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破庙铸孽缘 庄主歉疚提往事 古楼遇劲敌 飞燕何辜挨毒侵
2026-02-04 16:01:31   作者:玉翎燕   来源:玉翎燕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原来她们两个人早就叙好年龄,飞燕双环稍长一岁,双帆无影女便亲亲热热叫她做“芝姐姐”,而飞燕双环也就随着叫双帆无影女作“禾妹妹”。
  飞燕双环一听双帆无影女推向她头上,便也笑道:“既然是游览为主,那儿不是一样,反正赖坐骑趁路而行便了。”
  夏逸峰和双帆无影女齐声说道:“那可不行。虽然任意游览,如果心里先有个预计,总比这种瞎撞要好得多。”
  飞燕双环略一思索,便微笑着说道:“如果太详细的计划行程,反而显得拘束,我且订几个大的落脚处,其他再临时看兴致而定如何?”
  双帆无影女扬着手中的丝鞭,说道:“芝姐姐!先别卖关子,且说这第一大落脚处,是在何所?”
  飞燕双环说道:“登黄鹤楼,纵览大江滚滚向东流去,一大快胸襟之事,所以我第一站订在黄鹤楼旁的龟山,彼处有师父一位老友,顺道谒见一下。此老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如果能小作盘桓,也可能有些小获。”
  双帆无影女扬鞭纵马,说道:“如此决定甚好,此后三日小停,五日大歇,到了预定的落脚点,再看情形而定。”
  一行三骑就如此上路。潇洒倜傥,文生相公打扮的夏逸峰,相伴着两位风姿绝代的姑娘,也不知道引起多少人的羡慕。
  以夏逸峰的主张,希望一路上,平安无事,早日到达太湖,看看到底三龙帮究竟有什么惊人之处,如果便中能将元凶血掌吴恒除去,也就了却十数年来的心事。
  可是两位姑娘就不同他的想法,以为夏逸峰这次和她们两人一齐离开洞庭君山,主要的是趁三龙帮在酝酿天下英雄比武大会之前的一段时间,让夏逸峰能够多经历一些江湖上的经验。所以一路上,无论是双帆无影女,或者是飞燕双环,都尽量希望能生些事,找些麻烦,让夏逸峰去处理。
  有道行路难,尤其是那种岁月,一个富家子弟打扮的相公,带着两位娇艳如花的姑娘,游山玩水,已经够刺人注意,偏偏两位姑娘不约而同,到处成心惹事生非。
  夏逸峰那里知道,他对这两位姐姐,都崇拜得很,两位姐姐做的事,他都无话可说。
  这一天,三匹马进入长沙境内。
  这正是晌午时光,街上行人熙攘不绝,市面上热闹非凡。夏逸峰一行三骑一进到市街,双帆无影女暗中用脚一点坐骑前胯。
  那马一痛,蓦地一声长嘶,四蹄一放,忽地向前一冲,直朝人丛中窜过去。吓得街上行人惊叫四散,刘姑娘也赶紧将身一伏,尖声惊叫,道:“哎呀!糟了!我的马失惊了。”
  夏逸峰正在顾目四盼,观赏长沙的街市风光,忽然听到双帆无影女一声尖叫,坐骑失惊飞奔而去。夏逸峰不由地大惊,赶紧一夹胯下“雪地朱红”,就要追上去。飞燕双环在一旁,暗中一拉夏逸峰,低低地说道:“傻子!禾妹妹的身手功夫你还不知道么?一匹马失惊还要你去帮忙?我们慢慢地等着瞧吧!”
