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绣球风波

2026-07-11 22:24:15   作者：李凉   来源：李凉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沈百万含笑道：“人走运，城墙都挡不住，现在你想不发财都不行喽！”

这是隐喻，做了沈家的女婿，当然不想发财都不行。

齐金蝉摇摇头道：“沈老，你别笑我迂，我什么都喜欢，就是不喜欢发财。”

沈百万一愣。

天下哪有人不喜欢发财的。

旋即一想，恍然大悟，莫非这位齐公子在四川也是大户人家，说不定家里的财富已经用不完，自然视钱财如粪土了。

沈百万更是笑道：“公子果然不同凡俗，想必府上在四川也是有地位财富的名门世家。”

这时管家阿福已把点心端上来，一碟枣泥香糕，一碟百锦肉包，还有一碗燕窝汤，果然香喷喷地精致可口。

齐金蝉也顾不得回答了，抓起包子就吃，一二三下就吃个碗底朝天。

沈百万夫妇睁大了眼睛看他吃，觉得齐金蝉像三天没吃过东西一样。

沈夫人笑道：“还要不要？要吃可以再去拿。”

齐金蝉道：“我已经饱了。”

沈百万笑道：“饱了就好，刚才老夫所问的，公子还没回答哩。”

齐金蝉瞄眼道：“你问了什么？刚才只顾填肚子，没听清楚。”

沈夫人笑道：“员外问你，府上在四川是不是大户人家？”

齐金蝉笑道：“不是。”

沈百万道：“那令尊是做哪一行的？”

齐金蝉邪笑道：“家父是做道士的。”

此言一出，满厅怔愕相顾。

气氛显得尴尬，沈百万也感到话已经有些问不下去了。

齐金蝉本来就没有意思，弄笑道：“二位也问过了，我也吃饱了，想必是告辞的时候。”

沈夫人一急忙道：“齐公子，且慢走，不管你家里做什么，你又做什么，这些都无关重要。重要的是你接了我女儿的绣球，想必已知道你已是沈家的女婿？”

齐金蝉斜睨道：“这件事太巧，我要讲老实话了，二位老人家可别生气。”

沈百万道：“没关系，你说。”

齐金蝉道：“你们想一想，我父亲是道士，我将来自然也做道士，怎么能成亲，就算能成亲，也配不上你家小姐啊，所以我想，你们可以贴出公告，明天再办一次，我只能有负雅意。”

居然推得干干净净，沈百万一拍桌子道：“你这是什么话？”

沈百万当然毛了心，他有被人戏弄的感觉。

就在这时，后面娇滴滴地有人说话了：“爹爹请息怒，待女儿来讲几句话。”

随着一阵香风，沈大小姐轻移莲步走出来了。

齐金蝉拱手道：“大小姐，请怨我刚才直言，我的确没有娶妻之念，也不想娶妻，请多包涵。”

沈大小姐一脸端庄之色道：“公子风流不羁才有惊世之言，依奴家的看法，你若非不世之才，也必另有苦衷。”

齐金蝉笑道：“大小姐果真灵慧，既然知道，我也不必多说了，只能说声抱歉。”

沈大小姐道：“抱歉不能解决事情，今日抛球，名分已定，虽然不能逼婚，可是名节有关。你可曾想过，我以后如何做人？”

齐金蝉憋声道：“那要怎样？”

沈大小姐微微一笑道：“很简单，公子只有两种选择。”

“哪两种？”

沈大小姐一甩衣袖，右手高举，手中赫然握着一把剪刀。

齐金蝉诧愣了眼道：“你这是干什么？”

沈大小姐道：“若公子要走，奴家也只能当场自裁，这是最好的结局，若公子不走，奴家就是公子的人了。”

齐金蝉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时他感到这位沈大小姐的确难缠。

他自然不能见死不救，心念一转，笑道：“一切好说，我留下。”

沈大小姐这才放下剪刀，微微一笑道：“我知道公子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齐金蝉道：“我虽不是不讲道理，却是有苦衷，这点刚才你不是也看出来了。”

沈大小姐道：“有什么苦衷你可以说，有我爹娘在，无论什么事都可以解决。”

