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重现江湖
2026-01-24 13:01:07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方兆南自遇得鬼仙万天成后,才知自己这段时光中的连番奇遇,武功仍是微不足道,决心赶往嵩山,以求绝学。
  且说梅绛雪茫茫然然的行了一阵,到了一座尼庵前面,忽觉腹中有些饥饿,信步走了进去,这是一座很小的尼庵,但却打扫的纤尘不染,大殿上高烧着两只火烛,一个身着灰袍的尼姑,正在诵读经文。
  梅绛雪缓步走了进去,低声叫道:“师父,我腹中饥饿,想讨一顿斋饭食用。”
  那尼姑缓缓转过脸来,打量了梅绛雪一阵,道:“姑娘从那里来?”
  梅绛雪微微一笑,道:“我来自血池。”她一向冷若冰霜,甚少有过笑容,启齿一笑,如花盛开。
  只看那尼姑呆了一呆,才道:“血池!好一个凶恶的名字……”微微一顿又道:“姑娘要到那里去呢?”
  梅绛雪摇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唉!总该是有地方吧!天下这样辽阔,难道当真就没有我存身之处么?”
  那尼姑缓缓站了起来,道:“姑娘想是饿晕了。”站起身来,向外行去。
  梅绛雪随在那尼姑身后,走入一座厢房,只见一张木桌之上,放着现成菜饭,当下说道:“不敢有劳师父动手。”取过筷子,自行吃了起来。
  那尼姑看了片刻,悄然退了出去。
  梅绛雪一口气吃了两大碗,才放下碗筷,倚在壁上,睡了过去。她连番经历恶战,真气消耗甚多,再加上心中的忧苦,不觉睡熟。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忽觉身躯被人摇了几下,睁开眼一看,只见一个满脸皱纹堆累的老尼,站在身前,慈爱的说道:“老尼已为姑娘扫好卧榻,请到床上睡吧!”
  梅绛雪怔了一怔,道:“打扰师父了。”站了起来随在那老尼身后行去。
  夜深人静,一月如钩,那老尼迈动着苍老的脚步,缓慢的穿过了一座幽静的庭院,到了一座紧闭双门的厢房前面。
  那老尼缓缓伸出手去,推开两扇木门,回头对梅绛雪说道:“姑娘,这是你的住处了。”跨进门去,摸起火镰火石,敲燃纸卷,燃起一支红烛。
  烛光熊熊,照的满室通明,梅绛雪借着高烧的烛光望去,只见白壁黄榻,连那张木案上也铺了黄色桌布,全室中只有黄,白两色。
  那老尼指指木榻说道:“被褥都有备齐,你揭开那黄色的床单,就可安睡了。”她的声音中充满着柔和慈爱,殷殷深情,如接待遥远处归来女儿。
  梅绛雪忽然由心底泛升起一缕温暖的感觉,长长叹息一声,道:“老师父也该安歇了。”
  那老尼皱纹堆系的脸上,泛现出一丝笑容,道:“你也睡吧!”缓退出室,慢步而去。
  梅绛雪关上房门,和衣倒卧在榻上,但却毫无睡意,心中思绪如潮,纷至沓来。
  她想到了方兆南、陈玄霜、以及葛炜、葛煌、冥岳学艺、血池历险的诸般经过,一幕幕的展现在脑际……
  她长长叹息一声,自言自语的说道:“我经历了无数的风险,无数的恶斗,但我得到什么?倒不如学那老尼,削发拜佛,倒还可落个心神宁静……”
  忽听一个男人的声音,接道:“姑娘身怀绝技,今世武林人物,有几人能是姑娘之敌……”
  梅绛雪怒声接道:“什么人?”
  窗外应声答道:“我!”喀的一声,木窗大开,一个全身劲装的少年,一跃而入。
  梅绛雪目光一转,冷峻的扫掠来人一眼,道:“这乃清静佛门之地,你来作甚?”
