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逆流涉险
 
2020-01-31 10:43:50   作者:履云生   来源:履云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忽听铁木大师道声:“回来!那女娃心存巨测,还是由我亲身发落吧!”
  李小艺一听铁木大师竟欲亲自对付他,不禁惊得面如土色,暗道:“师父是当今天下第一高手,尚说不是这瘦黑和尚之敌手,那他要伤我,岂不易如反掌,我还有抗拒之余地吗?”
  她这样想过时,原向她逼来之僧人旱已退回,就见铁木大师那双隐隐眨出寒光的双眼,忽地从青牛身上转移到她身上来,李小艺自然而然打了个寒噤,手中之剑与银针握得更紧,也瞪住铁木大师不敢稍瞬。
  他们这样互相瞪视了一刻,铁木大师忽然改容笑道:“你这女娃儿是李老儿的什么人呢?现在他已是我瓮中之物,嘿嘿!恐怕谁也救他不得了!”
  说罢双目突射奇之光,逼视着李小艺。
  李小艺何等精灵,一听他语气与神色,便想着必有下闻,再与之殿中这妇女一联想,不觉羞怒交加,一挥手中剑,便要猛扑而上。
  铁木大师见她会意,一声狂笑,道:“我说女娃儿,既然不待我说明,你已会意,可见你已聪慧灵明,那再她没有,你就从了我吧!李老头子的性命便有救了!”
  他这话音刚落,李小艺长剑一摆,正要猛刺过来,忽地牛声狂鸣,那条青牛一头猛朝那退过一旁的僧人撞去,李小艺一见大喜,娇叱一声:“接住!”
  手中九子银针突然打出,这种银针细如牛毛,本足不易防之暗器,但铁木大师是何等人物,大袖一挥,立时打出一股劈空掌风,将九子银针尽数所落。
  可是就在他劈出掌风之际,猛听得一声夺人之惨叫,声震殿宇。他回头便见又是一个寺僧洞穿在牛角之下,死于非命!
  这样一来,他那再顾得与李小艺周旋,双臂一张,厉吼声中,苦练数十年之独门歹毒功夫黑气指功又二次施了出来,只见由他十指之上,丝丝黑气,电射向牛身,李小艺一见,虽不知铁木大师到底施的何种功力,但见其威势,即知是非常歹毒,深怕伤得林独,急得大喊道:“青牛哥,快退!快退啊!”
  动物就是动物,牛就是牛,那里能听懂人语?它非但未退,反昂首迎着电射而来的黑气长鸣不休!铁木大师见后,暗中骂道:“孽畜死期已至,还得意什么呢?”
  正自庆幸立可毙牛于黑气指下之际,不料突感打出之黑气,指受阻,指力无法贯透,不觉十分怪异,猛又真力增强,十丝黑气顿成了墨一般乌黑,带着咝咝破空之声攻去。
  青牛竟仍自不惧,长尾一翅,笔直竖起,接着“哞!”的猛吼一声,竟似从那头牛丹田之中,吼出一股足以抵挡铁木大师黑气指功之真气,化着一阵薰风,迎而吹到。
  铁木大师立感不好,脸上凶威突敛,疾退七八步,急收出之黑气,可是他动作再快,也仅收回一半,另一半早被那阵吼声吹去,散向殿顶无影无踪!
  这黑气乃铁木大师在荒山僻静之地,搜集百年以上之毒物及野坟荒冢腐尸毒练成,这种黑气休说一经沾在人身,就是动物沾一点气息,也要毙命,真可称天下之至毒!
  铁木大师再也想不到这牛有这么怪异,愕然怔在当地,两只阴寒目光闪烁不定,蓦觉挂在牛角之间的林独,定有蹊跷,忽然喝道:“兀那小子!你是何人?”
