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四章 势均力敌 双雄相火并
2026-06-13 22:15:38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就这眨眼之间,万永沧已追袭而上,振剑击刺,唰唰唰连攻三剑,紧接着展开快攻,剑势若长江大河,八臂哪吒空负一身暗器绝学,却被神医侠绵密的剑光,迫得施展不出。

这时万永沧已存毙敌剑下之心,长剑一招比一招狠辣,一招比一招迅猛,周金鹏挥笔抵拒,支撑二十合后,已斗得手忙脚乱。

一字神剑公孙明,虽看出师弟危险万分,但因顾及到一派宗师的身份,无法下场中接替师弟,心中大是焦急。

乾坤手闵雕细查武当派尽出精锐而来,今夜大战,是武当、崆峒两派存亡生死之拼,如再顾及江湖上的规矩,周金鹏势必伤在万永沧的剑下,心念一转,正待出手替换师弟,陡闻万永沧一声大喝:“放手!”

八臂哪吒手中的魁星笔,已被万永沧长剑逼落地上。

神医侠第二剑尚未攻出,周金鹏左手一扬,数点寒芒,迎面打来。

原来他在两支丧门钉打出时,左手中已扣了五粒铁丸子,只因被万永沧绕身剑光所迫逼,没有机会打出,刚才万永沧一招“风雨交击”,虽把他手中兵刃逼落,但剑势却也缓了一缓,八臂哪吒趁势把左手扣的暗器打了出去。

神医侠万没想到,他手中早已扣了暗器,长剑在将要出手之际,五粒铁丸子已近面门。

这时,万永沧如要出剑刺去,周金鹏很难躲开,但万永沧也要被那五粒铁丸子打中。

处此情景,神医侠不得不先求自保,但那铁丸子来势既快,距离又近,闪躲全都不易,匆忙中施出“铁板桥”功夫,全身猛向后仰卧下去,铁丸子挟着锐风掠面扫过,就不过是分厘之差没有打中。

这一着用得惊险至极,看得萧俊等代师叔捏一把汗。

尚乾露一拍大脑袋,笑道:“万老二这一招够快、够险,换了老要饭的,就得被人家暗青子打上。”

神医侠万永沧挺身跃起时,周金鹏也借势缓开了手脚,但听他一声长笑,两手连扬,满天暗器交相飞出,锐风不绝于耳,铁丸子、丧门钉、燕尾镖、飞鱼刺、五芒珠等,一道比一道快速,手法也一道比一道迅快,一道比一道厉害,银光闪闪,寒芒划空,看得全场人为之一呆。

万永沧被那满天暗器困住,只得把手中长剑舞成了一片护身光幕,丝毫不敢大意,耳闻叮咚之声不绝,尽都是长剑击落暗器所发。

柳梦台摇摇头,笑道:“八臂哪吒果然是名不虚传,他这施用暗器手法,恐怕遍天下暗器能手,无出其右了。”

尚乾露点点头接道:“手法固然叹为观止,更难的是他身上暗器之多,镖、箭、铁丸、丧门钉、飞鱼刺,无一不备,看来万老二今天是难逃劫数了!”

华元一皱眉头,接道:“我这铁骨折扇是专门对付暗器的兵刃,待我去换他下来。”

尚乾露冷笑一声道:“你就是想替万老二应劫,现在也不是时候,等他死过了你再替他报仇不迟!”

华元本来已展开折扇,听得尚乾露的话后,只得又把折扇合上。

这当儿,万永沧已全在周金鹏暗器困袭之中,而且他手中剑势也逐渐的缓了下来。

突然,一支燕尾镖掠顶飞过,把万永沧头上黑绢包巾穿破。紧接着,两支丧门钉划破了神医侠肩上的衣服,鲜血顺肩流下。

云梦双侠、铁书生等,一个个脸色都紧张起来,尚乾露更是环眼怒睁,似要喷出火来,只有张慧龙和悟玄子面上都泛着微笑。

蓦地里,万永沧一声虎吼,那绕身剑光,突然散去,只见他双目凝神,脚踏丁字步,长剑由快变慢。奇怪得是,他手中长剑突然像有了无穷吸力一般,如磁吸铁,把周金鹏打来暗器,全都吸在剑上。

