目流波,秀眉一扬,手挽琵琶,玉指定弦,经启樱唇,又弹唱起来,这次却唱的秦韬玉的“贫女”,词曰:

“蓬门未识绮罗香,拟托良媒亦自伤。谁爱风流高格调,共怜时世俭梳妆。敢将十指夸针巧,不把双眉斗画长。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一曲甫毕,满楼掌声不绝。

萧俊已看出这少女、大汉都非平常卖唱之人,她手捧的琵琶颈细身长,分明是铁琵琶一类兵刃,这类兵器最难施用,且其内部藏有机簧,一弹指间可齐发数支梅花针来,三十尺内人休想躲开。

萧俊心中怦然一动,立时掏出一锭银子来,右手食中两指反扶,暗运功劲送到那少女跟前。

她皓齿微露浅浅一笑,玉腕轻扬,亦用右手食中两指挟住银子另一端,说声:“多谢相公厚赐。”气贯双指,运起真力,柳腰一扭,罗裙轻飘,那锭银子竟然一分两半,宛如利剪所断。幸得少女柳腰一扭,正好遮住楼上客人眼线,未明露行藏。

萧俊心中蓦然一惊,知这少女不但武功极好,而且机智绝伦,心中暗道一声:“惭愧”,忙笑说:“不成敬意,姑娘笑纳。”说话时把残余一半银子藏入怀中。

但那少女柳腰扭动,晃似风摆弱柳,看得楼上一般酒客大声叫起“好”来。

铁书生弄个满面通红,那少女却明眸含情,一望萧俊亦粉面低垂,娇羞不胜了。

正当此际,楼梯“蹬蹬”一响,上来了两个中年汉子,一着青绸长袍,黑面凶目,一着黄色短装,一张青渗惨的马脸,十分丑恶,两人各提一个长形包袱,似带兵刃,一上楼,四目立即集中到那少女身上,黄衣大汉猛然一阵冷笑,说道:“伙计,快来两壶状元红,二大爷吃了酒还要赶着捉黄莺儿入笼呢!”说完在身边桌位坐下。

那赤面大汉和少女已同时惊觉,回头一看两人,忽现出一脸张慌之色,姑娘又依恋地看了萧俊等一眼,才和那赤面大汉匆匆下楼而去。

萧俊刚才和那青衣少女四指断银的事,固然她用妙法掩饰,瞒过了大部的酒客,可是无法骗过同来的兄弟们,不过大家都看到眼里没有说出罢了。等那少女走后,欧阳鹤正欲问萧俊,小乞侠却大声叫道:“不得了,你们这临江阁,酒里面养有酒别子,吃得我小要饭的肚子里发胀,回头要是出了人命案子,你们这临江阁掌柜准得打人命官司。”

小乞侠这一嚷,众人都会了意,欧阳鹤也不再问。酒保听到,却慌慌张张跑来,对小乞侠说:“我的化子爷,你可别开玩笑,你这一嚷,我们这临江阁今后如何能再开下去,酒别子在哪里?给我看看。”

小乞侠哈哈一阵大笑说:“酒伙计,酒别子入了肚,早被我肚里酒虫给分了尸。你急什么,我这个小要饭的无家无业,连个兄弟姊妹也没有,真死了还不是臭块地,包无人替我鸣冤告状,你们如是过意不去,给我买个薄薄的柳木棺材一埋了之,这样大的临江阁还怕出不起二两银子吗?”

酒伙计见小乞侠是故意取闹,气得面红耳赤,正想发作,萧俊却起身笑道:“我这个兄弟有点疯癫症,吃几杯酒最爱说笑话,你不要理他就没事了。”

酒保看萧俊衣着华贵,眉目含威,不敢再说,只得诺诺而退。

那两个大汉要来了酒菜,一边吃酒,一面四只贼眼不住打量萧俊等六人,低头窃议,突然那长袍黑脸大汉放下杯筷,霍然起身,匆匆下楼而去。

铁书生正感事出有因,欧阳鹤已低声说:“我看那两个家伙对我们很注意,很可能是雪山、崆峒的眼线,我看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萧俊点点头,唤过酒保,算了酒帐,六人一同出了临江阁,迳自回“五福兴”客栈。

几人走了一段路程,小乞侠回头一看,见刚才酒楼上那个黄衣大汉闪闪烁烁在后面盯梢跟来,遂低声对萧俊等道:“刚才酒楼上那个穿黄的兔崽子果然盯了我们的梢,你们先走一步,待我小要饭的打发他回去。”

萧俊笑答道:“不要慌,据我看刚才临江阁那卖唱的大汉、少女,似和这两人有点关连,我们索性反盯住他,看个水落石出,不要弄出误会,反觉不美。”

