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2026-01-10 21:25:29   作者:慕容美   来源:慕容美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屋上人道:“你以为本教守后门的这三位兄弟好对付?”
  纪玄道:“不是他们的人好对付,而是他们的兵刃好对付。”
  屋上人冷笑。
  纪玄道:“棍、刀、枪三种兵刃中,刀棍的招式,稀松平常,至少在我血镖纪玄的看法是如此。只是那根亮银枪,稍为令人有点感到头疼。”
  老天,他竟连心底最后一丝秘密,也给抖了出来。
  屋上人道:“所以,你打算冲向后门,并以全力对付那根亮银枪,认为只要闯过了这一关,就无人拦你得住?”
  纪玄道:“我的想法正是如此。”
  屋上人忽然以非寿亲切的语气道:“承你老弟告诉我这许多有学问的话,我现在也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在后门外面,除了那根亮银枪,还为你老弟预备了两筒神机夺魂弩!”
  纪玄当场一下呆住了。
  屋上人哈哈大笑道:“怎么样,老弟,密宗十艺中的经世术,有否提醒修习者时时记住,人外有人,天上有天,凡事少打如意算盘?”
  有的,经世术中不但提到了两条戒律,而且还附加了一条旁注:一个人洋洋得意的时候,也正是这个人警觉性最松懈的时候!
  血镖纪玄真的给屋上人一句话吓呆了?
  谁要是如此猜想,那就错了!
  纪玄发呆,其实是装出来的。
  他不惜说出心底话,实际上就是为了解决这个最重要的问题,对方的杀手,是否就只这八名?
  对方在人手配置上,显得如此不够匀衡,是否另有诡谋?
  他为什么要说真话?
  因为真话说出来,才会令人感到真诚动人,只有真诚动人的真话,才会于无意中套出对方的真话。
  如果证实对方人手配置不当,只是一时考虑欠周,并非另有安排,他将会采取一种既定的作战方式。
  如今呢?
  如今,当然是改变另一套不同的作战方式。
  不过,这两种方式之间,差异极为有限。
  而最大的共同之点,便是他始终将后门定为突破的目标,即使他已知后院中隐伏着两名使用夺魂弩的杀手,这种决定也绝不会改变。
  现在,他发呆,也是事先拟定的欺敌动作之一。
  这是他投身浴血苦战的前奏,也是他留在这座店堂的最后一刹那。
  他不知道他今晚险中弄险的手段是否会获得圆满成功。他只知道,自己将全力以赴,希望不要失败。
  因为他如失败了,被毁灭的,将不是他一个人,很多很多人将会因此而和他落得同样不幸的命运!
  店堂中灯光突然熄灭,同时响起一声大吼:“好,该死的不得活。伙计们,有种的,干就干吧!”
  灯是纪玄以酒杯打熄的,吼声也是纪玄发出来的。
  灯光熄灭,木桌跟着飞起。
  飞向正门的三名杀手。
  练武的人,视力特强,往往能于黑暗中辨物于十步之外。
  但是,武人也是人,没有一个人的眼睛,能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
  纪玄也不例外。
  纪玄下面的动作,完全是事先默默估定的,如果发生闪失,也不能诿过于他的视力。
  黑暗中,木桌只是一团带着呼啸风声的浓影。
  由于变生仓促,不论多镇定的人,也会产生错觉。
  所以,木桌飞至半途,便于一片混杂的滴搭声中,承受了支夺魂弩,四支毒藻藜,一蓬子午梅花针。
  而这时候,纪玄早已离开原位,箭一般扑向那名使亮银枪的汉子。
  这也是他心口如一,绝不改变的行动之一。
  使枪的那名杀手,因店堂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一种本能的反应,使他立刻拉开弓箭步,蹲低腰身,同时以亮银枪抖起一招凤凰乱点头的枪招。
  普通人称这一招叫“枪花”,其实指的便是这种“凤凰乱点头”。
  面对正面的敌人,这一招虽然平凡,却很实用。
  纪玄这时如果以勇士赴死的精神,冲向这名杀手,他身上少说点也要被戳上十来个大小深浅不同的血窟窿。
  纪玄既对这根亮银枪怀有戒心,当然不会如此卤莽行事。
  他是从地上滚过去的。
  直到他五指搭上了对方的足踝骨,那名杀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一切已经太迟了。
  纪玄绝不能在时间上浪费点滴,哪怕只是一丝丝短暂的耽搁,都会对他造成极端不利。这种不利的代价,不是被俘,便是死亡!