  原来这劲装少年,竟然是穷追梅绛雪的葛炜。
  葛炜怔了一怔,道:“我们兄弟,学得了甚多武功,但因才智所限,不解之处甚多,想请姑娘指点指点。”
  他换穿新装之后,容光焕发,剑眉星目,看去甚是英俊。
  梅绛雪冷冷的说道:“我已看破世间的险恶,红尘的烦恼,要化身方外,托佑佛门不再涉足江湖了,从此刻起,你们兄弟不许再苦苦纠缠于我,不听我良言忠告,可别怪我翻脸无情,出手伤人了。”
  葛炜先是一怔,继而哈哈大笑,道:“在下之见,姑娘决然出不了家。”
  他自和梅绛雪相识之后,一直是温温柔柔,千依百顺,从未在梅绛雪面前,这等放肆过,骤然间狂态大露,倒使梅绛雪为之一呆,半晌才怒声说道:“为什么我出不了家,偏要削发为尼,作给你们瞧瞧。”
  葛炜道:“在下之言,并非无的之矢,姑娘如若不信,在下可列举出几桩疑窦之点,请问姑娘。”
  梅绛雪道:“什么事,你问吧。”
  葛炜道:“姑娘当真的见过那罗玄么?”
  梅绛雪道:“自然是真的了,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葛炜道:“罗玄传授了姑娘绝技,又允你列身门墙,那也是不会假了?”
  梅绛雪道:“当然不假。”
  葛炜道:“深入血池之人,除了姑娘之外,还有我们兄弟,而且据在下想来那血池中人,恐怕还不只咱们三个,罗玄居血池,深知那血池中的密道,何时吹起阴风,何处火势猛恶,何处阴冷,何处有着神秘的杀人力量……”
  梅绛雪冷冷道:“所谓那神秘的杀人力量,乃地壳中蕴藏的一种阴电,不解个中奥妙之人,自然是不知道了。”需知那个时代之中,电学之说,尚未昌明,是以梅绛雪说出阴电之名,只听得葛炜瞠目不解。
  楞了良久,才缓缓说道:“不管它阴电也罢!阳电也罢!反正那是一种能够杀人的神奇力量,如若罗玄当真还活在‘血池’之中,必然了若指掌,咱们无法见他,但他定然能见到咱们,罗玄既能见到姑娘,想必亦见到我们兄弟了。”
  梅绛雪大眼睛眨动几下,默然不语。葛炜知她心中已经承认,微微一笑,又道:“罗玄在很多误入血池之人中,单单选了姑娘继承他的衣钵,那自然是看出姑娘才智过人,不会负他之望了。”
  梅绛雪冷哼一声,道:“是又怎样?”
  葛炜道:“我想那罗玄传授姑娘武功之时,定然有很多身后之事,要你去办。”
  梅绛雪冷冰冰的说道:“你倒是忽然聪明起来了。”
  葛炜道:“那倒不如说我长大了,唉!已往很多事情,我并非不知,只是我不愿去想它就是。”
  梅绛雪道:“那你现在怎么会去想了?”
  葛炜两道目光凝注梅绛雪的脸上,一字一句的说道:“姑娘使我在短短数日之中长大了,有如过了数年岁月一般。”
  梅绛雪看他说话神情之中,一片自惜自怜之色,不禁心头一软,暗暗的忖道:这人倒也是可怜的很。不禁油生同情之心,未再叱骂他。
  葛炜轻轻咳了一声,接道:“罗玄托付姑娘之事,想来定然是极为困难之事,姑娘尚未办妥,如何能削发为尼,跳出红尘。”
  梅绛雪沉吟不语,显然,葛炜之言,触动了她的心事。
  只听葛炜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也使姑娘无法留居于空门之中。”
  梅绛雪道:“还有什么事?”
  葛炜道:“姑娘如果削发为尼,不知对那方兆南如何交代。”
  梅绛雪怔了一怔,道:“我们只有夫妻之名,他如何能够管得到我……”语音微微一顿,接道:“可是罗玄遗言嘱我之事,我已经答应了,事非要替他办到不可,唉!如若能有人替我办理他遗嘱之事,我就可以常留佛门,永伴青灯,过半生宁静岁月了……”目光凝注在葛炜脸上沉吟了良久,又道:“不知你们兄弟两人,可否答应我一件事情。”
  葛炜道:“姑娘但有遣差,我等万死不辞。”
  梅绛雪道:“我要你们两兄弟代我去完成那罗玄的遗志。”
  葛炜道:“可惜我们兄弟武功难以胜任。”
  梅绛雪道:“我把罗玄传我的武功,转授你们兄弟就是。”
  葛炜喜道:“姑娘果肯如此,我们兄弟自当全力以赴。”
  梅绛雪道:“这尼庵甚是清静,我决定暂时留居此地,白天要礼佛念经,忏悔我已往的罪孽,晚间找一个清静的所在,传授你们兄弟的武功。”
  葛炜道:“就此一言为定,我立刻在这附近勘查一处清静之地,明夜再来相请姑娘。”
  梅绛雪道:“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得先予说明。”
  葛炜道:“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百件,我们兄弟也无不答应。”转身向外行去。
  梅绛雪道:“站住,这件事重大异常,非得先说明白不可!”
