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章 铩羽而归 群丑含恨归去
2026-06-13 22:13:30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南天叟一招大力金刚掌,逼退了苗一飞,一手百步劈空掌,震住了四龙三凤。两招过后,他却停手不攻,横身拦在三元观外,望着闭眼僵尸、四龙三凤等,一语不发。

他只是拦在观外,不放几人擅越雷池一步。

南天叟惊世骇俗的武功,震住了横行半生的苗一飞,一时间相对僵持,闭眼僵尸竟不敢再往前冲。

这时,七星峰上的搏斗形势,已起了很大的变化,万里游龙吕九皋出手之后,一群狮、虎猛兽,大部吃他用的内家神功,打下峰壁。

袁广杰、郑元甲又吃尚乾露及追风侠秃头胜卫两个拦住缠斗,袁广杰和郑元甲在地势上吃亏很大,虽然拼命猛攻,仍难再欺上峰顶半步。

猛兽、毒蛇,既被武当派中一班高手、二三代弟子合力挡住,之后,雪山、崆峒两派的实力,减了不少。

因为,他们进袭七星峰的主力高手,大都集中在中间一路,可是,左右两路发动之后,中间一路迎接不上,这样一来,实力就打了折扣。

缠斗一阵之后,袁广杰和郑元甲跟前,随着冲上来的几个内三堂中高手,已伤了两人,武当派却因有很多高人,击退狮、虎之后,缓开了手脚。不过,这些都是成名人物,不愿以众凌寡,只是站在旁边观战。

袁广杰衡量目前形势,再战下去,必败无疑,立时猛攻一招,逼开尚乾露的软索蛇锤,向峰壁退下,一面由怀中取出竹哨,吹了两声。

郑元甲一见袁广杰退下,也跟着跃下峰壁,乾坤手闵雕和师弟三手真人于天豪,双战神医侠万永沧,虽然占了优势,但一时如想击败或伤了对方,却也非易,又眼看苗一飞和四龙三凤等,被阻在三元观处,袁广杰既发了撤退信号,也就双双跃下峰壁。

苗一飞和四龙三凤,也跟着撤退,南天叟和万永沧等也不追赶,眼望着几人退下峰壁。

雪山、崆峒两派,这次攻山,因中间一路的接应不到,又闹个虎头蛇尾。不过,他们并不是撤走,而是准备另一次攻山。

雪山、崆峒两派这次撤走之后,武当派中二三代弟子们,立时忙着扑灭火势,虽然他们早有准备,但因火势太大,足足忙了半个时辰,总算把火势扑灭。

三元观外一场搏斗暂作结束,但三元观中却另有三个强敌由后山侵入。本来后山是靠近风月洞,下临悬崖千丈,如以地势而论,可是说是一夫当关,千军莫入,因此,武当派防守方面,也不像其他各处登山要道来得严密。何况,三人又都是高手,他们仗绝顶轻功,借松石掩护,闯过了两道防守暗桩。不过,他们并没有伤人,似是另有企图而来。

来人虽然避开了两道暗桩监视,可是,无法避开小乞侠和黑罗汉三宝和尚的监视。

小乞侠借月光看清来人是一男二女,随一拉黑罗汉,隐身屋脊,暗里扣好了七孔黄蜂针筒,只要看出三人有举火烧观的行动,立时就七针齐发。

哪知,三人进了三元观后,并没有举火行动,在一处屋脊上东张西望。

小乞侠细看来人,一个全身红装,正是巴东荒坟中夜遇的红衣飞卫司徒霜,另一个正是和罗雁秋拼斗的李英白。还有一个全身玄装,面目姣好的妇人装束,小乞侠却不认识。

玄装妇人背上交插双剑,李英白背着一对阴阳夺,司徒霜斜插单剑。

两个女人入了三元观之后,似乎对观外冲天火光、激烈打斗漠不关心,只有李英白似是有点担忧,问司徒霜道:“霜姑娘,你看今夜中,我们是不是能够攻下三元观?”

