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怒江边上的情语

 

2024-11-06 20:50:43   作者：雪雁   来源：雪雁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镇山雕卜仁身居飞云寨一百零八金刚中的前几人，功力自有其独到之处，掌出但见狂飙如刃，状似有穿山裂石之威。
　　其他九人，与镇山雕卜仁是同辈之人，武功造诣虽然没有镇山雕卜仁深厚，但也相差不了多少。
　　他们全都见过岳雁翎的功力，为了自身的安全，他们不得不同舟共济，一见镇山雕卜仁动手，便都纷纷出手，向岳雁翎攻了上来。
　　十股强烈的掌风，汇聚成一阵阵惊人的压力，全都压向中间的岳雁翎，他们取的部位虽然各异，但目的却都完全相同，因为，那些部位，全都是岳雁翎身上的各处生死重穴。
　　岳雁翎虽然身怀惊人的功力，并不将十人放在心上，但是，人并非三头六臂的动物，要想在同一时间之内，应付十个不同的方向，终非一件易事。
　　岳雁翎冷冷地哼了一声，双足猛一用力，飞身拔起五丈多高，双掌扬处，一股掌风已向镇山雕卜仁压了下去。
　　他们都是久经大战之人，攻击之初，早已料到岳雁翎会有这一着，不过镇山雕卜仁却万没料到岳雁翎凌空向他攻击，见状不由大骇，飞身向后飘去。
　　其他九人，仍照原来计划，纷纷撤招换式，再度飞身向岳雁翎悬空的身子攻了出去。
　　岳雁翎一见九人齐都腾空攻到，只有镇山雕卜仁退出战圈一丈多远，心中顿时一动，当即深吸一口真气，身子突然急泻而下，几乎是动与念同发，快如电光一闪，等九人腾空出掌，竟然全部扑了个空，掌风互撞，只听“轰”一声大震，九人汇合的身影，恰似火山爆裂，射向各个不同的方向。
　　好在他们见机得早，及时收掌，没有伤到自己人，要不然，只怕最少也要重伤两三个。
　　就在他们九人掌风互撞的一刹那，岳雁翎已然落地向镇山雕卜仁攻了过去！凌空大喝一声，道：“哪里走？”声落已凌空扑到。
　　镇山雕卜仁以为自己这一退，必然会脱出岳雁翎的掌力范围，心中方在暗自得意自己的身法迅捷，哪知这时头上竟然降下了死神。
　　镇山雕卜仁闻言大骇，一抬头，不由大叫一声，道：“啊！血掌！”
　　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号，响遍了山野，震人心弦。
　　九个大汉这时脚刚着地，闻声猛然抬眼，只见镇山雕卜仁，已然动也不动地陈尸于六丈以外了。
　　一切的变化，全都出人意料之外，九个大汉惊骇得同时啊出声来。
　　岳雁翎看也没看镇山雕卜仁的尸体，径自转身举步，向九个大汉走来，冷森森地道：“各位是识时务的，最好是自己了断。”话声寒入肌肤，九个大汉脸色同时一变。
　　这时，怒江下游的一座高峰上，突然转出一只奇大无比的彩凤，向着众人的方位，迅捷地飞了过来，但这时，他们一个个都处于生死边缘！而岳雁翎也没想到此时还会有江湖人物在此出现，所以，他们谁也没注意到。
　　九个大汉，脸色一变之后，彼此扫了对方一眼，突然，其中一人大声道：“弟兄们，合力上！”声落当先向岳雁翎扑了过去。
　　其他八人，也有同样的想法，知道此时此地，合则有生望，分则只有死路一条，所以，那大汉声音才落，八个大汉也跟着同时攻到。
　　这次，他们已得了教训，不再像上次一样，漫无目的地攻击了，每人每出一招，全都有准确的部位。
　　岳雁翎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单脚立地一旋，分别迎着攻击的招式硬接。
　　九个大汉先前已见过岳雁翎的功力，谁敢单独接硬接他的掌招？所以，岳雁翎只要双掌对着哪一个一动，那个人就得迅速地闪避。
