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四章 白莲出污泥 痴心女千里报警
2026-06-13 22:12:54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严燕儿越看越糊涂,不觉走近萧俊身边,问道:“大师兄,你们是怎么回事,我越看越不明白了。”

铁书生正感为难,哪有心情答覆严燕儿问话,只管低着头想主意。

严燕儿从未见过大师兄这等焦急样子,心中愈感奇怪,正想再追问,忽听客室门外,小乞侠叫道:“你要明白,趁早来问我小要饭的!”说着,大笑而入。

青衣人一见诸坤,立时满脸羞红,对着小乞侠福了一福。

严燕儿忽然又见他行起女人礼来,简直如坠入五里云雾之中,瞪大眼望了那青衣人一阵,又问道:“大师兄,他是女人么?”

小乞侠一把拉着严燕儿,笑道:“梅兄,这一揖没有白作,我已替你打通了不少关节,疯师叔和我小要饭的师父都答应全力帮忙,你尽管准备着吧!”又回头对严燕儿笑道:“你这小精灵鬼,先闷会儿,咱们回一元殿喝酒去,等我喝足了酒,再告诉你。”

说罢,拉着严燕儿往外就跑。

房里只余下了铁书生,和那女扮男装的梅影仙。

梅影仙见萧俊只管低头不说话,心中一阵难过,幽幽问道:“你当真不高兴我来见你么?”

铁书生摇摇头,道:“萧俊并非忘情负义之人,这件事,纵然闹个血染黄沙,我也绝不后悔,大丈夫岂可有愧于天。不过,你这时忽然来此,我一时之间,确实难想出妥当办法安排你。”

梅影仙无限安慰的笑道:“只要你不变心就行了,至于我们将来,我也不敢去想,你现在不要为难,我来找你,是有另外的事对你说,说完了,我还得立刻就走,再晚了,恐怕他们要疑心我。”

梅影仙继道:“长话短说,我闵师叔和于师叔,以及我们七个师兄妹都来了。雪山派中,到的高人更多,除非有特殊变化,这两三天之内就要对付你们,手段异常毒辣。详细计划我不知道。”

梅影仙继道:“大概是分成二批下手,一批和你们正式挑战,另一批人放火烧山,先毁去你们根基……听说,还有什么毒物毒兽之类。我听到这些消息后,心中急得不得了,总觉得来告诉你,才能安心。”

梅影仙又道:“所以,我今天借守望的机会,改装跑来。我们就住在距你们四五十里外的一个山谷,名字叫什么百回谷,地势很隐密,防备更是严禁,没有把握,最好不要去冒险。我要走了,时间不早啦!”说完,转身欲走。

铁书生猛地上前一步,拉着她一只手道:“你为我总是处处冒险,以后千万不要再如此了。”

梅影仙缓缓把身子偎入萧俊怀中,无限温柔的说道:“不知为什么,我现在不只为你一个人担心,甚至为你的朋友担心。”说罢,眨眨眼滚下两颗泪珠儿。

萧俊只听得感情激动,抱紧她娇躯,低声说道:“我要你为我珍重。”

梅影仙抬头一笑,道:“你送我出观吧!我不能再停留了。”

萧俊送她出了三元观,互道珍重而别。

铁书生送走梅影仙之后,再回到一元殿,席尚未散,江南神乞尚乾露正在和疯侠柳梦台拼量,但见两个人两双手,不停地举着酒杯,酒杯沾唇,立时若长鲸吸水,一杯酒点滴不存。

秃头胜卫两只手提着两把大酒壶,壶不离杯,杯杯酒满,他倒酒快,两个人喝的也快。萧俊进了一元殿,不过有一刻工夫,两个人已对饮了百杯左右。

柳梦台喝完了一杯酒,放下杯子,笑道:“算了吧!老要饭的,胜秃子是存了心要叫我们出丑。”

尚乾露大笑道:“二百杯并不算多,你要是甘心认输,咱们就握手言和。”

柳梦台笑道:“柳老二再拼你一百杯,也不一定就会醉倒。”

尚乾露一瞪大环眼,道:“好啊!咱们最好不醉不停手,拼一个胜败出来。”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柳梦台哪肯落后,急起直追,刹那间两个人又拼了十几杯酒。

这时,一元殿上的人都把眼光集中在两人身上,对这两位风尘怪杰的酒量都感到惊奇。武当三老都知道,两人是著名的酒鬼,相识数十年,不少次聚会豪饮,但从来没有见两人醉过,就是儒侠华元,也不知道义弟柳梦台能喝多少才醉。此刻大家都望着两人微笑,成心要看一个水落石出。

一心大师见两人杯到酒干,一会儿又下去四五十杯,细看两人,都已微现了醉意,如再放任两个拼下去,恐怕要双双醉倒,一皱慈眉,笑道:“两位半斤八两,杯中物多饮伤身,尤其是两位量大如海,一旦醉倒,更是有害无益,我看,还是算了吧!”

