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章 力邀雪山 图长聚叵耐难从愿
2026-06-13 22:09:42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变故突出意外,连见多识广的孙万堂,也弄得怔那儿,忘记了下手伤人。因为,以金淳的武功而论,并非弱手,即让对方用暗器打中要害,总也要有点风声可闻,最低限度,金淳必然发出几声呻吟。

像这样一点声息全无的,忽然跌倒地上,不知是死是活,实在有点奇怪,莫非,这三元观中,真有什么超凡入圣的人物不成……

想到这里,不觉一股寒意,直冒顶门。

他心念未息,突闻大殿入口暗影处,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三元观武林一派圣地,岂容你们这等妄为,要动手请出殿外,大家面对面拆招过拳,如果再图放火,今晚上,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这几句话,似乎有着无上的威力,孙万堂、石灼竟被震住,不敢再存放火的念头。

梁文龙已听出,那是小乞侠诸坤的声音,心知金淳是丧命在小乞侠七孔黄蜂针下。平时虽听师伯说过,天下暗器以七孔黄蜂针最为歹毒,发时无声,视之无形,细如花针,见血封喉,而且能打五丈开外,所以,七孔黄蜂针筒列为武林一宝,听后心中总觉怀疑,今夜一见,果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梁文龙听小乞侠几句话,震住了两寇,立时捡起单刀,一跃纵出大殿。

孙万堂、石灼也跟着一掠出殿,纵上屋面。

纤月淡光下,屋面上站着一个小叫化子,和一个三旬以上的灰袍提剑道人,这道人正是主持纯阳殿的静涵。梁文龙右腕受伤,剧痛正烈,左手提着刀,站在屋面一角。

孙万堂把静涵、诸坤打量一番,问道:“刚才,是哪位用的手段,请出来,我孙万堂领教朋友几招。”

小乞侠刚才看到他一掌之下,打得梁文龙刀落人跌,知他武功极高,自己和静涵,绝非他的敌手,本想再用七孔黄蜂针伤他,只是此物,尚乾露在传他之时,再三告诫,非遇上十恶不赦的人,或求救命时候,除此两桩之外,不得随便妄用,刚才金淳要放火烧殿,为保救三元观免于火焚,不能算是妄用……

他心里风车般一转,不敢再次妄用七孔黄蜂针筒,立时淡淡答道:“三元观,是武林中一派宗祖圣地,他妄图放火烧观,那是自寻死路,怨得谁来。”

小乞侠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听得孙万堂心里直嘀咕,听他口气,明明金淳是伤在他的手中,但却没有说出,他用的什么手法,看他年龄,不过廿多点,就算他一出娘胎就学武功,也不能臻入飞花杀人,摘叶伤敌的境界。

这就使孙万堂想不出,他如何手段惩治金淳,一声不响的倒地死了,怔了一阵神,厉声问道:“你是谁?用什么手段伤了我们的人?”

小乞侠仰天一声大笑,道:“他心计太毒,死之应得。三元观尽多风尘奇人,我么?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

孙万堂被激得怒火冲天,一声断喝道:“就凭你那副形象,也敢满口狂言,我来试试你有什么邪门?”

说话中,一跃而起,凌空飞击,一掌劈去。

小乞侠看人家掌风凌厉,知难硬接,纵身一避,闪开正锋,回手一招“手挥琵琶”,反打后心。

孙万堂估不透小乞侠来路,对招时丝毫不敢大意,三四个回合之后,已看出小乞侠功力并不比自己深厚,拳招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胆气一壮,放手抢攻,呼呼几掌迫得小乞侠连连后退。

孙万堂几招得手,立动杀机,双掌疾展,连环盘打,三合之后,诸坤已被一片掌风罩住全身。这时小乞侠纵然要用七孔黄蜂针筒,可是已被人掌势逼住,一个失神就得送命,哪里还有时间去取暗器。