　　九个大汉虽然不敢单独接岳雁翎的掌招，但却缠着他不放，只见，九条人影，如风车似地绕着岳雁翎转个不停，掌风激起气流如山，草掩木折，声势甚是凶猛。
　　这时，在九人打斗圈外三丈左右的一块青石之后，缓缓露出一个白发苍苍的人头来。
　　只见此人，白眉细眼，目中神光如电，嘴角下披，似乎正表示着他内心的怒意，那双阴森的眼睛，紧盯着岳雁翎不放。
　　这时，那只巨大的彩凤，也已飞到众人头上了，由于飞得很高，所以，连那暗中窥视的老者也没发现。
　　这倒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这时，斗场中，岳雁翎已与九个大汉打了将近二十几招，时间在紧张中消失，此刻，已然是日落月升了。
　　蓦地，岳雁翎发出一声长啸，急转的身子，突然腾空电射而起，双掌凌空一扬，突然拍出了一招“血雨腥风”。
　　掌出只见红云千重，密密麻麻，广达四周三十丈方圆，威力之大，骇人听闻之极。
　　九人刚一抬头，不由同时恐怖地惊呼道：“啊！血掌！”
　　接着传来九声凄厉的惨号声，使人闻声，犹如置身于鬼域之中，自然而然兴起一种恐怖的感觉。
　　岳雁翎自空中飘落原地，举目只见九个尸体纵横地陈于四周两丈以外，个个脸上肌肉扭曲，七窍流血，死前一刹那的恐怖之情，仍然留在各人脸上。
　　岳雁翎深深地吸了口气，接着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似在惋惜，又似有着重重的惆怅。
　　他本居心善良，并不愿意杀人，但是，环境却迫使他不得不杀，不是为了杀人能提高其名望，更不是杀人能练好其武功，而是……
　　亲仇如海，使他无法控制自己。
　　岳雁翎缓缓仰起俊脸，凝视着天上月色，喃喃自语道：“娘，你看到了吗？翎儿要替你报仇，血洗飞云寨，叫它寸草不留……”
　　蓦地，一只巨大的彩凤驰进了岳雁翎的眼界，岳雁翎一见彩凤，心中不由一惊，脱口道：“彩凤仙子？”
　　就在这时，岳雁翎身后三尺左右处，突然响起一声痛呼，岳雁翎闻声大吃一惊，以他的功力，竟然会被人家欺到三尺之内，这应从何说起呢？
　　这些变动，又把岳雁翎拉回了现实，只见他剑眉一挑，霍然转身向后望去。
　　黯淡的月光之下，只见一条灰影，正急如迅雷惊电般地向前面岩壁下奔去，速度快得惊人。
　　岳雁翎冷叫一声道：“阁下往哪里走！”声落就要举步追赶。
　　就在岳雁翎要动身之际，突听一个娇甜的声音，冷笑道：“哎！岳雁翎，怎么你也到这里来了？”
　　岳雁翎闻声知人，心头顿时为之一沉，暗忖道：“完了，果然是她！”忖念间，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到处，只见那红衫如火的彩凤仙子正站在前面一丈左右之处。
　　岳雁翎强自吸了口真气，道：“姑娘，你我真是冤家路窄，竟然在此相逢。”
　　彩凤仙子轻移莲步，跨上了两步，道：“你来得这么快，真出乎我意料之外。”
　　岳雁翎冷笑一声道：“在下没死，也许更出姑娘意料之外呢！”
　　彩凤仙子黛眉一皱，突然冷笑一声道：“现在要杀你也是一样，只不过多费了一番手脚而已。”语气自然，似是根本未存夸张之心。
　　岳雁翎点点头笑道：“姑娘现在应动手了。”彩凤仙子冷冷地道：“你不还手？”
　　岳雁翎冷笑一声道：“在下没有姑娘想象中的那么驯服！”
　　彩凤仙子闻言格格大笑道：“格格……这次还是由你双掌来对付我的一双莲足吗？”
　　岳雁翎闻言俊脸顿时一红，不错，这确实是一种奇耻大辱，以他岳雁翎堂堂七尺之躯，竟然斗不过一个弱女子的一双莲足，这种耻辱，端的令人难以忍受。
　　岳雁翎怒哼一声道：“这次在下如仍败在姑娘手中，就是姑娘不杀在下在下，也会自我了断在这里的，姑娘请动手吧！”话落暗中把功力提聚于双掌之上。
　　彩凤仙子闻言心中一震，忖道：“此人生性冷傲，这次如果真个再败了，他准会真的自绝于此，我倒得小心应付。”心中虽然如此想，嘴中却笑道：“那你今天是死定了。”
