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章 斗换星移日 强敌登山逞凶焰
2026-06-13 22:10:52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一问,倒是问得雁秋很难回答,想了半晌,道:“我也没有把握,你只要能照我传你窍诀用心练去,短期内必有进步。”

这当儿,罗寒瑛插嘴道:“弟弟,快把移星转斗手法教给我,我明天好去看看热闹。”

雁秋还未说话,严燕儿又抢先道:“罗姊姊,我教你好么?”

他自报奋勇,罗寒瑛真还不好推辞,只得点点头笑笑。

严燕儿郑重其事的,先把雁秋传给他口诀,讲给罗寒瑛听,然后,又慢慢把“移星转斗”手法演习一遍,才叫罗寒瑛照着去学,他叉着腰站一边,改正错误,俨然一副小老师派头,罗雁秋只看得要笑弯腰,但又怕姊姊生气,不敢笑出声来,勉强忍着,只是涨得脸通红。

罗姑娘也被严燕儿改正错误,改得粉脸发热,他严燕儿却神色凝重,一丝不苟的。罗姑娘来回演习,少说也总有三四十次,严燕儿才点点头道:“好啦,窍诀已对,手法还得要再练几次,最少还得下三天苦工夫,绝不能用来克敌,秋哥哥传了我这招之后,我白天晚上都要练习个百十来次。”

他说完了几句话,小脸上庄严神色敛去,才笑着跳着跑出去,到门口又回过头叫着道:“秋哥哥,我去对大师兄等讲,明天早上我们就在这小院里试试移星转斗手法啊,因为中午我们都得去风月洞,恭候师父和两位师叔功满出洞。”

说罢,他也不等雁秋答话,转过身,跳着跑去。

严燕儿走后,寒瑛笑道:“他做起事来很认真,刚才教我移星转斗手法,倒很有小师父的派头。”

罗雁秋点点头道:“他不但肯用心学,而且还聪明透顶,据我看,他目前一身武学已不输于几位师兄,五年后他可以和大师兄铁书生分庭抗礼。更难得的是,他学人绝招的心机,不管见什么人,只要人家比他强,他就非磨着人传他两手不可,听说云梦双侠和江南神乞三位老前辈,都传了他不少奇招绝学。”

寒瑛笑道:“不谈这些啦,你别忘了我刚才给你讲的话。”

雁秋点点头,罗寒瑛转身自去。

寒瑛走后,罗雁秋心绪如潮,剪不断,理还乱,万缕情丝绵绵,他从凌雪红想到了余栖霞和司徒霜,师嫂杜月娟对他的一切行动也觉可疑,还有那荒刹一会的白衣女,致赠回生续命散,绝不能说没有一点情意,美婢绿云临别时几句话柔情万种,这些人为什么都对我好?这就难怪姊姊责备。

他越想越觉得再这样下去有点不对,红姊姊知道了必要芳心痛碎。这绵绵柔情交织成一片情网,罗雁秋只似那网中鱼儿,被海中万丈波涛,打得他头昏脑晕,这晚上他想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亮,严燕儿就跑来房里,罗雁秋还躺着未起,他看雁秋瞪着眼看房顶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事,立时移步到床前,轻声问道:“秋哥哥,你在想什么心事?”

雁秋转过脸,拥被而起,摇摇头道:“没在想什么,你怎么来这样早?”

严燕儿笑道:“哪里还早呢?太阳已经出来啦。我昨天告诉了大师兄,他说他不信我能夺了二位师兄手中兵刃,幸好欧阳师兄和玉师兄一起赶到,替我证实了这件事情,大师兄才相信了我的话。大概等一下,他们都要来。”

雁秋一面听他讲,一面微笑,一转脸,猛然瞥见案上放着一个羊脂玉瓶,心中一惊,一按床沿,身子腾空直掠过去,落在案边,拿起玉瓶查看,只见晶莹透明,纯白如雪,外面雕刻有精致花纹,高约三寸,异常好看。

雁秋心觉奇怪,想不出玉瓶来历,难道昨夜有人进了自己卧室不成?就说自己昨夜心绪纷乱,耳朵失灵,三元观防备却是相当严密,尤其是这座幽静的小院,防卫的较别处尤为严紧,要是说有外人进来,却不能说没有人知道,如果说这玉瓶是自己人放的,却又不像……他心中一时间委决不下,不由怔怔的望着那玉瓶出神。

