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四章 是谁之过
2026-06-13 22:35:42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罗雁秋杀机已起,再难阻遏,愤然说道:“我要用你们的尸骨,重建阴风洞!”一掌向灵根大师劈去。

须知少林一派,向来誉腾武林,艺震群雄,尤其最近三十年来,少林门下俱都理首精研绝学,敛迹江湖,是以门下弟子皆有神鬼莫测的武功。

而灵根大师身为一代掌门宗师,其武学造诣,更已进入登峰造极之境,他若非因善根、法根两位大师,死在玄阴叟苍古虚的歹毒布设之下,也不会轻下嵩山少林寺。

此时灵根大师眼见罗雁秋一掌劈来,早已凝神戒备,他双掌平胸推出,硬接了罗雁秋一掌。

两股强劲的潜力一接,灵根大师突觉全身气血一涌,不由自主地“蹬!蹬!蹬!”向后退了三步。

罗雁秋大喝一声道:“再接我一掌试试!”第二掌紧随着劈击出手。

灵根大师虽见罗雁秋一掌击毙皓首云龙司空长卿,但仍然不信他年纪轻轻,会有此种惊世骇俗的功力,是以存心一试,但他击出第一掌之后,心中已然大骇,此刻目睹他第二掌来势,较第一掌尤为凶猛,哪里还敢硬接,侧身一闪,让避开去。

罗雁秋冷笑一声,如影随形,立时欺身直进。

灵根大师情急之下,返身一掌劈出。

忽听一个沙哑的声音大喝道:“小娃儿休要欺人太甚!”云中鹤高峻已自背后一掌攻到。

岂知罗雁秋追击的身形不变,右手依然拍向灵根大师全力而发的一掌,左手却向后疾拂而出,迎向高峻蓄势击来的掌势。

云中鹤高峻虽是一代掌门宗师身份,武功深厚,经验丰富,也未料到罗雁秋前后受敌之下,竟能同时还击。

就在这一瞬之间,只听两声“啪啪!”轻响,随听两声闷哼传来,灵根大师一个修伟的身躯扑通跌地不起,而云中鹤的瘦小身形,却被震得摔出去丈余!

这两人似是全都伤势极重,立刻闭目调息起来。

罗雁秋一掌震伤两大掌门宗师,其余之人俱都骇然怔住,他看着一个个呆若木鸡的各大门派弟子,似也不便再施辣手。

蓦地,一个冷冷的声音,却在罗雁秋耳边响起,说道:“好个狠毒的娃儿,你且尝尝老夫‘五绝’的滋味!”

他话出口之时,号称“五绝”,五种见血封喉的歹毒暗器,已分向罗雁秋全身上下袭到。

原来此人身形瘦长,生得凹目削腮,身着白衣,正是峨嵋派掌门五绝神翁匡茂澜,他虽是一派掌门之尊,但却因生性阴沉,故而练成歹毒已极的五绝暗器。

那五绝暗器顾名思义,便是有五种,即毒沙、毒针、毒粉、毒液和毒气,这每一种毒物,只要中上一种,便无救治。五绝神翁匡茂澜将五绝同时施出,尚还是第一次。

须知这五种暗器发出时,无声无息,而且又是在夜暗之中,要想躲闪更是不易。

是以在这瞬息之间,罗雁秋已吸进了甚多毒粉、毒气,周身上下,也中了无数毒针、毒沙、毒液。

只听五绝神翁阴阴一笑,道:“我师弟瘦钟离敖融被苍古虚老怪伤在掌下,又复抢去百妙佛珠,这笔债都只好算在你的身上了。”

他自信罗雁秋必死无疑,是以从从容容直向罗雁秋身前走去。但他也是千密一疏,却没料到罗雁秋身穿百毒衣,能使丈余外之人神秘中毒,而自己却安然无恙,这其中定然大有道理。

果然罗雁秋身中五绝毒器,仍是浑如未觉,夷然不惧道:“什么五绝暗器,我罗雁秋还不在乎这点雕虫小技!”话落掌出,一掌向五绝神翁拍去。

五绝神翁料不到他身中五种见血封喉的剧毒,仍能出手施袭,惊惶之下,再想躲闪,哪还躲得过去。惨嚎响处,他那条瘦长的身形,立横就地!

