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而别
2026-02-18 16:54:20   作者:秦红   来源:秦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时,粗衣青年和劲装大汉脚步加快,朝灵光塔那边奔去。
  满冠星再也忍耐不住,正待追出——
  蓦听耳边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小子,这里没你的事!”
  这次,他听得再清楚也没有了,这苍老声音,分明就是那位守寺的老和尚!
  那老和尚枯瘦,齿牙脱落,一副风烛残年龙钟老态之相,少说也有八九十岁了,敢情竟是一位身怀绝技的高僧!
  满冠星一发怔之间,那两个青年已奔近石塔,只见粗衣青年双臂一张,身子凌空跃起,在二层石塔上一闪而没,身法之快,极是罕见!
  那劲装大汉一看粗衣青年纵身跃起,也立即身形一弓,随后扑上,脚尖在塔檐上一点,正待往寺里钻去,突然大叫一声:“鬼!”
  上身一仰,倒栽葱般往下直落,“扑通”一声,落入水池里去了。
  次瞬间,二层窗口上也飞出一圈黑影,又是“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这人,当然就是那个粗衣青年,他也被人从窗口扔了出来。
  满冠星知是老和尚所为,心中又惊又喜,只因他已看出那两个青年身手极为不俗,而老和尚竟能一出手就将他们摔出,足见老和尚武功之高了。
  劲装大汉头下脚上,倒栽葱插入池中,他身材高大,池水不深,下面又全是污泥,费了好大的劲,才从池中爬起,弄得全身污泥。
  他伸手抹了把脸,破口大骂。
  粗衣青年同样跌落池心,但他却在一沉之后,立即一个鲤鱼翻身跃了上来,当然也是全身污泥,变成一个泥人。
  他心知遇上了高手,不敢逗留,忙道:“李兄,咱们快走!”
  劲装大汉发楞道:“他奶奶的,咱们碰上鬼了?”
  粗衣青年不答转身纵起,如飞而去。
  劲装大汉口中不住的咒骂,跟在他身后,狼狈逃奔。
  满冠星瞧着他们那副狼狈状,差点笑出来。
  就在此时,那个苍老声音又响起:“小子,你还呆在这里作甚?”
  满冠星慌忙跑出堂外,很恭敬的作了个揖道:“弟子满冠星,望大师现身相见。”
  苍老的声音道:“不用了。”
  满冠星道:“大师父法号如何称呼,能否见赐?”
  苍老声音道:“老僧心静。”
  只说了四个字,便默不作声。
  满冠星不敢多问,向塔上作了个揖,便转身向外奔去。
  其实,他心中另有主意,决定跟踪那两个青年,因为他断定他们极可能是梅花夫人的手下,跟上他们,说不定可以找到梅花夫人。
  是故,立即施展轻功,翻房越脊,一路紧追下去。
  待到追出寺外,凝目望去,前面两人业已奔近山脚,只剩两条黑影,正在起落如飞,向前狂奔。
  满冠星怕被他们发现,不敢过分逼近,在后悄悄尾随,和他们保持了几十余丈的距离。
  那粗衣青年似亦担心有人跟踪,频频回头张望,满冠星十分机警,利用地形掩护身形,始终未被发现。
  这样二逃一追奔了半个更次,已经进入山丛之中,群峰起伏,到处都是黑压压的森林。
  前面两人,仍未发觉有人跟踪,只是一路钻林疾行。
  满冠星估计距离西妖巢穴可能不远,故紧紧盯住前面两人,丝毫不肯放松。
  又奔了顿饭光景,那两个青年忽然朝一座嵯峨陡峻的山峰脚下奔去,显然快到他们的目的地了。
  满冠星心中又紧张又兴奋,暗忖道:“那座山峰,是不是梅花山呢?”
  一会工夫,前面二人已没入那山峰上,满冠星仍施展轻功在后尾随,峰上处处巉岩怪石和密密麻麻的矮树林,加上天黑地暗,夜风呼啸,虽然不虑被人发现,却也不易跟踪,好几次差点失去前面二人的踪影。
  不久,三人先后登临峰顶。
  只见那两个青年身形起落如飞,疾如鹰隼般投向峰顶后面,瞬即消失不见。
  满冠星悄悄跟到峰后,才发现峰后竟是一处幽深绝壑,危崖壁立,深不见底,而二青年已不知所终,他细察地形,确定他们不可能跃入绝壑中,而一定另有秘径通入绝壑,但秘径在那里呢?