严燕儿站在雁秋身后,说道:“这玉瓶很好看,那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

一句话提醒雁秋,伸手拔去瓶塞,立时清香四溢,透入心肺,雁秋向瓶里一看,只见满满一瓶白色液汁,甜香极浓,却不知是什么东西。

一时间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好重新合上瓶塞,藏入抽斗,回头望着严燕儿,摇摇头淡淡一笑。

雁秋因为认不出瓶中何物,也不知玉瓶来历,没有回答他的话,严燕儿却认为雁秋不愿说,也不再追问。

这当儿,萧俊等都已到跨院中来了,严燕儿拉着雁秋道:“你看,我大师兄和欧阳师兄、玉师兄等全来啦,我们快些出去。”

雁秋出门一看,何止萧俊等三人,梁文龙、小乞侠、万翠苹,还有黑罗汉三宝和尚等,全都来了。

严燕儿拉着雁秋迎上去,漪漪绿篁中又转出来罗寒瑛和余栖霞。

萧俊望着雁秋笑道:“燕弟说你传他一招移星转斗,昨天空手夺了二弟和四弟兵刃,闹着非要和我也试试不可。”

雁秋答道:“这一招手法,连我也没有学好,初次试用克敌,侥幸成功,被他看到,磨着我传授给他。”

小乞侠接道:“那夜你出手,我也在一边观战,可是就没有看清楚你使出什么手法夺了敌人软鞭。严燕儿人小鬼大,他磨你传给他这移星转斗奇招绝学,能赢了他两位师兄,自非偶然。”

雁秋还未答诸坤的话,严燕儿已一副跃跃欲试的神色道:“我学练秋哥哥传我这一招,好几个晚上都没睡觉,大师兄,我们试试吧!”

萧俊笑道:“你倒是很急,我就看看你练的成绩如何?”

说着,翻腕抽出背上青钢剑,他听刚才小乞侠几句话,和昨天欧阳鹤、玉虎儿两人失手的事实,倒是不敢大意,外形含笑自若,实是凝神待敌。

这时旭日东升,朝霞如火,春晨景色,撩人舒畅。

小乞侠、罗雁秋等都退到一丈开外,萧俊含笑横剑而立,距小师弟约七八尺远,猛闻严燕儿叫道:“大师兄……”

话未完,人却一跃扑向萧俊。

铁书生看他起步身法,并无什么特异之处,心想:移星转斗奇招,也不过是如此而已……

哪知他心念未息,严燕儿已在他三尺外脚落实地,两掌一分,猛的身子打个旋,欺到萧俊身边,竟是没有看清楚他怎样靠近身。

铁书生暗道一声:“惭愧。”左臂横里一推,想把严燕儿逼出去。

严燕儿顺着来势又一个翻身,绕着萧俊打了个半转,铁书生猛觉右腕一紧,握剑的腕子已给严燕儿扣上,心里一惊,带腕出肘,向小师弟前胸点去。

一则严燕儿平时对萧俊敬重,不敢真的夺下他手中兵刃,未用全力,二则萧俊功力比欧阳鹤、玉虎儿高出很多,人又富机智,应变迅快,严燕儿被迫松手,向后跃出去六七尺远,笑道:“不来了,我输啦。”

铁书生收剑笑道:“你没有输,是我输了,这一招奇妙之极,我竟是防守不住。”

看的人只有雁秋、寒瑛懂这一招,看严燕儿手法极快,已练的相当纯熟,如果他功力再深一些,萧俊当场就得撒手丢剑。其他人只看到严燕儿两个翻转,尽走的相反的路子,出了一般武术正规,而且快速之极,却是看不出窍诀何在,心里又惊奇,又是佩服。

黑罗汉拍拍尖脑袋,笑道:“这一下实在不错,和尚就看不出身法窍诀。”

严燕儿却跑到寒瑛身边,低声问道:“罗姊姊,你要不要试试?”