只不过盏茶工夫,罗雁秋举手投足之间,四大门派掌门已是二伤两死,其余之人,则又全数中毒。

须知罗雁秋这百毒衣,当真厉害无比,此衣曾经在九十九种剧毒中浸制,能藉风力传播毒质,罗雁秋因误饮那泉水中毒,是以对天下间一切毒物,均有了抵抗之力,他自不知灵根大师所说属实。

罗雁秋锐利的目光一扫眼前群雄,冷冷说道:“你们还不走,难道当真找死?”

他此言一出,顿将全场之人激怒,各大门派之人,平常英风盖世,何曾受此屈辱,一人高呼,群声响应,各亮兵刃,将罗雁秋团团围起。

罗雁秋哂然一笑道:“你们想死不难,只管出手就是。”翻腕也将白霜剑撤出。

但见刀光剑影闪动,无数道寒芒划空而起,齐向罗雁秋全身上下递去!

只听“哧!哧!哧……”之声连响,群雄的兵刃递至中途,已尽被罗雁秋白霜剑削断。

群雄大骇之下,疾地撤身后退。

罗雁秋冷哼一声道:“你们这般人平日骄狂自大,不给点苦头吃,谅也不知厉害!”手中白霜剑一晃,横里平削过去。

又是一连串嘶嘶声响,他已削下四、五个人的发髻。

他似是存心要对这一些平日骄狂自大之人,加以折辱,眨眼之间,在场之人的发髻尽去!

突听一声佛号响起,灵根大师已调息完毕,缓缓站了起来,合掌当胸,向罗雁秋说道:“一念向善便见真佛,小施主手下留情,老衲代表我各大门派之人谢过了。”

此时各大门派弟子,虽是以满含怨毒的眼光注视着罗雁秋,但技不如人,情知出手亦必送死,是以无一人有所行动。

灵根大师又道:“自古冤仇宜解不宜结,施主若能从今以后,不挟盖世武功,快意诛仇,则老衲对令师玄阴叟苍古虚那一恶毒阴谋,也决不再行追究了。”

罗雁秋不知就里,闻言大喝一声道:“住口!家师又有什么恶毒阴谋,你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我心狠手辣!”

灵根大师诧然说道:“怎么,难道施主对令师在那株虬松之上,以百妙佛珠作为诱饵,暗中却布置毒蛇伤人,而致死亡数十位高手之事,全然不知么?”

罗雁秋听得心中一震,但仍冷冷说道:“你说的可是实话?”

灵根大师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从来不打诳语,字字句句是真实。”

罗雁秋急欲知道详情,说道:“你且将事情经过说来听听。”

灵根大师随将详细情形说了。

罗雁秋将信将疑,虽认为玄阴叟此种做法过于歹毒,但却也不愿当着各大门派中人的面承认,故意冷冷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贪心罹祸,即使真有此事,看来也怨不得别人。”

只听灵根大师朗喧了声佛号,说道:“小施主说的不错。俗语说冤有头,债有主,令师玄阴叟苍古虚既然远出未归,这件武林恩怨且留待以后再行……”

他话尚未说完,突被一个沙哑喉音打断,厉喝道:“大和尚,你倒说得轻松,旧仇未了,新恨已铸,我且问你,这眼下之人,俱己身中那娃儿百毒衣所带剧毒,这便怎说?”原来云中鹤高峻已调息完毕,一听灵根大师打退堂鼓,不由大感气愤。

云中鹤此言一出,已激起群情恨怒,个个扬眉竖目,似是对灵根大师这种息事宁人的做法,甚感不满,同时对罗雁秋也更增加了怨毒。

罗雁秋锐利的目光冷冷地扫视了群雄一眼,然后落在云中鹤高峻的脸上,厉声喝道:“胡说!我就不信眼下之人俱已中毒,若说如此,我穿着数月,也早中毒而死了。”

他似是仍然不信自己所着黑袍,会是上带剧毒的百毒衣,若说远隔丈余,能使对方中毒,更是匪夷所思,只当他是无理取闹,一顿之后,又道:“这阴风洞被你们摧毁,又便怎说?”