红衣女飞卫朝着李英白淡淡一笑,并不答覆他的问话,而且,笑容一现即隐,一张脸冷若冰霜。

玄衣少妇却回过头,对两人淡淡一笑,道:“这次,除了内三堂中谭、袁两位堂主之外,还有外三堂中郑、邵、邓三位堂主,以及赤煞仙米灵等,高手很多,另加那些毒物猛兽,武当派纵有准备,也难抵挡。”说完话,又故意对红衣女飞卫一笑,神情甚是得意。

可是,司徒霜仍然是那副冷冷的模样,似乎她心中有着很沉重的心事。

三个人翻房越脊,到了一元殿上,四外张望了一阵。这时,只有罗雁秋的房中隐隐透出灯光,三个跃下屋面,径向雁秋房中奔去。

天下就有这种巧事,三人来意在寻雁秋,竟被他们无意撞上。

罗寒瑛和余栖霞,正和罗雁秋在房中聊天,蓦然双门大开,杜月娟一身玄装首先闯进去,紧跟着司徒霜、李英白也进了门。

罗寒瑛抓起长剑,一跃而起,剑光打闪,猛向杜月娟前胸刺去。

余栖霞手执铁琵琶,正待打出梅花针,李英白已飘风般直抢过去,右手一招“挥尘清淡”,震开余姑娘手中铁琵琶,左手闪电般指向姑娘肘间“曲池穴”。

同时杜月娟一闪身,避开寒瑛长剑,翻玉腕扣住了罗姑娘右腕脉门。

待雁秋取下壁间白霜剑,罗寒瑛、余栖霞双双受制。

雁秋看清楚来人是杜月娟后,横剑问道:“师嫂夤夜来此,有何教言赐示,请先松了小弟姊姊穴道再说。”

杜月娟微微一笑,果然松了罗寒瑛被扣的脉门要穴,罗雁秋却趁空儿替余姑娘解了穴道。

杜月娟妙目转两转,笑道:“你师兄极愿和你一晤,因此,派我来此相请。”

雁秋笑道:“我师兄,可也随师嫂一同来了么?”

杜月娟道:“他并未来三元观中,就在离此不远的百回谷中,你如信得过我,就不妨立刻动身,今夜中三元观当有大变,最好我们现在就赶紧动身。”

罗雁秋沉吟一阵,抬头答道:“请师嫂回去后,代我转告一声,就说罗雁秋病体未复,异日有缘,当再找机会拜见。”

这当儿,小乞侠和黑罗汉已暗中追随杜月娟等三人赶来,小乞侠手扣针筒,暗中对着司徒霜等,准备抢救雁秋。

余栖霞见来人正是生擒自己亲哥哥余飞嵩的李英白,不由心中怒火爆出,但又自知一点功夫,非人敌手,再战徒自取辱,只得咬牙站一边。

杜月娟见雁秋拒绝不去,叹了口气,又道:“我劝你去见你师兄,确是好意,三元观今晚上确有强敌压境,我听人说,你中了五鬼阴风掌力,现在,是否好些?”

雁秋答道:“师嫂盛意可感,小弟伤势已愈,请不必再以此为念。三元观中的压境强敌,想必是贵派中高人,师嫂除了转达小弟未晤过面的师兄邀请之外,师嫂也许还另负有责任吧!”

杜月娟见雁秋坚持拒绝,一扬柳眉儿,怒道:“不错,我是奉派负责放手烧观的人,兄弟执意不肯屈驾去见你师兄,那么,你要不要阻挡我们放火烧观?”

雁秋想了想,道:“三元观数百年灵山名刹,如何能付之一炬,小弟虽不敢和师嫂动手,但也不愿垂手让师嫂烧去这座宝观。”

杜月娟气得一声冷笑,道:“这么说,你是一定要替武当派中出力,不惜和自己师兄结敌,而且,还准备和我胜败动手,是吗?”