  夏逸峰一听飞燕双环如此一说,自己也不禁笑起来,觉得自己真傻,像双帆无影女这种身子,力拒蛮牛,硬停奔马,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何需要自己去帮助?可是,说明白,却又糊涂。他真不明白双帆无影女何故如此失声尖叫,故作惊惶的模样。
  夏逸峰转头看看飞燕双环孙姐姐,端然坐在马上,嘴角含笑,面带春风,毫不在意的样子,也只好勒住丝缰,随着飞燕双环慢慢轻驰着细步,在街上并鞍前行。
  且说,双帆无影女伏在鞍上在大街上一路狂奔,一路惊叫,引起了街上一阵骚动,可是,就是没有人敢上前来拢住这匹狂奔的马。姑娘伏在鞍上,却不住的暗中回眼细看,随在马后却有一人,不声不响的在后面跟着。这人身手显然不弱,趁着街上行人都在注意这匹失惊狂奔的马和马上惊慌失措的姑娘,他却悄悄掩在人群的后面,巧施轻功,紧紧追随在后面。
  双帆无影女看在眼里,心里止不住一阵暗笑,想道:“果然不错,有点门道了。”
  左手暗中一使劲,马走偏缰,拐进一个小巷子里,偏僻无人,姑娘伏在鞍上,双手微微一带,奔马顿扬前蹄,姑娘还偏偏一连娇声“哎唷”的惊呼。
  正在这个时候,身边人影一晃,有人穿身而过,右手一摘马缰,制伏奔马,一声鹭鸶笑道:“姑娘受惊了!”
  双帆无影女此刻作娇喘连连,弱不禁风的样子,说道:“真是多谢你啦!”
  说着话用眼一打量这人,倒是一身文生公子打扮,头带一顶文生巾,中嵌一块晶莹白玉,生得眉清目秀,面如傅粉,只是眼光轻佻,透着一分淫邪。
  这人还拉着缰绳不放,献着谄笑,说道:“姑娘想是外路而来,路经敝地,难得有此机缘,真是三生有幸,可容小生稍尽地主之谊,请到敝庄小憩如何?”
  双帆无影女轻摇着头,笑道:“素昧平生,怎好打扰,尊驾的好意,我敬谢了!”
  这人咯咯地一阵巧笑,说道:“虽然是萍水相逢,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小生今日得遇姑娘,真是缘份,何能错过?长沙城外五槐村,好客成名,何况姑娘天人!”
  这人一亮招牌,双帆无影女微微气怔,心里想道:“没想到误打误撞,碰上了鬼见愁的五槐村的人物,此人气度不凡,想必是五槐村有地位的好手,这倒是上天有意,要我此行清除此一武林败类。”
  原来姑娘策马进城之际,在人丛中发现一人,站在一旁眼露邪淫,盯着马上两位姑娘,大有垂涎三尺之概。姑娘生平最恨这种淫徒,这才有使马失惊狂奔,果然这人中计而来,而且竟是江湖上闻名不齿的五槐村人物,这真是无巧不成事了。
  这人一见姑娘微微怔在马上,以为有机可趁,本性大发,伸手就拉姑娘玉腕,嘴里还说道:“五槐村离此不远,待小生引导姑娘前去,你我一马双跨如何?”
  双帆无影女本来还想逗他,等夏逸峰赶上来以后,让夏弟弟斗斗五槐村的人物。没料到五槐村的人物,就有五槐村的作风,说动手就动手。双帆无影女那里容得他轻狂,右手随意一翻,食中指一并,轻轻一拨,敲在这人手臂上,变脸说道:“请放尊重些!光天化日,素昧平生,拉拉扯扯,体统何在?”
  姑娘虽然只是轻轻一拨,敲在这人手臂上,却是重如钉锤,痛澈心肝。这人蓦地一惊,忽而又咯咯一阵冷笑,说道:“我早就料到你有两下子,你当大爷眼里揉了沙子?不过你也得打听打听长沙城外五槐村小村主粉燕子李茂,是省油的灯吗?你给小村主乖乖地,随我到五槐村,凭你这付面貌,小村主保你大红大紫,要是凭你那两手毛长脚,哼!……”
  双帆无影女一听果然不错,此人竟是五槐村的小村主,焉能放过?立意一定,脸色一沉,冷峻如冰的说道:“五槐村作恶多端,难得今朝碰在姑娘手里,我原想为武林清除你们这一群败类。”
  双帆无影女话还没有说完,粉燕子李茂忍不住轻狂的一阵仰天大笑,指着姑娘说道:“我看你是有癫狂病,不知死活,凭你敢说此大话?小村主要不是看你长得有几分颜色,早就让你躺在地下。现在小村主饶你无知,随我走,我就一切不究。”
  说着话,右手突伸,闪电一抓,直照姑娘前胸抓来。这一招疾如闪电,手动劲到,端的有些惊人,而且又透着轻薄。
  双帆无影女顿时玉脸一红,微哼一声,连手都不还,猛地一拾丝缰,马首一昂,前蹄凭空一划,就势一旋,踢向粉燕子李茂的面门,夹缝中,姑娘还啐了一口口水,怒道:“恶徒找死!”