寒瑛笑道:“我不行,还没有练熟呢。”

大家到雁秋房中闲聊一阵,立时散去。因为今天是武当三老功行圆满,启封离洞的一天,除了卫守祖师堂的弟子不能离开之外,所有武当第二代弟子,都得到风月洞去恭迎三老,萧俊等自是得去早作准备。

这一来小乞侠、雁秋、黑罗汉,及罗寒瑛、余栖霞等,不得不多费些心了。小乞侠约了三宝和尚,到前山白鹤观中坐镇,罗雁秋和寒瑛、余栖霞,也各佩带兵刃在三元观中戒备。到午时过后,武当派第二代弟子,才能各复原派职。

云梦双侠和江南神乞、一心大师等四人,为顾及武当三老在功行将行圆满之际出岔子,昨夜全集中到风月洞去。因为武当三老封洞练功的事,已泄露出去,而且功行将要圆满之际,也最容易导致走火入魔,一经干扰,不但前功尽弃,人还要受伤,重者送命,轻者残废。这几天又正值风声紧急之际,雪山派如果要犯武当山,必先干扰武当三老。所以,华、柳、尚、一心大师等,全都集中卫守风月洞去了。

且说铁书生萧俊率领武当派二代弟子欧阳鹤、梁文龙、玉虎儿、万翠苹、静涵、静月、静玄等,紧装佩剑,这时已排列在风月洞外。

华元、柳梦台、尚乾露、一心大师四人,由昨夜开始,就没离开过风月洞外一步。儒侠华元抬头望天,已到巳时光景,约再有一个时辰工夫,武当三老即可功满出洞,心情轻松下来,松下了一口气,望着尚乾露笑道:“雪山派大概赶不及啦……”

华元下面话还未出口,遥闻崖下深谷中一声长啸,啸声如巫峡猿啼,尖锐刺耳,只震得群山回鸣。

尚乾露面色一变,萧俊等也自警觉,铁书生一摆手,武当派二代弟子们,全部亮出了兵刃,如飘风般,四下散开,三人一组,分布在崖口要道上。

萧俊和欧阳鹤、梁文龙、严燕儿、静玄、静月、静涵、万翠苹等八人,在风月洞外排成了一个扇形的半圆圈子,各按方位,既可互相接应,亦可随时援助分布在崖口处的师兄弟。

武当派第二代弟子,除四大护法和萧俊等几个未归玄门的俗家弟子外,另还有九个人,分三组守在崖口小路处,只有四个护法中的静真,卫守祖师堂,没有来此。

这风月洞,本是一个天然的石洞,在七星峰后壁的半山腰中,洞外是一片突出的平地,约有二亩地大小,满生野花,遍长绿草,苍松翠竹,杂出其间,不过松竹都已经过人工修葺,排列的相当整齐。上面七星峰绝壁如削,高达百丈,下面深谷千尺,涧水湍急,东、南、西三峰环立,三道瀑布激射而下。

这块突出平地,由一条崎岖小路,可登七星峰顶,三条绝险羊径通达崖下,峰上就是三元观。敌人如从峰上来,必先闯过前山白鹤观和三元观二重阻拦,纵让绕过白鹤观,亦必要过三元观才可到七星峰后壁。如由崖下而来,必须由三条登峰曲径上来,因为其他地方立壁光滑如镜,无处着手接脚,即让轻功绝顶,也不易从那千尺光滑断崖中上来。

华元看武当弟子早有准备,一闻警号,立时各奔方位,一点也不忙乱,不禁点头,低声对尚乾露等道:“我们也该查看一下。”

还未移步,猛闻峰顶上当、当两声铜钟响。

铁书生萧俊,听到那两声钟响之后,脸色大变,不住回头向峰上张望,众人亦和萧俊一样露现出紧张神色,频频转头向峰上张望。因为那钟声,是武当派祖师堂中的紧急警讯,敌人只要没有闯入祖师堂中,就不准打响警钟。但闻得祖师堂铜钟响音,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是武当派门下弟子,都必须立时赶去援手。但目前情形却是不同,武当三老的安危和祖师堂存放的剑谱拳诀,都很重要,一时间也不知怎样才好,都着急的看着萧俊,等他令下。

可是这当儿铁书生也没了主意,闻钟声赶援祖师堂,是武当派传下来的规矩。如果祖师堂中有了差错,事非小可,因为那里是武当派最重要的所在,存放着武当派全部机密。但三老安危也很重要,一有闪失,那还得了。他心里风车般打了几转,才吩咐静玄带欧阳鹤、严燕儿、梁文龙三人,赶援祖师堂去。

四人领命,如飞而去,人还未出十丈,崖下敌踪已现,顺谷底登峰小径疾攀而上。

华元和尚乾露等,不知道武当派有钟声传警的规矩,只是从萧俊等紧张焦急的神色中,猜想到一点端倪,不过此刻无暇追问。

看静玄带三人向峰上赶去,华元对柳梦台道:“老二,你跟着静玄等四人上去看看,刚才那两声钟响,可能是三元观中也发现了敌踪。”