  葛炜只好停下了脚步,道:“什么事?姑娘请说!”
  梅绛雪道:“你们学会武功之后,执行过罗玄的遗言之后,要自行断去一臂。”
  葛炜呆了一呆,道:“为什么?”
  梅绛雪道:“世间的坏人太多了,武林中历年来的大奸巨恶,大都是身负绝世武功之人,我传了你们世无匹敌的武功,如不断去一臂,日后江湖上再无能够抗拒你们之人,你们两兄弟一旦行起恶来,岂不重蹈罗玄复辙,又多了两位冥岳岳主出来。”
  葛炜脸色一整,坚决的说道:“在下先行答应姑娘。世上本无十全十美之事,断去一臂算得什么?但我那兄弟,我却是不便作主,待我和他商量之后,明夜再来答复姑娘如何?”
  梅绛雪道:“他如答应,你们明夜二更到此一会,如若不肯答应,那就不用再来了。”
  葛炜道:“在下就此别过,如我那兄弟不肯答应,明夜在下一人前来就是。”也不待梅绛雪答话,转身一跃,飞出室外不见。
  次日清晨,梅绛雪一早起来,未及梳洗直向大殿行去。只见大殿中烛火高烧,那老尼和另一个年纪较轻尼姑已开始燃香拜佛,准备早课。
  梅绛雪随在两人身后,拜过佛像,端坐在神案蒲团之上。
  二尼拜过佛像之后,开始诵读经文,一时间梵音飘扬,缭绕耳际。
  那老尼随手在神案上取过一本经书,递了过来,低声说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梅绛雪接过经书展开一瞧,正是两人诵读的经文,当下随着两尼,朗朗高诵起来。
  做完早课,天色已经大亮,那老尼收了经书,低声对梅绛雪道:“佛门广大,慈航普渡,你如觉得这尼庵尚可暂作栖身之地,尽管留居下来。”
  梅绛雪轻轻叹息一声,道:“弟子内心之中,实在羡慕两位师父的宁静生活,不过弟子满身罪孽,结仇无数,常留此地,只怕要为两位召来灾祸。”
  那老尼微微一笑,道:“佛门虽然广大,无所不容,但慈航不渡无缘之人,来亦是去,去亦是来,留此与否,悉听尊便。”缓缓向殿外走去。
  梅绛雪轻轻叹息一声,步出大殿。
  她内心充满着矛盾,既觉佛门清静,托佑于此,可忘去无数烦恼,但又觉此身积孽无数,难登慈航之舟,一时之间,竟然是犹豫难决。
  一日匆匆,天又入夜,二更时分,葛炜、葛煌联袂而来。
  葛炜恭恭敬敬的对着梅绛雪抱拳一礼,道:“我兄弟心念父仇,拚受日后自断一臂之苦,也要追随姑娘学习武功。”
  葛煌接道:“在这尼庵之后,十里之处,有一座广大的森林,林中有一片水塘,大约有亩许大小,那地方人迹罕至,倒是一处极好的习武所在。”
  梅绛雪道:“你们带我去瞧瞧吧!”站起身来,向外行去。
  这三人都有着绝佳的轻功,十里行程,转眼即届,月光下,果见一片广大的森林。梅绛雪四顾了一阵,心中暗暗奇道:此地四周不见山势,在这一片平原之中,竟有着这样一片森林,也算是奇怪之事。
  只听葛煌低声说道:“在下带路。”身子一侧,钻入那茂密的林木之中。
  梅绛雪随在两人身后,在那茂密的树林中,行约半个更次之久,忽见眼前一亮,一钩银月,荡漾于水波之中。
  果然,在这片茂密的林木之中,竟然有着一片亩许大小的水塘。在水塘的四周,有一片空阔的草地,实是一处习练武功的好地方。
  梅绛雪打量了四周一眼,点头说道:“这地方很隐密。”
  葛炜道:“我们兄弟,想在这水塘之畔,为姑娘搭上一座茅屋,也好免姑娘奔走之苦。”
  梅绛雪沉吟一阵,道:“好吧!不过两幢茅屋,要各据水塘一边,一幢作为你们兄弟安居之处,除了传授武功时之外,不得我的召唤,不许进入我住房五丈之内。”
  葛煌道:“姑娘传授我们武功,有如师长之尊,一切但凭吩咐,我等无不遵从。”
  三日之后,梅绛雪果然迁入了这隐密的森林之中,葛氏兄弟在她那一座简陋的茅屋之中,布置的甚是华丽,应用之物,无一不全。
  梅绛雪仍然是一副冷若冰霜的神情,除了传授两人的武功之外,从不假以词色,每隔上几日,她必要到那尼庵中相伴两个老尼,作上一次佛课,诵读经文。
  就在梅绛雪传葛氏兄弟武功之时,方兆南也正在觉梦大师这位高僧的细心传授下,苦练少林上乘武功。
  原来,方兆南到了嵩山之后,并未再惊动少林寺中僧人,满山行走,费了大半天的工夫,找到了那日跌下悬崖的地方,采集了甚多山藤,衔接起来,一端拴在一株松树之上,提着木笼,攀藤而下。他此时的武功,较跌入悬崖之日,又有甚多进境,借这垂藤之力,自是轻而易举的落入谷中。
  谷中的景物依旧,方兆南一辨别方向,沿着山壁行去。行约两三丈远,果然有一座敞开的石洞。
  方兆南提聚真气,沉声问道:“弟子方兆南,求见两位老前辈。”
  只听那洞中传出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应道:“你来的很好,进来吧!”