云中鹤嘿嘿一笑道:“摧毁这小小的阴风洞,暂消旧恨,但是你若不交出百毒衣及解药,难了新仇!”

灵根大师低诵了声阿弥陀佛,喟然一叹,说道:“怨怨相报,永无休止,仇恨宜解不宜结,以老衲拙见,小施主就将这百毒衣,当场焚毁,然后交出解药……”

罗雁秋冷哼了一声说道:“住口,你这和尚前面的一段话,尚颇有道理,后面却也说出无稽之谈,你说出家之人不打诳语,你且试一运气,默察体内是否真如所说已中剧毒?”

灵根大师为少林当代第一高僧,内功何等深厚,他试一运气之后,不禁长眉微皱,讷讷说道:“眼下老衲体内尚无不适之感,不过……”

他本是想说,因内力深浅不同,毒性发作或有迟早,但已被罗雁秋一声打断,说道:“大和尚体内既未中毒,可见这般人都是无理取闹了!”

他说完之后,更觉理直气壮,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你们自认中毒,不知是何居心?”

灵根大师和罗雁秋一阵对话之后,直把在场群雄气得五内皆裂,但他们毕竟不愧为大派弟子,因辈份不同,都是敢怒而不敢言,还是云中鹤高峻怒声喝叱道:“大和尚,你自恃内力精深,未曾中毒,其实那也不过是迟早而已,但你就能就此否认他人的中毒么?”

灵根大师涵养功深,虽被云中鹤大声喝叱,却是微微一笑道:“老衲并无此意,高施主误会了。”

他慈目顾盼了各大门派的弟子一眼,然后又转向罗雁秋,肃然说道:“小施主请将百毒衣及解药交出,免得老衲进退维谷。”

罗雁秋不耐地说道:“休说这黑袍不是百毒衣,即使是,在下为要纪念一个含冤百载的老人,绝不能交出,至于解药,在下更不知其为何物!”

忽听云中鹤高峻大声喝道:“大和尚,少与这娃儿罗嗦,难道你忘了一百年前,武林中人人得‘百毒魔君’而诛之的誓言了么?据老朽所知,那主要是因这百毒衣为害之故。”

灵根大师颔首道:“高施主说的不错。”

云中鹤高峻忽地振声大喝道:“我等既都身中剧毒,已是垂死之人,生死之事,大可不必再放在心上,眼下急要之举,是要毁去百毒衣,和这娃儿同归于尽!”

俗语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云中鹤此时心中,竟全无抢夺那百毒衣,据为已有的念头,他一心只为武林除害,是以说得义正词严,全场之人皆受感动。

只听群雄齐地大喝一声,奋起勇气,一涌扑上。

须知他们的兵刃,大都为罗雁秋的白霜剑削断,甚至发髻也被斩去,此时一个个头发披散,双目火赤,在夜暗中放射出骇人的光芒,连罗雁秋也看得心神一震,连连后退数步。

但他这一退,群雄战志更炽,走在最前面的几人,已呼呼向罗雁秋攻出几掌。

罗雁秋见这般人真的悍不畏死,一时之间,不禁犹豫起来。他本是宅心忠厚之人,以他的武功,轻轻一掌,即可置人于死,但他却不忍下此辣手,只是口中大喝一声道:“你们若再进逼,休怪我罗雁秋心狠手辣了!”

然而眼下群雄当真是已把生死置诸度外,仍然步步进逼,二十几个武林高手,竟将罗雁秋重重包围起来。

灵根大师大袖一挥,人已如一只硕大苍鹰般,落在群雄与罗雁秋之间,朗诵了一声阿弥陀佛,说道:“各位施主,请容老衲一言,须知困兽犹斗……”

他的话尚未说完,陡响起两声大喝:“住口!”

