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九章 死里逃生
2026-06-13 22:27:21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罗雁秋本是宅心忠厚之人,一见这情势,不禁大是为难,暗忖:师兄本是我要求他召人前来,解救师祖的危险,现在倒真不好插手再管,好在师祖剑术武功已臻化境,他倒不能把他老人家怎样,于是便只好呆呆的站立一旁。

他哪里知道,诸葛胆的巧诈心机,刚才那情势,他明着虽是看在罗雁秋的面上,召人前来,暗地里却是为着自己打算。试想,若那五种毒物一齐冲了出来,尽管你逍遥山庄铜墙铁壁,也要被它们闹得个人仰马翻。

此时只见诸葛胆的右手一伸一缩,便多出了一把铁骨折扇,衣袂飘动,竟直踏中宫欺身进招,折扇直点散浮子前胸“玄机穴”,他竟把那削铁如泥的白霜剑,直视同顽铁一般。

诸葛胆此举也真是太狂妄了,他竟把一代世外高人散浮子看成了一般武林高手,只听散浮子冷笑一声,直气得长眉轩动,他马步不移,身形不转,左手仍抓住吴大涛的左臂,头胸微向后仰,右手白霜剑,自下上挑,迳削诸葛胆的脉腕。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诸葛胆见人家施出这平凡的一招“拦江截斗”便不平凡,连忙一跃身形,向左横跨三尺,趁势左臂一探,骈食中二指疾点散浮子抓住吴大涛的左手脉腕,喝道:“撒手!”

他这避招出招,浑成一体,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连散浮子也看得暗暗心折,但他岂能被这一逼撒手将吴大涛放开,只见他左腕一沉,顺势一带,整个身形不动,却将吴大涛踉跄拉回了二步。

诸葛胆冷笑一声,说道:“瓮中之鳖,尚图作困兽之斗。”转头又向罗雁秋说道:“现在是他自找死路,可怪不得师兄了!”

说完,把折扇收起,一翻腕,“呛啷”龙吟声中,拔出了背上的双剑,当然,这一对剑是另外铸制的了,他原来那两支百炼精钢宝剑,已被凌雪红的青冥剑削断。

诸葛胆双剑在手,如虎添翼,散浮子虽是武功超绝,但他因左手还抓着个吴大涛,身形的灵活受制,白霜剑削铁如泥,但也不能尽情施展,直看得旁边的罗雁秋大是着急。

突然,他童心大发,竟异想天开地想代散浮子抓住吴大涛,这样,他们就可作公平的搏斗了。想着,便一步步往两人战圈中走去。

须知散浮子身上缚着五条天蚕索,另一端俱系在巨石下的五种毒物之上,在散浮子初与诸葛胆交手时,身形始终保持不动,怕再带动下面的另三种毒物,但目前为诸葛胆的双剑所逼,他也不得不作必要的移动。

散浮子一见罗雁秋向他左面走来,便已知道他的心意,但无奈自己和吴大涛已被诸葛胆罩在双剑之下,他和吴大涛混成一体,此时,眼看罗雁秋也将要进入弥天剑影之中,大急之下,左脚虚空踢出,带起一堵急风,直撞罗雁秋,想把他逼开,同时大喝道:“秋儿速退!”

哪知他话声甫落,巨石下又响起一阵隆隆之声,原来左脚踢出,正带动了天蚕索另一端的毒物,接着一股股水箭,自那三尺大小的洞口射出,那水箭越射越高,撞在屋顶上,散开来,犹如倾盆大雨般落下,片刻之后,室内之水竟淹没足踝。

此时,散浮子和诸葛胆早已停了手,而散浮子仍是抓着吴大涛的左臂不放,他转首一看,只见吴大涛头颅低垂,双目紧闭,探手一试前胸,他早已停止呼吸了!

