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卦老人

2026-02-18 17:01:51   作者：秦红   来源：秦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时，吴市老丐的传音又到：“小子，把挂在裤带上的大铜钱让他们瞧瞧。”
　　一语提醒了满冠星，他当即解下乾坤铜钱，托在手上，笑了笑道：“李老请看此物便知。”
　　李贤达目光一接触那铜钱，登时流露出万分惊诧之色，道：“乾坤铜钱？原来小兄弟是奉乾坤一丐之命而来的——五弟，咱们走吧！”
　　鬼樵子紧盯着满冠星手上那枚铜钱，也是满脸惊疑道：“奇怪，这老鬼不是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嘶——”
　　一声轻响如电而至，一支白翎小箭，赫然已射落在鬼樵子跟前。
　　也就是说，鬼樵子才想闪躲时，白翎小箭已然射到，发箭之人如想取他性命，他早就死了！
　　鬼樵子不禁惊出一身冷汗，赶紧退后三步，错掌护胸，大声道：“南天七怪不惧任何挑战，三月后的今天，咱们在君山陆家湾候教。”
　　语毕，向李贤达一使眼色，两人纵身疾起，瞬即消失于黑空中。
　　满冠星对着他们遁去的方向大声道：“尊驾既然划下道来，在下自当转告铜钱主人，他老人家若不克亲自到场，门下弟子自会赴约！”
　　说罢，拾起白翎小箭，转对一瓢子道：“道长，咱们走吧！”
　　一瓢子不知道高人在暗中指点，惊走了南天二怪，只觉满冠星言行怪异，但此时也未便多问，便随着满冠星朝山外奔去。
　　马后炮、诸葛胜天和那百名劲装汉子不敢阻拦，呆呆的目送两人离去。
　　满冠星和一瓢子刚奔到山外，一个黑衣人已出现在他的跟前，大声道：“小哥儿，箭呢？”
　　满冠星双手递过白翎小箭，连忙替一瓢子介绍道：“道长，这位老前辈就是吴市老丐，也就是乾坤一丐——”
　　吴市老丐忙道：“错了，乾坤一丐乃是小老儿的恩师，我是吴市老丐。”
　　一瓢子稽首道：“贫道失敬了。”
　　吴市老丐笑道：“不敢，其实小老儿才是真正奉命来的。”
　　满冠星问道：“老前辈可是奉令师之命来的？”
　　吴市老丐点头道：“不错，小老儿的师父要我转告小哥：南岳事了，别忘了到终南山去一趟。”
　　满冠星躬身道：“在下自当谨记。”
　　吴市老丐道：“好了，咱们就此别过，你们也快上路吧！”
　　他挥挥衣袖，转身便走，飘然而去。
　　一瓢子目送吴市老丐去远，才问起满冠星经过，听说掌门人已有下落，自是大喜过望，只是衡山辽阔，绵延不下数百里，满冠星从紫衣人信中得来的消息又语焉不详，四位掌门“被人诱迫，当在衡岳之间”，也只是一种推测，自己两人又到那里去找呢？
　　他寻思了一会，才道：“根据小施主所说，黑龙旗总舵就在君山这件事看来，四位掌门极可能也是被他们劫持去的，目前时机紧迫，即使通知观音渡一批人，只怕也来不及了。为今之计，不如由贫道发出紧急讯号，知会大师兄等人，然后立即赶赴衡阳，由回雁向北，小施主则由长沙岳麓入山踩探虚实，若有发现也不要打草惊蛇，十日之后，咱们可在冲山龙凤潭相见，届时大师兄他们也可得讯赶来了。”
　　满冠星点点头道：“道长说得是，咱们就这么办。”