静涵看诸坤险象环生,长剑一领,抢攻过去。石灼软鞭一招“神龙卷尾”,拨开静涵长剑,接着软鞭展开,一抡急攻。静涵被石灼几招快攻,招架都感吃力,自是无法再去解救诸坤之危。

梁文龙冷眼旁观,看石灼软鞭攻势虽狠,静涵还可抵挡,小乞侠却已到危险关头,孙万堂掌力雄浑,每一出手,诸坤都被迫得连闪带挡,看他脸上汗水如雨,绝再难支撑下去。只得一咬牙,强忍右腕伤痛,一个虎扑,烂银刀斜劈过去。

孙万堂冷笑一声,双掌一紧,把梁文龙也罩在掌力之下。

这一来,固然是减少了诸坤的压力,可是梁文龙这个罪可就受大了,他右腕疼痛正剧,刀招虚浮,每受孙万堂掌风震在刀上,伤处就如刀割,痛的混身打颤,不到五合,一条右臂全肿起来,烂银刀渐觉沉重,被孙万堂乘势一掌,打得翻下屋面。

小乞侠见梁文龙翻下房去,不知生死,气得双目中冒出火焰,力贯双臂,一招“童子拜佛”,硬接一掌,人却借势向后跃退。

这一掌虽震得诸坤头晕眼花,但却逃出了孙万堂双掌威力圈外,一伸手取出七孔黄蜂针筒,就要施放。

这当儿,蓦闻一声长笑破空传来,笑声未住,一个长衫布履的人落在诸坤前面。

小乞侠看是华元,赶忙一收针筒,只要再略慢一步,这一下,恐怕正打着华元。小乞侠暗道:“好险啊!我小要饭这一针,如果打中了华师叔,我那老要饭的师父,不把我活毙掌下才怪……”

他这里心念一动,孙万堂已出手一掌向华元劈去。

儒侠养气功夫本来很深,无奈他昨夜遭人声东击西的戏弄,跑了半夜,就憋了一肚子气,今夜里一见孙万堂,一语未发,迎面就给一掌,不由引发怒火,冷笑一声,右掌一翻,擒拿手反扣孙万堂的脉门。

儒侠华元出手如电,而且,有一股潜力随手而发,其势极大,孙万堂心里一惊,知逢劲敌,左掌一收,让过擒拿手,右掌一招“斜切莲藕”,横断华元右小臂。儒侠一沉右臂,左掌反抛打出。

孙万堂被华元奇招所制,被逼退了两步,不由一怔,定下神厉声问道:“你是谁?”

儒侠华元冷笑一声,答道:“你不要问我是谁,三元观这地方绝不允许你们撒野……”

华元话未完,孙万堂已听得怒火千丈,冷笑一声,伸手取下背上太极牌,一招“飞钹朝海”,猛向华元打下。

儒侠一见孙万堂手中兵刃,知必有绝妙招数,不敢大意,一转身,摘下背上铁骨折扇,和孙万堂打在一起。

太极牌是一种外门重兵刃,一施展开,一丈内,全部是呼呼劲风。

孙万堂求胜心切,出手招数很辣异常,华元铁骨折扇虽然招数精妙,但吃亏在不敢硬接对方兵刃,缠斗到十合之后,孙万堂太极牌攻势愈觉凌厉迅猛。

儒侠被迫后退,渐渐地逼出华元真火,知道今晚不见真章,对方绝不住手。

心念一动,招数立变,施出铁骨扇成名绝技“十九式连环快打”,一霎时,扇影纵横,反守为攻,直似狂风骤雨。

孙万堂猛觉对方变招抢攻后,铁骨扇飘忽不定,而且,招招不离要害穴道,只得改采守势,把太极牌舞得风雨不透。

小乞侠初见华元被孙万堂太极牌一轮急攻,裹入一片劲风之中,心中非常着急。十合后,见华元变招抢攻,反占上风,心里一松,这才想起梁文龙被人打下屋面不知生死,一转身想下屋去看看。哪知一回头,见静涵和石灼正拼到生死关头,石灼软鞭着着抢攻,静涵长剑只有招架之力。