  粉燕子满以为这一伸手之际,还不是手到功成,稍微使点厉害,迫使就范,五槐村里又多了一个工具。没想到姑娘连手也没有还,啐了自己一脸口水,差一点挨了马踢一蹄。
  粉燕子这才又惊又怒,暗怪自己大意轻敌,一怒之下,双掌一分,脚下步眼一活,人向旁边一滑,喝声:“看掌。”
  人掌俱进,横击姑娘腰眼,姑娘正待出手给予痛惩,突然巷口一阵马蹄声,蹄声未住,就在粉燕子发掌的同时,但听得那边一声喝道:“住手!”
  蓦的一道劲风,化过粉燕子左掌的劲道,和右掌微微一接,粉燕子蹬、蹬、蹬,连退五六步,撞上一堵墙,才靠稳站住。
  粉燕子心里止不住一阵大惊,暗想道:“我这两掌合来虽不是自己的真才实学,都是愤怒中发出,力道不轻,此人飞身出手,巧化千斤,还能震退我五六步之远,这是何等劲道?”
  惊讶中一打量,姑娘马鞍边旁站着和自己一样打扮的文生相公,神采飞扬,气宇不凡,俨然而立地望着自己,正是方才一并列三骑中的那位文生相公。
  粉燕子这才知道自己今天是看走了眼,不用说,骑在马上,堵在巷口的那位姑娘,也是好手,暗里一盘算:“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着走为上策。”
  立即冷笑一声,说道:“尊驾休仗人多,是朋友请到城外五槐村,粉燕子在那边恭候,现在我要少陪了。”
  一掀长衫,粉底靴子在地上微微一顿,人像一只粉燕子从巷口穿出。
  飞燕双环一见就要出手相拦,双帆无影女微微一摇头。孙姑娘顺手马鞭子一掠,“叭”地一声,那边粉燕子左颊上早挨了一下,捧着脸,头也不回,飞奔而去。
  夏逸峰和飞燕双环都急不待地上前问双帆无影女究竟是怎么回事?
  双帆无影女笑着说道:“我们一进城,我就发觉这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直盯着我们,我才有心惩罚他一顿,没想到此人竟是五槐村的小村主。芝姐姐!你听说过五槐村的名号么?”
  飞燕双环一听五槐村的名号,脸上颜色顿时一变,讶然而失声,说道:“五槐村就在这附近吗?”
  夏逸峰不晓得这五槐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竟使飞燕双环吃惊失色。
  这“五槐村”三个字,只要是老走江湖的人,不管黑白两道,都会闻名生畏。并不是因为五槐村有震天动地的特殊武功,更不是五槐村有什么玄妙天机的奇门神术,而是五槐村主李高,得授邪门外道功夫,会销魂蚀魄之术。任何铁铮铮的汉子,冰清玉洁的姑娘,只要一中五槐村的邪术,立即丧失本性,堕入迷魂。
  所以,不管黑白两道,稍有名望地位的人,都不齿与五槐村交往。可是,五槐村却形成下五门人物的麇集之地,因此,在武林道上自成其一派。
  飞燕双环昔年曾经闯荡江湖多少年,自然一听五槐村的名号就知道,竟而失惊变色。
  双帆无影女说道:“芝姐姐!我们反正无甚紧要之事,何不趁此狭路相逢的机会,为武林中除害?”