灵根大师身形一颤,举目望去,只见云中鹤高峻及罗雁秋俱都向他怒目而视。

他知道此一积怨无法化解,这场浩劫难免,略一思忖后,俯首一阵默祷,突地大喝一声道:“小施主执迷不悟,不肯交出百毒衣和解药,老衲再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似是已下定破釜沉舟的决心,双腕一错,呼呼向罗雁秋拍出两掌。

这两掌都是他凝聚全身功力发出,只听劲风划空生啸,两掌一前一后,向罗雁秋身上迫压而至。

罗雁秋未料到灵根大师会突然发难,他毕竟对敌经验不足,一愕之下,被迫得连退数步。

各大门派弟子乘着罗雁秋后退之际,喝叱一声,齐地挥掌急攻。

罗雁秋似是已被群雄逼得微现真火,凌空跃起,让过那阵阵掌风暗劲之后,才待挥手反攻,但一看到他们惨厉的脸色,狼狈的神情,心下一软,仍然卓立原地未动。

灵根大师见状一怔,说道:“小施主可是……”

只听云中鹤高峻截断他的话道:“大和尚休再动你的悲天悯人心肠,除恶务尽,这还不知道么?”

罗雁秋觉得这云中鹤高峻端的十分可厌,冷哼一声道:“除恶务尽,我就先将你除去!”凝聚起六成“玄门一元罡气”,遥空一掌向高峻劈去。

云中鹤老奸巨猾,怎不知他这出手一掌的威势,嘿嘿一笑,飘身让过。

但这一闪让,却苦了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各大门派弟子,立闻数声惨呼响起,早有四、五人翻身栽倒。

罗雁伙见自己这一掌又击毙了几人,不由大起愧疚之心,剑眉微皱,发出一声感叹!

岂知那四、五人之死,更激怒了剩下十余人的复仇怒火,齐地喝叱一声,纷纷挥掌攻上。

罗雁秋见自己既造成如此重大杀劫,他虽是对各大门派中人成见极深,认为他们都是伪善之人,但也不忍再下辣手,眼前群雄攻来,也只是一味闪避,不予还击。

须知眼下之人,除罗雁秋外,俱己身中剧毒,他们这一动手相搏,更加速了毒质在体内的通行,是以一个时辰之后,已有半数以上倒地不起。

余下之人,一时之间,虽可勉强支持,但已无再战之能,只有灵根大师因功力深厚,侵入内腑剧毒,尚未全部发作。

他眼看二十余位高手一个个无声地倒下,不由更激起了他悲天惘人的胸怀,他虽是斩尽七情的有道高僧,目睹斯情,慈目中也不禁落下几点泪珠。

但罗雁秋战至此时,仍然不相信这眼前高手之死,是身中他百毒衣上的剧毒,还以为他们内力不支,瞥了委顿地上的群雄一眼,哂然说道:“各大门派素来自视极高,想不到闻名不如见面,一个个竟然如此不济事,看来真是徒有虚名了!”

灵根大师断喝一声道:“施主以毒辣手段,一手造成这场杀孽,还要口舌逞能,难道不觉得自欺欺人么?”挥掌疾攻过去。

罗雁秋闪身让过,冷哼一声,仍然不予还击。

灵根大师看同来之人,一个个尽行死去,他似是也不愿生离此地,出手招式,尽是拼命的打法,罗雁秋虽是武功高强,但处在挨打的局面,也是被逼得连连闪跃。

又是盏茶时间过去,罗雁秋见灵根大师步步进逼,不由又激起真火,剑眉一皱,冷冷说道:“大和尚,你当真要送死么?”便待挥掌反击。

然而当他的目光接触到那尸体遍地的凄惨景况,心下一软,怒气立即消失,任是灵根大师的掌风足影,将罗雁秋迫的手忙脚乱,他却仍是不予还手。

但这一来却更触怒了灵根大师,试想他以少林一派掌门身份,地位何等尊崇,今日竟然承让于一个无藉藉之名的后生晚輩,他不由大感羞辱,冷哼一声道:“施主可是觉得以老衲的武功,不足和你动手过招么?”