  方兆南把手中木笼,放在洞外,整了整衣衫,缓步向前行去。
  深入约十丈左右,形势突然开阔,只见须发如雪,长垂数尺的觉梦大师,盘膝闭目而坐,秃顶无发,颚下长垂黑髯的觉非大师,却是斜斜的倚在破壁之上,一副萎靡不振之态。
  方兆南急急拜伏地上,道:“两位老前辈别来无恙。”
  觉梦缓缓睁开双目,道:“唉!你再晚来数日,只怕就难见到我觉非师弟了。”
  方兆南吃了一惊,道:“怎么……”
  觉非突然一挺而起,道:“我被那丫头剑伤肺腑要害,已难久于人世了。”
  方兆南道:“老前辈能渡过这样长久的时日,险期早过,难道伤势还会恶化不成?”
  觉非道:“我凭借深厚的内功,和那伤势相抗,但却无法使断脉重续,伤肺重合。孩子,快把我们少林寺中的情景,告诉我,唉!要不然老僧死难瞑目。”
  方兆南看他说的情景,甚为吃力,心知生死只是旦夕间,不禁一阵黯然,当下把身放南北二怪,和冥岳岳主决战之事,极详尽的说了一遍。
  觉非大师长长吁一口气,道:“少林一派数百年的威名,竟然伤于一旦,老衲还有何颜面对历代师祖的英灵……”只觉一阵热血沸动,创口迸裂,鲜血急喷而出。
  方兆南急急站起,撕了一片衣服,去包扎觉非的伤势。
  觉梦缓出右手,抓住了觉非左腕,说道:“师弟镇静一些……”
  觉非重重的咳了一声,说道:“师兄请答应我一桩事,小弟才能死的瞑目。”
  觉梦白眉耸动,全身微微颤抖,显然,他内心也有着无比的激动,但他的声音,仍然是异常平静,慈和的说道:“什么事?”