散浮子一松手,哗啦一声水响,吴大涛的身躯,便蜷伏在浊水之中。

须知吴大涛父子虽是精通驯兽驱虫之术,但却不谙武功,他年老体衰,而且又被散浮子抓着脉门一阵折腾,是以便不支死去。

任诸葛胆是城府深沉,不露声色之人,此时的脸上也变了样,他冷笑一声道:“老杂毛,你这可是自作自受,我好意救你一条老命,你偏偏不想活着,好,我走了。”

说着,竟再不看罗雁秋一眼,大踏步向室外走去。

罗雁秋在一旁也看得怔住了,眼看吴大涛父子一个被点上穴道,一个被捏断脉门而死,俱都倒卧深及足踝的水中,而师兄竟要一走了之,他如何不急,忙紧走上两步,抱着诸葛胆一条右臂说道:“师兄,我求求你,你总不能这样就走呀,那祖师和我怎么办呢?”

诸葛胆不耐地回头一看,只见罗雁秋原是苹果般嫩红的脸儿,此时已吓成了土色,两只水汪汪的灵活大眼,更满现着乞求的光芒。他不由心中一动,柔和地说道:“唉!事已至此,你看我还有什么办法?”

罗雁秋急得要哭出来,只听散浮子朗声喝道:“秋儿,你快点随他走吧!”

诸葛胆哄孩子似的拍拍他的肩膀,顺势拉着他的手说道:“我们走吧,你这样对他,也算情至义尽了。”

谁知罗雁秋陡地将他的手一甩,愤然说道:“你把报答师恩,就看得如此轻易么?哼!无怪你……”

他下面的话自是要说:“无怪你背叛师门,恬不知耻。”但又怎能说得出口。

诸葛胆并未发怒,只冷冷地看了罗雁秋一眼,便自向室外走去。

罗雁秋颓然地转回头来,只见师祖散浮子双目紧闭,皓首微垂,像是正在运功调息。此时,他见诸葛胆已走,倏然睁开如电双目,沉声说道:“秋儿,你快把这吴大涛尸体抱出门外,我来为那汉子解开穴道。”

此老的心思,也端的缜密,原来他怕那汉子被解开穴道后,发现他父亲已被人害死,父子情深,他还怎肯为你伏虫降兽?

等罗雁秋把吴大涛的尸体移到房外回来,散浮子也已为那年轻汉子解开穴道,此时那毒物已停止喷水,显现出一种暴风雨前夕的沉闷与平静。

年轻汉子一醒转来,向室内扫了一眼,诧然问道:“我父亲呢?”

散浮子知罗雁秋不惯说谎,忙道:“他被诸葛胆带走了,你快准备对付这石洞中的毒物。”

那年轻汉子一皱双眉,摇头说道:“没有掌门师祖的令谕,在下不敢有所行动。”

散浮子一翻如电双目,长眉轩动,白髯轻颤,探手抓住那年轻汉子的左腕,威凛无比地说道:“快点出手降服那怪物,不然休怪贫道……”

他的话尚未说完,突听罗雁秋一声惊呼:“师祖……”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那三尺大小的石洞口中,露出了一个有单扇门板那么大的血红舌头,一伸一缩,不停噏动。

散浮子见状,暗忖:我不信你这舌头不是肉长的!他一振手中白霜剑,向那怪物舌头砍去。

只听“嘶!”的一声,那怪物的舌头只被砍破了一条尺余长的裂口,一道血箭,洒了散浮子一身,一股腥臭之气,也在室内弥漫,他知道这种毒物的血液中,也含有剧毒,连忙运气闭住周身要穴,大喝道:“秋儿快出去!”说着,又急挥出一掌,罗雁秋只觉被一股柔柔的微风托起,身不由主,飘落门外。

谁知那怪物的舌头被砍伤后,更是恶性大发,它突地发出一声闷吼,只觉地动屋摇,那挡住洞口的千斤巨石,已被它吼声中撞开,露出两颗如笆斗大的赤睛来,在洞口闪烁着,端地骇人已极。

散浮子毕竟是位世外高人,临危不乱,他把罗雁秋用罡力送出后,心中更觉坦然,于是左手一加力,厉声对那年轻汉子说:“快些设法把这怪物制伏下,不然你我都难逃一死!”

那年轻汉子在此千钧一发之时,实无选择余地,颤抖着怪啸一声,探手入囊。谁知在他手触及皮囊内之时,不禁脸色陡变,左手用力一甩,便想挣脱逃走。

但散浮子的手如铁箍一般把他扣住,哪里挣得脱。散浮子看得心头火起,厉喝道:“狡诈的狂徒,你还想逃走么?”