  所以,纪玄一把抓实,那名杀手便告撒手栽倒。
  使枪的杀手栽倒,纪玄一弹而起。
  黑暗中,这种转换是很难察觉的。
  只听屋上人既惊且怒的大喝道:“各守岗位,不必留活口,不可自乱阵脚!”
  话是说得不错,然而,黑漆漆一团之中,要怎样才能守得住阵脚?
  就以后院中两名杀手来说,一条身形突自店堂中窜射出来,你要他们怎么办?
  叫那条身形停下来,让他们点灯笼照仔细了,再决定是不是应该下手,或是该不该留活口?
  很多政令都是如此。
  因为发号施令的人,并不是执行命令的人。
  前者只晓得嘴皮子动一动,便认为人人都该照他的话做,只要照他的话做,便无往而不利。
  这种人,永远不了解后者执行时的困难。
  有的是不想深入了解。
  有的是很了解而装作不知道。
  如果他们处处设想周到,他们岂不太辛苦些?以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位,他们又何必费心劳神,如此辛苦?
  一条人影自店堂中射出,后院的两名杀手,不约而同,双弩齐发。
  他们的火候都已炉火纯青,要想避过他们这两筒毒弩,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人影应声落地,连哼也没有哼一声。
  血镖纪玄就这样给宰掉了么?
  两名杀手马上就发现了他们的错误。因为第一条人影甫被射倒,跟着又冒出了第二条人形。
  这条人影才是纪玄。
  等两名杀手发觉情形不妙,想来个亡羊补牢,重新举弩发射时,纪玄已比他们抢先了一步。
  别人发射喑器,不是右手,便是左手,绍玄则双手皆能发放自如。
  只见他人在半空中,去势不停,双臂如飞鸟振翅般微微一扬,两支小银镖,立即分左右电射而出!
  两名杀手哎哟一声,双双应声中镖倒地。
  纪玄身上也有神机夺魂弩,他也懂得发放之法一一也许比对方几名杀手的身手还要灵活得多。
  如果他此刻占据有利的地形,返身迎战,对方仍然活着的七名杀手,以及那位副字号的首领人物,必定有很多人难逃品尝毒矢的厄运。
  但是,纪玄并没有这样做。
  因为他还有很多别的事要做,那些事情,每一件都比杀人重要。

×      ×      ×

  太平镇外的普渡寺,由于地点偏僻,香火冷落,经常总是庙门紧闭,蛛网尘封!
  今夜当然也不例外。
  不过,今夜难得的是,平时满是灰尘蛛网,老鼠跟螳螂公然悠游追逐的大雄宝殿,今夜居然打扫得干干净净,香炉里居然燃起了一堆檀香。
  如果有人这时走进这座寺庙,一定会对庙里的和尚肃然起敬。
  如果来的信徒是位大财主,更说不定会因此捐出大宗香资,重建山门,再塑金身,使这间破庙于一夕间变得焕然一新。
  然而,在这种萧瑟的秋夜里,会有人光临这座冷落的破庙吗?
  有,现在就有一个人进了庙!
  只不过来的这个人并不是一个信徒,当然更不是一位大财主。来的是个比这座穷庙看起来还要穷的破衣老头子。
  这老头看来虽然又穷又老,但身手之矫健,却令人咋舌。
  他是从后院墙上翻越过来的,腾身、落地,悄然无声,几乎比狸猫还要轻巧灵活。
  老头跃落院心,看到大殿上的香火,不禁微微点头,显然只有这老头才明白,平时脏兮兮的大殿上,今夜为什么会突然拾缀得如此整洁?