八臂哪吒万没想到万永沧竟有如此精深内功,不禁为之一呆,双手亦随着一缓。

只听万永沧一声长啸,一振右腕,长剑吸的暗器,反向周金鹏飞射扑去,人也跟着一个虎扑,长剑如虹,迎面劈下。

八臂哪吒骤见暗器被神医侠运内功振剑反弹回来,虽然没有腕力打来疾劲,但因数量过多,他手中又扣着两把暗器,倒也不易闪避,情急之下,双手齐扬,两把暗器迎射而去,但闻得一阵金铁交击,万永沧长剑反弹回来的暗器,被他击落一半。

近身暗器虽被击落,但神医侠长剑又到,这一招来势快极,周金鹏已不及化解,仰身一个“金鲤倒穿波”疾退八尺。

万永沧杀机早动,哪还容他逃出剑下,振剑追刺,“白虹贯日”,冷锋电奔,银光激射,只听周金鹏一声惨叫,剑锋由前胸直透背心。

乾坤手闵雕和三手真人于天豪,左右急出援救时,已是迟了一步,闵雕悲忿交集,大喝一声,一招“排山运掌”,猛向万永沧劈去,同时于天豪狼牙钻“青蟒出穴”,也由侧面疾点而至。

两人发动势子均快,几乎是一齐出手,万永沧长剑还未及由周金鹏体内拨出,掌风已当头罩下,狼牙钻也点到右肋。

神医侠猛的向前跨进一步,让开了于天豪的狼牙钻,随势飞起一脚,把八臂哪吒的尸体踢向闵雕迎去。

乾坤手这一掌用了全力,再想收势已来不及,掌风正击在周金鹏的身上,可怜八臂哪吒中剑死后,尸体又被自己师兄内家掌力击中。

砰然一声,血雨溅飞,周金鹏尸体被闵雕掌风震飞起一丈多高,直落到三丈开外。

这一下,直把乾坤手闵雕气的心肺欲炸,双眼怒睁,全身颤抖,翻腕拔出背上吴钩剑,厉声喝道:“万永沧,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说罢振腕一招“天外来云”,斜劈而下。

猛的寒光闪动,斜刺里飞过一柄蛇锤,架开了闵雕吴钩剑,尚乾露笑道:“姓闵的,老要饭的已和你有约在先,咱们俩是不死不休。”

谈笑之间,手并未停,蛇锤横击直打,连攻三招。

闵雕狂怒已极,吴钩剑架开三锤后,欺身直进,一招“横断巫山”,拦腰扫去。

尚乾露软索蛇锤被他剑势封住,一时间招架不及,只得向后跃退让避。

闵雕一着抢了先机,立即展开快攻,吴钩剑唰唰唰连着三剑急攻,这三剑迅若奔雷,直把江南神乞迫退了六六尺远。

尚乾露连受闵雕吴钩剑快攻所制,只憋得心火暴起,蓦然大喝一声,全身腾空而起,蛇锤骤演生平绝学“夺命八锤”。

别看这“夺命八锤”只有八个招式,可是每一招都费了尚乾露无数心血,这是他一生中积研各种武技精华,采长补短,创出这八式奇招。

八招翻覆运用,变化层出不穷,最妙的是每出手一招,后面七招均暗藏于出手一招之中,八锤连环,绵绵不绝,形如八只软索蛇锤一齐出手。

这夺命八锤,尚乾露平生中很少施用,今天被闵雕抢制先机后连连迫攻,逗引起江南神乞杀机。

这“夺命八锤”出手后,威势果然非凡,刹那间,软索蛇锤光影翻滚,直似无际大海中涌起来万丈波涛,有如千万条蛇锤当头落下,眨眼间已把闵雕罩在蛇锤光影之下。

尚乾露施开“夺命八锤”后,不但乾坤手心头震惊,无从招架,就是双方观战高手,也都惊奇万分。

柳梦台点点头笑道:“老要饭的还有这么一手绝招,实在是不错,小要饭的,你老叫化师父把这套压箱底的本领传给你没有?”