　　岳雁翎冷笑一声道：“但愿姑娘没有料错。”彩凤仙子冷笑道：“当然不会……”
　　语声未落，突见她美目中透出逼人寒芒，冷然暴叱一声，飞身向岳雁翎身后扑去，道：“鼠辈敢尔。”
　　岳雁翎见过彩凤仙子功力，一见她飞身扑来，只道她攻的是他，急忙侧身让出两尺飞起一掌斩向彩凤仙子道：“来的好！”
　　一股威猛无伦的掌风，已拍向彩凤仙子胸口。
　　彩凤仙子飞身扑击，乃是另有发现，她做梦也没想到，岳雁翎因而误会，突然向她下手。
　　若论彩凤仙子的功力，她此时如果换招易式，来接岳雁翎的突击，决没有什么困难，但是，她如果变招，则岳雁翎势非伤在飞云寨来人的暗算之下不可。
　　时间短暂，使彩凤仙子已无考虑的时间，她暗中把银牙一咬，运集全身功力，聚于右侧，硬接岳雁翎一击，已拍出的掌招，却不肯撤回。
　　电光石火之间，岳雁翎攻出的掌风，已然击在彩凤仙子娇躯之上。
　　只听——
　　轰的一声大震，接着传来彩凤仙子一声娇哼，在同时，五丈以外也传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号。
　　红影一闪，彩凤仙子的娇躯，已飞出了两丈以外，跌倒地上，鲜血由她樱桃般的小嘴中缓缓流了出来，她红如敷粉的娇靥，顿时变得苍白如纸。
　　岳雁翎见状心中大惊，由那一声惨号，与地面上散落的蓝色牛毛般的细针，他什么都明白了。
　　但是，他却想不通，彩凤仙子为什么要救他？
　　诚然，他想不通为了什么，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他已伤害了一个有恩于他的人。
　　岳雁翎不安地举步走到刚从地上坐起来的彩凤仙子身前，低声道：“姑娘伤得重不重？”语气充满了歉意。
　　彩凤仙子冷冷地抬眼扫了岳雁翎一下，道：“岳雁翎，这次你战胜我了。”
　　岳雁翎挥袖一抹额角上的汗迹，摇头道：“没有，在下只是乘人之危。”
　　彩凤仙子讽刺道：“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啊！嗯，你很会把握时机，今后你如能经常把握这种良机，相信不久的将来，你必会无敌于天下，格……”随着那不屑的笑声，鲜血如泉水般地由她樱桃小口中，汩汩地流了出来。
　　岳雁翎羞愧地低下了头，和声应道：“姑娘，你现在可以尽量地讽刺我，但却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不可使伤势再恶化。”语气非常诚恳。
　　彩凤仙子只觉心头一甜，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冷笑一声道：“岳雁翎，你可曾想过我伤好之后，第一件事情要做什么吗？”
　　岳雁翎淡然地一笑道：“在下知道。”彩凤仙子冷笑道：“那你就不该放过我。”
　　岳雁翎黯然地点点头道：“是的，岳某欠你的！”彩凤仙子闻言不觉芳心一震，心说：“此人竟把恩怨看得如此清楚，世间竟然真的会有这种人？为什么偏偏我要遇到他呢？”心念转动间，语气突然缓和了下来，轻声问道：“你不再为那些武林同道着想了？”
　　岳雁翎闻言俊脸上突然杀机一闪，但却刹那之间，便已消失无踪，他低头略一沉思，道：“在下虽有心为武林除害，但却并非在下力所能及，侥幸得来的成果，只能证实在下的无耻，所以，在下不愿这么做。”话落一顿，又道：“何况，在下相信姑娘并非真个会任意杀害无辜。”
　　彩凤仙子闻言冷笑道：“你怎知道本姑娘不会那么做？”岳雁翎正色道：“因为，人有人性。”
　　彩凤仙子激动地道：“本姑娘就是没有人性。”
　　情绪一激动，登时牵动心脉，鲜血从她樱口中直喷而出，状甚骇人。