  一念及此,凝目再向四下打量,发现左侧五六丈处的岩壁上有一株横生老松,树干拏云,斜出崖外,当下提轻脚步走过去一看,果见老松的树干上结着几条山藤,笔直垂入谷底,可想而知,那两个青年已沿着山藤入谷去了。
  满冠星心中大喜,待要沿山藤下去,忽然想起此处必是西妖巢穴,自己虽有她的紫金符令,但脸上还涂着易容药丸,如今既欲冒充哥舒香主,该把脸上药物洗去才对。
  于是,从怀中取出小木盒,依照吴市老丐所说明的用法,把白色药丸在掌心抹了少许,两掌搓匀在脸上拭擦了一番,确定已洗尽脸上的易容,才收起盒子,抓着山藤往下滑落。
  转眼滑到壑底,举目四望,又把满冠星怔住了!
  本来,在他的想像中,这绝壑下面必然也和东华山庄一样,盖有一座大庄院,因为这是西妖梅花夫人的老巢,规模自然比东华山庄还要庞大。
  那知情况完全相反,壑底竟是一条荒芜峡谷,草长及膝,乱石成堆,细流涓涓,虫声唧唧,如此之外甚么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呢?
  他在谷中来回搜索了一会,偶然抬头上望,忽然发现一处石壁上有一团黑影,看似一个洞口,不由心中一动,难道那山洞就是他们的入口?
  他立刻一提真气,双足一顿,身子平空拔起,一把抓住山藤,攀藤而上。
  那个洞中距地面只有十几丈高,两三下便已攀到上面,一看果是一座山洞的洞门,但洞中一片漆黑,不知其深几许,心中不禁有些犹豫,继而一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好歹也要闯他一闯,看个究竟!
  心念一决,立即举步向洞中走去。
  洞道初入尚觉宽敞,但走了数十步后,渐形狭窄,转折极多,顶上到处凝结着钟乳石,锋利如刀,稍一不慎,极易撞伤,他只好小心翼翼的摸索前进。
  足足走了顿饭光景,前面才隐约见到一丝微光,心知已到地头,一颗心不禁怦怦狂跳起来。
  他自知单枪匹马绝难与西妖对抗,此番独闯魔窟,一旦身形败露,要想全身而退绝非易事,也就是说自己面临生死关头了。
  为峨嵋派的兴衰存亡而死,他并不后悔,使他深感不解的是,峨嵋派是武林中的名门大派,门下高手如云,为什么“梅花”一出,哦嵋即宣布封山,而不敢与梅花夫人一决胜负,难道梅花夫人是个三头六臂的女人不成?
  他一边行进一边思索,俄顷已到洞道尽头,定睛一看,原来洞道外面竟又是一处天然绝谷,四周山壁夹峙,下宽上窄,仰望谷口最高之处,只见一线天光,隐隐闪现星辰,换言之,此谷的形势,就如一个“地瓶”!
  一眼望去,对面山壁下建有一座高楼,左右两边蹲着一对高大的石狮子,石阶上面两扇朱漆的大门,紧紧闭着,只有门额上四盏圆灯发出光亮。
  这时候的满冠星有如置身梦境,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挺腰干,昂然朝大门走去,跨上石阶,伸手叩了两下铜环。
  大门上发出两声“当”“当”二响,过不一会,大门开处,从里面走出一个劲装大汉,他一眼瞧到满冠星,脸上登时流露出惊诧之色,上下一阵打量,沉声道:“你是什么人?”
  满冠星知道此刻不宜露出形迹,乃端起架子,从怀中掏出紫金符令扬了一扬,冷冷说道:“我是哥舒香主,奉夫人之命而来,还不快去禀报!”
  那大汉瞧瞧他手中金牌,又瞧瞧他的人,似乎满腹疑惑,但听他说是奉夫人之命而来,倒也不敢怠慢,道:“是……哥舒香主请稍待,容小的进去通报。”
  语毕,顺手关上大门,入内通报去了。
  过了好一会,大门再度开启,那大汉陪着走出一个宫装少女出现,宫装少女瞄了满冠星一眼,轻启樱唇问道:“哥舒香主要见夫人,不知有何贵干?”