尚乾露停杯大笑道:“柳老二已然八分酒意,再拼一百杯,他必醉无疑,和他拼酒量是我老要饭的数十年来的一大心愿,谁要你老和尚半路插嘴。”

说完话,端起面前酒杯,又来个点滴不存。

柳梦台也干了一杯,接着笑道:“你真是大言不惭,咱们还不一定哪个醉倒。”

酒这东西,不管你量有多大,喝多了总是要醉。两人又拼了几十杯,都有了八分酒意,张慧龙就知道再多了,真要伤身,随力劝两个罢酒。

尚乾露叹口气道:“老要饭的一向自鸣酒量无敌,哪知柳老二也是这样能喝,再要拼下去,我真得醉倒了。”

柳梦台大笑,道:“你不要伤心叹气,柳老二也到了酒足量尽,你要再和我拼,我宁可甘心认输。”说罢,推杯离席,大笑着离开了一元殿。

一席酒至此结束,尚乾露和疯侠都微带醉意,回到了卧室安歇。

张慧龙已命人把自己住的静室打扫干净,让给了南天叟住,并亲送他回到房中,品茗闲谈,谈的尽都是不相干的问题,绝口不提武当和雪山两派的是非由来。

再说余栖霞、罗寒瑛,未待散席,已溜到雁秋房中。

罗小侠服用过千年灵芝液后,顿觉正在逐渐攻心的寒毒,忽然消退,出了一身冷汗后,精神陡增,暗里试行运气行功,觉到血脉无阻,好像完全复元一样。

要知千年灵芝液,是天地间绝无仅有的无上珍品,功效较武林中传言的续命双宝,天山回生续命散,东海大还丹犹为神奇,罗雁秋一口气服用了十余滴,那还不马上复元。

余姑娘和罗寒瑛进了门,看雁秋已拥被而坐,手拿玉瓶,正在细心鉴赏,罗姑娘气的一跺脚,娇嗔道:“你怎么这样顽皮嘛!快些躺下去,盖上被子。”

说着话,三脚两步已跳到床前,按倒罗雁秋,又替他盖上棉被。

罗雁秋看姊姊气的粉脸上变了颜色,眨眨大眼睛,笑着答道:“我已经好了,你急什么!”

寒瑛细看他脸上颜色,果然已经好转,心里一高兴,粉脸儿怎么也绷不起来了,抿着嘴笑道:“嗯!这千年灵芝液真好。”

一边说话,一边硬从雁秋手中抢过玉瓶鉴赏。

寒瑛把玩玉瓶一阵,皱着柳眉儿,自言自语说道:“这玉瓶这样小巧,好像是女人用的东西?”

雁秋听得笑出了声,道:“你怎么知道呢?我看了半天啦,就看不出来。”

余栖霞站在寒瑛身侧,接道:“姊姊说的不错,这玉瓶是女人用的。”

雁秋奇道:“我怎么一点就看不出来呢?”

余栖霞笑道:“这玉瓶是女人用的绝错不了,不用费心鉴赏,只凭猜想就可以想到,千年灵芝液,世间珍品,男人也不会送给你。你只要想想,你认识的女人中,哪一个可能有这种旷世奇珍,心里就明白是谁送的了。”

说过话,笑容随敛,一张粉脸上骤现出千般幽怨。

罗雁秋仰起脸想了一阵,蓦然心中一动,暗想:如是红姊姊送来,自不会躲避起来,不和我见面,除了红姊姊之外,那只有在鲁西所遇的白衣女了……可是,我和她不过是一面之缘,这样珍贵的东西,怎会送我呢?此外,也想不出谁会送来这千古奇品灵芝液。

余栖霞看他瞪着大眼睛只管呆想,好像真是想不出来,不由嗤的一笑道:“秋哥哥,你真的想不出是谁送你的?”