萧俊说完,吩咐梁文龙、玉虎儿、万翠苹三人加速步子,自己和欧阳鹤、小乞侠,三个人趁在一个转弯的地方,闪到一个岔路里面。

一刻工夫,果见那个黄衣青脸的家伙匆匆的赶过来,但他并不直追梁文龙等三人的去路,反而也往萧俊等隐身的那堆茅草不远处,一个浅沟里藏起身子。

这一来铁书生暗想糟了,这家伙真够机警,难道已发觉我们欲擒欲纵的办法了?心念初动,那黄衣人却从沟里探出头来看了几下,又匆匆跳上来向外走去。

萧俊三人也急急赶出,奇怪的是那黄衣人又返临江阁来路而去,这一下铁书生心中着实纳闷起来,这一纳闷,他就愈要看个水落石出,三人不约而同反追那黄衣人下去。

那个黄衣大汉走过了临江阁,直往江边而去,也没有发觉他折返回来的原因。那人到江边东张西望了一阵,又匆匆退了回来,向临江阁左面那块高地疏林中走去。三人被黄衣怪汉东绕西进的举动引起好奇,也愈想看出个所以然来,竟自盯住那人向疏林中跟去。

那疏林原是一块高地,生些林木翠竹,远远看去风景很不错,可是一过高地,形势突变,前面地形满生茅草,一片荒凉。三人远跟那黄衣人身后,不觉出了五六里来,远远望去,前面是一片乱坟墓地,一所残墙断壁的荒刹隐现在墓地几株巨柏土冢之中,黄衣人迳自入那荒刹之中。三人看看天色还早,默记道路,一打手势,依原道退回五福兴客栈。

等到是夜,萧俊嘱文龙、玉虎儿、翠苹夜间留心,自己决心到那乱墓荒刹中一探究竟,二更左右,仍和小乞侠、欧阳鹤,换上夜行衣服,各带着兵刃暗器,离了“五福兴”客栈,施展夜行功夫,迳往乱墓中那座荒刹奔去。

此夜月黑星朗,正是夜行人出动的大好时机,三人轻功都算上乘,一路上鹤伏鹿行,向前疾进。远远见临江阁灯火全熄,黑沉沉的一座大楼直立江畔,三人合在一处,在临江阁前略一停留,正想往那边疏林中转进,突闻一阵呼叱之声随夜风传来,虽未听清楚,但已辨出这声音似来自江边不远,三个人不得转变方向,往临江阁后面发声处寻去。

约走有里许路,见前面一片空地中对立着六人,再往前去两箭路就是滚滚东逝江水,那六个人站的地方是一块半亩大小的平地。萧俊等三人一看这地形,左边有七八株柳树,离那块空地,也不过三丈远近,树大枝密,正好隐身,三人怕惊动对方,只好绕个大圈子爬上树去。三人目力本好,又是居高临下,虽然黑夜无月,也可以看个大概出来,靠北站的正是白昼在临江阁琵琶高曲的少女和那个赤脸大汉。少女此时一身短装,密扣夜行衣,手抱铁琵琶,大汉亦着劲装,右手倒提一柄似鞭非鞭、似锤非锤的软兵刃,通体精光闪闪,活似一条大银蛇,从头到尾足有六尺长短。萧俊认得这种兵器叫链子锤,和链锤类似,不过链锤通常是一对,链子也较短,这种链子锤却只有一个,这种兵器过于沉重,非有极大臂力无法施展,故而江湖上很少见人用它。

对站四人一排横立,今天楼上所见的两个怪汉似乎也在里面,这当儿,那握锤的赤面大汉又对四人求告说:“大家都是昔日好友,竞不愿放我兄妹一条生路,苦苦相逼,难道各位真存心要置我兄妹二人于死地么?”

这边靠右的一人冷笑一声答道:“余飞嵩,你不必再逞口舌之辩,既然照了面,还是乖乖的放下兵器,随我们一起去见钱堂主。老实告诉你吧!自你兄妹偷盗天龙堂铜牌敕令逃下大雪山后,天龙堂郑堂主异常震怒,亲赴逍遥山庄掌门师祖处请罪,领命赶来捉你们兄妹回山治罪,幸得师祖慈悲,尚未责怪到郑堂主身上,且近来堂务繁忙,无暇抽身,恰巧这时掌门师祖的义子李少堂主和把守逍遥山庄聚英殿的司徒姑娘,两人奉了师祖令谕到鄂中一行,顺便追寻你们两个逆徒,郑堂主也派了我们兄弟四人随行缉拿,还有外三堂执刑的钱堂主,也为你们兄妹下了十二连环峰。你两人认为你们兄妹两人一走,天涯海角无处可寻了么?须知大江南北哪个地方没有本派眼线,识时务的趁早束手就擒,免伤我们朋友以往的和气,如仍想逞凶拒捕逃走,那就不要怪我们翻目无情,只好执行师祖令谕动手捕人了。”