柳梦台呼喊两声,却不听诸坤回答,转脸望去,只见小乞侠瞪着一双猴眼一眨不眨,注定尚乾露手中蛇锤的变化。

原来,尚乾露在崂山灵水崖和六指仙翁白元化对掌受伤后,只怕这“夺命八锤”失传,因此,把这八式奇招传给了罗雁秋,并让他转授小乞侠诸坤。

雁秋到了武当山后,就把“夺命八锤”传授了小乞侠,诸坤自学会后,从没机会试用过,今见师父施出“夺命八锤”绝学,果然招招精微,变化无穷,有很多不尽了然之处,经此一看,大都贯通。

这一来,乾坤手闵雕骤落下风,只觉锤影纵横,无法招架。

一字神剑公孙明,眼看周金鹏丧命在神医侠万永沧剑下,虽然心情十分激动,但为保持一派掌门身份,始终未肯出手。此刻又见闵雕命悬顷刻须臾之间,再也沉不住气了,翻腕拉出背上长剑,厉声喝道:“闵师弟退下,让我会会名震武林的江南神乞。”

他口中虽如此说,但心中却知道闵雕已被尚乾露锤影所罩,自己如不出手,他很难冲得出来。话出口,人也同时发动,长剑一招“江河倒泻”,化一道银虹射出。

公孙明内功深厚,这一剑又是蓄势而发,威势非同小可,剑风指处,把尚乾露蛇锤逼开,趁势又连攻两剑,尚乾露登时被迫退数步。

闵雕心痛师弟惨死,人在跃退时,却猛向尚乾露劈出了一掌。

这一掌是他全身功力所聚,力道威猛,劲风似箭,尚乾露闪避不及,左掌一挥拍出,硬接一击。

江南神乞功力虽然不逊闵雕,只因措手较迟,运功略晚,而右手蛇锤还要封挡公孙明的剑势,被乾坤手一掌猛劈,震退三步,左臂一阵麻木,几乎拿不住桩,蛇锤一缓,公孙明长剑已点到前胸。

幸得松溪真人及时跃上,长剑挥处,接住了一字神剑,尚乾露才算逃了一次危难。

张慧龙架开公孙明长剑后,反手抢攻两招,停手横剑笑道:“记得昔年贵我两派因为一点小怨,引起一场风波……”

他停了一会又道:“令师弟三手真人于天豪虽然断去一臂,但我万师弟也被道兄三位师弟合力困击,用重手法击伤内腑,几乎丢命,算起来双方都有损伤……”

他又停顿一会,继续说:“事情就该至此结束才对,想不到道兄师弟于天豪仍是忿恨难消,竞纠集贵派高手多人,赶往太湖,把我万师弟一位胞兄,满门杀绝,姑不论事情经过如何……”

他感伤的又继续说:“但凭道兄师弟在江湖的声威名望,纠众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已是有背江湖行径,更何况满门尽诛,仆妇不留……”

说此,又停顿一下,再继续道:“此后道兄又不谋和解之道,结交雪山派,专门和本派作对,几十年来结怨不知有多少次了……”

说到这里,他很气忿的接下去,道:“我张慧龙虽主张和各派在江湖平和相处,但贵派作为也实在欺人太甚,今天贫道以武当掌门身份,和道兄作一次彻底了断,把贵我两派仇怨,作一总结,也免得两派弟子,日后仍是纠结不清,不知道兄心意如何?”

张慧龙一席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含意却是强硬至极,那意思就是指明要和他公孙明作生死一搏。

一字神剑正待答话,陡闻一声惨叫响起,回头看去,只见三手真人于天豪又被万永沧劈死剑下,这一下只气得公孙明全身发颤,,冷笑一声道:“张道兄既要和我作生死一拼,公孙明自当舍命奉陪。”

说完话,一招“寒鸦归巢”当胸点去。

张慧龙剑起“迎云捧月”,硬封公孙明一招刺点。

两剑交接,响起了一片龙吟虎啸之声,一接之下,彼此都觉得右臂一震。

张慧龙推腕错剑,一招“顺风送帆”,猛劈公孙明握剑右腕。

公孙明长笑声中,剑变“云雾金光”,架开松溪真人剑势后,疾攻三招。这三招,迅猛无匹,但见银芒流动,有如满天银雨飞洒。

张慧龙心头一震,暗忖道:“此人剑招这等凌厉,果然是名不虚传。”挥剑护身,剑化一片光幕,只闻得锵锵几声,封开了公孙明三剑击刺。

张慧龙封开三剑后,振腕还攻。

双剑并举,四周生风,这两大门派宗师,各出绝学,展开了一场抢制先机的猛攻。转眼间,彼此交攻了四十招,半斤八两,攻守各半,谁也没法子占得半点便宜,谁也没法子抢去先机。