雁秋皱着眉,道:“我想是想出一点头绪,只是拿不准罢了。”

寒瑛接道:“那你就说出来,咱们三个人研究研究。”

雁秋正待答话,猛然发现余栖霞脸上微带倦容,立时把要说的话咽回肚里,问道:“霞妹妹,你看上去好像很疲倦?”

寒瑛这几天和身世可怜的余栖霞同房联床,已建立了真正的感情,一则,两人身世相似,同病相怜,二则,余姑娘处处都随着罗寒瑛的心意。她有无比的坚强,也有无比的温顺,她能在极度的痛苦中克制自己,这是她坎坷身世,悲惨遭遇,养成一种异乎寻常的自制力。罗姑娘由同情生出一种同性的爱意,在不知不觉中,维护着她,听完雁秋的话,立时接道:“还不都是为你,你受了伤,害得霞妹妹哭断柔肠。”

余栖霞笑着接道:“我中了郑元甲阴手点穴法,伤了元气,幸好时间不长,除了略觉到疲倦之外,还没有伤到筋骨。”

罗雁秋一翻身坐起来,笑道:“那你快些吃点灵芝液吧!”

余栖霞笑道:“我又没有受什么重伤,那样宝贵的东西,吃了多可惜。”

雁秋犯了毛病,实在天真的可以,也不管罗寒瑛守在旁边,跳下床,抓住余姑娘一条臂,道:“灵芝液纵然宝贵,还不是用它救人,你既然受伤,为什么不可以吃呢?”一边说话,一边拨了瓶塞往姑娘嘴里灌。

尽管余栖霞一颗心,高兴的飞上了天,但因罗寒瑛在旁边瞪着眼看,还是窘的她满脸羞红。可是,罗雁秋抓她的手,用了二成力量,她摔一下没有摔脱,其实,她心里何尝真的想摔脱雁秋的手,那就不过是装个样子而已。

雁秋把玉瓶放入了姑娘口中,余栖霞立感几滴清凉甜香的灵芝液下了咽喉,这一下,她总咽下去了四五滴。雁秋收了瓶子,又要罗寒瑛吃,罗姑娘摇摇头,笑道:“我不要吃,留到它救人时用,吃几滴固然获益,但救人价值更大,你好好收起来吧!”

罗雁秋看姊姊说的认真,哪里敢迫她非吃不可,对余姑娘尽可撒野发赖,可是,对寒瑛却不敢,合上瓶塞子,笑道:“这本来就是意外之财,吃完了也就算啦!”

嘴里虽是说着轻松,但却是把玉瓶收入怀中。

这当儿,余姑娘呆呆的站在寒瑛身侧,一双大眼睛脉脉深情的盯在雁秋脸上。她对秋哥哥这种过于爱护的热情,简直有一种受宠若惊,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但碍着罗姑娘守在身侧,却又无法开口。

罗雁秋也觉出余栖霞神态有些异样,躺床上仰着脸,望着屋顶出神。

罗寒瑛对余栖霞早就存了好感,女孩子不管多聪明,自私心要比男人大些,她想将来余栖霞如能和弟弟结成了终身伴侣,她那一副好性情,一定能够对自己百依百顺。寒瑛虽然听雁秋说过了他和凌雪红一段经过,一则,因雁秋很多话难对姊姊启齿,没说清楚,再则,罗寒瑛还没有见过凌雪红的面,先入为主,促成了她自作聪明,想促成余姑娘和雁秋两人好事,借机会悄悄的溜了出去。

雁秋看姊姊悄然退走,再糊涂也明白了姊姊心意,转脸看姑娘粉脸上,满是淡淡愁苦,愁苦中却蕴含着万般柔情,坐起来望着余姑娘,笑道:“妹妹,你搬把椅子坐过来,我心里有很多话,想和你谈谈。”

余栖霞依言照办,搬把椅儿坐床边,深注着秋哥哥,幽幽问道:“哥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雁秋道:“你亲哥在巴东含恨泉下,这世界上,你就没有了一个亲人,是不是?”