小乞侠心中一动,暗想:今夜不知对方来了多少高手,三清、一元两殿也不知打成了什么样了,疯侠不在,华师叔分身无术,师父和一心大师卫守风月洞更难抽身,这样缠斗下去,难免要吃大亏,如果造成武当弟子的重大伤亡,或者被他们放火烧了房子,这个人可丢大啦!……

想到这里,杀机又起,手扣黄蜂针筒,俟机下手,准备先解决了和静涵对敌的石灼再说。

再说司徒霜和杜月娟,两个人由侧面进了三元观,观内房舍毗连,一片沉寂,除数十丈外一座高大殿内隐隐透射出灯光之外,别处再无灯火。

两人加紧脚步向那灯光所在赶去,一路上越屋而过,也不见有人拦截,不大工夫,已近那重大殿,殿内画梁雕栋,庄严异常,正中供奉着三尊高大神像。

杜月娟艺高胆大,也不管大殿是否有人防守,就飘身落入殿内,司徒霜紧随跃下,两个人迈着轻盈碎步,走近神案,脸上神色自若,微带笑意,好像进香的客人一样。

杜月娟走近神案,抬头看着老子、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神像,笑道:“既入道观,见神像总该一拜。”说毕,盈盈跪下。

司徒霜看杜月娟真的拜了下去,也跟着跪倒。

两人拜罢,尚未起身,猛听黄缎神幔后面,当的一声钟响,静夜里,其声愈觉清脆,发人深省。

杜月娟、司徒霜不约而同,一跃而起。抬头看,神案上两支大红烛火焰融融,照得满殿通明,却不见有人。

玄衣仙子杜月娟略一怔神,望着那黄缎神幔说道:“什么人,请快出来,神幔后面岂是藏身的地方么?”

只见黄缎神幔慢慢掀开,里面走出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穿一身深蓝色的短服劲装,腰里围着一条类似软鞭的兵刃。

杜月娟看那孩子长得清秀俊美,甚讨人爱,微笑问道:“你这孩子是谁?半夜里跑到神幔后面藏着干什么?”

那孩子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打量了两人一阵,看到司徒霜时,略一动容,答道:“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你们喧宾夺主,反倒问起我来了。我问你们,两个女人半夜里跑到这里做什么呢?”

这几句话如果出于一个大人之口,杜月娟恐怕早已下辣手,但从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情势自又不同,杜月娟看他答得聪明,随口笑道:“我们是来找人的呀!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武当派的门下?”

孩子一听说是找人,想了一下,答道:“你们是不是找我秋哥哥,罗雁秋?”

杜月娟听得心里一跳,暗想:这孩子真有点怪道,他怎么会知道呢?只得点点头,又问道:“你是他的兄弟?”

孩子摇摇头道:“我叫严燕儿,我大师兄是他结盟大哥,我也算是他的兄弟,你们是不是雪山派的贼人?”

这几句话,说得杜月娟脸上涌现怒容,答道:“你这小孩子,怎么可以出口伤人。”

严燕儿笑道:“如果你们不是找我秋哥哥来,我早就骂你们了,哪里还会对你们这样客气?”

杜月娟气得脸上变了颜色,本来她只要一着辣手,严燕儿不死也得重伤,可是,这时她心中急于要见雁秋,又看严燕儿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竟动了恻隐之心,不忍把他毙命掌下。

大凡一个人动了情,难免爱屋及乌,杜月娟一见雁秋就被牵动情怀。

因为,那时代中男女的终身大事,全取决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个平常女子,纵让嫁非所爱,但也得听凭命运安排,自叹缘悭,和并不相爱的丈夫过一生痛苦的生活。