经过这几招快攻后,两人心里都有了数,都知道不是一二百招内可分出胜负了,看样子势非经过一段相当时间的拼搏不可。

两个人一样心意,不约而同的剑法一变,但见寒光飞绕,剑气漫空,五合后已难分敌我,各展生平最为擅长的剑法,准备作长时的耗拼。

这不只是两个人的生死之战,而是武当派和崆峒派的剑术比较,胜败之分,决定了今后两派在江湖的声誉地位。

这时,万永沧已劈死了三手真人于天豪,退回本队。

他连斗八臂哪吒周金鹏和三手真人于天豪后,两大高手虽然都送命在他的剑下,但万永沧本人,也已累得精疲力尽,退回来后,已支持不住,跌坐在地上,喘息不停。

儒侠华元先替他包扎好肩上伤势,回头看萧俊等都急的脸上变色,团团围守在万永沧身旁。

华元摇摇头,笑道:“你们不要担心,他不过是用力过度,等一会就好了。”

萧俊等素知华元医术,又看他神色轻松,心知并非安慰之词,也就放下了心,转脸看师父和人比剑情景,愈发的触目惊心,只见两方逐渐的把内家真力贯注剑身,发招互拼。

这不只是一次武林中罕见的剑术比拼,而且是一次内功修为的搏斗,双剑如龙,盘旋交飞,只见两人剑光逐渐的扩大,一丈方圆内尽都是砭肌寒风。

这一场武林中罕见的拼搏,看呆了双方面的高手。激斗到百合以上,仍是难分胜败,双方观战的人都不觉紧张起来。因为一字神剑公孙明,以擅长剑术驰名江湖,他不但功力比闵雕等几位师弟深厚得多,而且剑术上更有独特的造诣,长力充沛,剑招也愈打愈奇,攻势也愈来愈凌厉。松溪真人张慧龙也是以剑术称雄武林,两人功力相若,剑术亦各有所长,打到百合以后,更是精彩百出。

因此两人打了这一阵工夫后,彼此心中都有了数,一般的剑招,绝无法伤得对方,一套剑法,也无法能从头到尾的用完。因为名家交手,优劣之势不过是毫厘之差,彼此都想抢制先机,争取优势,然后再以杀手连绵抢攻求胜,是以各人都把生平所学,因势制宜的施展出来,不限于一套剑法,招招变化奇妙,招招含蕴杀机。

两人又斗十几回合,蓦闻得一阵金铁交鸣,剑光突敛,银虹顿杳,两条人影霍然分开。

双方观战的人,都不禁吓了一跳,定神望去,只见两人手中宝剑,都只余下半截。

原来两人刚才动手时,公孙明看了个空隙,一剑劈下,张慧龙闪避不及,举剑硬架剑势。

这一次两人各出了全力,双剑交接,功力相敌,谁也无法胜谁,但这一震,却把两人手中百炼精钢长剑,震成了四截。

张慧龙跃退后,呵呵一阵大笑道:“公孙道兄的剑术果然是神妙非凡,张慧龙佩服得很。”

一字神剑脸色凝重,沉声答道:“张道兄太客气了,既然未分出胜败,怎能就此罢手,咱们易剑再战如何?”