  飞燕双环笑道:“五槐村多少年来,一直都是处在各大宗派高人,不屑管它;而各黑道人物也无暇找这些闲事,而让它侥幸胡闹多少年。今天碰到了禾妹妹!他们可要倒霉了。”
  夏逸峰听说了五槐村之种种以后,早就恨透,恨不得立即扫平以泄愤。便插嘴说道:“合我们三人之力,夷五槐村为平地,谅来也非难事,我们何不就此动身前往。”
  双帆无影女摇摇头,说道:“五槐村能在江湖胡乱非为如此之久,自有它存在之原因,我们先要计议,不能盲然从事。芝姐姐见多识广,先拿主意。”
  飞燕双环低下头来沉吟了一会,才又朗然笑道:“破五槐村,只要夏弟弟一人之力就足够有余,所以不如夏弟弟来一次单刀赴会。”
  夏逸峰闻言愕然,急忙说道:“并非小弟胆怯,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小弟一人独闯,恐怕难有成效。”
  飞燕双环笑道:“五槐村中武功虽然也有了得之人,但是在你之下都难五招之内,所以,武功一道,你大可不必愁他人多,相机施展,杀一敬百即成。只是邪术方面,五槐村惯以淫荡邪恶之术,使人心旌动摇,迷失本性,堕入迷魂。自古邪不侵正,只要你定力深厚,无奈你何,我和禾妹妹都在暗中伺机应变,我们自然要接应你的。”
  双帆无影女笑着说道:“芝姐姐对一切都了如指掌,我们就按此计划行事,现在先找客店歇下来,晚间方好动身。”
  三人一带丝缰,马出冷巷,找了一家客店安顿下来,用过饭以后,三人便各自回房行动调息。
  初更时分,夏逸峰正准备换上劲装,忽然房门上弹指作响,拉开门一看,两位姑娘一律劲装打扮,站在门外。夏逸峰啊呀一声,说道:“两位姐姐稍待,小弟这就换过衣裳起程。”
  飞燕双环笑着一拉夏逸峰说道:“你是堂堂正正的去登门拜访,用不着换装,还是这身打扮,紫灵长剑我替你带上。我和禾妹妹是慢马先飞,这就走了。”
  两位姑娘一声轻笑,双双一个倒纵,落在院中,但见两人躬腰一点,香风起发,人起空中,却像惊鸿一闪,踪影早就消失。
  夏逸峰生恐自己找不到五槐村,什么也没有收拾,灭去房中灯光,拧身上屋,略一打量,但见西南方两条黑影飞奔,料定是她们二姐妹,便一放身形,急追下去。
  刚一追上,双帆无影女便一指前面一个黑压压的村庄,说道:“我已经打听好了,前面正是五槐村,我们就此分手。”
  两人一紧脚步,转入旁边树林里,霎时不见了。
  夏逸峰目送两位姑娘隐进,便也毫无停留,腾身起步,接连几个起落,到达五槐村口。
  迎面是一条宽逢三丈有余的护庄河,对岸有并排一列高耸入云枝叶茂密的五棵老槐树,五槐村之名,想是由此而来。
  护庄河左右无桥可通,抬头看时,才发觉一个颇为宽阔的吊桥,却已经吊在槐树上。
  夏逸峰停下身形以后,面对着护庄河沉吟,不知道究竟应该等村里人放下吊桥,冠冕堂皇地登门拜访,还是施展轻功过去?要是施展轻功过去,三丈的宽度,夏逸峰不消一点足之间。
  正在犹豫不决之际,对岸树荫里突然人影一晃,有人厉声发话,喝道:“何方朋友夜访五槐村,请报万儿。”
  夏逸峰一听有人答腔,正中下怀,连忙答道:“在下夏逸峰特地前来拜候贵村李村主,有烦转报一声。”
  对岸一听来人报出字号,便道:“请尊驾稍待。”
  突然树林中响起一声号角悲鸣,呜呜然作响,只震得林中树叶都不住嗄嗄。
  顿时村庄内号角此起彼落,响成一遍,在一阵呜呜然当中,似乎听来颇有韵律。就在这一阵号角乱鸣之后,对岸突然灯火齐明,而且灯光都是极尽彩色缤纷,撩人眼乱。在灯光中,一阵咿唔之声,吊桥从五株大槐树上,缓缓地放下来。
  吊桥刚一落下,桥头上四盏气死风灯,顿时大放光明,闪动着五颜六色的彩色灯光,照耀着桥头。
  夏逸峰刚一抬步踏上吊桥,不由抽了一口冷气,缩脚不迭的退回来。
  原来灯光亮处,吊桥头端,站着两个一丝不挂,裸体而立的妙龄少女,而且都是懒慵作态,春睡刚醒的样子,眯着一双眼睛,对夏逸峰直送秋波。
  夏逸峰何曾见过这种阵势?心里上不禁又恨起双帆无影女和飞燕双环两位姑娘,偏偏要逼着自己独闯五槐村。单打群斗,倒是不怕,像这种阵势,叫人如何前进?