余栖霞摇摇头,道:“义兄和姊姊都对我好,还有义父也很爱护我这苦命的人。”

雁秋笑道:“这一次,我中了白元化的五鬼阴风掌力,幸得这一瓶千年灵芝液才算没死,但以后保不准还有危险。雪山派恨我如芒锥刺骨,必欲得之而后甘心,他们碰上我自然不会放过。我死了本来不算什么,只是有两件事放不下心,一件是姊姊的事,一件是你的事……”

余栖霞听到这里,凄然一笑,道:“我的事用不着哥哥费心,我自己会照顾自己。”说罢,缓缓起身,转向房外走去。

罗雁秋跳下床,连鞋子也顾不得穿,抢两步,拦住余姑娘道:“难道,妹妹真不肯听我几句话么?”说完,剑眉愁锁,满脸凄然,垂下了头。

饶是余栖霞一向矜持,此刻竟也是无法控制压在心坎里一腔深情,猛的扑向雁秋怀中,泪珠儿簌簌下落,哭道:“哥哥,你不要再提这些事好吗?我明白你的心意,你要我委身侍人,不再给你增加烦恼是吗?可是我……我有我自己的主意、想法,余栖霞生具薄命,十余年来受尽折磨,我自信还能熬的下去。”

余栖霞又道:“凌雪红天仙化人,绝世美女,我虽然没见过,可是听人说过。我知道我比人家,犹如萤光皓月,但我也有自知之明,我只望能见见她,看你们花好月圆,我心里一样快乐。”

余栖霞又道:“然后,我自有我的去处,放心吧!秋哥哥,我绝不会缠夹你,徒增你无穷烦恼,我也看得出,你是个多情的人,要不然,你尽可不必管我。”

余栖霞一席话,只说的宛转凄切,人又偎在雁秋怀中哭的哀哀欲绝,这一手,实在是厉害,一记闷棍只打的罗雁秋呆那儿说不出话。他本来事先想好有一片说词,可是,经余栖霞这一哭一闹,他不但把事先想好的话说不出来,而且还觉着她实在可怜。怜心既动,不觉失常,右臂不自主抱紧了姑娘娇躯,星目中也含蕴了两眶泪水,低问道:“你说你自有去处,能不能告诉我?”

余姑娘抬泪眼,看雁秋情怀已动,平时深藏在心中的热情爱意,哪还能控制的住,娇躯紧偎,水蛇般缠住了雁秋身上,而且还越缠越紧,一阵阵女人幽香,扑上了罗雁秋的脸,沁入了他的心肺。

人总是人,人如无情无感,何异草木,何况,罗雁秋已尝试过闺房乐趣,大英雄、大豪杰,有几个脱得情的绊累。

余姑娘这一缠偎在雁秋身上,肌肤相亲,点燃了她压制在胸中的爱火,粉脸泛红霞,全身微颤,慢慢的把脸儿紧贴在雁秋胸前。

这当儿,罗小侠也有点心旌摇摇,颇难自制。

幸好,严燕儿不早不迟的来看雁秋,他人还没进门,就大声叫道:“秋哥哥,那千年灵芝液,是不是真个功效如神……”

他这一叫,余姑娘立时松了雁秋,一转身闪到一边,罗雁秋双脚微点,跃上了木榻,神志清醒,心犹乱跳,对刚才失常情态大感懊悔,惭愧的他出了一身冷汗。

严燕儿三跳两跃进了门,看雁秋坐在榻上,一跃到床边,瞪大眼望着秋哥哥,笑道:“你脸色好看了,那千年灵芝液,当真是天下最好的东西。你刚才睡床上,看上去真是可怕,我二师叔要用金针过穴的方法,洞穿你十二死穴,然后再用滚醋迫出寒毒,那你就永远不能再练武功了,我心里急死啦!急乱之间,袖子挂着了你案上抽斗铁环,玉瓶也带飞出来。”

雁秋随手抹去顶门上冷汗,笑道:“要不是你,我就不能活了。”

严燕儿摇摇头,绷紧小脸蛋,正色道:“萧师兄和欧阳师兄等,都担心秋哥哥会有什么危险,我心里虽然也很着急,但却并不担心。”

雁秋奇道:“怎么?你……”

严燕儿不待雁秋再说下去,接道:“我心里知道秋哥哥不会死的,所以,玉师兄问大师兄,你是不是会死时,我就说你不会死的。”

雁秋愈觉奇怪,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呢?”

严燕儿想了半天,道:“因为你人好,要是死了,那就是老天爷没有眼睛了。”

雁秋听完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严燕儿却长长叹口气,道:“我静真师兄人也好,可是他却死了,将来我要是遇上了雪山派的人,一个都不放过,我要替静真师兄报仇。”说罢,脸色一变,黯然泪下。

雁秋拉着他的手,劝道:“要想给你师兄报仇,就要好好的用心学习武功。”

严燕儿叹道:“我就是最用心学,也不是三年五年可以学好……”

一语未毕,门外走进来小乞侠诸坤,接口笑道:“你要想学了不得的本领,那就要求你秋哥哥帮忙,他有办法传你一学就会的本领,而且,都是奇绝招术。”

严燕儿自学会了雁秋一招“移星转斗”之后,心中对雁秋佩服的不得了,再听诸坤一说,更是心动,眼光中无限乞求,对着雁秋问道:“秋哥哥,你可以再传我几招本领么?”