　　两人计议定当，一瓢子便和满冠星作别而去。
　　满冠星因自己还是黑龙旗帮徒的打扮，路上容易被人认出，故这天赶到通城，在街上买了一套青布短衫，然后投入一家客栈，洗去脸上黑色易容药，涂上紫色药丸，换上衣服，变成一个紫堂脸的青年汉子，看看已无破绽，才上床静静吐纳。
　　他内功深厚，一晚疲劳，何消片刻，便已尽复。
　　为了赶在这十天之间查出四位掌门人的下落，他不敢多耽搁，会账出门，继续上路。
　　第二天中午，赶到岳麓。
　　此为衡山北麓，衡山号称南岳，岳麓之名，即由此而来。
　　满冠星裹粮入山，由岳麓开始，经妙高、琵琶、玉畿、天井、紫荆等峰，一连五天，也不知踩探过多少峰峦幽谷，始终找不到半点迹象。
　　这天傍晚，他赶到祝融峰下，眼看夕阳流霞，逐渐黯淡，他计算时日，和一瓢子相约见面之日只剩下三天，心中暗暗焦灼，衡山共有七十二峰之多，自己所经不过十分之一，不知四位掌门人被人囚禁于何峰？
　　似这般漫无目的地到处乱闯，当真有如大海捞针，怎么可能找到呢？
　　他仰头望望高耸入云的巍峨巨峰，心中暗自盘算，看来今夜又得化去整个晚上才能把这座山峰找遍了。
　　当下，取出干粮吃了个饱，又喝了几口山泉，在林中闭目养神，休息了一会，才又打起精神，继续向上攀登。
　　祝融峰为南岳主峰，由山脚登山，到处都有古刹庙宇，此时入夜不久，寺院中正做晚课，梵音钟钹，隐隐可闻。
　　满冠星断定四位掌门人绝不可能被人藏匿在庙宇之中，是以只据那些人迹罕至的深涧绝壑和羊径僻谷找去。
　　越过半山亭，眼前古松万千，天风如涛，地势逐渐荒僻。
　　走了盏茶光景，但见高山环抱，河水纵横，四周古木参天，远处隆隆水声，奔腾如雷。
　　他纵目望去，一道银白匹练从绝崖直泻而下，正当此时，猛听得速处传来一声长笑！
　　他立即循声奔去。
　　不久，就在深山幽谷之间，发现了一道围墙。
　　他仗剑悄悄欺近，才看出那是一座庙，山门紧闭，横匾上金字剥落，但犹可辨认出那是“龙王庙”三个大字，庙有两进院落，占地不大，此刻一片漆黑，沉寂如死。
　　刚才的笑声，就是从庙中发出的吗？
　　他略略观察片刻，随即脚尖点动，轻轻跃上墙头，伏下身形，瞪着两只眼睛向墙内窥视。
　　这一望之下，果然发现有异。
　　原来这龙王庙只有前面一座大殿，后进一个小小天井，和一排三间平房，此刻当中那间平房隐隐有灯光透出，但门窗紧闭，里面遮着一层黑布，是以从庙外看来，丝毫不见灯光，但石阶前面竟站着两名劲装女子，她们手持长剑，俏然凝立。
　　看情形，她们好像是看守什么？
　　难道四位掌门人就在房中？
　　他心头一阵狂跳，猛地一提真气，身形平拔而起，快若离弦劲矢，在半空中一拧身，越过围墙，轻轻落在左侧屋脊之上。
　　这一动作，当真轻如落叶，点尘不惊，脚尖才一落到屋瓦之上，身子随着一伏，胸腹紧贴屋面，运集目力，游目四望。
　　阶前的两名女子，丝毫没有警觉。
　　但屋后檐下同样站着两名女子，她们背面而立，是以没发现满冠星已到了屋上。
　　满冠星悄悄移近中间屋顶，恰好屋上开有一个小天窗，由小天窗向下窥望，那是一间宽敞的空屋，中间地上开凿了个八角形足有桌面大的小池，里面莹莹发光，是从水底反射出来的。
　　在那八角小池前面，蹲着一个紫袍老人，身边地上放着一柄镶着七颗银星的长剑，一只镂花木盒，和一把二寸来长的小剑。