余飞嵩听了以后,似乎感觉无限惊恐,回头看看那少女,又凄然说道:“我们昔日同在一堂之下,我余某人平时对待你们如?这次我兄妹两人偷逃下山,确有难言苦衷,大概四位也听到过一些风声。何况我兄妹之愿,无非找一个清静隐秘的地方一住,数亩薄田,一生耕作,做个与草木同朽之人,绝不再在江湖上出头露面。只望你们能看在昔日相处的份上不要逼迫过紧,放我兄妹一条生路,这救命大恩我兄妹浪迹天涯也永生不忘的了。”

这几句话说得非常凄婉,哪知刚才发话的大汉听后一阵冷笑,答道:“既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掌门师祖的神威就是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叛派逆徒逍遥于派规之外,我们这叫令谕难违,放了你们兄妹两个,就没有我们兄弟四人的命在,不必再说无谓之言,快请自戴刑具,随我们立时动身。”说着话,从怀中取出两个小巧的铁锁往地上一掷。

余飞嵩见对方已然拿出派中的刑具,知求告已经绝望,仰天一阵大笑道:“好,四位既不念昔日相处情义,我兄妹只好以微末之技闯逃保命了。”

余飞嵩说完话,手中链子锤一抖,拔步就往外闯,那少女握住铁琵琶跟定哥哥身后。

两人这刚一发动,对面站的四个大汉齐声怒叱道:“胆大叛徒妄图闯逃么?”哗啦一响,三刀双鞭同时掣出,往上一围。

余飞嵩见事已至此,喝声:“霞妹,闯,谁能走谁走!”说完,手中锤“探臂引龙”,呼的一阵强风横扫过去。

发话大汉首当其冲,忙用个“斜飞乳燕”,退出八尺多远,让过来势后,立展双鞭猛攻过去。另三个施刀的汉子,三柄单刀狂风急雨似一拥而上。

这时,那少女也娇叱一声,铁琵琶“猛鸡夺粟”,斜刺里直扑过来,抵住了两个施刀的大汉,一交上手,谁也不肯留情,招招都是杀手,锤影纵横,刀花飞舞,那少女一支铁琵琶更是呼呼生风,转眼就是十余个照面。

别看四人打俩,还真占不了上风,但一时间难分出胜负来。那少女兄妹志在脱身,不耐多战,只见她铁琵琶“长江截斗”荡开刀光,身子托的向后一跳,铁琵琶一收一转,玉指挥处,铮铮两声弦响,接着一个施刀的大汉右手刀向地下一抛,凄然大呼:“我中了贱婢的琵琶梅花针了!”两手向脸上蒙,疼得团团乱转。

这一来,另一个心中一惊一怔,少女绝不留情,玉指一动,铁琵琶机簧一响,又是两支极细银针飞来,大汉慌向旁边一闪,但哪还来得及呢,只觉着右肩头一阵刺痛,单刀脱手落地。

少女连伤二寇,不过是刹那工夫,也不管两人死活,一抡铁琵琶,翻身向施双鞭大汉攻去,口中娇喝道:“汝等是否还要尝我琵琶梅花针的厉害?”

这一喝,两寇果然一惊,向后一退。少女忙喊道:“哥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声犹未了,人已纵出一丈多远。余飞嵩听妹妹一叫,忙把链子锤趁势一收,向圈外一跳,回头就走。

四寇伤二,余下两人因惧少女琵琶梅花针过于毒辣,不敢紧追,但如他兄妹一走,自己必要受到派规处分,说不定会说他们看在昔日相处情分故意放纵两人,真是进退两难,那边负伤的两个痛得乱跳乱叫,这边两个未负伤的又闹得全没有了主意,眼见余飞嵩兄妹两人施展身法就要走去,正感到束手无策之时,猛闻到一声断喝:“逆徒还想逃命吗?”

随那喝声,只见两条一黑一红的人影,宛如流星飞渡,从江边来路上一闪,声落人现,一男一女各施展“横渡江波”的上乘轻功,带起两阵呼呼疾风,一掠之势,晃如天降神兵,挡住了余飞嵩兄妹两人的去路。

这不过是眨眼的工夫,其速奇快非笔墨所能形容,两个正在发愁的匪党定神一看,不禁喜出望外,现身的两人正是雪山派掌门师祖义子李英白少堂主,和卫守逍遥山庄聚英殿的红衣女飞卫司徒霜姑娘,这两人在内三堂都算得上是顶尖的好手,忙喊道:“李堂主、司徒姑娘,不要放这二个逆徒逃走,外三堂掌刑的钱堂主尚在乱墓古刹中等候两人执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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