  铁木大师一生见识广博,江湖那号人物未曾见过?再怎么样他也不会相信一条牛能抵挡住他之黑气指功,因此他认定是林独施的手脚。
  林独仍是那种晕迷熟睡的样子,挂在牛头之上毫未动弹,但显然青牛已牛性大发,前蹄一阵拨踢,头一低,便朝铁木大师冲来,而且吼声连连,薰风熠熠,铁木大师怒从心上起,袍袖称挥,也打出疯然掌风,但刚一出手,便感到青牛所薰风竟如万钧重压,那股潜力之雄厚简直前所未遇,急忙撤掌模身跃开。
  突见那条牛也是一横身,长尾一摆,“哇!”的一声惨叫之下,早又有一个僧人被长尾扫中,倒地不起。
  甚且青牛并未因此停下,一个急窜又朝铁木大师猛冲而至。
  铁木大师见连丧两个寺僧,到这时也惊心动魄,不敢抵挡,一旋身,闪过一边,一瞥之间,却见李小艺站在一旁,心中忽然一动,暗道:“这条青牛突如其来的横冲直撞,当与李老儿有关,而这女娃儿又是李老儿的弟子,我不如先制住这女娃儿,使其投鼠忌器,那时再另想制胜之法。”
  他这样一想,闪避青牛之攻击之间,便渐渐向李小艺移去,而李小艺看青牛迫得铁木大师团闭转,正在出神,对于目前的危机,尚自不觉。
  铁木大师一个瘦小身形窜高跃低,窃视李小艺并无防备之意,大觉暗暗心喜,心知只要这若如愿,今夜之战斗立要全盘改观。
  这时他全身功力手聚两掌之上,李小艺在他身后丈余远近,那条牛却又正面冲来,这正是最高时机,不暇思索,猛然一个倒跃,凌空一个翻身,狂喝一声,道:“女娃接招!”
  储势发待之两掌,忽地挟雷霆万钧之势,排山倒海封向李小艺两侧,人更一个纵身,正而抢向李小艺伸手便抓。
  待李小艺发觉时,身旁两侧早为铁木大师掌风罩住,要向两侧闪避已是不可能,唯一只有向后跃退,可是就在她这微一迟疑之间,铁木大师黑抓已到,当时惊得她面改土色,大喊一声道:“独弟弟!”
  双眼一闭,就欲任凭铁木大师摆布,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牛鸣,忽听林独大叫道:“救命哪!”
  随听铁木大师猛在一声惨然狂呼,李小艺只觉当面风声过处,睁眼看时,铁木大师竟口吐鲜血,跄跄踉踉向左跌出七八步。
  而那条青牛正站在自己身边,林独躺在牛头间之上,手脚乱舞,口中不住的大叫:“救命哪!救命哪!”
  那样子看起来十分滑稽,也好似危在旦夕,李小艺那知就里,自己险境未过,反又为林独担忧起来,一扬手中便刺向牛身,同时另一只手突出,拟抢夺下林独。
  她剑掌齐出,满拟一举奏效,谁知她方才一动,腰间忽觉被蛇缠住了一般,一紧一甩,她不由自主,一个身子竟被牛尾卷起,摔上牛背,端端正正的坐着,还来不及去想是怎么回事,林独陡地扭身抱住她,喜道:“啊,艺姐姐!你终于来了,你到那里去了啊!这是什么地方呢?”
  李小艺见林独已醒转,早把危险之境遇拋到九霄云处,也忘了此刻坐在牛背之上,那条牛更未停止对铁木大师之攻击,忙答道:“啊,独弟弟!你真把我吓坏了,你怎会挂在牛角上的呢?”
  林独道:“我不知道,我见那群和尚个个都那么厉害,逃出寺外时便遇着两个该死的和尚把我打晕过去,以后都不知道了。直到刚才醒来,才见姐姐跳上来的。”
  李小艺听了不觉噗嗤一笑,暗道:“我那里是跳上来的?分明是给牛尾巴卷上来的。”
  可是林独虽装成这一无所知样子,心里可在暗暗好笑,想道:“要非我救你,此刻恐怕早在铁木大师抓下丧生了!不过此时我所以瞒着你,实因自己树敌太多,万一传了开去,我就在再高本领,当这邪魔当道之际,也难以抵挡黑道上之人物群起而攻。”
  李小艺笑过后,说道:“想不到牛是救你,我还以为加它害于你呢!不过你那条牛也太残酷了一些,这双莲寺中的和尚几尽被那对利角个个戮穿!”
  林独口中诺诺道:“真的吗?它真有那本事吗?”
  实际心里却在想道:“艺姐姐,你是不知这寺中的和尚作恶之情,要是你知才先这殿中的妇女都是些被瞄来的良家妇女时,你还会说那牛太残酷吗?”
  就在这时,青牛忽地纵起数尺高下,两人因只顾谈话,未曾留意,险些被拋下牛背,而林独也立时警觉,那牛如失去自己之助力,那能是铁木大师之敌手呢?