可是,杜月娟并不是平常的女人,她一身武功超凡入化,早已摆脱了一般世俗礼法的约束,她对罗雁秋虽不一定就动邪念,却无法排除她日夜绕绪心头的怀念,就这一缕情丝所系,她关怀到雁秋的安危生死。

雪山派实力如何,杜月娟自是了如指掌,在她想,要救罗雁秋的性命,就只有把雁秋拉入雪山派中。所以,她不惜千里追踪,赶到武当山来。

严燕儿几句话,虽激的她怒形于色,但她还是忍了下去,没有发作,强笑道:“好吧!你不管我们是不是雪山派中……的人,你去找罗雁秋来,我有话对他说。”

严燕儿心里暗觉奇怪,怎么雪山派的人,好像和罗雁秋都有很好的交情一样,昨夜那红衣女子送来了四粒雪莲子,今天,又和这一位玄装女人,一同来找他……

他心中猜测不透,不由多看了两人几眼,慢条斯理的答道:“你门不能再往里面闯,我去找他出来和你们讲话。”

杜月娟笑应一声,严燕儿才慢慢的出了殿门,向后面一元殿走去。

这座三清殿,原有张慧龙另一个弟子静月主持,今夜,又有欧阳鹤奉命协助,两人隐在大殿屋脊上面,杜月娟、司徒霜入殿后的一切行动,都被两人看在眼里。

不过,他们却不知道严燕儿什么时候隐入了神幔之中,严燕儿走了以后,两人都取出暗器扣在手中,只要杜月娟和司徒霜有什么举动,立时打出阻止。

出于意外的,严燕儿离开了三清殿后,两个人都对着神像静立,神案上两支高大红烛融融,照着两个美丽窈窕的身体,看她们粉脸上神态表情变化不定,似乎都在想什么心事,又似对着神像祈祷。

看得静月和欧阳鹤,心中觉着奇怪,猜不透这两个女人在捣什么鬼。

一阵夜风,飘传来纯阳殿叱喝和兵刃交击的声音,想那里打的正烈,三清殿中也站着两个敌方高手,却是异常的寂静……

蓦然,一个闪电般的回忆,掠过欧阳鹤的脑际,对神像痴立的那红衣少女,不正是巴东寒夜墓地中,罗雁秋力战李英白,所遇的司徒霜吗?

难道她和五弟匆匆一面,真的就动了爱慕之心吗?……

可是,那身着玄衣,少妇装扮的女人,又是谁呢?

如果说司徒霜对雁秋动了爱心,想找他说几句体己的话,绝不会另带一个女人同来。而且那玄衣少妇,看上去身份似乎还要比红衣少女高些,入了大殿之后,全由她一人问话。听口风语气,她似乎也是要找雁秋,难道说,她也认识五弟吗?

欧阳鹤越想越觉糊涂,这就屏息凝气,隐在暗处不动,存心要看明白,这中间究竟是闹的什么把戏了。

不大工夫,步履声响,罗雁秋跟在严燕儿身后,踏屋越脊而来。两人一到三清殿,严燕儿第一个跳下去,抬头挺胸的先入大殿,罗雁秋背插白霜剑,也跟着跃下屋面,进了殿门。

杜月娟和司徒霜,一见雁秋,都微含笑意地对他点头,杜月娟还轻轻喊了声:“兄弟,你好!”一声兄弟,叫得相当甜脆、悦耳,那声音欢愉中带着幽怨。

罗雁秋星目流转,先对杜月娟拱手一礼,笑道:“师弟给师嫂见礼了……”

说到此,回头又对司徒霜拱手一笑,道:“想不到和司徒姑娘又会在这里重逢,罗雁秋失迎芳驾了。”

红衣女飞卫,本想装和雁秋不认识,哪想雁秋毫无城府,先对她行礼招呼。这一打招呼,司徒霜势难再装聋作傻,其实她一见雁秋,已难自制,又听他招呼深情款款,不禁心里一甜,哪还顾到杜月娟守在身侧,立时还礼,笑道:“罗相公别来无恙,你还能记得我这苦命女子,司徒霜感激不尽了……”

说到这儿,心里一酸,苦笑一下,强忍住算没落下来眼泪。

杜月娟看两人说话神色,心里暗感奇怪,不觉冲口说道:“怎么?你们两个倒先认识了?”