张慧龙道:“何必再易兵刃,不如就用这半截断剑,再作一次决斗。”

公孙明冷笑一声道:“那是最好,我自是舍命奉陪。”

说完双肩微晃,道袍飘风而起,右手举着半截断剑,一招“穿云取月”,指向张慧龙胸前“玄机穴”。

松溪真人长笑一声,修躯疾转,举起手中半截剑一封,锵然一声,又是一招硬打硬架。

火星迸射中,两支断剑如同胶漆般粘在一起,双方同时贯注内力,相持不下。公孙明长髯拂动,顶门上直冒热气,松溪真人也是道袍波动,脸上汗水直向下流,双方都贯注了全部精神,谁也不敢丝毫大意。

因为那半截断剑之上,凝聚着两人毕生修为的功力,只要一方不支,或者稍作退让,对方将立即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力,乘势追击。

两人内功修为都入至高境界,全力一击,劲道能碎石成粉,何况是血肉之躯,所以谁也不肯退让,各出全力耗拼。

这等内功真力耗斗,表面上看去平淡无奇,只见两支断剑相互抵触,彼此用力攻拒而已,其实,这是武家最忌的一种打法。要知这种拼斗,全凭真功实力,内家修为,一分一厘也取巧不得,直到力尽筋疲,真气耗消殆尽,一方受了重伤,或者当场殒命,才能停下手来。

这两位武林宗师,又相持了顿饭工夫,彼此头上的汗珠儿,都像雨水般直向下滚。但谁也没有时间,腾出手来,拭去满脸汗水。

这时,广场上数十个江湖豪客,都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望着两人。

铁书生看的无限忧伤,低声问尚乾露道:“尚师叔,你看我师父能不能胜得那一字神剑?”

江南神乞脸色也是十分紧张,摇摇头答道:“他们两人功力修为相差有限,胜败之分,现在还难看得出来。”

他口中在答应萧俊的问话,目光却仍注射着张慧龙和公孙明相持形态。

铁书生流目四顾,只见云梦双侠都瞪大着眼睛,蓄势望着师父,就是刚才力尽受伤的二师叔万永沧,也双手撑地,半卧半坐地目注着松溪真人,脸上神情紧张,忘记了自己的伤势。

欧阳鹤、梁文龙、小乞侠、三宝和尚,眼睛都瞪得圆如满月,眨都不眨一下地望着场中,严燕儿更是满蕴两眶热泪,急得不停摇手。

愁云崖方面群寇也是一个个神色紧张,因为他们知道,一字神剑公孙明是当前所有人中武功最高的一个,他的胜败,对愁云崖今夜存亡的关系太大了。

萧俊心中暗自忖道:“看二人刚才比剑,和现在的内功搏拼,都似在伯仲之间,纵是师父稍胜一筹,能胜得那一字神剑,也必要闹一个身受重伤,何况目前景况,胜负还难预料。”

想到这里,又想:“当前虽有华、柳、尚等高手,但却无法出手帮忙,就是出手,也未必能把两人的耗拼解开,只有悟玄子出手也许能有望。”

心念一动,即移步到悟玄子身侧,深深一个长揖,正想出口求他出手,突然又是念头在脑际一闪而过,暗道:“师父是一派掌门身份,甚受中原武林道上敬仰,我如求悟玄子出手救了他,但他却一生英名完全丧尽。”

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心中早已想好的话,经此一转念头,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悟玄子似是已窥透了萧俊心意,轻轻叹息一声,道:“你不要担心,千年灵芝液和东海大还丹,可保他恢复功力。”

悟玄子话刚说完,公孙明和张慧龙拼搏形势,已有了重大的转变。

只听公孙明一声轻哼,手上断剑一绞,两人手握的半截断剑,都化成片片碎铁,散落地上。

张慧龙趁势一跃而起,双脚连环踢出,瞬息间踢出五腿。公孙明双掌翻飞,封开松溪真人踢攻五脚后,还了四掌。

两人由内功耗拼,又变成赤手拼搏,虽是空手搏斗,但比刚才两人比剑之斗,更为精彩,各以快速攻势,抢制机先,只见足影点点,掌风呼呼,险象互见,怪招百出。

激斗中,张慧龙一掌劈下,公孙明闪避不及,竟挥掌硬接一击,但听一声砰然轻响,两条人影霍然分开。

张慧龙被公孙明内家反弹之力,震得连退了七八步,才拿桩站稳,公孙明也被张慧龙劈出罡力震得翻出去一丈多远。

这时,两人都已明白,如不豁出性命作生死之拼,实难分出胜负,彼此心念相同,竟都下定了宁作玉碎的打法。

张慧龙站稳脚步后,立时一提丹田真气,把胸中翻涌的血气勉强压住,扬手一记劈空掌打去。一团疾猛的劲道,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劈向一字神剑。