雁秋笑道:“你别听小要饭的乱说,我哪里有什么本领,你一定要跟我学,我绝不藏私就是,只要我会的,将来都慢慢传你。”

严燕儿脸上泪痕还未干,却高兴的拉着雁秋一只手跳起来,笑道:“过两天,你身体复元了就传我,好不好?”

小乞侠瞪了严燕儿一眼,道:“平常我看你总是很能,今天才看出你是没有出息的笨蛋!”

严燕儿转过头,愕然问道:“怎么?我要学秋哥哥的本领,就是没出息吗?”

诸坤大笑,道:“不错,不错,你秋哥哥的本领,虽得自东海三侠的传授,但大都是非几年苦功不可的本领,你能跟到人家学上几年么?”

诸坤又道:“再说,你秋哥哥未得恩师允准之前,也不能把他全部剑术整套的传给你,能传你的,也不过是三招五式的精微绝奇的手法。老实说,他就是肯传你,也没什么惊人的艺业,你想要学吗?……”

话到这里,停住不说,只是望着严燕儿晃着脑袋微笑。

严燕儿急的松了雁秋的手,跑到小乞侠身边,求道:“小要饭的哥哥,你告诉我好吗?我晚上给你偷一大壶最好的酒喝。”

诸坤正待答话,一转脸,看见了师妹余栖霞倚案而立,面带微笑,但脸上还隐隐可见泪痕,立时走过去,问道:“你刚才哭什么?”

余栖霞摇摇头,道:“我没有哭!”说着话,人却向门外走去。

诸坤转身看了雁秋两眼,又回头望望师妹,叹息一声,道:“罗兄弟,我这小要饭的师兄很惭愧,不能为我唯一的师妹解除烦恼,但我既然背了这个师兄的名字,就得多多少少尽点师兄的责任,无望之求,我不敢请你帮忙,只希望你能多帮我劝劝她。小要饭的廿几年来尽是为别人跑腿、办事,可是,一旦事情落到我头上,我却有点担当不了似的,这也许是当局者迷,关己则乱。”

罗雁秋听得心头一震,道:“余栖霞虽已拜在尚老前辈门下,但她是我罗雁秋舅父的义女,也认了我这个义兄,不管从哪方面说,我都义不容辞的照顾她,这档事,小弟心中已有了一个打算,过几天再详细和诸兄谈谈,诸兄机智、阅历都比小弟要强百倍,必可为小弟代筹一个良策。”

小乞侠笑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心眼多些,咱们好好谈谈,找个方法出来倒是不错。”

严燕儿站旁边听得茫然不解,满脸怀疑问道:“你们两个,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的不大懂呢?”

小乞侠大笑,道:“你不懂,可免去很多烦恼,等你懂了,你的麻烦就多了,你萧师兄和秋哥哥就因为太懂了,所以,他们就招惹上无穷烦恼。”

严燕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正待再问,铁书生和玉虎儿、欧阳鹤等,都赶了进来,大家见雁秋果然好转,心中都十分高兴,兄弟们谈了一阵后,相继告退。

紧接着松溪真人又陪着南天叟来看他,南天叟见雁秋服过灵芝液后,身体已大致复元,当下高兴的拉着雁秋的手哈哈大笑。

匆匆时光,一转眼过了三天,罗雁秋身体不但已完全复元,而且,较未受伤前精神犹好。要知那千年灵芝液,功效神奇无比,一个人吃得一滴两点,就获益不浅,何况,罗雁秋连服了十余滴之多。

严燕儿见雁秋病好之后,一直就和秋哥哥胶在一块儿,不肯离开,雁秋没法子,只得传他些剑招。

再说,萧俊本想把梅影仙传来的警讯告诉师父,但又怕师父追问来源。这件事关系很大,铁书生不愿让师父在这重重危难的时候,再为自己的事伤心费神,那就只有暂时瞒起真相。

也亏萧俊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对松溪真人献策说,雪山派既约近日中一战,绝不会退到什么太远的地方,武当山峰岭起伏,幽谷处处,敌人可能就在附近幽谷中隐藏,尤其以百回谷一带,更是深谷盘旋,曲折隐秘,应当留意监视,预作布置,以免为敌人偷袭所逞。