雁秋还未来得及答话,李英白已憋出怒火千丈,冷笑一声,道:“上次,我们在巴东荒墓中,胜负未分,今天不见真章,绝不停手就是。”

罗小侠看了李英白和司徒霜两眼,冷冷接道:“那是最好不过,当得舍命奉陪,不过屋中狭小,我们还是到院里一决生死。”

李英白一翻身,首先奔出房门,罗雁秋仗剑随后追出。罗寒瑛和余栖霞认为雁秋伤势还未痊愈,动上手必要吃亏,正想劝止,罗小侠已追李英白到了院中,只好随后追出,紧跟着杜月娟、司徒霜也到了院中。

两人在巴东,本交过一次手,此刻再也不客气,白霜剑和阴阳夺,立时猛拼起来,刹那间夺光剑影,冷风袭人。

罗寒瑛本来很为雁秋担心,恐怕他伤后体弱,不能克敌,却见雁秋剑术,一招比一招快,白霜剑光,逐渐把阴阳夺圈入了一片冷风森森的白影之中。

罗雁秋半年来,学得了许多奇招,连着几招猛攻,迫的李英白连连后退。激战中猛闻得一声金铁交鸣,李英白右手阴阳三才夺,血挡矛锋,被白霜剑削去了一节。

罗雁秋跟着急变剑势,冷森森剑锋,逼上了李英白右臂。这一招,变得奇突,李英白被雁秋剑招迫逼,不松手就得断臂,只得把右手一松,一支阴阳三才夺,当地一声落在地上。

李英白想不到,半年前还和自己不相上下的人,半年后,剑招竟是比自己高明很多,一时间羞红泛脸,连羞带急,站在那儿说不出话来。

如果罗雁秋这时趁势伤他,举手之劳,就可以要了李英白的命。但他剑下留情,停住步,冷笑道:“上次在巴东,我削断你兵刃,你说我仗宝剑取胜,这次,我逼丢你手下兵刃,你承不承认算落败呢?”

李英白在雪山派中身份不低,平时又极自负,何况此刻又当着红衣女飞卫司徒霜的面,罗雁秋几句话,直若千万把利剑,穿透了李英白的心,恼羞成怒,顿起拼命之心,猛地一声大喝,道:“不是你,便是我。”

话出口,人也跟着发动,把左手余下的一支阴阳三才夺,猛向雁秋打去。紧接着双掌一错,猱身而上,左手“挟山超海”,右手“金刚掣尾”,一齐攻到。

李英白三才夺一掷之势,尽了全力,两人相距又近,但见一团翻滚光影,卷风攻到。罗寒瑛、余栖霞一旁观战,不约而同地一声“啊哟!”叫出了声,司徒霜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几人心念初动之初,雁秋白霜剑已由右腕翻出,迎着三才夺一点。饶是罗雁秋应变够快,但因两人距离过近,而且,李英白把兵刃当暗器掷出,又出意外,三才夺来势虽吃雁秋剑尖点偏,但夺锋仍擦着雁秋右臂飞过,带走了罗雁秋右臂上一片衣服,划了三寸长短的一道血口,虽未伤及筋骨,但鲜血已泉水般涌出,浸湿了半个衣袖。

就这刹那的时间,罗雁秋惊魂未定,李英白已欺到身边,两招齐下,一攻前胸,一打左肋。

罗雁秋打出白霜剑尚未收回,再想招架,无论如何是来不及了,只好借势一个翻转,先让开李英白两招猛攻,一着失机,陷入被动。

李英白如何肯放过这个机会,右手变打为拿,擒住了罗雁秋握剑右腕。

这当儿,突闻得两声娇叱,杜月娟和罗寒瑛双双出手,罗姑娘长剑急出,猛劈李英白右臂,同时,罗雁秋左掌也劈向李英白前胸。

可是,李英白已存下两败俱伤的心意,李英白右手一加劲,扣紧雁秋脉门要穴。这一来,罗雁秋骤感血道受阻,半身一麻,左掌打出力道减了不少。李英白不避雁秋掌势,左手运功吐劲,反向雁秋“气门穴”上点去。

罗雁秋半身受制,闪避不灵,“气门穴”又是人身十二死穴之一,如经点中,当场就得送命。

罗寒瑛一见弟弟遇险,娇躯一纵,长剑直劈李英白右臂。她快,杜月娟比她更快,但见人影一闪,已抢近雁秋,左手“拂尘清谈”,一股潜力荡开姑娘长剑,右手“腕底翻云”,架开李英白点向雁秋“气门穴”的左手,玉肩微沉,功行右臂,挡在李英白的前胸,硬接罗雁秋劈来一掌。

几个人发动都够迅速,先后之差就不过是眨眼工夫,看上去几乎是一齐动作。

罗雁秋脉门要穴被扣,已不似平常灵巧,虽然他已看到左掌要打在杜月娟的右臂,心里想收回掌势,但一时间哪里能收得住。不过他这一转念,劲力减了不少,杜月娟又早已运功防备,虽然打中,并无损伤。

杜月娟出手解了雁秋和李英白两人的危难,低声对李英白喝道:“快些放手!”

