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灵山学绝技 明月一夜会三侠
2026-06-13 19:02:00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玉虎儿,受了师娘重托,只得含泪拜别,带了这一双年幼的师妹师弟,向峰左山道遁走。玉虎儿为恐被贼党伏桩发现行踪,故而自己总是先行勘查一段,然后再带雁秋、寒瑛前进一段,哪晓得这样一来,反误了时间,到四更左右始才绕到峰左。只要闯出峰左山口,就万山综错,道路纷岐,自己找个地方和师弟师妹隐起,贼人就无法可寻了。

雁鸣峰左侧原是一个双峰交接的地方,玉虎儿行至出口,猛闻道旁山石后一声断喝:“罗门漏网游魂,哪里逃走,太爷们在此等候多时了。”

喝声未住,山石后面忽然跳出两个黑色劲装大汉,拦住去路。左边一人手执柄虎叉,右面一人手拿支花枪,玉虎儿一看,知道不动手是无法闯过了,也不答话,手中雁翎刀一个“平分秋色”,向执叉的大汉上盘劈去。

那大汉一声冷笑,说道:“无知小儿,死在目前尚敢撒野。”向后一退身子让过刀锋,虎叉一个“毒龙出洞”分心就刺。

玉虎儿掌中雁翎刀往上一翻,“当”的一声把大汉虎叉架到一边,雁翎刀“分花拂柳”往前一送,直达前心。大汉想不到玉虎儿小小年纪,腕力浑足,竟把虎叉荡起老高,心中一惊,忙又向后一退。玉虎儿这时心急如焚,已把生死置之度外,见大汉一退,雁翎刀立即展开,一团瑞雪光影向大汉急攻过去。

右面握枪的贼人,见玉虎儿非常勇猛,暴喝一声亮出银枪冲入圈子,和用叉的合在一处双战玉虎儿。一连七八个回合,玉虎儿虽拼命死战,尽力求胜,但对方武技不弱,又是以两打一,急切间难分胜负,不由心中焦急起来,暗想贼人人多,缠斗下去,如果再来助手如何是好,三十六着走脱为上,先让师弟师妹出此山口,自己再设法脱身。

玉虎儿也是缺乏江湖经验,立即高声喊道:“师弟师妹,贼人有我抵敌,你们可先闯过这个山口,在前边等我。”

玉虎儿一边讲话,一边把刀法一紧,雁翎刀如银龙盘空,尽展所学,刀光寒影,竟把两个大汉给圈在刀光之中。

雁秋、寒瑛听师兄嘱托隐身在不远一株巨松之下,听玉虎儿一嚷,寒瑛先出来,手里握了一柄寒光灿灿的短剑,连跳带窜向前跑去,雁秋穿一身淡紫的贴身紧服,紧追寒瑛身后。两人家学渊源,年纪虽小,均已有非常之根基,尤以雁秋初离娘胎,即有九峰每日用药水洗练其筋骨,可以说从会吃饭就开始武,五岁即传调气导神之法,再加上湘兰教导得法,相得益彰,故雁秋、寒瑛,都已奠定良好的基础,今后只是传授武技诀窍而已。

且说两人闯过山口向前跑去,两个贼子眼看寒瑛、雁秋从刀光叉影中逃往峰后,两贼心中非常急忿,但玉虎儿刀若游龙,又无法脱身,正在焦急之时,猛闻两声大笑道:“二位休惊,我们兄弟特来助拳了。”语未住,一支竹节鞭,两条水磨银锏,向玉虎儿加攻过来。执枪大汉一看,来人正是柳州双霸赛叔宝秦敬、小尉迟谢安。

双霸亦是奉了马百武之命,埋伏在雁鸣峰左侧另一叉道。两人等到四更天气,心里不耐起来,随向这边搜寻过来,恰巧赶上玉虎儿一刀战两寇,这才大喊一声,各举兵器加入战斗。

那个执枪大汉名叫尤文豹,人称地里鬼,见柳州双霸到来助阵,立即说道:“这小子虽甚扎手,有我和王奇兄足可抵敌。二位仁兄速向峰后追赶罗家一双儿女吧。”

柳州双霸一听,立即施展飞行功夫向下赶去,片刻功夫果见前面雁秋、寒瑛,两条黑影向前狂奔。赛叔宝一摆双锏,大喊一声:“罗门小狗哪里逃走,快拿命来!”施展“蜻蜓点水”轻功提纵术,身若疾箭,嗖嗖嗖一连三个飞跃已近寒瑛,左手锏向前一探,“风扫落叶”向寒瑛的下三路扫去。