柳梦台应一声,追静玄等四人而去。

就在这一刹那的时间,敌人已跃登上风月洞前这块突出平地。

守在崖边的三个武当弟子,不容敌人脚踏实地,三支剑联手齐出。

哪知来人武功高得出奇,长笑声中,双臂一张,身子又拔高数尺,从三人头顶上一掠而过,三支剑联手齐出,竟是阻挡不住来人。

萧俊看来人年约有六旬以上,背上斜背一柄雁翅流金镋,身法快速绝伦,一掠之势,让过三支剑,脚踏实地,又一跃,已到了萧俊等前面。

铁书生长剑急出,“大鹏展翅”,猛劈上盘,玉虎儿金丝锁龙鞭“神龙搅尾”,横扫双腿,剑闪寒光,鞭卷劲风,两般兵刃,一上一下同时攻到。

来人一声冷笑,左手“托钵过江”,随手一股潜力逼开萧俊青钢剑,一长身,随势一收双腿,竟从剑光鞭风中,似游鱼般穿了过去。

铁书生心里一惊,回手一剑扫去。

哪知铁书生青钢剑劈出,人家已冲到风月洞两扇石门丈余远近,右手一翻,想摘背上流金镋,左手却一掌凌厉至极的掌风对那石门劈去。

来人掌势虽然厉害,但也不能一下劈开风月洞两扇石门,正想摘下背上雁翅流金镋,攻打石门,猛觉一阵劲风斜里打来,逼得他不得不先让避这一招。

这动手的正是江南神乞尚乾露,一招攻过,立时就绵绵抢攻。

这时,又有三四个中年大汉,抢上风月洞前突出平地,被武当派几人分别包围住动手。

尚乾露和那老者,对拆了四五个照面,心中暗暗吃惊,只觉对方出手掌力极大,为生平中仅遇高手,哪里还敢有半点儿大意,集中全副精神迎敌。

那老者和尚乾露约又拆了十招左右,竟是越打越狠,双掌连绵,展开快攻,而且每一掌都蓄含着强猛劲力,江南神乞被他一阵抢攻,竟被迫得连连后退。

这当儿,又一声长啸响起,和江南神乞对敌老者,脸上泛起一丝冷峻的笑意,一招“双风贯耳”,逼的尚乾露一退,冷冷说道:“看你这副长相,可是江南神乞尚乾露么?”

尚乾露答道:“不错,正是我老要饭的。”

那人又冷冷问道:“你也是武当门下?”

江南神乞摇摇头,笑道:“这个你管不着,怎么样?”

那老者怒道:“你这样自寻死路,怨不得他人……”

说话中,向前一纵身,双掌平推过去,一股极强大的潜力,直向尚乾露迫逼过去。

尚乾露挥掌一接,立时觉着不敌,再想不接,已是过迟,只得咬牙支持,只觉一股力道冲来,震得尚乾露血气翻涌,但总算对付过去人家这一掌。

可是在这片刻工夫,又一件惊人的怪事出现了。

原来那长啸响过后,山崖下又上来一个全身黑装的人,连头也全用黑纱蒙起,只露两道炯炯眼神,本领却是大的出奇。他一踏崖边,双掌一挥,便有两个拦路的武当弟子,吃他的内力一弹,从千寻峭壁上栽了下去。

铁书生心中大惊,带着静涵、静月,三支剑赶上拦击,猛听儒侠华元低声道:“你们不要去,来人路子极怪,我和一心大师去接他两招试试看。”

说罢,和一心大师抢过去拦住那黑衣怪人去路。

那黑衣怪人出手一招,把两个拦截他的武当派弟子打入悬崖后,儒侠华元和一心大师已双双拦在他的前面。

华元一顺手中铁骨折扇,道:“朋友出手惊人,一下子送了两条命,自然是有来头的人物,何以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黑衣人𠹳𠹳一阵怪笑,一伸手撤下蒙面黑纱,一张黑如油泥的怪脸,满生着铜钱大小的麻子,颚下黄须如针,大顶门,尖下巴,那长相根本就没有一点人样。

华元久走江湖,足迹遍四海,但竟认不出这怪人是谁,不禁呆了一呆,问道:“恕我华某人眼拙,不识阁下大驾。”

那人冷冷接道:“你不要管我是谁,先接我几掌试试。”