  急忙转头之下,却见铁木大师受伤之余,那再敢与牛相斗,一遛烟,便朝殿中右手侧门飞遁,而那牛正追了个首尾衔接,一点也不放松。
  这时,铁木大师已入边门,青牛也一窜而入。
  杯独在李老儿与赤龙盗相斗分出胜负,铁木大师尚未出手之片釗,早已抽空逡巡了全寺一趟,也认清了铁木大师及那群寺僧的真正面目,才隐身于牛腹之下,撞进寺来,尽歼恶僧,痛恃罪孽。
  此刻林独知道一入边门,便是地道,恃若已来过一垧,铁木大师又已受伤,也就一任青牛跟踪追下。
  果然是一处长约十丈的地下石道,眼看铁木大师跄踉奔在前面,林独暗想:“此人如任他留在江湖,定给江湖带来无穷杀劫!”
  这样一想,有心把他除了,暗中伸指朝青牛耳后根上一按,牛立即受命,一声长鸣,林独借它长鸣之际,手腕一番,暗中吐劲,神功立展,顿有一股薰风朝铁木大师身后罩去,而李小艺因不知林独在施功袭击铁木大师,却回头笑问道:“独弟弟,原来这寺内还有地道,这牛一味穷追,莫要着了和尚的暗算。”
  铁木大师对这种薰风早如惊弓之鸟,不再敢转身迎敌,忍住内腑之震伤,猛提一口真气,抢扑过地下石道,一晃而逝。
  林独深怕他逃去,双腿一挟牛腹,青牛也趋阵风似的抢奔过去。
  抢奔至地道口上一看,李小艺忽觉目前一亮,景象又变,景象又变,却是一座富丽堂皇,雕金砌玉的别宫,那再有丝毫寺庙供神之气息?不觉说道:“啊,独弟弟,这好像一个皇宫一般的所在呀!”
  林独一心一意在找寻铁木大师之下落,微嗯半声,答道:“错在这是为一群和尚所拥有,看来青牛并未杀错人呢?”
  微一环顾,虽是这么宽敞华丽的地下宫殿,却是着无人影,林独先前原只到此为此,心下暗忖道:“许么许多妇女本是在此处寻欢作乐,丑态毕现,现在又到那里去了呢?难道还另有去处吗?”
  他想着立对李小艺说道:“青牛把我驮到此处,来原欲扑杀铁木和尚,此刻他却又不知去向,艺姐姐!你细看此处有无什么破绽之处呢?”
  两人仍共乘在青牛背上,即在这辉煌耀目,极尽华丽之宫中,缓缓踱步巡视,林独与李小艺两目却上下四方细细察看,一方面又欲防着铁木大师猝加之袭击。
  两人巡察了一刻,丝毫不见有何异状,李小艺想起铁木大师对她所说李老儿已为他所困之话,不觉悄悄对林独说道:“独弟弟,看情形他已逃去,不知外面情形如何?我们不知从地道转出去吧。”
  林独顺从李小艺之意,点头答道:“好!不过,这双莲寺实在藏垢纳污,我们会见了飞腿儿后,还是要设法毁去这寺,以除后患。”
  李小艺不觉仰面望着林独奇道:“独弟弟!你叫我师父叫什么呢?”
  林独立时笑了起来,“咦!”的一声在李小艺那张俏脸上亲了一嘴,答道:“飞腿儿呀,他的外号不叫做飞腿儿吗?”
  李小艺却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嗔道:“你别施坏,谁告诉你我师父叫飞腿儿的呢?叫你记住,玉犁神耕李桑,是当今武林第一高手,因他优悠山林,不爱管江湖闲事,所以江湖又加他一派号,叫遁道派。”
  林独听了,故作奇道:“听艺姐说来,他是不爱伸手管江湖闲事之人,怎的这回又找起赤龙盗来了呢?”
  李小艺长吁了一声道:“说来也奇怪,当今江湖之上出了一个十分隐密,无名的高手,这人气走天边枭主,并激师父下山,哦!他还寄柬留书。”说到这里,李小艺突然目蕴奇光,望着林独凝视。
  林独心知她又是想起破绽之处,忙故作不解问道:“后来怎样,怎的不说下去了呢?”
  李小艺凝视了林独一刻,骤然问道:“婉妹送给你那把匕首呢?”
