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巨厦双珠
 
2020-04-10 22:01:57   作者:武陵樵子   来源:武陵樵子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海棠闻知符孟皋已悄然离去,不禁星眸一黯,油然泛起无愁怅,低叹一声道:“井老师,符少侠可是怨我心急出走么?”
  井光微微一笑道:“符少侠说老贼党羽甚众,其中不乏顶尖高手,势力浩大,倘姑娘不急复仇,有其子为质相诱,姑娘或有机会,如今弄巧成拙,姑娘只有侯诸异日,倘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恐遭毒手。”说着语音一顿,又道:“少侠说这也难怪,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设身处地,焉有不与姑娘一般,他本可相助姑娘,无奈身有急事,情非得已,望海棠姑娘见谅。”
  海棠凄然一笑向赵士雄道:“贱妾就知符少侠怨我鲁莽出手,坏了他的大事。”
  赵士雄劝慰道:“符少侠乃坦荡胸襟,仁厚君子,定不致耿耿介意,我等不如结伴赴赣一游,徐图复仇大计,万一能与符少侠不期而遇,那是再好不过之事。”
  海棠知赵士雄爱上了她,但她有自已的打算,暗叹一声,略颔臻首。
  这时,云文耀已功行周天后出林,与赵士雄三人离开牛首,溯长江而上。
  片刻时分,只见多臂陈冠球及南天一鹰公孙炎率众赶来。
  公孙炎目光锐利,瞧出脚迹,冷笑道:“在这里了,他们去之不远,我等循迹赶去,必能追上。”
  蓦地——
  一片妻厉惨嗥由公孙炎身后腾起,陈冠球不禁大骇,回面望去,只见一个彪悍爪牙,横尸在地,咽喉上插着一支湛蓝毒箭,唇角溢出一线紫血,目瞪口呆,死状骇人,至为恐怖。
  只听一声阴恻恻冷笑传来道:“你那孽子虽穴道解开但尚须真力使他气血畅行无阻,不然,两个对时后即活不了,速消凶念,急急回头。”
  多臂如来陈冠球听出就是方才骷髅剑主门下高手所发,语音似由崖上传来,不禁面色一变喝道:“阁下说话可是真的么?老朽与阁下无怨无仇,为何废去犬子一身武功,折辱之仇岂能不报。”
  崖上传来长笑声道:“陈当家太自不量力了,兄弟就是看在并无宿怨前隙份上,留下令朗性命,试问令朗罪恶如山。恶行无数,碰上旁人。一样也饶不了他,陈当家,你不是兄弟敌手,及早敛去复仇之念,免遭不测。”
  南天一鹰公孙炎却趁着他们对话时,疾闪在崖壁之下施展燕子飞云纷身法,攀着山藤,悄无声息,直翻向崖上真个捷逾一廷鸟,一连九个跟斗,手足并用,转瞬已攀上二十余丈。
  突闻一声大喝道:“下去!”
  公孙炎陡感手腕一沉,山藤已断,一股强风压下,身如断线之茑般坠下崖下。
  陡闻哈哈地一声长笑,曳风飘送,笑声渐远,显见崖上那人已远去。
  公孙炎沉身落地,虽未受伤,却面色铁青。
  只见一个黑衣带刀大汉形色匆慌,疾奔而至,禀道:“接获急讯,宅中发生大火,少当家呕血斗余,昏死过去,现已送往神医汤维和家中,宅中人丁奋力救火,现火势已减弱。”
  多臂如来陈冠球闻言大惊道:“公孙贤弟,你我只有赶返再说了。”
  公孙炎叹息一声道:“小弟实无颜返回,意欲蹑踪之后,企图歼灭之计,免成心腹祸患。”说着抱拳一拱,独鹤冲天拔起,去势如电,眨眼已远在数十丈外。
  濒临长江一村庄,仅二三十户人烟,因当地永陆过往之处,也有七八家商肆酒店及一家简陋客栈。
  垂杨影里高挑著洒帘,随风招展,远远可见,吸引着过往行旅。
  这日傍晚,南天一鹰公孙炎疾奔掠至,一缕酒香随风送入鼻内,不禁勾起辘辘饥肠,拾目看去,只见一家矮德酒店孤零零地座落十数株垂杨丛中,生意倒也不恶,十数张木桌已上了六成座,酒座虽然简陋,却三面木板俱已卸除,眼界大宽,万里长江,残照行桌。一览无遣,暗道:“想不到此处有这好地方。”
  忖念之间,人已踏进酒店,择一濉江座头坐下,酒保疾奔而来。哈腰笑道:“客官用些什么?”