说毕,也不待华元再答话,两掌齐出,分取儒侠和一心大师。

华元看出他出手路子怪异,竟认不出是什么拳招,哪里还敢大意,折扇一挥,横断小臂。一心大师却一仰身倒退出去八九尺远。要知道老和尚是武林中极负盛名的人物,见华元出了手,不愿两人打一个,闪身躲避开去。

哪知老和尚这一退开,却几乎害华元吃了大亏。原来那黑衣人左掌直劈华元,右掌斜打一心大师,两掌力道平分,大和尚闪身退让,黑衣人右掌打出劲力不收,横里一带,掌势回扫,打到华元下盘。

这一招变出意外,而且急如电闪,儒侠折扇尚未到人右臂,骤觉潜力激荡,逼到下盘,心里一惊,不顾伤敌,纵身一跃,凌空而起,半空中叠腰一翻,落出去了一丈多远。

儒侠应变够快,但仍被掌风余力扫中,只觉右小腿一阵急痛欲裂,赶忙气沉丹田,功行下盘,暗里把右腿活动一下,幸得尚未伤及筋骨。

就这眨眼工夫,那黑衣人又自攻到,左手五指箕张,“飞鹰攫蛇”,迎头抓下,右掌“横打金钟”,平扫中盘。

华元刚才吃了人亏,知道这黑衣人不但招数怪异,而且功力深厚,出手看似轻逸,实则含劲未吐,在掌势打实之后,才把含蕴内力弹震出来,只要中上一掌,纵有一身功力,也是当受不起,不死也得重伤。心念一动,贯注全神对敌,右脚向后斜退一步,一个转身,让开两招,折扇反臂打出,“挥尘清淡”,点向黑衣人腕门要穴。

黑衣人一声怪笑,左腕微微一沉,正好让开折扇,招势不变,一进步欺入中宫,一招“排山运掌”,猛劈过去,这一招直似江河倒泻,力道凌厉,无与伦比。

华元心里一震,暗想,这人功力不知道比自己高了多少,这一招排山运掌,万难硬接。双脚用力一顿,“一鹤冲天”,全身拔起来一丈多高。

黑衣人掌势劲风,呼的掠过儒侠鞋底而过,打在一丈外草地上,只震的碎石和断草齐飞。

一心大师站在旁边观战,看身负雁翅流金镋的老者和这黑衣人,同尚乾露、华元动手,来人身手功力竟都似超越儒侠和江南神乞之上,尤以这黑衣怪人,功力简直是高不可测,云梦双侠在江湖中,称得上是一流高手,但儒侠华元用兵刃斗他双手,还被人迫的连连后退。

老和尚知道华元和尚乾露如果受伤落败,自己更是孤掌难鸣,武当派第二代弟子人数虽不少,但绝难挡得住两人,只要被他们攻开风月洞的石门,张慧龙和两个师弟,都得走火入魔。老和尚心里一急,再也顾不得武林中单打独斗规矩,一抡手中铁禅杖,直抢过去,想帮助儒侠华元,双斗那黑衣怪人。

且说儒侠纵身跳起,避开那黑衣人的掌势,已了然以自己功力而论,绝难和人硬拼,立时改变方法,落地折扇一变,展开十九式连环快打,以巧快的招数斗他的深厚功力。要知十二式连环快打,是儒侠生平绝技,一招出手,攻势就连绵攻到,不容对方有缓气还手的机会。果然这样一来,暂时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势。

一心大师抢过去本想帮忙,但见华元变招后已是挡住了那黑衣人,也就不再出手。回头看尚乾露,和身负雁翅流金镋的老者,已打入生死关头,由拆招换式,变成了各以内功相拼。江南神乞功似是略逊那老者一筹,大脑袋上已见了汗水,虽尚可支持下去,但看上去很觉吃力。

猛见那老者一起身,两掌平推过去,势子很缓慢,但双掌却潜蕴着无穷内力,尚乾露只要一避,他即趁势吐力迫袭。

江南神乞已窥破敌人心意,一沉丹田真气,把全身功力运到两臂,冷笑一声,道:“不是你就是我,老要饭的舍命奉陪。”话说完,双掌也缓缓推出。

这时两人移步出手,都如蜗牛漫步,缓缓的四只手掌接触一起,只听两人同时一声闷哼,全身功力都发了出来。

这当儿,谁要一收掌势,必为对方所伤。四掌接触,相持不下,足足有一刻工夫,尚乾露大顶门上汗水如雨滴般直往下滚,那老者也是两眼圆睁,面色渐变惨白,颚下花白胡子,根根直竖起来。