沈百万哈哈大笑道：“我女儿讲得没错，天大的事，有钱万事通，就算皇帝老子也要买我的帐。”

齐金蝉摇摇头道：“只怕未必，沈员外，这儿可有房间。”

沈百万道：“花园内有的是客房，你要干什么？”

齐金蝉道：“是否能让我独处一下？我的苦衷，沈大小姐就可以知道了。”

“好。阿福，你带他去，让他一个人想一想，脑袋或许会清醒些。”

阿福立刻上前道：“齐公子，让随我来。”

齐金蝉手指一勾道：“沈大小姐，你也可以来，在门外等我片刻，我会把苦衷告诉你。”

沈大小姐点点头道：“好，公子请。”

齐金蝉随着阿福走向后面花园，果见一排房屋，阿福已推开一处房门道：“公子请。”

齐金蝉对沈大小姐道：“你请等一下，我叫你，你就可以开门进来了。”

说完进了屋子，随手就关上了门。

沈百万夫妇这时不放心，也匆匆跟了来。对女儿道：“他怪里怪气地在里面干什么？”

沈大小姐摇摇头。

她当然猜测不出齐金蝉在房里搞什么鬼？

这时已听到房里大叫：“大小姐，你可以开门进来了。”

沈大小姐立刻推门而入，她还没跨进门，一见房中的齐金蝉，顿时一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原来就这么片刻，坐在房中的齐公子变成了一个美貌的女子。

这当然是玩神仙兜，齐金蝉笑道：“大小姐，现在你知道我也跟你一样，生为女儿身，又怎么能跟你成亲？”

沈大小姐突然掩面痛哭失声，掉头就跑。

这当然是一种打击，满心喜欢，如今变成这种局面，自然感到失望。

齐金蝉也轻移莲步走了出来。

沈百万顿时呆了，道：“你怎么是女的？”

齐金蝉道：“请怨我冒失，实在云游在外，为了方便才女扮男装，不想造成如此大的误会，请两位包涵，恕我现在就告辞了。”

这次没有人再阻拦了，那些家丁，个个用惊讶的眼光送他走出了沈家大门。

齐金蝉这才松了一口气，表面正经，其实早就笑抽了肠。

在街上一处冷僻的转角处，他迅速变回男人，便上了一间茶馆，叫了几样点心，一壶茶，想好好地吃一顿。

店小二送上了杯子，点心还没端上来，却走过来两个汉子。

“咦，他不是刚才接绣球的小子吗？”一个汉子道。

“喂，你不是变成了沈家女婿，怎么在这儿喝茶？”

另一名汉子嘿嘿笑道：“刚才我明明把绣球抢到了手，却给你占个现成的，现在正好算一算这笔帐。”

齐金蝉一怔，他后悔自己有点疏忽，不该变回那美少年的样子，现在麻烦来了。

当然，齐金蝉也不是怕麻烦的人，他笑了笑道：“两位不要误会，那是我弟弟，不是我！

说话的汉子一怔，道：“见鬼了，天下哪有这么像的人？”

齐金蝉笑道：“我们兄弟是双胞胎啊！”

另一名汉于奸笑道：“那可好，打了哥哥，不怕弟弟不出面。小子；今天算你倒霉！”

说完走近一拳就向齐金蝉打了过来。

也不知怎么搞的，这一拳刚沾上金蝉的胸脯，他自己惨叫一声，倒飞了出去，砰地一声人撞倒旁边的桌子，惊动了那桌的茶客齐都跳了起来。

另外一名汉子叫起来道：“原来是个练家子，好，小子你等着，老子找人来修理你。”

说完扶起同伴，匆匆起窜出茶楼。

齐金蝉只当是场面话也不以为意，店小二苦着脸过来道：“公子爷，你快走吧！”

齐金蝉一怔道：“为什么？”

“不是小的赶你，那两个地痞流氓不好惹，公子不走，不但吃亏，连小店也会一齐倒霉。”

齐金蝉一听，自是想管闲事道：“他们究竟有什么势力？”

店小二一张脸更苦了道：“你不知那二人是城外铁树观国师爷的弟子吗？”