  满冠星暗暗纳闷,心想自己此来,虽是假冒哥舒玉虎之名,但哥舒玉虎乃是奉梅花夫人的紫金符令之召而来,这宫装少女想必是西妖的贴身侍婢,照理不该不知,何以反问自己“有何贵干”呢?他又从怀中掏出金牌道:“哥舒某奉夫人之召而来,夫人有何吩咐,哥舒某不得而知。”
  宫装少女眼光落到金牌上,忽然伸出织手,娇声道:“哥舒爷即是奉夫人之命来的,我这就去禀报夫人便了。”
  她接过金牌,又瞄了他一眼,转过身子,莲步姗姗往里走去。
  这时,那劲装汉子仍挺胸凸肚的站在门边,好像一尊门神。
  一会工夫,只听屏后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旋见宫装少女自屏风后面转出,含笑道:“夫人有请,哥舒爷请随我来。”
  满冠星跟着她进入大门,迎面是一块略呈方形的空地,和普通人家的院落相似,两旁围以雕栏,中间是一座圆形洞门,湘帘低垂,宫装少女打起帘子,里面是一间陈设精致的客厅,灯光柔和,地下还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上首一张绣披交椅上,端坐着一个满头珠翠的贵妇人,看上去大约四十出头,眉目如画,皮肤白晰,丝毫不见皱纹。
  满冠星忖度这贵妇必是梅花夫人,竟觉好像曾在那里见过,很是眼熟,但他随即推翻自己的疑心,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走入厅中时,贵妇人也已自椅上站起,脸上含微笑道:“少侠远莅寒山,能够找到一线谷,大非易事,请恕老身失迎。”
  她两道清澈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满冠星佩在腰间的佛光剑一眼,接着让坐道:“请坐。”
  满冠星大大方方的坐下,早有宫装使女端上一盅香茗,放到几上。
  贵妇人吩咐道:“你去叫张、李二人进来。”
  宫装使女领命退下,不久领着一个四旬左右的矮小汉子和一个劲装大汉走入厅中,那矮小汉子满冠星并没见过,但劲装大汉正是他跟踪尾随而来的两人之一。他们走入厅中,神色极为恭敬,几乎连头都不敢向上抬一下,只在进门处站定,躬下身去。
  那矮小汉子恭声道:“夫人呼唤属下,不知有何吩咐?”
  他这一开口说话,满冠星立刻听出原来就是那个粗衣青年。
  贵妇人微“哼”一声,连正眼也没瞧他们一下,冷冷道:“这位少侠是跟着你们进来的,你们一点也不知道?”
  两人一闻此言,登时面无人色,扑的跪在地上。
  矮小汉子抬头望望满冠星,惶声道:“属下该死!属下好像在雅州府酒楼和宁远客店见这位公子,只是,面貌并不太像……”
  贵妇人微笑道:“这就是了,你懂得易容之术,人家当然也懂,老爷子因你平日为人精明,这一趟才派上了你,你到底是为什么来的?也不瞧瞧这位少侠腰间挂着的是什么剑?”
  矮小汉子目光一转到满冠星腰间,面色又是一变颤声道:“是佛……佛光剑……”
  满冠星再也忍耐不住,剑眉微扬,朗声道:“峨嵋门下佩带师门宝剑,夫人何须惊奇?”
  贵妇人并没有理会,只是继续说道:“我们这里从不许外人进来,你们泄漏一线谷秘密,该当何罪?”
  她的语气并不严厉,但地上两人早已全身颤栗,连连叩头道:“属下一时不察,还望夫人开恩。”
  贵妇挥挥手道:“好了,你们下去吧!一线谷难得有贵客光临,老身瞧在这位少侠份上,姑且免去你们死罪——春兰,你替我关照井总管,按家法减轻一级发落便了!”
  宫装少女躬身应“是”,两人好像得到了皇恩大赦一般,在地上叩了几个头,才起身跟着使女身后退出厅去。
  贵妇人盈盈一笑,道:“原来少侠是峨嵋高弟?”
  满冠星虽然身份败露,这时却无一丝恐惧,傲然地道:“不错,在下满冠星,正是峨嵋门下。”
  贵妇人点点头道:“原来是满少侠,可是老身方才好像听他们说少侠复姓哥舒?”
  满冠星一时大惑不解,愕然道:“夫人难道还把在下当作你的手下香主不成?”
  贵妇人笑道:“老身手下那有什么香主?满少侠上寒山,不知有何贵干?”
  满冠星冷笑道:“夫人何必明知故问?”
  贵妇人凝视着他,微讶道:“我看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吧?”
  满冠星道:“夫人可知峨嵋派已经封山了?”
  贵妇人道:“老身听他们说过贵派封山已是一年前的事了。”
  满冠星冷冷道:“夫人知道就好,在下今日找上宝山,就是要向夫人请教来的!”
  贵妇人蔼然道:“少侠有话请说。”
  满冠星道:“江湖上有两句话,叫做‘梅花开,峨嵋谢’,夫人想必也听人说过?”
  贵妇人淡淡一笑道:“这两句话,乃是川西俗语,流传已久,老身自然听人说过,不知和少侠远来寒山有何关连?”
  满冠星听得暗暗恼火,心想你倒真会装蒜,冷哼一声道:“夫人认为这两句话和在下无关,但在下却认为关系重大。”
  贵妇人道:“哦,少侠认为关系重大吗?”
  满冠星沉声道:“在下偏要说‘峨嵋开,梅花谢’,不知夫人以为如何?”