  林独道:“啊,早在那天断魂桥下失落了。那把匕首断金截玉,失了真是可惜。”
  李小艺信以为真,不再追问,又提醒林独赶牛转回大雄宝殿,林独依言一拍牛头,道声:“回去!”
  那牛便朝地道出口处走去,可是看之下,那道出口罕为一整扇铁门所封,林独急忙跳下牛背,推拉一阵,分毫不动,暗中又运真力搬移,依然无用,这才回身耸耸肩,对李小艺道:“来路已阻只有另找出口了。”
  李小艺急于要出去会见李老儿与牧羊玉女,急道:“这怎么办呢?要是我们能别找到出路,那个和尚也逃不脱了。”
  显然李小艺心中已感到十分恐慌,也跃证牛背走近那扇铁门推一推,那里能推得动呢?林独道:“那样没有用,我们还是另想办法吧!”
  说罢猛然见宫中四根合抱大柱,不觉心中一动,暗道:“这双莲寺内既有如此巧妙之设置,定是机关重重,只要我们细心观察,那怕找不到出路?”
  他这样一想,即走至第一根缠龙玉柱前面,状玉柱细心察看起来。
  就在这里,本来宫中是光亮如白昼,也不知这光亮出自何处,可是这时突然一暗,竟基暗得伸手不见五指,林独大惊,深怕铁木大师暗出鬼计,利用机关伤人,他是夜能视物,连忙一跃李小艺身边道:“艺姐姐,我们真是被困在这里了!”
  谁知他话时刚落,猛地一声大响过处,接着水声澎湃,林独那双夜眼,掠视之下立见这宫中左右面壁上,陡然开了一个大洞,足有二丈见方,两股急如飞瀑的水泉,就从这洞中急射而出,水势之急,竟比巫山三峡,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倾刻之间,宫中水已没膝,林独大叫道:“艺姐姐!那该死和尚已发动攻势,你不谙水性,快骑上牛背上。”
  李小艺也急道:“独弟弟,那你待要怎么呢?”
  林独道:“别管我,你忘记了我谙水性吗?水是困我不住的。”
  就在他们说过这两句话,那水早已及膝,突然一点光亮一闪,李小艺手中拿着一颗夜明珠,喊道:“独弟弟,你不怕黑吗,给你这个。”
  林独知她手中拿的是他在峨嵋的赠物,答道:“不用了,你自己用吧,白天到夜晚对我都是一样的,哼,你该打,五莲峰上练就了我一双夜眼,你怎的又忘记了呢?”
  李小艺道:“啊!对啊!我真该死!那么我们又怎样出得去呢?”
  林独道:“别急,我们总得想法子出去的。”
  他随即对着那股暴流凝视了一刻,继续道:“艺姐姐,你暂在此地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李小艺早对这种吓人的水势弄得心慌意乱,慌道:“啊,你到那里去呢,水势没顶那怎么办呢?”
  林独一笑道:“那会呢?你不识水性,青牛水中的好手呢!”
  说罢矮身,立时全身没入水中,本来他从水面上踏波而行也并无难处,他所以这样做,仍是要将自身那一身武功稳住,不欲李小艺知道,传扬开去,他今后即不便办事。
  他潜入水中后,立时殿开神功,单掌一送,便被劈出一道巷。
  这时水势已没顶,李小艺赶跨上牛背,随水势浮起,林独再把头伸出来水面一看见李小艺已无危险,道声:“艺姐,我去了!”
  随即一缩身,立时又没入水中,朝那股湍流处潜泳而去。片刻后,水势过急,已无法凭水性游上半步,他在水中一想,顿时想出一法。
  单掌发动神功,劈了出去前而立被他劈出一条水巷,他急上数步,水势又合,接着他便双掌连番劈出,终于快移近那出水之洞口。
  可是他愈迎洞口,那股急泻而出之水势,更加锐不可当,林独掌风竟也无法逼开,自然是无法前进,至此,他既不能进,又无处可借力附身这处,不进则退,突然反急退丈余远近。
  同时,突感腰间被一物撞了一下,猛回头原来正撞在青牛胸腹之上,只得冒起水面,一看这时水势又涨,李小艺坐在牛背之上手执明珠,十分惊慌莫措,她见林独冒起水面,立刻大声喊道:“独弟弟,再过片刻,小势再涨,这宫便会被淹没,那如何办呢?”