公孙明功运双臂,长笑一声,双掌平胸推出,不闪不避,又硬接了松溪真人排山倒海的一击。

两股凌厉无伦的潜力一接,卷起了一阵狂风,吹得丈余内沙石走飞。

接着听得公孙明一声长啸,身子凌空而起,猛然一个翻身,头下脚上,疾向松溪真人扑击,疾比流星飞泻。

张慧龙竟是也不让避,脚踏丁字步,双掌平胸运功相待。

公孙明带着一阵风扑到,双掌一齐下劈,张慧龙两手倏然从胸前翻起,出掌迎击。四掌相接,如击败革,轻响过处,四掌分而复合,再次粘在一起,各运内力相拼。

这种打法,不是打,简直是存心同归于尽,看得双方观战的人无不目呆心惊。

尚乾露转脸对柳梦台低声叹道:“柳老二,老要饭的和牛鼻子交了几十年朋友,实在没有想到他也有这么大火气,如果再放任他们两个人这样硬拼下去,只怕要闹个两败俱伤。”

柳梦台一反平时轻松玩世的态度,脸色肃穆,点点头答道:“想不到一字神剑的功力,竟也有这等深厚,今夜之局,吉凶实在叫人难料,牛鼻子纵然不死,恐怕也得身受重伤。”

只听公孙明一阵冷笑,双掌威力大增,张慧龙突现败象,身子缓缓向地上坐去。

这一下儒侠华元再也沉不住气了,一顺铁骨折扇,就要出手。

尚乾露抢上一步,拉住华元右腕,冷冷问道:“华老大,你要干什么?”

华元脸上满是焦急,怒道:“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张慧龙危在瞬息,你拉我是不是想要他送命在公孙明手下?”

江南神乞冷笑两声,答道:“老要饭的眼睛不瞎,你如果真是牛鼻子的朋友,待他死过了再去替他收尸报仇不迟,你认为你现在出手是救他吗?眼前救了他比杀他更使他难过,你别害得他死不瞑目。”

华元听得心头一凛,暗道:“不错,我此刻如一出手,就害他一生英名尽付东流,救了他,还不如让他干干净净死好些,刚才一时为友情急,几乎造成一次大错。”

当下收好折扇,叹息一声,缓缓又退回原处。

尚乾露刚把华元拦住,转头就又见严燕儿向前跑去。

他幼无依靠,从小由张慧龙把他扶养带大,虽是师徒,无异父子,现在眼看师父身陷危境,只急的他全身热血沸腾上冲。心急之间,哪里还会想到利害,竞不计危险向场中闯去。

江南神乞见状,不由心头火起,飞起一脚把严燕儿踢了个大筋斗。

铁书生急进两步,扶起来小师弟,低声慰道:“现在有这么多师伯师叔在此,哪还用你操心,再说就凭你那点功力,如何挡受得住人家一击,轻举妄劝,无疑送死。”

严燕儿满脸泪痕,抬头答道:“师父从小把我扶养长大,他老人家要是伤在什么人手里,我要跟什么人拼命,我知道打不过人家,但我只要打到他一拳,或是踢了他一脚,替师父出口气,我就被人打死,也死的心甘情愿。”

铁书生口中虽然在劝慰着严燕儿,但他心中却比任何人都焦急,只是为了师父一生英名,不能求人出手相救,空怀满腔悲痛,却是无法可想。

严燕儿一提师父养育恩情,萧俊更是难过至极,低头沉思,心中瞬息间千回百转。想自己不但身为武当派门中大弟子,而且也是承受师门恩德最重的一个,现在师父陷身危境,正应当挺身而出,冒死出手,就是受万人责骂,武林之中朋友唾弃,也是在所不惜。

心念一转,立时也动了冒死拼敌之心,只是一时间,极难想出一个善策出来。回头望去,只见悟玄子面带微笑,站在两人身后。

铁书生不觉心中有气,暗暗想道:“你既是来给我们助拳,就该早出手才对,现在我师父眼看就要败在那一字神剑公孙明的手中,你不但不设法救人,反而脸带笑容,大有幸灾乐祸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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