寒瑛、雁秋二人正向前奔跑,听到人声一喊,寒瑛一停身回头一看,贼人已然追上发招,急忙向上一跳,躲过银锏,手中短剑“童子拜佛”反刺秦敬前胸。

秦敬闪身哈哈一笑道:“无知小婢,尚不束手就缚,还想反抗么?”左手锏“横身拦虎”想碰寒瑛短剑,右手锏“野马分鬃”直点寒瑛面门。

寒瑛年纪虽小,但幼受武技陶冶,一支短剑施展白猿剑法,倒也呼呼生风,别看秦敬是广西有名的大盗,一时之间真无法使寒瑛就范。

这边秦敬一动手,那边小尉迟谢安也一摆七节鞭亦向雁秋扑去。

雁秋一路急走,听后面人声一喊,回头一看,姐姐已和一个赤面大汉打在一处,又见一个黑脸汉子向自己扑来,两只小手向腰中一拉,解下一条钢环软鞭来。这条鞭是九峰运用匠心,特为雁秋制造,用廿四个小钢环连在一起,前面十二个环上,各有三个半寸长的钢齿,合共三十六个,一舞开钢环叮咚叮咚乱响,扰乱敌心,如被打中,环上钢齿立即嵌入肉内,任你如何英雄亦承受不起,雁秋七岁开始练习兵器即用此物,已有三年多功候了。

且说小尉迟谢安,见雁秋从身上解下一串三尺长短的钢鞭,也不认识是什么兵器,但欺雁秋年纪幼小,竹节鞭“毒蛇出洞”欺身进招,雁秋等到鞭将近身,向后一个“巧燕翻身”退后六尺,左脚向前一进,钢环鞭一抖,“横扫千军”,钢环哗啦一响,直扫中盘。

小尉迟真还没有想到雁秋身形巧快,出手如此迅捷,急忙向后一退。任你动作迅速,亦被雁秋尖端钢齿钩住衣服,咻的一声撕下一条布来。

小尉迟惊出一身冷汗,哪里还敢大意,施展三十六路黑虎鞭法,一支七节鞭,舞成一团鞭影向雁秋攻来。雁秋也把一条钢环软鞭施展开来,只闻叮咚叮咚乱响,和小尉迟打个难解难分。

这一场恶战,转眼十余个回合,把个赛叔宝秦敬、小尉迟谢安,气得七窍冒火,哇哇直叫,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一对小童幼女,有这样好的本领,自己两个在广西道上也是叫得响的人物,不要说落败在人家手里,就是被这一对男女幼童逃出山去,自己还有何颜面再立足江湖?想至此处,忿怒已极,银锏铁鞭一味猛攻狂打,心想就是擒不到活的,打死总比逃去强。

奈何雁秋、寒瑛家学渊源,别看年纪不大,短剑钢环并不弱于二寇。又斗七八个回合,天色已近五更,秦敬心中一急,不得已只好施用险招了,右手锏“懒龙伸腰”,左手锏“白鹤亮翎”,一进双招向寒瑛打去。

寒瑛短剑“野火烧天”,想一剑化双招,哪知秦敬右手锏向下一沉,喝声:“小婢躺下!”

“进步撩阴”,欺到寒瑛胯边。

这种招式对付妇女,在江湖上就为人所不耻,今天秦敬竟用来对付一个涉世未深的幼女,寒瑛虽然武技不弱,但究竟经验欠缺,这一招如被点上,寒瑛一生贞节算葬送在秦敬手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猛闻一声清啸:“鼠辈敢尔!”

接着半空落下一个黑袍道人,面罩黑纱,满涂血迹,人未落地,袍袖一拂,赛叔宝骤觉一阵强劲罡风袭到,不由自主,退后五尺,一交跌倒。道人不管秦敬死活,右手一伸,疾逾闪电,向寒瑛“风府穴”点去,寒瑛惊叫一声,已失知觉。道人右臂一圈,把寒瑛抱在胁下,左手大袖一划,身疾逾风,一跃之间四丈开外。

那边雁秋正和谢安苦战,猛闻寒瑛惊叫,两人同时住手一看,秦敬被人打倒地上,寒瑛被一道人抱走。雁秋见姐姐被擒,急得眼圈一红,流下泪来,大喊:“姐姐……”拼命向道人追去。