铁书生一席话,头头是道,张慧龙自是嘉勉接纳,武当第二代弟子们,除严燕儿外共分三组,日以继夜巡视各处要道,铁书生心里有数,自然对百回谷那方面特别留心。

五六天匆匆过去,仍不见有敌踪出现,萧俊相信梅影仙绝不致骗他,他心里暗想,敌人来得愈晚,可能来势也愈大。

这天晚上,月明如昼,碧天如洗,铁书生带着欧阳鹤、梁文龙,三个人守在七星峰右侧一株高大松树上,了望敌踪。大约在二更天左右,突然见数里外,飞起来两支流星烟火,直冲霄汉,爆开数点火星洒下。

铁书生一见流星烟火,已知敌人要明目张胆的来犯,立时命梁文龙回观中,报告掌门师尊,自己和欧阳鹤仍留在松树上,监视敌踪。

蓦地里,月光下飞起一团黑影,直若巨鸟凌空而来,眨眼工夫,已到了七星峰山腰,一起一落,就是五六丈高低。

来人异常快速的身法,使萧俊大感吃惊,看此人来势,武功之高,为生平仅见,看样子似是要凌驾师父之上。

就在铁书生心念转动的刹那工夫,来人已登上七里峰上。萧俊心里一急,明知不是人家敌手,但也顾不得许多了,大喝一声:“什么人,敢夤夜闯山。”

纵身一跃,人也从大松树上落下来,半空中,弓腰抽剑,人落下,剑化银光如虹,连人带剑猛向那来人撞去。

来人只微一闪身,宽大袍袖一拂,立时有一股力道把萧俊连人带剑架到一边。铁书生定神看去,只见来人是个童颜鹤发、须眉皆白的老人,穿一袭浅灰色道袍,背后斜插一柄垂着尺长黄穗的宝剑,高腰白袜子,福字逍遥履,双目神光炯炯,面色一片肃穆,风标如苍松古月,望着萧俊微笑问道:“你是张慧龙的门下,还是万、胜两人的门下?”口气托大得把萧俊吓了一跳。

这就使他想起小乞侠诸坤在大巴山中遇上的,武当派仅有的一位老前辈,万里游龙吕九皋,立时躬身答道:“弟子是掌门师尊门下,叫萧俊,老前辈可是吕老师祖么?”

吕九皋呵呵一笑,道:“你就是铁书生么?很好,很好。”

萧俊躬身道:“不敢,弟子叫萧俊。”

吕九皋点点头,还未来得及答话,欧阳鹤也从那大松树上跳了下来,萧俊告诉他是谁后,两个人双双下拜。

吕九皋摇摇手,道:“你们都起来,现在不是多礼的时候,雪山派今晚上分三路要大举犯山,来的人又都是选出的高手。”

吕九皋继道:“东海三侠中悟玄子、一萍生,已暗中插手,拦击他们最厉害的一路,另两路大概在半个时辰内就要逼近峰下,这次,他们还有不少猛兽毒物助威,你们快带我去见掌门人去。”

萧俊、欧阳鹤同时躬身一礼,转过身,正待带万里游龙吕九皋进观,突见三条人影闪电奔来,眨眼工夫已到吕九皋等面前。最前一个道袍飘风,正是武当派掌门人松溪真人张慧龙,后面紧跟着神医侠万永沧,追风侠秃头胜卫。

武当三老见了吕九皋后,一齐躬身下拜。

万里游龙摇摇手,道:“你们都起来啦!现在不是多礼的时候,雪山、崆峒两派已集了不少高手,还带有一群猛兽毒物,今夜三更前,分三路大举犯山,东海三侠中悟玄子、一萍生已仗义出手,拦截他们正中最厉害的一路,左右两路即可抵达七星峰下。”

吕九皋继道:“你速召集弟子,分守要隘阻敌,他们所带毒物很多,如让他们逼近了三元观,恐怕要伤很多人,克制他们毒物猛兽最好是用火,你可把门下弟子分派要道,用火势阻挡他们所带猛兽毒物。”

吕九皋又道:“最重要的是要控制火势,不要让火势扩展。你们三人及你们邀请来的高手,可分头巡梭,阻挡他们抢上峰来。我已和东海三侠中悟玄子、一萍生约定,待天色将明时,把他们各路高手引集在七星峰下,作一次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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