齐金蝉又是一怔道：“国师爷又是什么人？”

“你快走吧，城西的铁树观谁都知道。”店小二催促着。

齐金蝉点心投吃，却吃了一肚子气，他出了茶楼就往城西走去。

城西有一燕子湖，垂柳拂水，风景颇佳，齐金蝉还投问人，就见刚才那两个打人的汉子带着一位道土迎面走来了。

“师兄，就是他！”

那汉子一见齐金蝉就叫起来了。

那道土停下脚步，眼珠阴沉地一溜，道：“听说阁下仗着一身功夫欺侮人。”

一听这话，齐金蝉就知道两人在搬弄是非。

他淡笑道：“那两个流氓是你道爷什么人？”

道士冷冷道：“是我师弟。”

齐金蝉斥道：“歹竹一定出歹笋，看你道土也好不到哪里，我今天手痒，正好找你们的霉气，最好把你师父一齐叫出来，一齐修理。”

道士大怒，厉喝道：“什么玩意儿，贫道就当是打鬼！”

伸手一指，一道白光飞出。

齐金蝉骤不防备，吓了一跳，这才知道对方是玄门中人，立刻摇肩，一道紫虹飞出，把白光绞得粉碎。

道士与那两个汉子脸都绿了，回头就跪，口中还嚷嚷道：“有种到铁树观来。”

齐金蝉冷声道：“你们就是不叫了，我也要去看看你们师父是怎么一副德性？”

铁树观已离不远，远远望去，红墙黄瓦，倒是气派非凡。

齐金蝉走到观门口一看，一匾横挂，上面竟是皇帝老子的御笔，“至圣国师”四个字。

大殿中供奉的是吕纯阳。

一名白发道士正坐在法坛上，静静地望着他，那目光妖异，眼珠又特别小，就像绿豆一样。

齐金蝉跨进大殿，就见刚才的道士与两名汉子正站在一边，还在喘大气。

那老道士望着齐金蝉道：“阁下是何派门下？”

齐金蝉道：“你不用盘问根底，我没有派，倒是你，是哪一派的？”

老道土冷冷道：“贫道黄山派，听说你用飞剑打败了我门下弟子？”

齐金蝉吃吃笑道：“他们逃得比老鼠还快，否则我早就斩了他。”

老道士冷笑一声道：“你有这份能耐吗？”

齐金蝉瞄眼道：“我的能耐不太，恰恰可以打打黄山派。”

哪知话刚讲完，鼻子里倏闻到一股异香，香味仿佛后坛前的鼎炉中烧出来的。

他暗叫不好，人已倒了下去，不省人事，昏迷过去。

老道士阴笑道：“你神通再大，也逃不过本仙师的三注醉仙香。妙德，先把他捆位，再吊在后殿中，等他醒转，再来审问他。”

中年道士立刻应声，把齐金蝉抓起来就往后殿走。

那两个汉子本是老道士的俗家弟子，竟在吊起齐金蝉后，不耐久等，私下待妙德师兄一离开，立刻提了一桶冷水朝齐金蝉泼去。

齐金蝉立刻清醒过来，睁眼一看，那两个汉予狞笑道：“臭小子，在茶楼里你逞威风，现在咱们要好好的修理你。”

两人举起老拳就向齐金蝉揍去。

齐金蝉忙道：“别打！我有好处给你们！”

一听有好处，两个汉子立刻停止动手。

但齐金蝉也挨了几拳，虽然并无大碍，也痛得歪嘴咧齿。

那汉子道：“什么好处，你说。”

齐金蝉为了脱身，只能耍点子了，道：“我可以叫我弟弟把沈大小姐让给你们啊！”

两名汉子一怔，另一名道：“怎么让法？”

齐金蝉道：“我可以叫我弟弟把沈大小姐骗出来，再一走了之，至于交给你们后，就看你们自己如何处置了。”

“不通不通。”

那汉子道：“你人吊在这里，如何去通知你弟弟？”

齐金蝉笑道：“那还不简单，你们两个到沈家去告诉我弟弟，说我在这里，他就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