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千里赴约
2022-12-16 20:01:19   作者:田歌   来源:田歌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黑风楼”中。

是晨曦时分,这座名撼江湖的巨宅大院,一片死寂!

一声轻微的钟声,划破了死寂的长空,紧接着从宅院之中,走出了数十个黑衣人,向当中的巨楼走了进去……

于是,这“黑风楼”在刹那间,好像骤然热闹而紧张起来。

“黑风楼”的大殿之中,站立了数十个黑衣人,殿上,肃然地站立着一个白发老人,殿下中央,肃立着一个黑衣少女。

看去,她约摸十八九岁,长得花容绝代,只是在眉宇之中,呈现出一股忧郁与怆然之情。

顿饭时间,气氛在沉寂之中消失,这时,那殿上的白发老人才开口:“本楼弟子听着!”

——在殿下之人,依旧像泥塑木人一般地站立着,只是炯炯的目光,全神地注视着那白发老人!

那白发老人目光一扫之后,又沉声道:“本楼自‘黑风楼’楼主创派迄今,将近二十年历史,不幸本楼主在三年前携宝失踪后,使本楼面临灭亡边缘!

‘红玉派令’为当今江湖六大门派少林、昆仑、峨嵋、武当、本楼及天煞教共签之信符,数十年前,武林面临一场血劫,‘魔女教’教主血洗武林,中原各派为联合对付‘魔女教’共签了这一道各派共敬的红玉派令,凭此令能左右于六大门派。

当时由六大门派选出一人发施号令,本楼楼主“黑风剑客”技压群雄,而掌此令。

‘魔女教’灭后,各派共议,每十年印证一次武学——也就是选出一位武林盟主,第一届由本楼楼主再取得护红玉令派之荣誉。

不幸,三年前,本楼‘黑风剑客’神秘失踪了——而且连同那红玉派令一起失踪!

六派论剑较技后天在‘天煞谷’举行,如果其余五派知道红玉令也失踪,必然会大兴问罪之师,到时候,本楼可能难逃公议,而招致可怕的后果……”

白发老人说到这里,在激动之中,充满了忧戚之色,他缓和了一下情绪,目光一扫殿下诸人,又徐徐道:“现在,其余五派,还不知道这红玉派令连同本楼楼主失踪之事,本楼自不能公布这一件事。为今之计,只好派人与会,希望这武林盟主再由本楼连任,否则事机必然败露……”

白发老人说到这里,轻轻地叹了口气,他似是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轻叹之后,他沉声道:“董一成职掌执法,不得不向各位宣布这一件事,这盟主之会,本楼势必参加,而由楼主千金邹蓉参与……”

殿中之人,起了一阵骚动,目光全部迫视在黑衣少女的脸上,黑衣少女的粉靥上,依旧一无表情!

白发老人董一成沉声道:“邹少主!”

黑衣少女恭应一声,缓步上前,肃然道:“邹蓉恭候长老令谕!”

“刚才我已经把利害关系说了,相信你已经明白,盟主之会,对本楼关系甚大,所以,你只有两条路可走,这两条路你知道吗?”

“邹蓉知道,第一,取得盟主之位,第二,以死谢罪!”

“不错,假如五派问你红衣派令下落呢?”

“这个长老放心,邹蓉会编造一个故事!”

白发老人沉重地点了点头,怆然道:“这就好……这就好,以你剑法而论,或许有一点希望争得这盟主之位,万一……”

“长老请不必关心晚辈生命……”

在场诸人,包括邹蓉本人在内,均知这一去,她不可能再回来,而邹蓉的剑法,只不过是她父亲的十分之六七!

其余五大派在这十年当中,必然是励精图治、挟其精锐武功欲夺这盟主之位而甘心!

董一成的脸色,十分沉重,他从怀中摸出了一柄五寸长的短剑,沉声道:“接令剑!”

邹蓉全身一抖,悚然色变,她缓缓走了上去,恭声道:

“弟子恭接令剑!”

邹蓉接过令箭之后,董一成道:“邹少主,当你无法完成任务时,这……”

“这令箭就是结束我生命的利刃!”