那年轻汉子直急得双眼流泪,哀求道:“我的降毒药丸已被水浸湿,失去效用,道爷,你就发发慈悲,让我逃走吧!”

散浮子闻言,脸色骤变,他一松手,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而那年轻汉子便没命地飞跑了出去,竟连放在门外,他父亲的尸体也没看见。

罗雁秋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他疾忙扑向散浮子叫道:“师祖!师祖!你也赶快逃走啊!”惊慌中,他竟忘记了散浮子是被五根天蚕索缚在四肢和身躯之上。

他叫了两遍,见散浮子只是闭目垂手,不加理会,心中一急,哪还顾得长幼尊卑,竟探手向散浮子抓抱而去。

但奇怪的是,散浮子毫不运力反抗,竟被罗雁秋拉得踉跄前冲数步,哗啦一声,白霜剑也跌落地上水中,但因散浮子这一动,又带动了另外两条毒物。

罗雁秋连忙将白霜剑拾起,一抬首,这才看清他师祖身上的五根天蚕索,不禁全身冰冷,几乎晕倒。

此时那怪物想是已被引发了兽性,闷吼如雷,整栋房屋摇摇欲坠,它像是要冲破这房屋的地基而出。

罗雁秋眼看师祖散浮子不能行动,而且竟似昏迷过去了一般,真是心急如焚,五内皆裂,怎么也想不出如何救他师祖出难。

蓦然,室外不远处传来两声暴响,天空两道红光一闪,直冲霄汉,他知道是雪山派中最紧急的讯号,金焰火箭。也许这金焰火箭便是为行将出洞的毒物而放。

哪知他看到这两支金焰火箭后,突然触动了灵机,暗忖:这天蚕索既不是金属物品,也许怕火,我何不用火烧它一烧?

他身随意动,连忙点燃了千里火筒,迎着那天蚕索一晃,只听轻微的“哧啦”一声,随之有一股刺鼻的薰焦之气发出,天蚕索果然应火而断。

罗雁秋大喜过望,连忙将其余四根一一烧断,抱起散浮子飞纵出去。

就在他刚冲出屋外之时,只听一声震天大响,瓦飞木折,沙尘弥漫,那三间瓦屋已然倾倒,随听一声闷吼,一个怪物冲尘而出。

罗雁秋一看,惊呼一声,急忙抱着散浮子往来路上那片翠竹林中飞奔。

原来冲出来的怪物,竟是个有一间屋大小的蛤蟆,两颗赤睛,如笆斗般大,一开一合,煞是吓人,四只爪子也有两人合抱的大树般粗,无怪它能把那片地基撞裂,而使房屋倒坍。但显然那东西十分蠢笨,它看着罗雁秋远去的身形,竟是不追,仍在那里如牛吼似的喘息,想来它撞开这片地基,也耗去了力气不少。

且说罗雁秋抱着他师祖散浮子一阵奔跑,穿过翠竹林,已来到逍遥湖边,但却不见舟影。他低头看见散浮子仍是昏迷不醒,心下大急,连忙把他放在草地上,企图为他实施推宫过穴手法推拿。

原来散浮子在与毒蟒、角蛟缠斗时,已中了那蟒口喷出的毒气,因他内功精湛,毒气一时没有发作,直到他发现那降伏毒物之人,亦已无能为力之时,心中一急,全身真气一散,毒气乘机侵入,以致昏迷过去。

此刻,罗雁秋为散浮子推拿了一阵,竟是毫无效果。他焦急的仰首望逍遥湖彼岸,只见紫虚道人正负手而立,两侧站立着他师兄诸葛胆和师嫂玄衣仙子杜月娟,紫虚道人背后,则是送自己过湖的松风和月影两个小童。

罗雁秋见他们隔岸观火的姿态,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己,不由心中有气,他本是心高气傲之人,见状再也不愿求他们派船来接应自己,转过脸来,不再向那边观看。

突然,一阵劈啪的清脆声响,自那片翠竹林中传来,他立刻看出就是那庞然大物,眼看就越过那片竹林,向湖边匍匐而来。

他看看仍在昏迷不醒的师祖,心一横,仗剑迎了上去。

只见那大蛤蟆比血盆还大的口一张,他刚听到一声娇脆的惊呼:“罗兄弟!”便觉身不由主,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吸入那蛤蟆腹中。