李英白虽是雪山派掌门师祖的义子,但杜月娟的话,他还不敢不听,松了罗雁秋被握右腕,退两步,望着杜月娟发怔。

杜月娟先望望呆在一边的罗寒瑛,转过头微笑着问雁秋道:“兄弟,你伤得怎么样?”

雁秋低头看右臂,鲜血仍汩汩而出,摇摇头,笑道:“不要紧,师嫂可受了伤么?”

杜月娟玉腕轻伸,握住罗雁秋右臂,详细看了他伤势后,道:“还好,只伤到一点皮肤,两三天就可以全好,师嫂还能承受得住你三拳两脚,再说,你那一掌力道自己又卸了不少。”

两人谈话当儿,罗寒瑛已收了长剑,跑过来替雁秋包扎右臂伤势,余栖霞也跟着过来帮忙。

红衣女飞卫司徒霜,缓步移到杜月娟身边,脸上无限怜惜,看着二女替罗雁秋包右臂。她此时心情复杂已极,心中涌出万千感慨,既怜惜雁秋伤臂,又觉着愧对几年来苦苦追求自己的李英白,两道秋波,一会儿落在雁秋脸上,又不时回过头望着李英白。

这一阵,非常寂静,但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杂乱、沉重,爱恨交织,敌友模棱。

直待寒瑛和余姑娘给雁秋包好了右臂,杜月娟才微笑着对雁秋道:“罗兄弟,我想求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么?”

雁秋皱下眉头,答道:“师嫂有什么事,请尽管吩咐就是,小弟力能所及,自当遵办。”

杜月娟两道眼神盯在余栖霞身上,笑道:“这位余姑娘是我们雪山派中叛逃弟子,我想今晚上把她带走。”

雁秋怔了一怔,道:“这个,恕小弟歉难遵命,余姑娘已拜在江南神乞尚老前辈的门下,又认了小弟为义兄。”

杜月娟仍是微笑道:“她拜在什么人的门下,我都不管,但她是我雪山派中叛逃女弟子,却是事实,我只要你答应,不管这件事就好了。”

罗雁秋转头看余姑娘,余栖霞抱着铁琵琶,瞪着大眼睛,一语不发,她既不抗辩,也不见畏惧,似乎存心要看秋哥哥,如何来处理这件事情。

雁秋略一沉吟,正色答道:“师嫂的话,小弟本当遵从,不过,这件事恕我不能遵办。”

杜月娟柳眉一扬,道:“这么说,你是不答应了。”

雁秋道:“人各有志,岂能相强,余栖霞叛离雪山派,自然有她的苦衷,师嫂又何必强人所难,再说,小弟也做不得主。”

杜月娟脸色倏然一变,道:“那我要强把她带走,以我们雪山派的派规处治,你怎么办?”

雁秋道:“我师兄诸葛胆,不是也叛离了师门么?师嫂如一定要带走余姑娘,那无疑逼小弟……”

杜月娟听到这里,已是心头火起,哪里还能忍得住,厉声接道:“逼你动手是不是?我倒看看三元观中,有什么样的人能挡得住我?”

话出口,人也跟着一纵身,向余栖霞扑来。

罗雁秋心里一慌,一进步挡在余姑娘前面,白霜剑“拒虎门外”,顺势一推,挡住了杜月娟的攻势,道:“师嫂,请暂住手,小弟还有话说。”

杜月娟一张粉脸只气的变成了铁青颜色,怒道:“罗雁秋,你真要和我动手么?”

雁秋道:“小弟不敢,我只是求师嫂赏脸。”

杜月娟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叱道:“我不赏你脸,怎么样?”

罗雁秋还未及答话,一阵飒飒风响,暗影中跃出来小乞侠诸坤和黑罗汉三宝和尚。

诸坤手握着七孔黄蜂针筒,望着杜月娟一声冷笑,道:“余栖霞是我师妹,罗雁秋管她不了,你要怎么样,朝着小要饭的说吧!”