邹蓉沉声地应着,她的口吻,十分坚决,听得令人心头一寒。

董一成沉重地颔了一颔首,道:“这就好!”他目光一扫,低喝道,“备马!”

大殿之前,闪出了一个黑衣老人,恭声道:“回禀长老,马车已经备妥!”

董一成又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了邹蓉的脸上,似是在问她的意见是不是即刻起程?

邹蓉道:“即刻起程!”

邹蓉话落,把那柄短剑纳入怀中。然后,向门外走了出去。

董一成也紧跟着下了殿阶,向邹蓉道:“蓉儿,你一切小心了!”

“董伯伯,我会的!”

短短的话声过后,他们又沉默下来,其余门人,带着一份沉重的心情,随后移步走了出去!

×      ×      ×

“黑风楼”前——

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但马车两侧,站立了将近百名的门人,他们肃然地站立着。

邹蓉走出大门之后,眸子一转,她突然怔住了。董一成亦为之一愕,他的目光随着望去,亦不由愣了一愣!

赶马车的,竟是一个黑衣少年!

这黑衣少年约二十岁左右,长得十分俊伟,而他的眼光,炯炯有神,冷漠地坐在上面。

“黑风楼”的门人全发觉不对了!

——不对的是赶马车的并不是这少年人,而是一位老人,这少年人的面孔,却是始终没有见过的!

这突然发生的事,使“黑风楼”的门人,均感到微微震惊,似是这件意外的事,来得太过突然了!

董一成突然移步上前,问道:“你是谁?”

黑衣少年的目光,徐徐落在了董一成的脸上,笑了笑,道:“我嘛,我叫海龙!”

“海龙?……你是海老五的什么人?”

“侄子!”

董一成又愕了一愕,海老五是赶马车的人,此人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侄子,现在怎么突然蹦出了这么一个黑衣少年来!

那么海老五呢?他既未请假,也没有禀明这件事,如何能擅自将驾车之责,交给这么一个黑衣少年海龙?

董一成想到这里,脸色不由一变,喝道:“传海老五到此!”

黑衣少年冷冷地道:“他不会动了!”

“为什么?”几乎所有的人,均为之脱口而叫!

“病了,昨晚病的,刚好我来看他,假如不是他托我赶这一趟马车,我才不愿干这下三流的事呢!”

一句话说得十分平淡,但在平淡之中,却充满了慑人的语调,董一成不由皱了一皱眉头,黑衣少年不由又道:

“不信,你可以派人去问我叔叔好了。”

董一成点了点头,当即派人去查,门人回报,果然赶马车的海老五突然生病,叫他侄子海龙代赶马车!

黑衣少年笑了笑,道:“现在你们是不是放心了?”

邹蓉淡淡笑了笑,道:“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走吧!”

话落,她向马车之内走了进去,董一成心头猛然震动了数下,一股不祥的预兆,涌在了他的心头。

他缓缓地走到了车前,道:“你知道路程?”

“去哪里?”

“天煞谷!”

“知道,此去向北,经开封,东行便至‘天煞谷’是不是?”

董一成颔了一颔首,道:“那么,你们可以起程了。”

黑衣少年海龙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扬起了马鞭,啪的一声,烈马仰天一啸,飞奔而去,刹那间,已消失不见。

×      ×      ×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而行!

邹蓉坐在马车之内,她木然地坐着……她的脸色一无表情,她预感得到,自己正走向了死亡!

倏然—

在车声辘辘之中,渗杂着一缕幽怨而动人的口哨之声……那口哨之声传来,使邹蓉脸色为之猝变!

那口哨所奏的,是一支曲子——一支悲伤的曲子,邹蓉静静地听着……突然之间,她的眼眶里滚下了两行泪水。

她突然大喝一声:“停车!”挟着喝话声中,她一个掠身,已向马车之外射了出去。

她的动作是突然的,她的喝话是可怖的,就在邹蓉射身而出之际,海龙一紧马缰,疾飞的烈马,仰天一阵狂嗥,突然停了下来。

海龙回首望去,但见邹蓉站立在马车背后三丈之处,放目四顾,似是在寻找什么似的!