须知那蛤蟆乃是千年以上的成形之物,一呼一吸,都是力大无穷,罗雁秋被吸入蛤蟆腹中之后,只觉得一片黑暗,奇热无比,但空间却甚宽大。他此时理智并未失去,知道是被吸入蛤蟆腹中,于是横剑横扫直劈,但每劈出一剑,便觉得一阵震动,头脑晕眩不已,他想若这样乱砍乱刺,结果虽可能把这大蛤蟆劈死,但自己也要送了一条命。于是他认定了一个方向,向下斩刺,企图从它肚皮下爬出来。

果然,不片刻,已被他割开了一个孔洞,但觉一股冷澈心骨的寒流,如水箭似的,直射上来。这从火热中陡地一冷,不禁使他机伶伶打了个寒颤,暗忖:这怪物是不是已到逍遥湖中了?

突然,他又忆起那青衣道童的警告:“……此湖乃山底泉眼主流积成,表面上平静无波,但湖底却波急浪涌,如若不小心跌入水中,不管有多好的水性之人,也难逃得性命……”

思忖至此,又是心底一冷,暗道:若这蛤蟆潜入潭水之中,那我罗雁秋算是完了!

但是无论如何,他知道不能停留在这蛤蟆腹中,但显然不能再向下斩割。于是又举剑向上,一阵急刺,上面又有一股水箭泻下,无疑的,这蛤蟆已处身湖中。

他心想,我且离开这蛤蟆腹中再说,于是心一横,迎着那排水箭跃身而出。

原来那蛤蟆被罗雁秋一阵斩刺,早已负痛爬入湖中,载沉载浮;而那湖也不过五、六十丈宽,而当罗雁秋自它背上出来之时,它已到达彼岸,露出水面。

谁知罗雁秋刚要跃身上岸之时,那怪物却又向水底沉去。他连忙跃身上岸,但在惊慌中内力不继,仍然跌落湖边水中。他眼看就要被那蛤蟆带起的漩涡卷下之时,突然,一条人影如电光石火般一闪而至,那人身形未落,已探手抓住了罗雁秋的左肩,将他提了上来。

他惊魂甫定后,抬头一看,竟然是紫虚道人,他那如满月似的脸上,正现出一副和蔼的微笑。

罗雁秋连忙施了一礼,说道:“谢谢老前辈相救之恩。”

紫虚道长仍是微微一笑,双目半睁半闭,并不答话,但罗雁看他眉宇之间,似含一种隐忧。他以一个晚辈身份,自然不好问人家有什么心事,怔立半晌,始如梦初醒似的说道:“请问老前辈,晚辈的师祖呢?”

忽见紫虚道人双目一翻,笑容尽敛,冷冷说道:“你就不关心你师兄的安危?”

罗雁秋心神一懔,暗忖:难道师兄出什么事了?但仍作不解地问道:“我师兄又怎么样了?请老前辈不吝示知。”

紫虚道人忽地长声一叹,幽微地说道:“唉!都是你那师祖做的好事,将那些毒物引出,你师兄被那条百尺雪练蛇咬伤了一口,不久就要毒发身死了。”

试想,紫虚道人将谈笑书生诸葛胆视如左右臂,雪山派之有今日,诸葛胆的襄助擘划,应居首功,是以紫虚道人,尽管是目前江湖上心地最阴险,手段最毒辣的一代枭雄霸主,亦不禁忧形于外。

原来,那石洞下的五种毒物,除了毒蟒和角蛟已吞下吴大涛父子的特制药丸,蛰伏不动而外,另三种毒物为千年蛤蟆、百尺雪练蛇和万年元龟。

那万年元龟虽凶狠,但性喜静,故仍潜隐水底,未曾出来,千年蛤蟆又负创逃入逍遥湖中,惟有那百尺雪练蛇,却非水中之物,早欲返回山林,过其悠游自在的生活,故它一出来,喷雾吐信,轻重不等的伤了雪山派不少高手,然后逃匿无踪。