  回头向后看时,树荫深处,毫无动静,两位姑娘根本不知道身在何处?如此进退双难,真叫夏逸峰站在那里尴尬已极。
  突然护庄河对岸,有喝叫并夹杂冷冷的嘲笑,说道:“尊驾夜访五槐村,村主在村口迎候,尊驾如何不过吊桥?”
  夏逸峰举目再看时,隐隐约约有人影幌动,这两位裸体少女,仍然是妙相毕呈,娇慵无力的站在那里。
  夏逸峰心一横,伸手一摘路边树叶,抖手发出,几片树叶像是流矢飞行,霎时间“咔嚓”、“咔嚓”之声,一连几下,吊桥头上几盏五颜六色的灯,顿时破碎无胜,桥头便是一片漆黑。
  趁这灯光一暗,夏逸峰即时迈步跨上吊桥,向河对岸走去。
  没料到人刚一上吊桥,只听得“蓬”地一声响,吊桥竟霍然而起,夏逸峰的身子被弹起五六丈高。在这意外一惊之余,夏逸峰赶紧提气吸胸,就在空中一稳身形,飘飘下落,向前看去。
  原来前面竟准备着一张大网,看样子只要自己方才那一弹一落,正好落在网里,成了自投罗网,活捉笨鱼。
  夏逸峰落下身形,故意飘落在大网的边沿。站在那里对那张拦住去路的大网,投下卑视的一瞥,鼻孔里轻轻地一声冷哼。
  这一声冷哼果然见效,一阵铃蟋响过之后,大网立即收去一边。路两边灯火又是一明,路旁排列成行,都是妙龄少女。这回却是半裸装束,浑身轻纱飘拂,手中持着一盏小五彩灯笼,个个都是眉目如画,长发披肩,一眼望去何止几十?
  从这两件事情一看,这五槐村真是作孽无限,而且又是阴毒无比,若不除之,又不知道还要贻害多少人?
  夏逸峰心里一恨,对眼前情形,也就毫无顾忌,坦然抬头挺胸,目不邪视,昂然迈步前进。
  一走进这个生平仅见的肉林行列,突然一阵轻柔悦耳的音乐,冉冉而起,两位轻纱少女,含笑牵纱,轻盈婆娑起舞,随着音乐的旋律,在轻盈地飘动。但觉得香风阵阵,冲人欲醉。此时,无论是眼睛、耳朵,都是极其舒适,令人眼花撩乱,心旌动摇。
  夏逸峰白吃过人形雪参以后,定力之浑厚,已经到了物我不并存,只要心意一定,外欲引诱,都会变成无声幻影,消失在他眼光里。所以,这一阵轻乐妙舞,夏逸峰早就存有戒心在先,所以,丝毫无动于衷,依旧是目不邪视,昂然阔步,向前迈进。
  约莫前进了十余丈,一声号角齐鸣,霍然眼前火把齐明,雁行有序,排出两行带刀武士,个个都是左手握着火把,右手按在刀柄上,虎视眈眈,盯着夏逸峰。
  两列人排开之后,正面露出一扇大门,顿时呀然大开,迎面出来四个文生相公打扮的人,都是生长得极其英俊,腰间都挂着一式的宝剑。
  随着四个人之后,一位年约在五十上下的老者,宽袍长袖,极其潇洒,颔下疏朗朗的一绺花白胡鬓,神情飘逸。若不是两只老眼,带着贼忒忒的笑容,你真无法敢认定这样道貌岸然的老者,就是江湖上不屑提及的五槐村大淫贼李高。
  这李高一出大门,一眼看见夏逸峰,心里不禁微微一惊,想不到来人竟是这样一个年青的后生。连忙展开笑容,两手微抬示意,说道:“尊驾夤夜来访五槐村,老朽临时得信,有失远迎。”
  夏逸峰一见人家以礼相待,便不好意思动气,也拱拱手说道:“夤夜打扰,实有歉意,还望老村主海涵。”
  李高连称不敢,说道:“贵客临门,五槐村蓬毕生辉。”
  说着话,微微一挥大袖,两旁雁行排列的带刀大汉,嗄声而退。李高立即举手肃客。
  夏逸峰稍一谦让,也就昂然前行。
  一路上灯光疏落,看不清两旁情景,但知在隐隐约约中,都有人在走动。
  进入厅堂,两盏琉璃吊灯,照得通明。最使夏逸峰感到奇怪的,偌大的厅堂,竟然毫无一点陈设,正面仅仅摆着两张椅子。
  李高让夏逸峰客位坐下。
  经过几个月的磨练,夏逸峰已经是能够处处小心谨慎,未坐之先,趁着一转身之际,暗使手劲一按椅子,发觉它毫无异样,才放心坐下。
  刚一坐定之后,李高便含笑问道:“夏小友是黄山门人,玄门正宗传人,武功品德,自是早就誉满武林,连太湖三龙帮都震惊小友,而带畏惧三分。今天小友有何雅兴,驾临五槐村,不知有何指教?”