那道人听雁秋一路狂叫,脚步放慢,直到一个顶峰之上,站定身躯,揭去面纱。

雁秋跑了一阵,追上峰顶,一看道人高有八尺,碧眼长须,一身黑袍,目光威棱,站在一块巨石之上,赤子之心哪知厉害,伸出左手遥指道人说道:“你这个杂毛老道,要把我姐姐带到哪里去,快点放下来。”

道人目光似电,直射雁秋,默默不语。

雁秋见道人不理会自己,又说:“你要不把我姐姐放下,就是我现在打不过你,等我长大了一定去找你替姐姐报仇,把你住的庙也给你烧了。”

此语一出,忽见道人寒铁似的脸上现出一丝冷笑。

雁秋见说了两次,那道人还不答话,便把右手的铜环软鞭一抖,说道:“老杂毛,再不把我姐姐放下,我要动手了。”

道人仍是不语。

雁秋心中一急,右手软鞭一个“秋风扫叶”向老道打去,那道人此时突然目射凶光,一声断喝:“事已至此,兰妹!恕我心狠手辣了。”左手袍袖一拂,雁秋只觉身子被一阵狂风卷起,向峰下千丈悬崖中栽去。

道人近前向下一看,见崖中怪石林立,深不见底,想雁秋粉身碎骨矣!立即仰天长啸一声,说道:“兰妹!廿年来我寻师天涯,苦研绝技,只望寻着兰妹,遁入深山,了却相思,谁知你竟一身殉夫,留给我满身情债,稚子无辜葬身悬崖,非我无情,实此子出言可畏耳。愚兄当尽所能,扶养你幼女成人,聊慰一片痴情,兰妹!阴灵有知,请受愚兄一拜吧!”

说毕放下寒瑛,面北一拜起身,然后挟起寒瑛,一声长笑,大袍一抖,如凌空巨鹤向正北飞去。

小尉迟谢安,扶起秦敬后一看无伤,两人也向这峰顶追来,登峰一看,那道人和雁秋均无踪影,只好先行返回,再想他法搜寻。

且说雁秋如断线风筝向崖下落去,只闻两耳呼呼生风,不知置身何处,但人总有一种垂死的挣扎,雁秋被那碧眼道人,用气功打下崖去,幸无震及内腑,这时候一种生命的潜力迸发,所以雁秋向下跌落的时候,本能的把钢环软鞭给丢了,然后两只小手不住地四面乱抓,恰巧在悬崖半腰生有一株突出的古松,枝茂叶密,宛如撑伞,雁秋右手抓到一个松枝,立即把身子一缩,全身落在树上,向上一看,只见蓝天繁星高不可测,下面水声滔滔若万马奔腾,自己停留在悬崖中一株巨松之上,两边怪石林立,一个不巧要是碰在石上,恐怕早已脑花四溅葬身悬崖了。雁秋置身此处,不由想到父母姐姐,和带自己逃走的师兄,不禁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哭了一阵,强止悲声,此时天已五更过后,冷风四来,雁秋颇觉寒意,骑在一根松枝之上,瞪着一双星目呆呆出神。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闻头上枝叶一响,雁秋急忙望去,见突出一条松树软枝上,站着一个仙风道骨青袍长须的道人,双足站的软枝,不过粗如烧香,那道人停在上面,竟纹风不动,也是雁秋福至心灵,两只小手一伸,喊声:“仙师救我!”

道人微微一笑,只把两手向雁秋一伸,雁秋停身的地方离道人有七八尺远近,下面深涧怒涛,两边是磷峋怪石,不知雁秋哪来的一股勇气,竟奋身向道人扑去。

那道人哈哈一笑,说声:“孺子可教。”一把接住雁秋,抱在怀内,两脚一沉,在那松梢软枝上一落一起,左手袍袖展处,呼的一声,道人竟施展武林绝学“凌空虚渡”,一跃十余丈高,双足微向突出山石一点,又腾身而起,四五个飞跃,已飞上了百丈悬崖。

登上峰顶,道人把雁秋放在一块山石上。雁秋剔透玲珑,急忙跪到地上,说道:“仙师!弟子罗雁秋给你叩头了,你收我做你的徒弟吧!”说毕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

道人等雁秋叩完头,微微一笑,说道:“你在此地等我。不要乱动,我去去就来。”

道人说完,两只袍袖一拂,雁秋乍觉微风一动,道人已踪迹全无了。雁秋直等到天色微明,始见道人转来。

雁秋猛然想起父母姐姐来,对道人说:“师父!你快去救救我爹娘姐姐师兄吧!”