罗雁秋一听紫虚道人说完,心中一动,暗道:活该!这也是他背叛师门的一种报应。人算不如天算,雪山派竟玩火自焚,被几个毒物给搅垮了。

然而,他终是宅心忠厚之人,想起师兄在武当山七星峰下交手时对自己的容让,和来此后对自己的呵护,不禁直急的团团转,搜肠刮肚要想法子救他。

紫虚道人看他急的那个样子,长叹一声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死生自有定数,何可勉强,你快点到行令堂去看看你的师兄吧,再延迟恐怕看不到了。”

说完,抬头仰望云天,负手漫步而去。

罗雁秋连忙向紫虚道人行了一礼,急向行令堂赶去。奇怪的是,他一路行来,虽无人带路,也无人询问阻拦。

当他走到聚英殿之时,他也学着袁广杰来时,在大铁门上连击了三掌,里面的人伸头一看,便将那两扇铁门轧轧地缓缓打开,只见红影一闪,红衣女飞卫司徒霜正当门而立,一双含情脉脉,但却充满着幽怨的大眼睛,瞪着罗雁秋,一言不发。

罗雁秋一见司徒霜,不自主地叫了一声:“司徒姑娘……”

但她并未答话,反身一旁隐去,顷刻不见,只剩下一座空空荡荡的宽大庭堂。

他暗忖:方才去逍遥山庄,在铁门方洞见到的那张女人脸,是否就是她?那为何开门后就不见了呢?现在为何现身了,又不说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哪里知道,这雪山十二连环峰上,对其党徒一言一行,处处都是控制得十分严密,他们暗中的转话站,只要你说一句话,都可传达到紫虚道人和谈笑书生诸葛胆的耳里。罗雁秋的通行无阻,是这种转话站的功效,红衣女飞卫司徒霜,只敢现身一睹罗郎之面,而不敢说话,又何尝不是这转话站的威势使然。

逍遥山庄距离行令堂不过五、六里之遥,罗雁秋一路又未受得阻延,他展开轻功,不过盏茶时间即已来到。

他刚进入行令堂,玄衣仙子杜月娟便已迎了出来,她满脸凄惶之色,一见罗雁秋,就像是遇见亲人似的,拉着他的手说:“兄弟,你师兄为着你,被那毒蛇咬伤,你看怎么办?……”

罗雁秋闻言,大吃一惊,反问道:“怎么?师兄是为我而受伤,这是如何说起呢?”

杜月娟一边拉着罗雁秋往她的闺房里走,一边低泣道:“他看着你被那大蛤蟆吞入腹中,便躁舟过去,要把那蛤蟆劈死,将你从它腹中救出,哪知刚跃上船,便被那疾射而来的毒蛇咬了一口,你看他……”

罗雁秋掀开罗帐一看,不由他吓得倒退一步,只见谈笑书生躺在床上,手脚僵直,整个一条左臂色呈紫黑,而那黑色还正向身体的其他部份扩展,他已到奄奄一息的时候了。

他正看得惊骇不已之时,又听杜月娟低泣着说道:“兄弟,你看我怎办,你得设法救救他呀!”

杜月娟这话原只是在绝望中的废话,她也知道罗雁秋无法治好诸葛胆的毒伤,但谁知这句话,竟触动了罗雁秋的灵机,他在身上一阵乱摸,果然被他摸出个白玉小瓶来,拨开瓶塞,撬开谈笑书生的牙关,便往他口里倒去。

原来罗雁秋在武当山七星峰三元观时,白衣少女差绿云送的一瓶千年灵芝液还没有用完,他这一倒,直倒进诸葛胆口中足足十来滴,方才将瓶收起。

一旁的玄衣仙子,本正在低头哭泣,却突然地被一股浓烈甜香所惊怔,抬头看时,罗雁秋早把瓶塞塞好,拿在手中了。她忙止住哭泣,叫道:“兄弟,这是什么香味?”她一看到罗雁秋手中的白玉小瓶,又叫道:“你这是什么东西?是不是给你师兄吃了?”