  林独心中也十分着急,一面踩着水,一面对李小艺道:“艺姐别急,这水淹不了我们的。”
  说罢他,又钻入水中,向那急流之处潜去,到无法得进时,仍此掌风逼进。
  不久,他又快至那洞口,不暇思索,连忙一横身,倏地横移儿步,避开正面,果然水势稍缓,只有倒流之现象,他猛提一口其气,疾然连环劈出掌风,一个身子也急进丈余,正好在那出水洞口之旁。
  他更不敢稍缓,伸手间已摸着洞旁之石壁,紧紧抓住,然后急升走水面,一看这时水涨已快及宫顶,李小艺骑在牛背上。介腰抬头已可碰着宫顶。
  林独急不及待对她如手,并指示她前行之路径,李小艺如言摧牛前进,一刻后,费了好大的劲力才与林独合在一起,准备穿过洞口,找到出路。
  现在再说李老儿与牧羊玉女,在大雄宝殿之中,吊在那半截钢索之上,真是焦急莫名,睁大着眼睛望着下面静静水池,水面上毫无动静,但不知水中有无另设机关,因此既不敢展开本身绝顶轻功,踏波找寻出路,又恐铁木大师趁这时两人遇险之际攻击。
  过了片刻后,牧羊玉女早已不耐,悄悄对李老儿说道:“爹,我们下去吧,这样要叩何时呢?而且这样吊着,也颇为费力,不如现在就下去。”
  李老儿温言答道:“婉儿不可任性,从这双莲寺之布置看来,下面池面定然深不可测,且水中定然也暗卡遍布,一个失足,便要着了他道儿,还是等等再看吧!”
  两人又静等下去,好在不知如何,铁木大师却会在这时毫无动静,可是愈是如此,老儿愈觉紧张,一刻也不敢疏神,全神监视水面及大雄宝殿之四壁。
  就在这时,果然水下一声闷响,接着原是平静之水面,忽然翻腾沸涌起来,水泡迭起,发出不断之隆隆水响,随之又响得铁木大师之声音,愤愤的道:“姓李的,今日算是我一时不察,落在你算中,我要一息尚存,五月五日定然到青城笫一峰找你,饶你此时,便不饶你彼时。”
  声音一落便寂然无声,李老儿这时反倒有些莫名其妙,那里便会倍了他呢?连忙对牧羊玉女道:“和尚又不知要弄什么鬼,不可轻信于他,还是提防一着为是。”
  这时整个大雄宝殿本是黑暗异常,李老儿与牧羊玉女都是两眼紧盯着哗然沸腾之水面,渐渐的牧羊玉女突然对李老儿道:“爹,你看,怎的水中有点儿光亮呢?”
  李老儿其实也早已看见,只是一时未加说出而已!这时只见那点光亮愈来愈大,愈显得清晰,他不觉心中一阵紧张,以为这是铁木大师之另一设置,立时警告牧羊玉女道:“婉儿小心了,恐怕这又是铁木和尚所为。”
  谁知他话声刚落:“突然哗啦一声大响,一股水柱,升起丈余高,随着水柱之下落,水面忽地冒出一个庞然大物,牧羊玉女一见,不觉失声叫道:“啊呀!牛是那牛呀!那么艺姐姐和林独那害死人的小子又到那里去了呢?”
  李老儿一见真是那条牛,不觉想起殿外落败于它之一幕,又起一腔怒火,暗道:“你这打不死的孽畜!”
  忽然对牧羊玉女进:“留这东西在,终是害人的畜牲,你在此稍候,我下去毙了它再说。”
  牧羊玉女与牛在峨嵋相处日久,知道这牛最为驯良不过,对于扑杀寺僧之情形,她虽也入目,但始终不信是牛已变性,忙答道:“爹,你掌下留情,女儿看这牛定然有因,还是饶它一命,留再看看。”
  李老儿突然一松手,放开那半截钢索,凌空一个翻身,头脚倒置,急扑而下,答道:“留着它恐怕再也没人能制住它了!”
  随着他下扑之势,挟着凛厉之掌风猛袭而下,人未到水面,早被掌风带起水花四溅、那条牛大概也已感到危在顷刻,仰头长鸣了一声,可是掌风已到,眼看牛头就要被李老儿劈裂,尸沉水低。
  突然,侧方水面又是哗啦一声大响,水花分处,现出林独手中紧紧抱着李小艺,同时听林独大叫道:“飞腿,别伤了我的牛!”