　　岳雁翎俊脸一变，不安地道：“姑娘，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不说它也罢，姑娘请快疗伤吧。”
　　彩凤仙子冷笑一声道：“岳雁翎，你也太小看了你自己的功力了。”
　　岳雁翎闻言大惊道：“怎么？姑娘你的伤……”
　　彩凤仙子冷冷地道：“心脉已裂，无药能医！”岳雁翎虽然与彩凤仙子相见只两次，但从她那任性而为的个性之中，他知道这种人决不会说谎！所以，岳雁翎闻言不由呆住了。
　　豆大的汗珠，从岳雁翎不安的俊脸上，一颗接一颗滚下来，他星目中充满了多少歉意和悔恨啊！
　　彩凤仙子冷冷地扫了岳雁翎一眼，道：“岳雁翎，天气这么热吗？”
　　岳雁翎黯然地扫了彩凤仙子一眼，道：“姑娘，请不要再讽刺在下了。”
　　“你配？”
　　岳雁翎俊脸上没有怒意，仅只淡淡地道：“也许不配，姑娘身上难道没有治伤之药吗？”
　　彩凤仙子冷笑道：“本姑娘认为你身上倒应该有。”
　　岳雁翎茫然地道：“我？”突然，一丝灵光掠过岳雁翎脑海，他急忙拿出插天峰上，老樵夫给他的那颗红色的药丸，道：“姑娘看看这药能不能治伤？”
　　彩凤仙子抬眼一见那药丸，不由惊道：“九转回魂丹，你哪里得来的？”
　　岳雁翎道：“不知它能不能医好姑娘的伤？”
　　彩凤仙子不答反问道：“你舍得？”
　　岳雁翎自嘲地一笑道：“在下也许并非姑娘想象中的那种小人，姑娘如果不信，就请服下吧！”话落把那丹药递了过去。
　　彩凤仙子伸手接了过来，略一审视，粉脸不由为之一变，暗忖道：“他怎么会对这种珍贵的圣药如此漠视，莫非……”突然，她粉脸上泛起一阵淡淡的红晕，抬眼问道：“你叫我在这里疗伤吗？”
　　岳雁翎不解其意，一怔问道：“不然在哪里？”
　　彩凤仙子道：“你以为飞云寨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你吗？”
　　岳雁翎恍然大悟，郑重地道：“不错，此地确实不适宜于疗伤，姑娘如果认为此丹真的能治好内伤，何不乘彩凤去找一安全之地？”
　　彩凤仙子闻言突然幽幽地道：“你呢？你到哪里去？”岳雁翎淡然地道：“飞云寨！”
　　彩凤仙子心头一震，忖道：“她在那里，你去了岂不是送死？”她心中虽然这么说，但却没有直说出来，故意冷冷一笑道：“你根本就没诚意治好我伤！”
　　岳雁翎闻言剑眉一皱，道：“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彩凤仙子冷笑道：“在这荒山僻野之中，凶禽猛兽纵横，你叫我一人去治伤，不是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吗？”
　　岳雁翎一想也是，治伤之际，如无人在旁守护，稍有风吹草动，便有性命之忧，但是，他却想不出妥善之策来。
　　岳雁翎茫然地抬头问道：“那怎么办呢？”
　　彩凤仙子道：“距此五十里处，有一处洁净的石洞，你如真心想医好我的伤，就带我到那里去好了。”话落一顿道，“不过，你把我医好之后，那后果我已告诉你了。”
　　岳雁翎淡然地笑道：“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走吧！”
　　彩凤仙子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娇声道：“背我去！”话落伸开玉臂，等待着。
　　她美靥上没有羞意，也没有不安，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也许，在这一刹那，她已真的恢复了女儿之身。
　　岳雁翎略为犹疑了一下，突然，沉重地叹息了一声，举步走向彩凤仙子身前，蹲下了身子。彩凤仙子此时粉脸才微微一红，轻轻伏在岳雁翎背上，娇声问道：“你不愿意背我是吗？”声音多少有些幽怨。