  公孙炎道:“你与我送上三斤好酒,上好鱼鲜随便送上,”酒保领命离去。
  这时,又有一个俊美如主,倜傥潇洒的少年书生,望公孙炎对首座头坐下,招来酒保吩咐已华,便注视着朦胧如烟江水帆影。
  他,其实在暗中注意着公孙炎,只觉公孙炎眉梢隐泛忧郁,似有难言之衷。
  俊美少年正是符孟皋,他虽初涉江湖,却凭着他那有生与来的过人智慧,灵巧运用,不亚于江湖老手,料事如补,见微知著。
  他暗道:“多臂如来陈冠球,横遭挫逆,爱子被创,忧郁气愤的该是陈冠球.而非公孙炎,为何公孙炎神色惨淡,莫非他真是杀害铁面昆仑范澄平的帮凶么?”
  符孟皋在淳于亮堡中曾无意发现一册当代武林人物生平事迹抄录,南天一鹰公孙炎赫然在内,评语毁誉参半,行事介乎正邪之间,但由范澄平之死,联想到自己如迷的身世,不禁对公孙炎深深厌恶,
  夜幕凹垂,酒店中;悬起四盏气死风灯,散发着昏黄光芒,公孙炎正默默进食之际,忽听一阵响亮的笑声传来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公孙老师依然壮健如昔,余某不胜欣羡。”
  符孟皋抬目望去,只见兰沧无量山千手鬼王门下摄魂手余独非,不禁眉头一皱,暗道:“他怎么也来此处?”
  但见南天一鹰欠身立起,满面堆着笑容道:“幸会,幸会,难得你我在此江滨酒店相聚,痛饮几杯如何?”
  余独非冷中眼神四巡了一瞥,含笑道:“汉皋一别,已是十八更易寒暑,只道公孙老师在家纳福,在下又风闻公孙兄作客金陵……”
  公孙炎见他越说越露骨,忙哈哈大笑道:“你我再出江湖,到头来还不是为人作嫁镜花水月,为谁辛苦为谁忙。”
  余独非坐下拈杯长叹了一声道:“近来江湖是非业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错综复杂.扑朔迷离,其实是淆惑视听,引人走向歧途,谅公孙兄知之甚详。”
  南天一鹰公孙炎颔首道:“这个兄弟已有耳闻,无非是因骷髅剑主而起,余老师,你可知骷髅剑主的来历么?”
  余独非摇首道:“此人来历似迷,行事神鬼难测,如在下推测不差日后掀起武林间一场弥天浩动必是骷髅剑主。”
  公孙炎心中烦乱,不愿提起骷髅剑主,转过话锋道:“余老师意欲何往?”
  余独非答道:“前往吴中河洛……”说时,忽瞥见店外三条黑影一闪而逝,目光一怔,急拱手道:“兄弟去去就来。”说着身形电射而去。
  公孙炎老奸巨滑,察觉余独非神色有异,忙取出一绽白银放在桌上,接踵而出。
  两条人影一前一后,相距十数丈远近,疾如流星奔矢,片刻功夫,已奔出十余里外,灿烂星光下,林木葱笼中隐隐藏着一幢大宅,前见三条黑影已隐入林木中。
  摄魂手余独非身法迅快,成鹤冲天拔起,穿空落向一株参天大树枝柯十,凝望大宅情景,只见宅中灯火明亮如书。
  忽闻一声冷笑道:“朋友,枯立树梢则甚,何不下来一叙。”一道强烈灯光射在他积身之处,使他无所遁行。
  余独非艺高人胆大,昂然跳下树来,见那发话之人是一四旬开外,三绺长鬓,目如朗星的中年儒生,忙抱拳笑道:“在下因赶路程,致错过了宿处,为尊宅灯火所引,还望休生误会。”
  那人道:“好说,令友与尊驾同来,何吝于一见。”
  余独非呆得一呆,诧道:“在下孤身一人……”
  话声未了,突闻公孙炎哈哈大笑道:“朋友好俊的眼力。”身形疾如鹰隼电泻而下。
  余独非目中泛出怒火,冷哼一声。
  那人微微一笑道:“倘我眼力判断不差,两位当是江湖名宿余独非、公孙炎老师。”
  余独非道:“不错,在下正是余独非,阁下谅大有来历,尊始大名可否赐告。”
  中年儒生摇首笑道:“江湖未学,无名之辈,说出二位也是不知,请二位去见敝上就知端的,敝上爱才若渴,定将二位敬如上宾。”
  余独非道:“在下身有急事,不克拜望,下次路经班南,定专诚趋谒贵上。”