  夏逸峰一听之下,暗自倒抽了一口冷气,心里暗想道:“我只不过报名夏逸峰,他却连我的出身经过,连三龙帮的事,都像是了如指掌,这李高倒也不能轻视。”
  想到这里,便答道:“在下今天路过长沙,与小庄主误生口角,所以特来贵村登门道歉。”
  李高一听,顿时脸色一变,眼睛突暴凶光,朝旁边站的那四个人身上一转,那粉燕子李茂当时吓得脸色发青,将头低下。
  李高眼睛一转之下,立即回过头来,对夏逸峰拱手道:“老朽御下不严开罪夏小友,老脸无光,特此谢罪。若不加惩罚,倒叫夏小友贻笑大方。”
  立即昂头叫道:“来人侍候!”
  李高这一当面致歉,倒叫夏逸峰大感意外,想不到像李高这样万恶不赦的魔头,竟还讲究严以御下。
  其实夏逸峰那里知道李高之所以能在五槐村独霸一方,遗害无穷,而各宗派高手都置之不理的原因,就是由于李高本人坚持与各宗派的人,不结梁子。只要各宗派的人等,路过五槐村,绝对毫不侵犯,如此各宗派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落得彼此相安。
  今天夏逸峰突然夤夜来访,李高还以为是故意挑衅,才厉示惊险,准备恫吓一番,放回去算了。没想到夏逸峰连闯数关,安然无恙,李高已是心惊,后来一听竟是粉燕子惹来的麻烦,李高老奸巨滑,才藉机生气,要痛惩李茂。
  这一声“来人侍候”传出去以后,只听上面轰然一声答应,顿时四盏大琉璃吊灯一熄,大厅四角,骤然亮起淡淡的幽光,闪烁着五彩缤纷的光芒,大厅里,立即隐人一种迷人的境界。
  夏逸峰正在惊讶这情景的突变,忽然看见站在李高身边的那四位文生相公,除了粉燕子李茂仍然是垂头丧气,浑身微微颤抖以外;其余的三个人,都一掀衣襟,每人拿出一根长不盈尺的玉笛,凑到唇边,两眼都望着老魔头李高,大概只要一声令下,就要五音齐响,六律共鸣。
  同时,大厅后面一阵衣裾索索,夏逸峰转头一看,两旁站了几十位娜娜多姿的少女,一个个长裙拖地,翠袖迎内地站在两边。
  李高此时脸上变化莫测,两只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右手微抬,正待挥下,忽而昂首叫道:“把昨天擅闯五槐村的小子,带来大厅,叫他一并尝尝五槐树的天魔刑法。”
  老魔头忽又转脸向夏逸峰,阴笑道:“夏小友请稍坐一旁,待老配整顿一下家规,这天魔刑法雕虫小技,原是见不得你们这些玄门正宗的大家。不过,夏小友难得莅临敝村,算是一娱佳宾吧!”
  正说到此,阶下拥进一来人,来人低眉垂眼,浑身软绵绵地进来就倒在地上,分明受了点穴制位,而不能动弹。
  老魔头起身离座,走到那人身旁,伸后一拂,解开穴道。那人一舒手脚,长长地喘了一口气,霍一揉眼睛,爬起身来,对着大厅上发楞。
  夏逸峰原正在对这种天魔刑法感到纳闷,那人这样霍然起身,面对厅上,与夏逸峰面对个正着。
  夏逸峰一看那人,顿时心头一震,差一点叫出声来,心里却禁不住叫道:“怎么竟会是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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