道人一听,面上微现一点愧疚之色,说道:“小小年纪不要多问,随我上峨嵋山去学成武艺,然后再去找你的师兄和姐姐便了。”

雁秋听道人一说,也不敢再讲,这才和道人一齐起身,直奔四川峨嵋山摩云峰而去。沿途虽过不少崇山峻岭,但有那道人悟玄子亲自看顾,费时月余始达摩云峰上。

摩云峰为峨嵋万峰林立中一个高峰,峰腰冰雪封冻,峰顶高入云霄,上面有数亩大小,却是绿草如茵,野花处处,一年四季温和如春,亘古以来人迹罕至。悟玄子曾在此坐禅十年,故在峰顶结有草舍一所,便和雁秋在此住下,每日悉心指点雁秋武功。雁秋天生奇质,聪明异常,儿时又已扎下根基,再肯用心苦学,故而进境神速,一日千里。悟玄子不但武功渊博,且文学亦有极深之修养,雁秋遇此良师,文武并修,晃眼五年,在此期间悟玄子虽仍出外云游,但因悬念雁秋,至多一二月即返,故每年就有八九个月在峰顶指点雁秋文学武功。

是年三月,悟玄子离山云游,历久未返,雁秋思师心切,故除练武时间之外,每日均站峰前望师,直等到七月十五日,悟玄子始返峰顶,携美酒一坛,佳肴一篓,笑对雁秋说道:“秋儿!今夜你师伯师叔,均来此欢聚,你自入师门尚未晋见,且你下山在即,今此机缘可谓难得,你速把酒肴整好,今夜初鼓时分,把酒肴摆在峰后大青石上。”

悟玄子吩咐过后,立即向峰后走去。雁秋遵照师嘱,忙把酒肴整好,良久不见师父归来,一阵好奇,亦向峰后走去。及到峰边一看,峰下浅山连绵,约十余里远近,有一片碧水,大约十亩,三面高峰环绕,也看不出什么奇怪之处。

等雁秋转回茅舍,悟玄子已不知什么时候归来,面上一片肃穆,对雁秋说道:“秋儿!你大师伯道行深远,心最慈善,自其爱徒不守清规,叛师逃走之后,我们三人,均不再作收徒之想,犹如闲云野鹤傲游四海之中。五年前重九之夜无意中救你性命,怜尔身世,破格收录,不想竟使我数十年的明澄之心,隐起波动,可见世上情爱二字最难堪破,无怪多少武林豪客均陷溺其中,不克自拔,直到血染黄沙尚难醒悟。”

说到此处微一叹气,继道:“论尔资质倒是得天独厚,可谓上上之材,只是杀孽透于眉间,一生难免凶险丛生,今晚务需小心,如能得你师伯垂青,造化不小。”

悟玄子言毕,双目一闭,盘坐静息。

雁秋知师父行调气运神禅功,不敢惊动,心中只觉一阵不安,忆师训诫,不觉冷汗直流,好不容易待师父醒来,已是红日西沉,玉兔东升矣!悟玄子吩咐雁秋把酒肴摆好。

天已初更,此时万里无云,碧空如洗,一轮明月冉冉上升,银光满山,霜华匝地。悟玄子盘膝静坐青石之上,雁秋垂手侍立身后。

片刻之后,猛闻一声清啸起自峰外,接着月光下一团黑影,若陨星飞泻,其疾无比,向青石边射来。雁秋心中一动,正想喝问,乍觉飒飒风响,青石边停一个朱服儒巾的中年男子,剑眉朗目,玉面朱唇,一派书生气概,身形一现,立即合掌当胸说道:“小弟一萍生,给二师兄见礼了。”

悟玄子双手一合,笑道:“三弟请坐,不须多礼,雁秋快去见过师叔。”

雁秋忙抢前二步,双膝一跪说道:“弟子罗雁秋叩见师叔。”

一萍生笑道:“免去俗礼,起来吧,二师兄收此佳徒,衣钵有人矣!”