他虽是气愤无比,但他乃有道高僧,是以仍然说不出粗野的话。

罗雁秋突地朗朗一笑,说道:“大和尚的武功,还是在下生平仅见的高手……”

灵根大师瞠目大喝道:“那你为什么仍不还手?”

罗雁秋瞥了地上的群雄一眼,突地黯然说道:“我不杀伯仁,伯仁为我而死,在下不愿再造杀孽。”

灵根大师道:“好个利口的孺子,既已造下无边杀孽,还要假仁假义,你以为老衲不久也要毒发身死,勿需再劳你动手是么?”

罗雁秋冷冷说道:“在下并无此意,只望你宝贵生命,迷途知返。”

灵根大师气得长眉颤动,愤然说道:“哼哼!你居然教训起老衲来了!”猛吸一口真气,运起毕生功力,一掌向罗雁秋拍去。

蓦地,纵横地上的尸体中,突地有人发出一声惊呼,罗雁秋和灵根大师齐感一怔,敢情仍然有人未死?

罗雁秋骤一分神,竟然对灵根大师拍来的一掌忘记躲闪。灵根大师虽在闻声之后,真力略卸,但掌势却仍不变,着着实实地击在罗雁秋胸前一掌。

随听两声闷哼传来,灵根大师和罗雁秋各自向后倒退数步,扑倒地上。

须知灵根大师,经这半夜拼搏,侵入内腑的剧毒早已发作,若不是他以一口真气强自护住各大心脉要穴,也早已无力再战。

但他这最后一掌,却是运起全身功力,作孤注一掷,是以连护各大要穴的一口真气,也毫无保留地施出。

然而罗雁秋虽是与灵根大师游斗,自始至终,不予还手,但他也是聪明无比,早已运起“玄门一元罡气”护住全身经脉要穴,是以灵根大师一掌击中他胸前之时,立即发出一种反弹之力。

灵根大师经此一震,毒性立刻发作,真气顿时涣散,当即倒地不起,一代高僧,就此瞑目长逝。

罗雁秋虽是以玄门一元罡气护住全身要穴,但也禁不住灵根大师的全力一击,只觉一声惊呼传来,随听一人惶然大叫道:“秋弟……”

恰在此时,罗雁秋“哇!”的一声,张口喷出一股鲜血,随即晕迷了过去。


东边天际微露曙光。

九幽谷中浓雾渐起。

但在雾锁云封中,却传来声声叹息!

只见一个满脸血污的人,正自坐在一个身着黑袍的少年身旁。

那少年自然是仍在昏迷中的罗雁秋,但坐在他身旁之人是谁?

那人又自发出一声长叹,轻轻唤道:“醒醒,秋弟!唉!你再也想不到和你有八拜之交的大哥,也会赶来找你复仇!但……但做大哥的怎知这洞中之人是你?”

罗雁秋依然直挺挺的躺卧地上,似是灵根大师的一掌,委实不轻。

那个人突地“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萧俊啊萧俊,你空有‘铁书生’的称号,怎的竟糊涂至此!”

他说完,伸手抵在罗雁秋背后的“命门穴”上,一股热流,立刻循臂而出,缓缓逼进罗雁秋体内。

原来此人竟是铁书生萧俊!怎的罗雁秋能认出皓首云龙司空长卿,却未看到他?

但他怎会身中那百毒衣上的剧毒而能不死?

这宁非奇迹?

铁书生萧俊自看到罗雁秋现身之后,他便从未动手,但那百毒衣上所带的剧毒,当真厉害无比,虽是发作较缓,但也感真气不畅,终于软弱的倒下去。

然而现在真气竟然源源而出,似是愈用愈盛,他自己也不由咄咄称怪。

约有盏茶时间之后,罗雁秋已微咳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他猛然看到一个满面血污之人,在为自己运气推拿,不由大吃一惊,翻身坐起,冷然说道:“你是什么人?”