一心大师站在旁边,只看的触目惊心,知道这种内家真力贴掌互拼,不分生死,无法收住。

老和尚心地光明慈善,要他暗下煞手,帮助尚乾露,却不愿为,但如再过一刻工夫,又怕尚乾露力尽受伤,至多落一个同归于尽。

他心中一阵焦急,不自觉缓步移近两人,再看尚乾露和那老者,已到存亡决于顷刻的关头。

老和尚还在犹豫难决,铁书生萧俊已看出情形不对,一抖手,两只金钱镖急如流星,直向那老者背心打去。

哪知那金钱镖快近那老者背心,突被一股潜力挡的激射而回,接着听得一声怒喝,一股排山倒海般奇猛力道,猛向铁书生萧俊打去。

原来那老者正和江南神乞各以数十年苦修内功相拼,相持一阵之后,老者略占上风。

尚乾露吃亏在身体内伤复元不久,如非罗雁秋慨赠武林续命双宝,恐怕早已命送崂山了,这武林续命双宝虽是天地间无上妙品,但尚乾露负伤过重,也不是短短数月内就可以完全复元,平时和人动手,还觉不出,此刻他以内功和人力拼,这种真功实力,一丝也取巧不得。相持一阵后,只觉内腑血气浮动,后力不继,暗想:老要饭这一回是真的完了。渐感对方内力劲道缓逼过来,只得一咬牙拼力苦撑。

不知天高地厚的萧俊,看出尚乾露形势危殆,自己无力解救,这才发出两枚金钱镖,打向老者后背命门要穴。

哪知老者正把毕生功力运发出来,想一举迫毙尚乾露,全身到处满布罡力,铁书生两枚金钱镖打出,未近身上,自己感应,罡力骤发,弹回金钱镖。

但他本人正全神贯注对付江南神乞,不知偷袭的人是何等身手,本能的把凝聚功力向后返打回去。这一击,不但是他本身之功力所聚,而且还借了尚乾露内家真力,一股劲风,直若山崩海啸,猛弹过来。

一心大师猛喊一声:“快躲……”话未完,萧俊亦自警觉,纵身一闪,避开了一丈四五尺远。

萧俊人刚闪开,就听到一声轰隆巨响,身后一棵百年巨松,吃那强猛力道一震,树身两断,枝叶纷飞。

可是这样一来却无形中替江南神乞解了危难,也激的那老者无名火起,大喝一声,撤下背上雁翅流金镋,向萧俊扑去。

一心大师看他那手中流金镋,至少八十斤以上,又在暴怒之下,铁书生如何能承受得住,虎吼一声,铁禅杖带起一阵劲风,拦击过去。老和尚也看出这局面绝难善休,这一杖横扫,用足了十成劲力,那老者雁翅流金镋“闭门推月”一架,两般重兵刃碰在一起,只震得山谷回鸣,历久不绝,两人马步同时浮动,退后三尺。

一心大师暗道:这人和江南神乞力拼内功之后,仍有这大臂力,功力之深,实在惊人。

那老者也愣了一下,他想不到武当山会有这多能人,一个个都有着超凡的功力身手,不解的是,武当派的人都是道家装束,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和尚,怔了一会神,问道:“你是哪里的野和尚,跑到武当山来替人送死。”

一心大师慈眉一扬,答道:“和尚出家人,行脚四方,武当山道家圣地,僧道一家,同属世外人,为什么我和尚不能朝山?”

老者仰起脸几声冷笑,道:“你认为你那点微末功行,就可以替人拦下是非风波么?别说是你,就是张慧龙,何足道哉?”

一心大师怒道:“你朋友口气很大,你是什么人?”

老者又是几声冷笑道:“雪山派内三堂太白堂堂主袁广杰,和尚你怎么称呼?”

一心大师冷笑一声答道:“老和尚法名一心,朋友大言不惭,果是真有来历,久闻雪山派内外三堂堂主,都是武林中杰出高人,和尚不自量力,领教几手绝学。”

袁广杰流金镋一招“力劈五岳”,迎头打下,嘴里喊道:“那你就接几招试试,看看是不是徒有虚名?”

一心大师铁禅杖“迎云捧月”,横里一架,镋杖交击,又发出一声震天巨响,老和尚只觉两臂一麻,虎口发热,袁广杰也自感到心神一震。两招硬架硬接,彼此心里都有了数,谁也不敢再存轻敌之念,流金镋、铁禅杖各展绝学,刹那间金风卷起,光影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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