悟玄子哈哈一笑说:“只是杀孽过重,少不得要劳三弟照顾了。”

一萍生就坐青石,雁秋也起身返回师旁。一萍生朗目如电,把雁秋仔看了良久,说道:“我们师兄弟三人,自大师兄爱徒叛离之后,均未再收弟子,余观此子,气宇轩昂,资质不凡,且骨奇神清,俊秀若仙,日后必有大成,小弟当尽绵力,助他一臂便了。”

两人谈谈笑笑,初更已过,一萍生问道:“初更已过,大师兄怎不见来?”

悟玄子答道:“想必有要事未了。”

语尚未住,一声大笑似来自高空,笑声顿处,破空落下一个灰袍秃顶、慈眉凤目的大和尚来,悟玄子、一萍生,双双站起向僧人行礼。大和尚把两只宽大僧袖一摆道:“罢了罢了,大家坐吧!迟到一步,有劳二位贤弟久候了。”

悟玄子回头对雁秋说道:“你大师伯佛驾已莅,还不快去参见么?”

雁秋被师父一喝,扑的一声跪到地上,一连叩了三个头道:“弟子罗雁秋叩候师伯金安。”

大和尚把手一摆笑道:“好了好了,起来吧。”

雁秋骤觉一种绵柔强劲之力,把自己身子给捧了起来,大和尚一连喝了三大杯酒,才把口一擦,笑道:“二师弟!果然好眼光,收此一个质资优异的好弟子。”

悟玄子道:“只是双目透杀孽,尚望大师兄照顾一二。”

大和尚摇头笑道:“不妨,此子杀孽虽重,但华盖透红光,危难之时自有人助他,且其纯诚形外,才华尤高,非愚兄昔年所收诸葛胆可与比拟。”

大和尚说到此处双眉一蹙,叹口气道:“愚兄昔年收他之初,亦觉其野性难驯,有叛师之危,但爱其质美才高,聪明过人,随想以人定胜天,慢慢化去他的野性,十年考查,见他虚心自励,野性渐失,才把一身武学倾囊相授,想把他造成一朵武林奇葩。哪知他得我所学十之七八以后,竟又叛师逃走,可见天性使然,非人力可胜,每忆及此不无惋惜之感,此实为愚兄一生憾事。今见秋儿,感慨尤多,同为美质,竟有天壤之别。”

大和尚言毕,笑容顿失,拿起青石酒杯一饮而尽。悟玄子知大师兄见秋儿后,触动他伤心往事,忙笑着说道:“大师兄亦不必过份自责,我想他要不是受雪山派玄衣仙子杜月娟勾引,也不至于自入孽海叛师逃走了。”

大和尚摇头说道:“凡事均在自己修为,何必怪人?”

此时一萍生忽然插口道:“前年九华之会,大师兄曾说,江湖隐伏杀劫,十年之内必发生门户之争,少不得也要把我们卷入漩涡。目前雪山、崆峒两派,为求光大门户,携手合作,大肆收罗弟子,不分良莠,凡稍具资质男女均收罗门下,传以武技,势及中原,大有和武当派一争长短之势。小弟月前在陕西终南山采药,遇到武当派掌门松溪真人张慧龙,托请转告师兄,届时请助一臂之力,师兄心意如何?”

大和尚两眉倏地一竖,说道:“张慧龙接掌武当以来,即主和各派平和相处,避免门户之争。奈前因已种,回天乏术,势成水火,一触即发。我辈虽无派别,但亦应维持武林正义,如力所能及,自当助他。”

一萍生听师兄一说,慨然道:“雪山、崆峒两派,不自量力,妄想独霸武林,门下弟子又是无恶不作。年前余行侠滇南,遇到雪山派弟子,竟有采花伤命之事,被我点了死穴,弃尸山野,事后据闻,雪山派掌门师祖紫虚老道,由内三堂派出好手多人,明查暗访,足迹遍及云南全省,说起来可恨已极,且又有玄衣仙子杜月娟勾引大师兄弟子旧恨,以小弟愚见,不如合武林同门之力,一鼓而下,把两派首脑消灭,以清江湖。”

悟玄子听后接道:“论雪山、崆峒两派,近年所为,确令人发指,不过据闻,两派首脑,已集数十年之力,罗致人才,颇多能手,否则张慧龙以武当之力,也不会请人助拳了。”

大和尚点点头道:“现在雪山、崆峒两派,确拥有不少奇才异人,但其任性妄为,必自取灭亡,目前其势正盛,绝难抑制。数十年来,余尽量避免卷入是非漩涡,但现在杀机已伏,武林同门,恐无人能躲过,三弟何必心性过急,难道你还怕逃过劫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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