  如果这老头真是一位信徒,同时也像这老头一样,穿过走廊月牙门,走向后面的膳房,相信他一定会为此刻膳房中飘送出来的气味大吃一惊。
  此刻膳房中飘送出来的气味,但不明显的可以嗅出一股酒香,而且其中居然还渗杂了红烧肉的香气。
  和尚可以喝酒?
  吃红烧肉?
  不过,此刻走向膳房的这个穷老头,对这阵酒肉香味却一点也不表示惊讶。
  因为他清楚庙里的三个和尚,都不是真正的佛门弟子。
  大殿上燃起檀香,正是他们今夜会面的联络信号!知道普渡寺里三名僧人不是真和尚的人,只有一个。
  血镖纪玄!
  了缘、了云、了雨三个假和尚,正围着一个红泥小火炉,大喝大啖。
  三张映着火炉的面孔,额冒油汗,醉眼惺松,一个个似乎全为这种无拘无束的享受,而正浸沉于一种虚无飘渺的极乐世界里。
  他们看到一个陌生的穷老头推门走进来,也一样的没有一丝惊讶之色。
  因为他们也知道只有一个血镖纪玄才会在这个时候闯进他们的生活圈子。
  又炉旁边,只坐了三个人,却放了四张椅子。
  纪玄走过去,在那张空椅子上坐下。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不能以好朋友三个字来形容,所以他们之间已没有任何形式上的繁文缛节。
  纪玄坐下,抓起酒壶喝了一口,然后抬头向三人中的了缘道:“上次我跟你提到的那个家伙,马上就要出镇,你快去三岔路口,那棵大槐树附近等候。
  “只要摸清了这家伙的去向,就不必逗留,立刻返报。同时要小心自己的行藏,因为这厮已证明是什么风云庄的副庄主。”
  了缘点点头,一言不发,立即起身出门而去。
  纪玄又转向另一名化名了云的僧人道:“你得多辛苦点,马上去镇上找匹快马,一路追向淮扬帮总舵,务必在天亮以前追上恶胡子陆富所驾驭的那辆马车。”
  了云道:“就是载了徐家大妞的那辆五花马车?”
  纪玄道:“是的。”
  了云道:“追上之后怎么样?”
  纪玄面现凝重之色道:“出示银镖信符,就说是我的意思,请姓陆的立即带着那妞儿避进附近民家。你则继续驾着那辆马车驶向淮扬帮总舵。”
  了云道:“你获得消息,认为可能有人会对这辆马车下手?”
  纪玄轻轻叹了口气道:“所以到时候,你不妨酌量情形,相机行事,只要赶离分手之地十里以上,你随时都可以将那辆马车抛弃。”
  了云微微一笑道:“我懂你老弟这最后几句话的意思,有逃生的机会,了云不会放弃,如要必须面对阎王爷,了云也不会太窝囊,你老弟放心好了。”
  他说完这几句话,也像了缘一样,从容起身,出房而去。
  如今,膳房里只剩得一个了雨了。
  了雨笑道:“怎么样?他两个都有了差遣,我了雨该不会单独留下来,陪你老弟吃肉喝酒吧?”
  纪玄皱紧了眉头道:“你当然也有差使,只不过这件事实在不容易办得好。”
  了雨脸上立即泛起一片兴奋的光彩。
  只有重要而危险的事,才不容易办得好。纪玄将这样一件重要而危险的任务最后留给他,他认为这是一种无比的荣耀。
  人生有很多值得骄傲的事,受自己尊重的人器重,便是其中之一!
  了雨没有打岔,他等着纪玄说下去。
  纪玄缓缓接下去道:“淮扬帮内部,目前正潜伏着一种很大的危机,该帮一些高级部属,很可能已为风云教所收买。如今最令人感到为难的是:谁也不能确定这批叛徒的名单……”
  了雨呆住了!