杜月娟看诸坤蓬发草履,百结灰衣,脸上还有不少污泥,他旁边一个破僧衣,尖脚僧鞋的小和尚,黑得像煤炭,两个人并肩站在一块儿,怎么看也看不顺眼。不过,杜月娟也发现了,诸坤手握的七孔黄蜂针筒,似乎是一种特殊的暗器,看他双目炯炯地注定自己,似乎是有恃无恐,一时间倒也不敢躁进,冷笑一声,问道:“你是谁,看你那份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的长相,接的什么口?”

一面说着,一面暗运功力,准备突然发动。

小乞侠刚才已看到了杜月娟的本领,哪里还敢大意,瞪着两只怪眼,注定着杜月娟,一语不发,只要杜月娟一发动,立时把一筒见血封喉的黄蜂针,一齐打出。

罗雁秋深知那七孔黄蜂针筒,威力不凡,杜月娟纵有一身非常的本领,这样近的距离,恐怕也难躲得开,不觉失声叫道:“诸兄,下不得手,有话好说,她是我师嫂。”

罗雁秋这一叫,小乞侠心神一分,杜月娟已趁势出手。她蓄劲而发,快如闪电,待诸坤警觉到时,已自慢了一步,七孔黄蜂针不及发出,握着针筒的右腕,已被玄衣仙子扣住。

杜月娟这一扣之势用力甚猛,小乞侠如何能承受得住,顿时感到半身麻木,腕骨欲裂,顶门上汗珠儿一颗接一颗直向下淌。

小乞侠就是有一股狠劲,虽然痛的他汗水如雨,但他就是能忍得下,不叫出声。不过,他因穴道被扣,血气受阻,全身功力顿失,无法反击,只有咬牙苦撑。

黑罗汉三宝和尚,看出情势不对,一翻腕,摘下背上二尺六寸降魔杵,施一招“笑指天南”,直向杜月娟“气门穴”上点去。

玄衣仙子一声冷笑,扣着小乞侠的右手不放,斜上一步,娇躯半转,让过黑罗汉的降魔杵,左手一招“手挥琵琶”,随手一股潜力,逼开了降魔杵。

黑罗汉三宝和尚想不到,一个娟秀如花的少妇,竟有这等深厚的功力,二尺六寸降魔杵,吃对方掌力逼得几乎脱手,不觉一怔,还未来得及变招抢攻,杜月娟已抢了先机,左掌打出之势不变,玉腕微挫,内劲外吐,掌风飒飒,直逼到黑罗汉的前胸。这一招,看上去并不如何迅快,只是顺势变攻,而且力道奇大。三宝和尚心知,只要吃对方掌力打实,就得当场受伤,不顾攻敌,向侧一让,跃出了六七尺远,才让开杜月娟一掌攻势。

杜月娟一掌逼开了三宝和尚,正想夺取小乞侠的七孔黄蜂针筒,瞥眼见罗雁秋,仗剑闯到跟前。

玄衣仙子脸色一沉,冷冷问道:“怎么,你今夜真的要和我动手么?”

雁秋看诸坤脸色,神情极为痛苦,一张黑脸变成了青紫色,汗水如雨,透湿了百绽大褂,心中大感不安。如果不是自己一叫,杜月娟也许躲不过诸坤的七孔黄蜂针,当然,诸坤也不至于被杜月娟擒住手腕。但又不便和杜月娟翻脸动手,只好笑道:“我哪里敢和师嫂动手,只是求请师嫂,放了我诸兄弟。”

玄衣仙子冷笑道:“要是我被人擒住,你是不是也会为我求情?”

雁秋道:“师嫂武功超凡绝俗,整个江湖上,能和师嫂对手拆招的人物,可以说寥寥无几,哪还用得小弟为师嫂求情。”

杜月娟放下脸,微微一笑,道:“看不出,你还会给人灌迷汤呢?”