  觉非道:“我要师兄答应我,把你一身武学尽皆传给这个娃儿,也好替咱们少林一派,出一口气。”
  觉梦道:“为兄的答应你……”
  觉非突然放声大笑,道:“能得师兄一诺,小弟死而无憾了……”
  方兆南见他全身都在巨烈的震颤,伤口热血泉涌而出,心中大感惊骇,急急对觉梦说道:“老前辈,老前辈……”
  只听觉非那大笑声中,挟着断断续续的声音,道:“你们不用管我了,我已经不行啦,孩子,我还道你不会来了。”
  方兆南道:“晚辈惭愧万分,有辱两位之命。”
  只听觉非的大笑之声,愈来愈是响亮,突然中断,身躯一阵抖动,闭目逝去。
  方兆南眼看一代高人,闭关数十年,参悟了佛家上乘大法,竟然这样死去,回忆年来所闻、所睹尽都是悲惨之事,不禁悲从中来,抚尸大恸,放声哭了起来。
  觉梦大师沉重的叹息一声,道:“小施主不用哭了,这一段时日,他已受尽了肉体之苦,能得早日圆寂,归化我佛,西上灵山,对他和老衲而言,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方兆南拂动泪痕,说道:“唉!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亡。混迹在武林之中,终是难以落得好收场,晚辈报得恩师师母的大仇之后,定当找一个人迹罕至之处,摒绝江湖是非……”
  觉梦大师轻轻叹息一声,道:“只怕事实上难以如你之愿……”
  慈和的声音,突转庄严,接道:“从此刻起,老衲要传授你少林一门的上乘心法,老衲虽不敢说,你得真传之后,将成举世无敌之人,但如有十年苦修,当可和罗玄一较胜负。”
  方兆南正想说出罗玄已然死去之事,忽然心中一动,突然又住口不言。
  觉梦大师缓缓伸出手来,拂在方兆南顶门之上,说道:“孩子,修为佛门的上乘心法,最忌分心,我将以数十闭关禅坐的无上大力,助你速成。”
  方兆南唯唯受教,连连应道:“晚辈记下了……”
  只觉觉梦大师拂动天灵穴的手掌之中,涌出了一股强烈的热力,攻入天灵穴中,循脉而下,缓缓向内腑四肢分布开去。
  热流初注,只觉全身舒泰,但那热力逐渐增加,登时起了强烈的反应,有如火焰触身,筋肤经脉上,痛苦异常,方兆南不觉运集了全身功力,向那热力抗去。
  他曾经身受南北二怪借他身躯互较掌力之苦,那两个人一个练的阴寒掌力,一个练的炎热掌力,在方兆南身躯之上互相冲击,内劲强弱之面,忽冷忽热,使方兆南身受了无比的痛苦,但他们帮助他打通十二重楼,使他内力大为增强。此刻,觉梦大师掌心涌出的热流,却是数十年闭关坐禅修为而成的真元之气。
  方兆南运气和那热力相抗,初时尚可勉强支持,但半个时辰之后,他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内力,只觉筋疲力尽,再也无法和那攻入天灵要穴的热力抗拒,幻觉中,似是自己正被投掷于大火之中,肌肤筋骨,都像是被那大火燃烧着。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方兆南从似睡似幻的境遇中醒了过来,睁眼望去,只见觉梦大师双掌端放在双膝之上,头倚山壁,沉沉的熟睡了过去。
  他伸展了一下双肩,周身疼苦,早已完全的消失,轻轻叹息一声,叫道:“老前辈……”
  只听觉梦低微的声音,传了过来,道:“孩子,快些运气调息,老衲觉得疲倦的很,让我好好的休息一下,最好在十二时辰之内,不要惊动我。”他的声音微弱异常,生似一个久年缠绵病榻之人,说的是那样有气无力。
  方兆南心头大震,虽然无法了解详情,但他隐隐的觉得觉梦大师这等萎靡的神态,必然和自己有关,一种恐惧的忧意泛上了心头,担心这老僧会像觉非一样的突然死去。
  只听觉梦大师微弱的声音,重又传了过来,道:“孩子快些运气调息,不要辜负了老衲一片苦心。”
  方兆南凛然一惊,赶忙依照觉梦相嘱之言,专心运气调息,每当他一次坐息醒来,就觉得丹田之中有一股热气,直向上面冲去,整个的身躯,都似要被那上冲的热气带的腾空而起。
  这是他修习内功以来从未有的现象,心中大感不安起来,几度他想开口问问觉梦大师,但均自强行忍了下去。
  好不容易熬过一十二个时辰,觉梦大师果然清醒过来,他的双目射出了慑人的寒光,萎靡的神态也为之一振,拂动下胸前飘垂的白髯,肃然的对着觉非僵挺的尸体说道:“你可以安心的去了。我将遵从你的遗言,把三十年来参悟武功,尽皆相授于他。”
  方兆南只觉一阵黯然幽伤,泛上心头,两颗泪珠,夺眶而出。
  觉梦大师缓缓回过头来沉声说道:“孩子,去捡些山石回来,老衲要把这座山洞封闭起来。”
  方兆南心中虽然疑窦丛生,但他却不敢多问,依言去捡了山石,两人一齐动手,把那山洞封了起来。
  觉梦长长吁一口气,道:“孩子,咱们走吧!”
  方兆南呆了一呆,暗道:要到那里去呢?难道他要带我出此绝谷?
  觉梦大师似是已看出方兆南心中的忧虑之情,淡淡一笑道:“咱们到南北二怪被囚之处,那里有可资食用之物,唉!老衲闭关之时,曾经带了万粒花生,三十年来,就藉那万颗花生,延续生命,但你此刻尚未参悟佛门上乘打坐之法,不进食物,决难保持身体不起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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