四野一片死寂。

——那神秘的口哨之声,再也没有传来,邹蓉的眸子徐徐落在了海龙的脸上,问道:“你听到没有?”

“听到什么?”

“那口哨之声!”

海龙怔了一怔,随即淡淡一笑,点了点头,道:“听到了,很哀伤的曲子!”

邹蓉的粉腮上,涌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哀伤之情,喃喃地道:“那是他呀……”

“谁?”

邹蓉望着海龙,启齿又止,她似想将那口哨曲子的事说出来,但,她没有勇气告诉这个陌生的男人!

她怆然一笑,道:“没有什么!”

海龙突然道:“邹姑娘,我可以请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你不是要到‘天煞谷’去印证武学、争夺盟主之位吗?”

“不错。”

“据我所知,各派除了一派掌门之外,还有门人参与,为何你只一人参加?”

“这是有原因的——同时,并不需要太多人,因为我一个人足够了,反正动手较技的只有一个人,我们不需要劳师动众。”

海龙笑了笑,他的笑容,有些怆郁的。他一敛笑容,道:“那么,你请上车,我们到开封过夜吧。”

邹蓉突道:“由我来赶车,你坐里面。”

“为什么?”

“不为什么。”

“邹姑娘,你身为一楼少主,怎么可以赶车子?”

“我说由我来赶车子就由我来赶车子。”

“也好!”

海龙应了一句,他一个飘身,下了马车,其身法也是快速奥妙无比,邹蓉不由暗暗吃了一惊!

这时,海龙正向车内走了进去!

邹蓉愿意自己赶马车,自然是因为原先那口哨的曲子所致,她希望能看到那吹口哨的是不是他!

他是谁?是她的情人吗?

是的,是她的情人。

四年前,他离她而去,唯一留给她的,是刚才那一首悲伤的曲子!

她忘不了——忘不了他走时的情形,以及分别时爱的叮嘱。可是,他为什么会走?截止目前,还是一个谜!

刚才,她突然听到那口哨之声,怎不令她激动?

马车又绝尘而去!

蓦然——

那悲伤的口哨之声,再度传来,这一次邹蓉更听得清楚,邹蓉忙把马车停了下来,口哨之声,再度停止。

邹蓉目光一扫,四野一个人影也没有,她突然似有所悟,暗道:“难道吹那‘离情曲’的,会是海龙?除了他之外,没有第二个人呀!”

想到这里,邹蓉粉靥为之一变,她掠身下马,向车门走去,探首一望,但见海龙已站在门口,愕然地望着她。

邹蓉突然感到心头一寒!

海龙淡淡一笑,道:“又是那口哨之声?”

“不错……”

“你跟这口哨有什么关系?”

邹蓉脸上突地一变,喝道:“那口哨是不是你吹的?”

“我?”

“不错,除了你之外,这里没有第二个人!”

“我像吗?像你说的他?”

这一句话问得邹蓉为之一怔,是的,他不像,他自然更不可能是他,那么,他自然不会吹奏那“离情曲”了。

然而,她希望知道他的下落,或许,海龙会知道。

邹蓉道:“是的,你不像他,但你可能见过他。”

“他?谁?”

“我要问你原先那口哨是不是你吹的?”

“不是!”

“真的不是?”

“不错!”海龙笑了笑,突然问道,“邹姑娘,我可以再请问你一件事吗?”

“但说无妨!”

“你父亲失踪了?”

“你……怎么知道!”

“我叔叔告诉我的,你说是不是?”

“不错!”

“怎么会失踪的?”

“我不知道。”

“连同那面‘红玉派令’一起失踪?”

邹蓉闻言,脸色为之一变,因为这一件事除了数十个高级门人之外,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海龙何以会清楚?

她颤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这是一件江湖人物预料中的事!”

“你……说什么?”

“我说江湖各派已知你父亲失踪了,这红玉派令必然也跟着一起失踪。”

“你……说其余五派已经清楚?”

“不错。”

这一句话说得邹蓉粉腮大变,她一惊真是非同小可,想不到这一件事江湖其余五派已经知道!

——这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一时之间,不由把个邹蓉骇得怔立当场,说不出一句话来,因为她感到这事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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