  因为他满以为纪玄要他去办的,是一件拼命的差使,而他也已准备欣然领受。如今,听了纪玄的话,他才发觉这桩差使根本无法着手。
  风云教收买淮扬帮的高级部属,乃两大组织间,一大重要秘密。这一秘密,既连纪玄也不清楚,他乂向何处去打听?
  纪玄轻轻叹了口气:“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釜底抽薪。”
  “这个办法如何进行?”
  “赶快将徐宏武徐帮主请来本镇。”
  “避难?”
  “不!我要跟他私下谈论几个问题。这是该帮的家务事,一切得由他这位帮主出面拿主张,才不致引起外人的误会。”
  “这还不简单,由你老弟写个条子,我连夜跑上一趟就是了。”
  纪玄微微皱眉道:“要有这么简单,我就不会说这件事情不容易办得好了。”
  了雨道:“难在何处?”
  纪玄苦笑道:“这消息是从那位风云教副教主口中泄露出来的,他当然也以为我已成瓮中之鳖,纵然告诉了我,也不愁我宣扬出去,如今我突然挣脱他们的罗网,你想他会无动于衷,坐待奸谋败露?”
  了雨迟疑地道:“你以为这厮会采取一些什么手段,以防止你跟淮扬帮主联络呢?”
  “第一步治本之道,当然是加紧搜索我的行踪。”
  “第二步呢?”
  “那还用问?当然是留意每一个想会见他们帮主的陌生人。”
  纪玄顿了顿,又道:“所以,你如果就这样赶去该帮见总舵,只怕还没有踏进该帮大门,就已经变成一具死尸了。”
  了雨点头,这些年来,他们已经习见于纪玄处理事情的方式。说得简洁一点,那便是“谋定而后动”!
  所以,这些年来,纪玄虽然派过他们很多任务,但每一次差不多都是有惊无险。
  这当然得归功于纪玄事先的剖析与策划。
  了雨思索了片刻,又问道:“除了以上这两种方法,你认为对方还有没有什么积极的防止手段?”
  “要有,也只有一种。”
  “哪一种?”
  “提前对他们那位尚被蒙在鼓中的徐帮主下毒手!”
  了雨不觉一怔道:“照这样说起来,这件事岂非马上就得办到,一刻也耽误不得?”
  纪玄轻轻一叹道:“谁说不是。”
  了雨毅然道:“没有关系,我去。该帮总舵我去过,虎豹两堂,我也有熟人,到时候我只要谨慎一点,不直接去找徐帮主就是了。”
  “这件事我留给你办,便是因为你行事较机智,这里我尚有他事待办,一时无法分身,你得把稳点才好。”
  “如果信能送达,要不要另约见面地点?”
  “为防万一,见面地点不能写在信上,你就说在蔡麻子那里碰头好了。”
  纪玄又叹了口气道:“蔡麻子当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你既要找个会面地点,你总得找个比较可信的人,赌赌运气对不对?”

×      ×      ×

  蔡麻子今晚仍像往常一样,在江寡妇家推牌九。
  白天官道上虽然死伤了三名杀手,但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小方、老吴,以及张老实,都不是他旗下的人。
  这几个月以来,他的生意非常清淡,既比不上孙二,也比不上薛嫂。不过,也因为如此,他今晚的心情才显得特别轻松愉快。
  他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他只为自己旗下杀手没有卷入这场杀戮而暗暗欣慰。过去,他介绍的杀手也曾出过岔子,他经历过那种滋味。
  旗下杀手,也等于自己的朋友。失去一名杀手,就等于失去了一个朋友,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一点。
  严重的是,如果经你介绍的杀手,经常无法达成使命,仲介人的信誉便会受损,你便会渐渐的在这一行无法立足!
  蔡麻子今晚因为心情好,手风也显得特别顺。
  一庄推下来,净雇八十余两!
  七八十两银子,当然不算是什么大数I,不过,那也要看当庄的是什么人,下注的又是其什么人。
  青狼老陈以无价之宝火龙珠下过注。
  血镖纪玄曾经一赔三万两白银面不改色。
  如果在这种大场面上,八十两银子算个什么?