　　此刻，老人双手浸在池中，不知在忙些什么？
　　老人身后侍立着一个腰悬长剑的青衫书生。
　　满冠星发现屋中有人，就不敢伸出头去细看，故只看出他们是一老一少，而没看清他们的面貌。
　　他感到奇怪，这紫袍老人在此隐僻的屋中，到底在做些什么呢？
　　一时好奇，忍不住又探出头去，凝目细视！
　　这下瞧得较为清楚，原来那个八角小池约有三尺来深，池内周围竖立着八面光可鉴人的白铜镜，池底则铺着一层黑色细砂。
　　每面铜镜底下，各有一颗莹莹发光的宝珠，屋中光亮就是那八颗珠子散发出来的。
　　我的天，这八颗明珠是价值连城之物啊！
　　可是，当满冠星目光落到那池心时，又发现了比八颗明珠更宝贵的东西。
　　那是一座两尺来高，通体莹绿的翡翠佛像，千手千眼，脚踏金色莲花！
　　满冠星几乎惊呼出声，那不就是四大门派失落多年的绿玉金莲千手如来吗？
　　紫袍老人把它放在水中，不知是何缘故？
　　再仔细一看，原来那座佛像共有十八条手臂，前后左右手势各异，五指舒展有如兰花，敢情佛身中空如瓶，此时浸在水中，每只手上都吐着水泡！
　　因为书有明珠反射之故，水面一经晃动，佛像十八条手臂全都晃动起来，再加上八面铜镜互相照射，居然耀目生花，变化万千！
　　忽然，紫袍老人从地上拿起一支两寸长的小剑，小心翼翼的把剑柄插到绿玉佛像右边第一只手掌之上。
　　满冠星以前听公孙大娘说过，绿玉金莲千手如来乃是四大门派前代掌门人化了三年时光，融合各派武功精华研创而成的一套绝世武功，由名匠雕琢而成，此刻虽未看出其中奥秘，但已知那紫袍老人在干什么了？
　　只见小剑插入佛手之后，正好和水面相平，剑尖吐出一个小泡，在水面漾起一圈波影。
　　水面晃动，绿玉佛像跟着晃动，水泡一圈又一圈从剑尖吐出，那支小剑便似随臂抡动，如人舞剑一般！
　　紫袍老人注视有顷，又取一支小剑插到佛像左边一只手上，剑尖也同样在水中吐着水泡……
　　满冠星明知紫袍老人在研究那套绝世剑法，只是无法领悟剑中玄机，不过手指不由自主随着水面漾起的圈圈水纹，轻轻比划着。
　　不久，绿玉佛像手上的小剑加到五支。
　　紫袍老人专心观察，目不旁鹜。
　　屋面上的满冠星也忘记身处危境，右手随着逐渐加多的小剑不停的比划，突然脑中闪过一丝灵光，只觉手指划出的圆圈，十分熟悉，好像是“千佛指”——
　　不，它的招式和师祖绘的梅花姿态相同！
　　那本梅花册，共有一百页，由简入繁，他经常取出临摹，最是熟悉不过，记得第十二页上是两笔疏枝，梅萼也只有一朵半朵含苞待放，过了几页枝干加多了花萼五六、七八朵的多了起来——这不是和眼前紫袍老人在绿玉佛像手中逐渐加多的小剑暗合？
　　看来绿玉佛像的手臂就是画上的枝干，小剑在水面吐出的水泡就是画上的花萼，原本师祖手绘的梅花，就是一部剑法。
　　他这一发现，当真欣喜若狂，师祖的梅花册自己早已熟悉了，但纸上画的总不及此刻水中漾动的变化繁多，当下聚精会神瞧着水波的变化，与师祖画的梅花互相参照。
　　约莫顿饭工夫，紫袍老人已把十八支小剑全数插上，同时缓缓站起，目光也似乎由池心佛像转移到八面铜镜之上。
　　当然，水中只有一尊绿玉佛像和十八条胳膊，但十八支小剑在八面铜镜互相反照下，化成无数佛像和无数小剑，在水波荡动中产出万千变化，令人目不暇接。