  贵妇人依然心平气和地道:“川西俗语,无关宏旨,少侠要这么说,自无不可。”
  满冠星霍然起立,道:“那么夫人就应该立即宣布封山,退出江湖!”
  贵妇人笑道:“少侠请坐,老身隐居一线谷,已有数十年没在江湖上走动,也从没开帮立派,何须宣布封山?”
  满冠星冷笑道:“哼,夫人推得好干净,你自己隐居不出,却在幕后主使,要那老令公统辖四山,设立分堂。这且不说,峨嵋派和你们有何仇恨?你宣布开派,峨嵋就得封山,在下今日此来,就是要向夫人讨个公道!”
  贵妇人莞尔一笑道:“老身明白了,原来少侠要找的是梅花夫人。”
  满冠星一怔道:“难道你不是梅花夫人?”
  贵妇人哈哈笑道:“你把我当作西妖,真是大错特错!”
  满冠星一时呆若木鸡道:“那么,夫人是……”
  贵妇人双目清澈如水,含蕴着奇异的光彩默默的望了他好一会,忽然转头轻喊道:“春兰,春梅……”
  “来了!”
  应声中,同时走出两个宫装使女。
  贵妇人道:“搜他身上!”
  满冠星欲待反抗,却发觉自己已动弹不得,而且神智恍恍惚惚,好像快要睡着了一般。
  二女挽起袖子,伸出春葱纤手,从他怀中掏出画册、木盒、竹筒等物,一件一件的放到几上,道:“夫人,他身上的东西可真不少呢!”
  贵妇人点点头道:“拿过来,我瞧瞧!”
  二女便将所有的东西送过去。
  贵妇人一一看过放到身边的茶几上,说道:“这是梅花画谱,这是易容药丸,这两页倒是指法……”
  她随看随放,最后从竹筒中倒出纸卷,打开一瞧,点点头道:“他说的倒是不假,老身先前还怀疑是梅花夫人派他来打探咱们的虚实……唉,这妖妇只一年工夫就已设立许多分堂,可见她野心还真不小,什么东华山庄,西宁山的,这些名称想来都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
  春兰疑惑道:“夫人,他到底是什么人?”
  贵妇人道:“峨嵋门下。”
  春兰问道:“夫人如何发落他?”
  贵妇人突然神色一冷,道:“一线谷擅入者死,这也只能怪他走错了地方!”
  春兰不禁偷偷的瞧了满冠星一眼,似在替这位俊美如玉的少年感到惋惜!
  贵妇人问道:“他身上还有什么东西?”
  春兰道:“没……没有了。”
  说话之际,又伸手入满冠星怀中摸索,摸到一块小小布条,连忙呈给贵妇人,道:“夫人,还有这个……”
  贵妇人伸手接过,缓缓打开,只见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一行小字:“那天一回来,爹管得我很严,不准走出后院一步,真闷死人了,今天爹带我走了,我会找你去的。
   小蝉”
  她脸色一变,把红布条收入怀中,又道:“再搜一搜,看还有什么东西?”
  春兰再在满冠星怀中摸了一阵,又摸出一件东西,那是系在满冠星裤带头上的一枚大铜钱。
  古时候的人,常在小孩子身上给佩个大铜钱,认为可趋吉避凶,大铜钱上还铸了十二生肖和八卦之类,是以春兰认为不重要,回头道:“夫人,他身上没什么了,只有一枚避邪铜钱,不用看了吧?”
  贵妇人道:“给我瞧瞧!”
  春兰粉脸发赧,只得从满冠星裤带上解下铜钱,送到夫人面前。
  贵妇人反复瞧着那枚铜钱,蓦地全身一震,目放奇光道:“这是乾坤古钱,哼,已有几十年没在江湖上出现的乾坤古钱竟会在他身上……”
  春兰惊讶的问道:“夫人,这乾坤古钱是一件宝贝?”
  贵妇人微微摇头,未再开口。
  春兰、春梅待立一旁,不敢多问。
  过了一会,贵妇人脸上忽然飞起一丝微笑,柔声道:“春兰,快去吩咐井总管,着张、李两人送他回去!”
  春兰心头“咚”的一跳,惊问道:“夫人要张、李二人把他处死?”
  贵妇人道:“不,老身要俩们护送他出山,你知道咱们一线谷地处深山,地势隐秘,没人带路是出不去的。”
  春梅接着问道:“可要把他的佛光剑留下来?”
  贵妇人摇头道:“不用了,你们老爷子就是这个脾气,想要什么就非得到手不可,其实以你们老爷子的武功,又何须用剑?何况……唉,纵然若爷子非佛光剑不可,就凭人家这枚乾坤古钱,只怕武林中也没人惹得起……”

相关热词搜索:武林沧桑记

上一篇:古怪老汉
下一篇:深入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