一句话问的司徒霜脸上变色,一股凉意由脊背直冒上来,她知道杜月娟如告诉诸葛胆她和雁秋相识,不难查出自己在徐州暗救雷振天的一档事情。谈笑书生诸葛胆执法如山,自己虽受掌门师祖宠护,也难逃五刃分尸惨刑……一时间,怔那儿答不出话。

罗雁秋看出司徒霜神色异常,不禁也是一怔,暗里思索自己说的话哪里有了毛病,想一阵,猛地醒悟到雪山派严峻派规,在徐州刘氏荒园中,自己劝她改邪归正时,她说过,雪山派如果叛逃了她司徒霜,说不定会引起江湖大乱。那意思当然是说,不管她走到天涯海角,雪山派也不会放过她,必定派人四海搜拿,直到寻着她为止。

“我这位师嫂是雪山派掌门人的师妹,只要她回山对师兄说一声,司徒霜自是有命难逃。这样说起来,我这几句话不是害了人家一条命么?”想起红衣女飞卫,一片爱顾深情,不禁感慨万千。

罗雁秋虽然杀孽很重,但心地却很纯诚,又是个多情种子,想到害人家一条命时,不自觉流露出凄惶神色,叹口气,满脸愁苦说道:“我知道我害了你……”

他话刚说出一半,司徒霜忽然恢复一脸坚毅镇静神情,摇摇头,接口笑道:“你不要这样说,只要你心里记着我,司徒霜死也瞑目九泉了。”这几句话,包含了无限情意,胜过千万句海誓盟言。

大殿上立时沉寂下来,杜月娟冷眼旁观,看红衣女飞卫,脸含微笑,如花盛开,气定神闲,毫无忧色,似乎有一种力量支持着她,把最残酷的五刃分尸惨刑,也不当作一回事看。

罗雁秋却是黯然神伤,一脸愧疚之色,星目神光中含着歉意怜惜……

慢慢的,他把眼光由司徒霜的脸上,移动到杜月娟的脸上。

玄衣仙子,说不出是妒是恨,心里别有一番滋味,和雁秋一对眼光,立时心中涌起无限感慨,猛地一咬牙,低声说道:“兄弟,你不要怕,她死不了……”

罗雁秋一怔,问道:“什么?你们雪山派中,还会放过一个违抗你们命令的人?”

他说得太急,一下子全露了底,说过后,才想到要糟,这不是自己在揭发司徒霜的罪状么……

哪知,杜月娟却不追问,淡淡笑道:“冲着你,什么事都容易办,嫂嫂保她一身无事。”

说完话,却转头向司徒霜望去。

红衣女飞卫听得一震,暗想:杜月娟怎么也对他这样好呢?……

她心里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罗雁秋已笑着对杜月娟一礼,说道:“小弟先代司徒姑娘谢谢师嫂啦!”

杜月娟转动了几下大眼睛,答道:“那么,你又怎么谢嫂嫂呢?”

罗雁秋先是一愣,继而想通话中含意,知她心中有了误会,如果此时明白解说,不但无法解说清楚,反而使司徒霜和自己无法下台。其实,也无法解释的明白,只得含糊应道:“小弟心领盛情,他日必有以报。”

杜月娟摇摇头,微微一声叹息,说:“我也不想你对我真有什么报答,只望你能立刻到大雪山十二连环峰一趟,去看看你没有见过面的师兄。”

严燕儿进了大殿之后,一直就没有插嘴机会,他年纪太小,还不太了解男女间情爱二字,看三人对话神情,心中直感纳闷,听雁秋向那玄衣少妇叫嫂嫂,越发糊涂,瞪着一对大眼睛,看着三人出神。

这当儿,听到杜月娟叫雁秋上大雪山十二连环峰去看他师兄,心中好像有点明白了,立时插嘴说道:“秋哥哥,你大师兄在大雪山十二连环峰么?你向她叫嫂嫂,那她一定是你师兄的妻子了,那你为什么不回大雪山呢?”