  李老儿猛然撤掌,一怔之间,林独双手一送,是把李小艺一个娇小的身子平空往李老儿拋了过来,李老儿双手一接,可是自身已到水面,赶忙一提真气,雁落平沙微微在牛角上一点,“白鹤冲天”一个身子笔直又跳了起来,一伸手又抓住了那根钢索。
  林独却在这时,故意划行几步,弄得水花连响,始爬上牛背,大声对李老儿叫道:“飞腿儿,好久不见了啊!你的脚程虽快,这时可也不及我这青牛儿快了,你为何要劈死它呢?”
  李老儿这时对林独十分疑惑,暗道:“这傻小子一年来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刚刚明见他挂在牛角之上,似已受了伤,这时又怎会安然无恙呢?”
  他不由睁着两只精光内荏在的眸子朝林独细细打量一番,但见他柔和,两太阳穴平平,又似有物出之武功,但想起那头青牛的残忍,又是有气,愠愠答道:“好一头脚程快疾的青牛,我看它早变了一头野牛了。”
  林独答道:“飞腿儿,别说笑话了,我这青牛不但脚程快,还能分判好恶呢?坏人要遇着它,可真是遇上克星了。”
  李老儿一听,不由心中大怒,暗道:“这小子分明是在取笑于人,坏人身上又无特别标致,身上也无特突的味儿,一头畜牲怎能分判得出呢?”
  他正待答话,想教训林独一番,李小艺忽然在一旁发话道:“师父,独弟弟并未说假话,那是真的呢?”
  李老儿脸色一沉,斥道:“谁要你多嘴?再怎么说我也不会相信,人有时都不能分判好坏,何况是一条牛……”
  李小艺不顾李老儿之呵斥,又答道:“但是至少双莲寺中的僧人,却没有一个是好的……”
  她话还未说完,牧羊玉女插嘴道:“好了!好了!艺姐姐就别说了!”
  接着她又对李老儿道:“爹,快別说了吧,我们吊在这半根钢索上像什么样呢?得赶快设法出去再说!”
  李老儿一想也对,立时对林独道:“林独,我两次救你不死,你却还来和我老头儿绊嘴,现在你既称青牛功夫高强,可有法儿出得这大雄宝殿吗?”
  林独笑道:“这又有何难?我这牛心要出不了这大雄宝殿又怎能称为神牛?”
  李老儿道:“你这青牛又何时得了神牛之名呢?”
  林独道:“牛儿非凡,自然就是神牛了。”
  他一面答话,一面早已留心大雄宝殿的四周,四壁有如铜墙铁壁,无路可通,他原来纵牛奔进的那扇廊门也为铁板所封,现在只有正面那扇大门是唯一可破门冲出的去处。本来门边站有一尊佛像,不过这时已随大殿下落入水下。
  林独看看可以一试,立时暗运神功,于单臂,同时以传音入密的功夫指挥青牛,暗道声:“试!”
  顿时那牛如择纶旨,仰首一声长鸣,即以它浮水之本性朝殿中大门游去。
  其游势虽缓,但稳固异常,片刻后,青牛已快游至门边,林独又暗中双腿一挟,青牛负痛狂吼一声,猛地一头撞上那扇大门,林独乘机令掌一翻,神功发出,只听“轰隆!”一声大响,殿门开,在李老儿等人看来,还真以为是牛角之功,暗中也乍舌不已!
  李老儿等人见殿门已开,无不大喜,叫声:“艺儿婉儿快走!”
  声落人即以“飞燕穿帘”矫疾之身法,一掠而下,牧羊玉女与李小艺随后飞掠而下。
  谁知李老儿人尚未到门边,地底又是“嚓察……”响过一阵,猛然间,殿中大水突然消失无踪,原地殿中之实地骤然急升而起,这时李老儿刚好掠至大门边,预定一点实地便可抢身出得殿去。‘
  就在这时,猛闻牧羊玉女在身后大喊道:“爹,留神!”
  他愕然间,眼前黑影一晃,原来站立在门前这那尊佛像,已阴实地升起,正拦在面前,而且这时铁臂一张,便朝李老儿拦腰抱来,李老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道声:“不好!”
  一个倒纵,向后掠开丈余,心中仍在怦枰而跳,念头尚未转过,“嘭!”的又是一声大响,就在眨眼间,那尊佛像早着了青牛从后面撞来的一头,当时一尊佛像四分五裂,破片纷飞,同时即闻林独哈哈大笑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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