罗雁秋此时早已恢复了镇静,他微微一笑,道:“这不过是一瓶千年灵芝液,现在我已为师兄灌下了十几滴,想来不妨事了。师嫂,你快点拿杯水给师兄冲下。”

饶是杜月娟见多识广,心机沉稳,也不由惊怔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小师弟会藏有这种稀世珍宝。

她连忙亲自倒了一杯开水,撬开诸葛胆的牙关,给他灌下。果然,盏茶时间之后,谈笑书生身上的紫黑色,渐渐退去,又过顿饭工夫,只见诸葛胆翻了个身,幽幽一叹,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一见罗雁秋在旁,竟一把拉住了他的左手叫他坐下,亲切地说道:“师兄能看到你安然脱险,死而无恨了。”

听得罗雁秋大是感动,说道:“师兄,你为着小弟而被毒蛇咬伤,小弟抱愧无地!”

却听玄衣仙子杜月娟在旁咯咯一笑,说道:“看你们兄弟俩怎么啦,只顾说心腹话,连人家都不管了!”她娇嗔地睨了诸葛胆一眼,俏皮地又道:“无怪刘玄德说,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这也真叫做人妻子的寒心。”她边说边拍着雁秋道:“看你若是这样对待那位凌姑娘,人家会嫁给你不!”

谈笑书生诸葛胆见自己行将与世长辞之时,爱妻竟说这种话来,不禁冷哼一声,说道:“像你这样的妻子,不要也好!”

罗雁秋在旁急道:“师兄,嫂嫂是与我们开玩笑的,你怎认真起来啦!”

杜月娟知道诸葛胆误会了,神秘地一笑,姗姗走至床前,说道:“哎呀,你别说得那么严重了,死不了啦!罗兄弟已给你服下了千年灵芝液,不信你就运气看看。”

诸葛胆霍然坐起,道:“娟卿,你胡说八道什么,师弟哪里会有千年灵芝液?”

他说过话,才觉得有点不对,刚才说的几句话,还以为自己是回光返照,现在竟一下子坐了起来,不觉得怔了一怔,又仰首看罗雁秋道:“这可是真的吗?”

罗雁秋微笑着点点头。

诸葛胆试一运气,果觉百脉舒畅,蛇毒全消,一笑又道:“当年我虽听师父说过此物,但却不信有其存在,就连师父他老人家也没有见过。”

他说的“师父”自然是指慧觉大师,罗雁秋听得心中一动,暗道:不知大师伯和吕老前辈怎样了?红姊姊更是急死啦!

他思忖至此,突然又联想起受了伤的师祖散浮子,方才在逍遥湖畔被紫虚道人岔开了话题,便把他老人家忘记了,他不禁脱口骂了一句:“该死!”

谈笑书生和玄衣仙子同时一怔,杜月娟惊诧的问道:“兄弟,你怎么啦?”

罗雁秋霍然站起,望着诸葛胆恳切地说道:“我师祖散浮子他老人家不知生死如何,师兄可否准小弟一见?”

杜月娟在旁接道:“你师兄受伤时,他还在逍遥湖那边,生死不知,你且耐心地等一下,我去派人给你问问。”说着,姗姗而去。

约有顿饭光景,她又浅笑盈盈地走回来,望着罗雁秋说道:“兄弟,你别发愁啦!令师祖散浮子老前辈是中了毒蟒喷气所伤,一时昏迷了过去,幸而我们十二连环峰还有那种解药,我掌门师兄已给他服了,正在逍遥山庄另一间房子里休息,你现在最好不要打扰他。”

罗雁秋愕了一下,刚要说话,却听玄衣仙子又续道:“你对我的话有疑问是不是?其实令师祖和你师兄的伤势不同,一个是中了毒雾,一个是百丈雪练蛇毒牙直接咬伤,所以前者的伤势,我们有解药医治,你那千年灵芝液是稀世奇宝,留着到救人命时再用,别乱糟塌了。”

罗雁秋闻言,这才放心下来,微微一笑道:“多谢师嫂指示。”

谈笑书生早已下得床来,此时对杜月娟道:“你吩咐厨下治一桌酒菜,我要与师弟痛饮一番。”

他对杜月娟和罗雁秋饮茶中毒的事,竟似懵然不知,像是那件事根本不曾发生一般。然而是谁主使那白衣少女在茶中放的迷药?是谁在他们昏迷后,穿过那变化莫测的九宫阵图,将他们抱在卧室内的床上?他们被抱到卧室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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