他认为这几句话说的很得体,说毕,睁大眼望着雁秋。

罗小侠心中一阵难过,知他小心眼里对自己有了怀疑。不过,一时间很难找出适当的措词给他解释,只得苦笑一下,答道:“人各有志,强他不得,我师兄在大雪山十二连环峰上发号施令,我这师弟却和雪山派结了梁子。”

严燕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啊了一声。

玄衣仙子杜月娟,却听的粉脸色变,一挑柳眉儿,星波电闪,似乎马上就要发作起来。忽然她又摇摇头,恢复平静神色,淡淡地说道:“你们总是师兄弟,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不能说丝毫没有情意,你要把雪山派看成你切齿仇人,那是你自心作祟,我却没有这种看法。”

玄衣仙子杜月娟继道:“我想,你师兄也不会有这样想法。嫂嫂还认为你是好兄弟,你看大雪山十二连环峰是魔窟鬼域也好,天堂乐园也好,但那里绝不会有人动你一指一发,兄弟,嫂嫂希望你能去一次看看,别尽误信江湖传言。”

罗雁秋摇摇头,笑道:“师嫂坚邀盛情可感,但小弟目前却难应命。”

杜月娟叹口气,道:“兄弟,这样说你是一定不会去了?”

雁秋道:“去总是要去,不过,哪一天却很难说!”

杜月娟微泛怒容,追问道:“罗雁秋,你去那一天,是不是准备帮别人,和你师兄拼命?”

雁秋答道:“这个,小弟倒还不敢,师兄叛离师门的一段恩怨,自由师伯、师父和师叔找他,小弟斗胆,也不敢和师兄动手。”

杜月娟气得泪水盈睫,厉声问道:“那么你敢不敢和师嫂动手?”

这句话,问得罗雁秋一怔神,半晌答不出,看玄衣仙子面罩寒霜,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混身颤抖,知她气到了极处。回想刚才,自己说的几句话,也确实使她难看,再看司徒霜神色紧张,一脸凄惶,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罗雁秋叹口气,把眼睛一闭,说道:“好吧!请师嫂动手打死我吧!”

这一下,出人意料之外,杜月娟一跺脚,迸落下两颗泪珠儿,说道:“罗雁秋,不管你哪一天去,为什么去,嫂嫂都将设筵深闺,替你洗尘,我要让你们师兄弟见一次面,谈一刻心,哪怕再翻脸成仇,拔剑相向,师嫂对你一片好意,惟天可表了。”

话说完,骤觉两声微风飒然,罗雁秋一睁眼,两人已跃出大殿,遥闻夜色中飘传来司徒霜的声音,道:“罗相公,你要珍重了。”

雁秋缓步出殿,严燕儿紧随身后,问道:“秋哥哥,你刚才闭上眼睛,让她打你,要是她真的打你时,你还不还手?”

雁秋答道:“不还手。”

严燕儿仰起头,想了一下,笑道:“我明白啦!”

雁秋奇道:“你明白什么?”

严燕儿道:“你心里知道,她一定不会真的打你,因此,你才闭上眼睛,她看你那样子很可怜,所以,流下来两点泪就跑了。”

雁秋笑道:“这些事,你还不懂,怎么可以瞎说呢?”

严燕儿点点头,道:“我好像有点明白,但事实和我心里想的又有些不一样,我明天去问问萧师兄,就可以全知道啦!”

说到这里,忽又问道:“要是你不闭眼睛,和她真的打起来,你打不打得过她?”