  中年儒生闻言,面色一沉,森寒似冰,道:“余老师由金陵督追踪兄弟至此,岂能作此违心之论,要知来时容易去时难,余老师还是贴耳顺从的好。”
  余独非狂笑道:“凭尊驾还难将余某留下。”
  中年儒生忽笑道:“是真的么?”说着双掌一击,林木中忽掠出九黑衣人,各持一柄锋芒犀利的长剑,当胸平指,缓缓步逼向余独非,公孙炎而至。
  九剑颤出一片寒星,耀眼欲眩,寒星飞出,遥指余独非公孙炎两人要害重穴,带出轻微的啸音。
  公孙炎、余独非见多识广,一时就知九人均是内家用剑高手,剑式虽未出,但含蕴甚多神奇变化,心中震骇莫名。
  余独非轻笑一声,道:“公孙老师,看来你我又要大费周章了。”
  南天一鹰公孙炎哎了一声道:“既然来之则安之,江湖之内,藏龙卧虎,我等有幸遇上高人,岂可失之交臂。余兄,你我恭敬不如从命吧!”
  中年儒生含笑道:“还是公孙老师干脆。”右掌一挥,九人疾闪而隐。
  只见中年儒生道:“兄弟头前领路,两位请!”
  余独非两人随着中年儒生走入大宅,只见宅内布局不亚于王侯,雕梁画栋,小桥流水,气派甚大,两人不禁暗惊异。
  两人发现入宅以来,并末遇上一人,随着中年儒生七转八弯,行至一间大厅,厅外肃立着四个绵衣带刀大汉。
  中年儒生领着两人走入大厅,只见厅上端坐一个衣绵华丽的少年人,手握一卷正在观看。
  余独非不禁大惊,道:“这不是八王子么?”
  中年儒生疾趁在华服少年身前低声说了两句。
  华服少年招面向公孙炎余独非两人望了一眼,目光镊人心神,缓缓起立,含笑道:“两位请坐!”
  余独非躬身施礼道:“千岁在此,那有小民的坐位。”
  公孙炎闻言一惊,见此少年气度,心中已是恍然,连忙躬身施礼。
  华服少年含笑道:“此处并非宫庭。”
  “两位均是江湖高人,岂能以俗礼相待,两位请不必拘束。”
  两人告罪谢坐。
  华服少年道:“两人久走江湖,谅不无耳闻本朝宫中争储之事么?”
  余独非道:“草民略有耳闻。”
  华服少年点点头道:“我派遣三人去金陵督探听其他阿哥讯息,阁下追踪不舍,其中定有绿故,不知可否见告?”
  余独非暗道:“糟糕,八王子竟认自己系对方爪牙。”不禁惶然离座。禀道:“千岁误会了。”继将最近武林发生几宗震骇江湖大事详细说出,“江湖中纷纷查寻独龙叟及独行灵官郦宗琪的下落,草民身在江湖,怎能例外。”
  华服少年微笑点点头道:“阁下说话也诚实不欺,不过独龙叟手中那本武功秘接,我急须一阅,意欲借重二位。”
  揖魂手余独非闻言大感为难,不禁望了公孙炎一眼。
  那中年儒生道:“余老师有所不知,当今为了立储之事亦极慎重,暗知各王子互相倾轧密遣甚多大内高手侦探各王子举动,是以不愿露出形迹,惧当今嗔怒,余老师请不必为难,并非二位独任不难,本府尚有高手暗中相助。”
  余独非道:“这样说来,千岁定然知道独龙叟的下落了。”
  华服少年含笑点点头,道:“武功秘笈到手后,当与二位共亨,独龙叟的下落片刻即知。”说时,只见一个青衣小童送上两盏香著,分递与余独非,公孙炎手上。
  余独非、公孙炎接过,谢了一声,却不敢饮用。
  中年儒生哈哈大笑道:“两位似嫌太小心了,我家王子真有相害二位之心,无须在茶内置毒。”
  两人听了暗中心惊,忖道:“此人好厉害的眼力。”忙将盏中茶一软而尽,只觉香则可口,苦中带甜。
  华服少年微笑道:“独龙叟曾于昨晚在郊外现迹,无如独龙叟用声东击西之策,几次均逃过我府中武士追踪,但他负伤甚重,不能持久,今晚必有确讯报知。”
  公孙炎自始至终,未说过一句话,此刻却咳了一声道:“恕草民愚昧不解,千岁府中武功似胜过草民百倍,何致……”
  话声未了,华服少年即摆手道:“我身为黄贵胃,处处都得循规蹈矩,稍一逾越,即被言官所参,而且把柄亦握着其他敌对阿哥手上,试想我岂肯为了一本武功秘笈,失了九五之尊?”