铁书生萧俊一见罗雁秋醒来,不禁大喜过望,说道:“秋弟,大哥这般模样,你自是不认识了?”

他举手向脸上一抹,竟然露出一个英俊而熟悉的面庞,原来他戴了人皮面具。

罗雁秋略一思忖,冷冷说道:“是你……”

铁书生颔首道:“秋弟,你现在可好些了?”

罗雁秋见他这般对待自己,心中虽甚感激,但一想到他一定认错了人,于是淡淡地说道:“阁下认错了人,在下虽是罗雁秋,可能不是你认识的秋弟。”

铁书生微微一笑,说道:“秋弟,你叫罗雁秋,难道大哥还不知道么?秋弟,大哥虽有不是之处,但我们乃是八拜之交的弟兄,难道你不认我这个做大哥的?”

此时,远远一角,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若非在这静寂的晨间幽谷,又若非是罗雁秋和萧俊等这样内家高手,便绝难听见。

罗雁秋本对这场浩劫的造成,深感不安,他一见有人尚未死去,当即一跃而起,大步奔了过去。

只见一个面容枯瘦之人,双目紧闭,已是奄奄一息。

铁书生也紧跟了过去,一见那人,立即惊呼一声,俯下身去,叫道:“燕弟!燕弟!……”

罗雁秋诧然问道:“你认识他?”接着又道:“那他也戴有人皮面具了。”探手向那人脸上抓去,立刻露出一个稚嫩的俊美面庞,但却也是其黄如蜡,嘴唇发紫。

罗雁秋立刻伸手抵住他的背后命门穴上,缓缓逼了进去。

罗雁秋内力何等精湛,片刻之后,那人呼吸渐见急促,已似略见好转,但因他系身中毒伤,非一般内家真力所可疗治,是以精神虽稍佳,但体内剧毒未去。

盏茶时间之后,他已缓缓睁开眼睛,当他看清罗雁秋在为他推拿疗伤时,稚嫩蜡黄的脸上一阵扭曲,显得异常激动,但似是费了极大气力,才断断续续地说出一句话,道:“秋……秋哥……哥……你……终于……不……生严……燕……儿的……气了……”

他一阵喘息之后,枯黄的脸上已泛现出安慰的笑容,吃力地续道:“秋哥……哥……自……我到……达这……里……便一……直袖……手旁观……没有……参……加他们……打你……”

说至此,似是内力已感不继,一双无神的眼睛,又缓缓闭上。

铁书生萧俊直急得星目中扑簌簌落下泪来,一旁大叫道:“燕弟!燕弟!……”

罗雁秋虽听不懂严燕儿前面一段话的意义,但对后面的一番话,却也大是感动,他本是至情至性之人,只觉得心胸中一阵真情激荡,一面默运真气,加紧施为,一面和声说道:“小兄弟,不要说话,你休息一会,就会好的。”

一股内家真力,绵绵不绝地逼进严燕儿体内之后,果然他精神又是一振,睁开眼睛,似是极为兴奋地说道:“秋……哥……哥,你的……武功……真了……不起……可惜……严燕……儿……不能……跟……你学……了……”

此刻,罗雁秋也不管自己认不认识这孩子,见他这般模样,只是想对他多加安慰,随道:“小兄弟,如你好了,我一定把我会的武功都教你。”

严燕儿高兴地一笑,嘴唇一阵嚅动,刚要说话,突然一阵急咳,顺着嘴角流出大量黄水,然后双眼一阵翻滚,只说了声:“红姊……姊……”头一偏,便再无声息!

他竟面带微笑,悄然死去!

铁书生大叫一声,扑了上去,呼叫道:“燕弟!燕弟!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他凄厉的呼叫,冲破了九幽谷中晨间的浓雾,但声浪撞在山壁上,又从浓雾中传了回来,良久之后,才始恢复了静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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