雁秋道:“打不过。”

严燕儿不再问话,抬起头望着天上月亮出神,似乎正在用心想一件难题。

这时,前面纯阳殿打得正烈,静夜中传来一阵阵兵刃交击的声音,严燕儿一低头,见雁秋背上长形古剑,忽然心中一动,说道:“大师兄说你的剑法神妙的很,现在,前面纯阳殿正打的热闹,我们去杀两个贼人好么?”

雁秋听完话,心里暗笑,想道:“大概他听我说打不过杜月娟,存心要考较我的武功,这孩子人不大,心眼倒是满多。”心里想着,口里应了一声,一纵身跃上屋面,展开“八步赶蟾”上乘轻功,直似飞矢流烟,向前面纯阳殿赶去。

罗雁秋身法奇快,严燕儿如何能追得上,片刻工夫已落后三四丈远。

雁秋赶到纯阳殿时,正值静涵力战石灼不下,险象环生,小乞侠诸坤手扣七孔黄蜂针筒,在等待下手机会。

罗小侠断喝一声,跃入鞭光剑影之中,双掌左右一分,挡开两人,右手趁势一合,扣住石灼右腕脉门,软鞭当堂被雁秋夺了过来。这招“移星转斗”,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是天南剑客散浮子,由三十六路擒拿手中研创的绝技,罗小侠初度施展,果然得心应手。

石灼软鞭被人夺去,不由一怔,尚未看清对方形貌,雁秋右脚已横里扫来,夺鞭、出腿几乎是同一动作,这都是散浮子由各家武学中,研创的独特奇招,石灼哪里会闪躲得开。

罗雁秋一脚正中小腹,石灼闷哼了声,吐出一口鲜血,一个身子也被踢飞出去六七尺远,倒栽屋面,向下滚去。恰巧严燕儿赶到,顺腿又是一脚,踢在石灼太阳穴上,噗的一声摔下屋面,当时气绝身死。

小乞侠看罗雁秋收拾石灼两招,不但快,而且奇,克敌于电光石火之间,出手全在人意料之外,不禁暗里佩服,点点头笑道:“罗兄弟,看起来,你比在巴东夜斗李英白时,又有了进步。”

雁秋回头笑道:“其实,这人武功并不比我差,我只是抢了先机,快了一步,他想还手时,已无能力力了……”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又道:“诸兄,尚老前辈在崂山赐授了小弟八招绝技,叫我转传诸兄,因为一路上行色匆匆,没有机会,等退了敌人之后,小弟今晚上就把这八招绝技要诀口转诸兄,明天我们再一同练习几遍。”

严燕儿站一边,听得满脸羡慕神色,说道:“秋哥哥,我可不可以学学?”

雁秋低头一沉吟,答道:“这八招,是尚老前辈一生心血,由各种武学里研化而来,在未得尚老前辈允许之前,小兄实难自己作主,这么吧!我把刚才夺人软鞭那招‘移星转斗’传给你,怎么样?”

严燕儿高兴地拉着雁秋一只手跳着,笑道:“秋哥哥,你真是太好了,我以后,一定最听你说的话。”

雁秋一笑,转头看儒侠华元,和太极牌孙万堂,由快打变成了以上乘内功煞手对拼,华元手中铁骨折扇,吐招出手缓慢异常,下盘飘摇不定,好像站立不住一样,全身东倒西歪。

孙万堂手中太极牌,也是慢吞吞的,但脚步却沉稳凝重,移脚抬腿,直似蜗牛慢步。

看上去,两个人好像在闹着玩样,其实,每招每势中,都潜蕴强劲内力,蓄势待发,只要敌人稍一疏忽,立即以闪电般手法,把全身功力集于一点,攻取对方要害。

罗雁秋看华元应敌轻逸,面色平和,而孙万堂却是满头大汗,滚落如雨,知道儒侠取胜在即,遂全神贯注两人出手情形,默记心中。

严燕儿看两人打的奇怪,不禁动了好奇之念,慢慢往两人身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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