  当头钱赏给江寡妇,老实说都嫌寒酸。
  但今晚当庄的人不是纪玄。
  下家押注的,也没有青狼老陈那等角色。
  今晚庄家是一向手面并不大方的蔡麻子,十来个下家,也多半是镇上的一些陪衬人物。
  这些人虽然嗜赌如命,但即使把他们全部榨干了,一个人身上也绝榨不出十两银子来。今晚的大输家,是几个外地人。
  如要说得更正确一点,大输家一共是三个。
  这三个人虽然不是做一伙来的,但是操的是扬州口音,瞧三人的穿着和气派,似乎不是木排商人,便是私盐贩子。
  这是当时淮扬道上,最吃香的两种行业。
  干这两种行业的人,银子是来得容易去得快。他们的银子,一向都花在三种嗜好上,大烟、女人、赌!
  他们的经济情况,经常是:今日腰缠万贯,明日分文不名!
  不过,这种人的生活方式,尽管令人不敢恭维,但也有值得称道的一面。那便是花起银子来,比任何人都来得爽快!
  他们一上台子,便分别占住了下家三个门子。注子数他们的大,牌也是他们三个一家抓、配、翻。
  赌台上:认注不认人,谁的注子大,谁就是这一门的大爷。即使牌由别人抓,配点子时,也得问问他们的意见。
  赌场上的规矩,严过国法。
  所以,蔡麻子一庄推下来,虽然下家全输了钱,但谁也没有一句怨言,因为牌是大输家配的。
  谁会跟自己的银子过不去?
  输了只能怨大家的运气不好。
  在太平镇上,蔡麻子也算得上是个财主。
  但是,说也奇怪,愈是有钱的人,往往愈是惜钱如命。
  蔡麻子眼看前面碎银成堆,终于在吃进最后一把之后,将散牌往外一推,笑哈哈的道:“好了,好了,让贤,让贤!”
  押上门的那名扬州人道:“蔡老板怎么才当了一庄就不推了?是不是怕我们输不起?”
  蔡麻子连忙陪笑道:“哪里的话,哪里的话,大家轮流过过瘾,才有意思。”
  押天门的扬州人道:“我玩牌九,从不当庄。”
  押下门的扬州人也跟着道:“是啊,输赢无所谓,我就是不喜欢当庄。”
  看样子押上门的那个场州人,对当庄显然也没有多大兴趣。
  但是,不管怎么说,蔡麻子主意已经打定,见好就收。要他继续凑一角,押散注,小玩玩,那是可以的,如果要他再当庄,他绝不干。
  蔡麻子不当庄,三个扬州赌客也不愿当庄,事情就僵住了。
  除了他们四人,谁还有资格当庄?
  事实上是一个也没有。
  而现在,才不过起更不久,如果无人当庄,赌局就只有到此结束。如果今夜赌局这么早就结束,岂非遗憾之至?
  就在这时候,门口忽然有人笑着道:“这种好事情,居然没人要干,我来,我来!”
  从门夕卜走进来的,正是纪玄。
  看清进来的人是纪玄,那些输了钱的赌友,全都为之欣然色喜。
  押上门的那个扬州人向蔡麻子低声问道:“这位小老弟是谁?”
  蔡麻子笑答道:“你们别管他是谁,总之,这位老弟一来,今夜你们要玩多痛快,就有多痛快!”
  这话倒是一点也不夸张,纪玄上了赌台,的的确确是个痛快的角色。
  他输了钱,固然是皆大欢喜;即使他偶而小赢了一二场,别人也会认为输得很值得。因为纪玄从不以输赢为意。
  也绝不会因为赢了钱而中途歇手。也绝不会因为输了钱而恋栈不去。
  如果他不想再赌了,那就表示他今晚赌兴已尽。
  如果恰巧他歇手时一家独赢,他一定会叫人代他赌下去,输也好,赢也好,他全认帐,蔡麻子就不止一次当过他的“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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