雁秋被她说的脸一红,讪讪的答不出话,神态很是尴尬。

这当儿,黑罗汉、罗寒瑛,以及李英白、司徒霜等,几道眼神,都集中在杜月娟和罗雁秋的身上。看样子,大概都存心看这两个敌对的嫂、弟,如何来解决眼前这场纷争。

杜月娟既不放小乞侠诸坤,也不再增加劲力,扣着诸坤手腕,望着雁秋微笑,她也是存心看雁秋如何来对付自己。

罗雁秋相当作难,他明知自己也不是玄衣仙子的对手,纵然出手,恐也难解救诸坤,何况杜月娟对他一直很好,刚才如不出手相救,自己早已伤在了李英白的手中,愣了一阵,才说道:“师嫂如执意不肯赏脸,小弟愿代受过,请你先放了我诸兄弟。”

说完话,把白霜剑还入鞘中,空着两只手走近玄衣仙子。

杜月娟心中一动,暗想,此刻不诱他入大雪山十二连环峰,还待何时?心念既动,秀目深注在雁秋脸上,笑道:“你求我的事,我答应了,但我也有一件事,求兄弟答应,可以么?”

雁秋道:“是不是你要把余栖霞带回雪山?”

杜月娟摇摇头,道:“她是我们雪山派中叛逃弟子,应该依我们派规处置,但现在冲着你,我再饶她一次。不过,她早晚都逃不过五刃分尸的惨刑。”

雁秋道:“除了余姑娘的事以外,请师嫂吩咐吧!”

杜月娟笑道:“这件事,在鲁西我已经对你说过,我要你和我一块儿去十二连环峰一趟,你也应该去看看你没有见过面的师兄。”

罗雁秋心想拒绝,但小乞侠一条命,全捏在她的手中,只要她再加几成功力,不但要捏碎小乞侠的腕骨,而且,还要重伤脉门要穴。

他略一思索,抬起头,正待答覆,突觉一阵急风卷到。

杜月娟猝不及防,刚想迎敌,来人掌缘已逼到,他握着诸坤的手腕,如果再不撒手,自己就得受伤,为势所迫,只得把手一松,向后跃开七八尺远。

来人奇快的身法,凌厉的掌势,使杜月娟吃了一惊,跃开后定神看去,面前多了一个道袍长髯,仙风飘飘的人,正是武当派掌门,松溪真人张慧龙。他身后跟着一个头梳双辫,玄色劲装,手捧宝剑,腰围蛟筋龙舌枪的小孩子,正是自己和司徒霜初入三元观,在三清殿中遇到的严燕儿。

杜月娟还未来得及开口,张慧龙已合掌笑道:“为救人危,贫道不得不施暗袭,女施主不要见怪才好。”

玄衣仙子抬头看观外火光冲天,不时传来几声狮吼虎啸,但张慧龙的脸上,却看不出一点惊慌神情,似乎是有恃无恐,仍挂着一份微笑。

杜月娟心里虽恨得咬牙切齿,但外形仍然保持着平静,淡淡笑道:“张道长掌一派门户,杜月娟今晚上有缘领教,何幸如之。”

张慧龙笑道:“原来是玄衣仙子,贫道久闻大名了,芳驾降临,使荒山生辉不少。令师兄武林中一代领袖,万人钦仰,杜姑娘侠名满江湖,威誉传遐迩,不吝跋涉千里,到荒山亲赐教益,贫道自当遵命领教。”

张慧龙继道:“不过,贵派中来的高人很多,明天贫道将率本派弟子及一般友好,恭迎山下,一一拜领高招,绝不会让杜姑娘及贵派中高人,白跑一趟就是。”

杜月娟刚才见张慧龙出手一招攻势,凌厉如怒涛裂岸,如真要动上手,实无必胜把握,再看人家那镇静神情,分明雪山派犯山之举,毫不放在心上,三元观外虽然火光冲天,但尚未见有人冲入观来。

她本是聪明绝顶的人,心中打了几个转,就想出事情有点不对了,按下心头怒火,冷笑道:“既然如此,杜月娟恭敬不如从命,待明天贵派集齐高手,我再领教道长绝学便了。”

说完话,回头对司徒霜、李英白喝道:“我们走。”

走字出口,首先纵跃而出。紧接着李英白、司徒霜联袂飞起,月光中三条人影如箭,两三个起落,已走得没了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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