　　满冠星人本聪明，此时一经悟出玄机，自然也领悟八面铜镜的妙用，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紫袍老人已从地上取过剑匣，轻按吞口，只听呛然一声龙吟，一道青虹，应手而出。
　　屋中柔和的珠光，经剑光一照，登时寒芒大盛，满室青光！
　　但见紫袍老人右腕轻轻一振，“嗡”的一声，抖出四五朵剑花，随即回头道：“楼儿，你可曾瞧出这门‘辟邪剑’确实暗寓克制咱们‘天星剑法’和西妖‘分光剑法’的功夫？”
　　他这一开口，满冠星不禁心头大震！
　　原来，紫袍老人竟是南魔高山雪！
　　那青衫书生正是南魔的大女儿高玉楼，只听她回答道：“爹，女儿实在看不出这门剑法有何奇奥之处？”
　　高山雪发出轻微的叹息，说道：“你年纪还轻，修为尚浅，咱们高家‘天星七剑’可在一剑之中连变七招，在剑术而言，原是奇诡霸道的功夫，而西妖的‘分光剑’，你可以从它命名上得到解释，她一剑在手，幻影千百，虚实相互为用，在剑法中走的是奇门路数。”
　　满冠星想起在梅花山剑壁上看到的“梅花三剑”，不禁暗暗点头。
　　高玉楼道：“这个女儿知道。”
　　高山雪冷哼一声道：“峨嵋派素以剑术闻名武林，而当年的开谛和尚竟然接不下梅花夫人的三招剑法，事隔不久，武当天宁子也败在你祖父第五招剑法之下，四大门派因此大为震惊。他们在武当真武宫化了三年时间，从少林‘达摩剑’、武当‘太极剑’、峨嵋‘千佛手剑法’、华山‘太白剑法’之中，撷取精华，集释儒道三教之长，创出十八招‘辟邪剑法’，就是针对咱们的‘天星剑法’和梅花‘分光剑法’而设。”
　　高玉楼没开口。
　　高山雪接着道：“这门剑法的剑尖不停的划出大小圆圈，即是寓有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之象，它气凝剑尖，蓄而不发，以守为攻，以虚生实，正好可破解咱们的‘天星剑法’和‘梅花三剑’，但他们创出这门剑法之后，由于心力交瘁，相继谢世，这座千手如来便落到你祖父的手中，但你祖父在到手之后不久也就去世了。”
　　高玉楼表示怀疑道：“爹，这门剑法当真天下无敌？”
　　高山雪道：“这也不尽然，剑术一道，讲究火候修为，但至少这门剑法练到十成火候时，就足以破解西妖的‘分光剑’，可与‘飞龙剑诀’一较长短了。唔……据说当年中金龙也曾应邀参与其事，只是为父却瞧不出什么端倪来。”
　　高玉楼问道：“这么说来，天下剑法还是以‘飞龙剑诀’最为厉害了？”
　　高山雪道：“飞龙剑诀，传说是昔年昆仑派失传的绝艺，乃是玄门正宗剑法，至少在目前还没有胜过它的剑法……哈哈，为父相信十年之后，咱们高家在剑术上的成就必可胜过中金龙了。”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道：“楼儿，你瞧清楚了！”
　　话声一落，也不见亮开门户，右手长剑轻轻向前一推，抖出两圈小银虹。
　　满冠星看出那正是师祖梅花册第一页上所画的，心知必是“辟邪剑”的起手式，故全神贯注的注视起来。
　　南魔一剑又一剑的使出，出剑缓慢，但剑上朵朵银花连续涌出，生生不息，由简而繁，蔚为奇观。
　　这门剑法由绿玉佛像在水中的光影研悟而出，并无身法步法，故南魔脚下也始终不动，但片刻之间，他全身已被百朵银花所包围，宛如一棵盛开的樱花树，那舞动的手臂便是树的枝干。