  就在拐魂手余独非南天一鹰公孙炎随首中年儒生进入大宅之际,符孟皋仗着轻灵神奇的身法掠入邸内。
  他知府中警卫森严,小心翼翼地绕至一处庭园假山旁,约莫相距七八丈是一列长长廊房,灯火照耀,房内隐隐可见人影走动,忖道:“这必是绿林盗首坐地分赋之处。”
  他忍不住好奇,意欲探明房主人是谁,正待纵身之际,但闻一声阴沉沉冷笑道:“什么人?”身后忽起了暗器破空风声。
  符孟皋大惊,忙贴地平穿,猿臂攫捏廊栏,借力一带,身如离弦之管,射入一间暗室之内,由窗棂外望,只见一条捷似飞鸟庞大身影疾落在自己原潜身假山旁,现出一纵发格须,虎目炯炯的老叟。
  老人拟人的眼神望了四外一瞥,不胜惊疑,伸手在假山石上起出自己方才所发的暗器。
  忽闻邻室响起一银铃般的声音道:“湛护卫,你是瞧着了什么可疑之处么?”
  老叟答道:“老朽似发现有人潜入邸中,来人身法神奇,疾似淡烟,一晃而逝,似落在这假山石旁。”
  那少女矫笑道:“你大概眼花了,我在此宁立静赏庭园夜景.不曾觉察有人。”
  老叟用蒲扇般大手抚摸了头上假发一下,歉然笑道:“照青姑娘如此说来,老朽大概是眼花了。”
  少女娇笑道:“我说哩,府内外戒备森严,那有人能偷过十三道暗卡,居然不被发觉。”
  老叟目露迷茫之耳,抱拳一拱,疾隐入暗沉沉的庭园花木中。
  符孟皋见老叟离去,方始暗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回面一望,只见一只明亮的眸子正在凝视着自己,不禁心神一震。
  虽在暗室,却可察见一背剑貌美少女,似笑注视着自己,不由面上一热,尴尬无地自容。
  只听少女道:“你是受谁家阿哥所遣,速实话实说,不然你无法生离府中。”
  符孟皋闻言不禁一呆,道:“恕在下不解姑娘之言,在下实是为了追公孙炎余独非而来。”
  少女面色一变,冷笑道:“此时此地岂是你能装疯卖呆之时。”
  符孟皋心中一急,不禁朗声道:“在下字字真实,用不着欺骗姑娘,此处纵然是龙潭虎穴,既然来了在下也要放胆一闯。”
  少女似为符孟皋高声所惊,嗔道:“你这人是怎的了,若惊动了府中护卫,我纵有心保全也无能为力,来随我走,”娇躯一转,莲步珊珊向内室走去。
  符孟皋闻言一怔,暗道:“她为何要保全我,其中定有蹊跷。”但身入虎穴,只有走一步算一步,情不由主地随着少女步入内室走去。
  室内灯光陡然一亮,只见置身一间香闺内,不由耳热面红,道:“姑娘有何赐教,请还言明。”
  那少女长得杏脸桃靥,明眸皓齿,身着紫衣,闻言嫣然一笑,妩媚动人,道:“你在酒店中暗缀公孙炎余独非时,我就遥遥随你身后,你既非仇家手下,总该说出姓名来历,我也好安排送你出府之策。”
  符孟皋尚未答话之际,摹闻室外响起一个少女语声道:“青妹妹,你在和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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