　　岳雁翎双手往后一曲，以手背托起彩凤仙子的臀部，站了起来。只觉背上，温滑如软玉，令人心旌难制，这显是人类自然的反应，岳雁翎虽然心无邪念，但却仍无法不为所动。
　　岳雁翎深深吸了一口真气，压下浮动的心情，道：“向哪里走？”
　　彩凤仙子娇声道：“正南！”
　　岳雁翎闻言不再多问，迈开脚步，向正南方向急奔而去，由那惊人的速度判断，显然他是想藉着体力的消耗，来冲淡心中的杂念。
　　山路虽然崎岖难行，但却无法困住身怀绝学的岳雁翎，五十里路程，也不过顿饭工夫就到了。
　　正奔行中，突昕背上彩凤仙子叫道：“左侧崖壁之上，有一颗斜长出来的小松树，看到没有，那石洞就在松下。”
　　岳雁翎闻言举目向左上方一望，果然离地约二十丈处，有一棵小松，从壁上斜长出来，松下果然有一个丈余的洞口。
　　岳雁翎不再多想，飞身跃进洞中，目光到处，但见洞内光洁平坦，深约两丈，干燥无比。
　　岳雁翎走到洞底，轻轻地把彩凤仙子放了下来，低声道：“现在可以把药服下去了。”话落举步向洞口走去。
　　彩凤仙子见状突然大叫道：“你到哪里去？”声音充满了愁苦与不安，美目中也浮现两颗莹莹的泪珠，令人见而生怜。
　　岳雁翎低声道：“在下在洞口替姑娘护法，决不远走。”说话之际，人已走到了洞口。
　　彩凤仙子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缓缓抬起玉手，把药丸服了下去，轻轻地闭上了美目，两颗珍珠般的泪珠，已顺腮滚了下来。
　　她，这倔强无比的姑娘，如今竟也流下泪来了，谁会相信她是为了怕没有人替她护法，而惧怕有生命之虑呢？
　　洞外的岳雁翎，依着洞壁坐了下来，他星目凝视着天际的一颗寒星，谁也不知他现在在想些什么。
　　夜色已深，万籁寂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虎啸猿啼，格外增加了夜的凄凉，时间，却在这寂寞孤单中悄悄溜了过去。
　　突然，彩凤仙子缓步走出了洞口，望着岳雁翎，道：“你还没有睡？”声音很柔和。
　　岳雁翎闻声吓了一跳，一跃而起，略一定神，道：“姑娘的伤好了？”
　　彩凤仙子一双美目紧盯着岳雁翎，道：“是的，你害怕吗？”
　　岳雁翎淡然地一笑道：“这是我预料之中的事，姑娘，是不是我们这就动手一决生死？”
　　彩凤仙子娇笑道：“我先去把手洗一下，你如要逃，这倒是一个大好时机。”话落未等岳雁翎回答，已飞身消失于夜幕之中。
　　岳雁翎望着彩凤仙子消失的方向，深深叹息一声，重又倚着洞壁坐了下来，他不愿意向她示弱，同时，也不可能逃得出她的掌握，所以，他不打算离开。
　　岳雁翎尽量摒除心中杂念，使脑海一片空白，连日的劳累，这一静下来竟然不自觉地昏睡进入了梦乡。
　　月上中天，时近子夜，洞口突然飘然落下了彩凤仙子，不知她在什么地方找到水把娇靥上的血迹全洗干净，在此柔和的月光之下，显得分外的娇媚。
　　她默默地盯着岳雁翎，喃喃自语道：“他居然睡着了，难道他一点都不怕死？唉！他眸子中为什么老是有一种淡淡的忧抑呢？他有许多困难不成？”
　　一连串的疑惑，使她无法找出解答，因为，岳雁翎一直敌视着她，从未对她说过一句友谊的话。
　　她注视了岳雁翎良久，突然轻移莲步，走到岳雁翎身侧坐了下来，动作是那么的娇柔。
　　不知是她真的累了，还是她心中已没有了其他的挂虑，不大工夫，她竟然也进入了梦乡。
　　夜风吹着两人的衣角，在这荒山僻野之中，他们竟然如此大胆地坦然入睡了。
　　彩凤仙子突然轻轻翻动了一下身子，一个娇躯竟然滚进了广雁翎怀里，但见她玉臂轻轻一伸，恰好抱住了岳雁翎的肩胛。
　　岳雁翎被她一撞，突然惊醒，目光到处，不由为之一怔，不知要如何处理这种场面。
　　山风仍在不停地吹着，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