　　满冠星看得如醉如痴，神为之夺，发现有许多地方变化之精妙，令人叹为观止，以前在梅花册上所难理解的，此刻一目了然，豁然贯通！
　　忽然，剑光银花同时收钦，南魔归剑入匣，纵声狂笑，得意万分地道：“楼儿，你看懂了吧？这门剑法唯一缺点就是没有身法，也许他们当日着重在剑招优化之上，四大门派各有不同的身法，你将来练习之时，可配合咱们‘天星剑法’的身法为辅。”
　　高玉楼点点头。
　　高山雪俯身从水池中捞起那尊绿玉如来，将十八支小剑一一拔下，把佛像装入锦盒之中，然后吩咐道：“你到后园精舍去请四位掌门人出来，就说为父在前殿恭候。”
　　满冠星心头一震，暗道：“原来四位掌门人果然被南魔‘请’来这里，自己总算不虚此行了！”
　　他定睛再看时，已不见高山雪的影子，高玉楼则匆匆从池中收起八颗宝珠，随即出屋，响后园里走去。
　　满冠星盘算了半晌，决定去前殿窥视，当即悄悄后退，然后提足一口真气，施展上乘轻功，快如电闪，朝墙外泻去。
　　悄然绕到大殿左侧，轻轻跃上墙头，飞上殿前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等隐住身形，举目望去，只见大殿上还是一片漆黑，尚无人来。
　　俄顷，只见殿上出现两个手提纱灯的青衣女子，在殿上燃起两支粗如人臂的红烛，然后把殿上什物搬开，打扫清洁，在正中的地方放好一把虎皮交椅，再在两边添了四个蒲团，才返身退去。
　　满冠星不知南魔劫持四位掌门人有何阴谋，看见青衣女子只在殿上设了一把交椅，知是南魔的座位，那四个蒲团当然是替四位掌门人而设的了。
　　他心中不禁暗怒，这魔头当真狂妄自大已极！
　　不久，殿廊上有了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入大殿，他是南魔高山雪，此刻腰悬七星古剑，手上捧着一个长方形的黄绫包，昂首阔步走到神龛前面，随手把黄绫包往案上一放，便在虎皮椅上坐了下来。
　　这位南魔确实有他慑人的气势，光是那虎步龙行的威猛仪态，就不失是江湖上一代枭雄人物，尤其今夜，他似乎特别高兴，而流露出一股目空一切，傲视群伦的得意之色。
　　这时，角门上灯光闪动，两名青衣女子手提纱灯前导，引着四个人向大殿走来，第一个是方面大耳身着黄色僧袍的老和尚，正是少林方丈百忍上人，第二个是童颜鹤发长髯飘胸的青袍道人，是武当掌教一尘子；第三个是白眉低垂面容清癯的老僧，是峨嵋报国寺方丈大观禅师；第四个身穿白葛长衫，颏下留着山羊胡的老人，显系吴平的师父，华山派掌门人云台叟。
　　这四位掌门人才一现身，高山雪已从虎皮交椅上站起，脸堆笑容，迎前几步，拱手道：“四位掌门人远莅南岳，数日来诸多简慢之处，兄弟先在这里告罪。”
　　百忍上人身为少林方丈，修养功深，虽被软禁多日，依然毫不动气，双手合十，缓缓说道：“阿弥陀佛，高施主把老衲等人诱来南岳，到底有何赐教，即请言明。”
　　高山雪笑道：“大师言重，高某敦请四位法驾到此，实有一事相商。”
　　华山云台叟心中的气已憋了好多天，这时忍不住冷哼一声道：“姓高的，你想雄霸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