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〇章 机巧伶俐 巧得奇功传
2026-06-13 22:14:38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凌雪红幼小生长在虎猿群中,虽然是天生丽质,但她廿年来却一直过着寂寞孤独的生活,现在,突然间有这么多年龄相若而又合得来的朋友,心里头很高兴。

少女心无不爱玩,凌雪红叽叽呱呱地和人谈个不停。

在别人心目中,都认为她那样高绝的武功,一定是个骄气凌人的人,想不到她竟也是异常的平和天真。这一来,都和她亲近起来,罗寒瑛、万翠苹、余栖霞都和她谈的很投机,几个女孩子直谈的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正当大家谈的高兴当儿,严燕儿突然端着一杯酒到了凌姑娘面前,他人小嘴甜,捧着酒杯,先喊了几声姊姊。

凌雪红被他叫得粉脸上微现羞红,因为除了雁秋外,还没有另外男人喊过她姊姊,而且又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她红着脸端着酒杯站起来,准备陪严燕儿一个干杯。

哪知严燕儿却端着杯子笑道:“秋哥哥早就答应我了,他说等见着你时,要我求你教我几招武功。刚才你打败雪山派的诸葛胆,我亲眼看见,你的本领当真大极啦!我敬你一杯酒,你传我三招手法,好吗?”

凌雪红侧脸望着雁秋,罗雁秋笑而不答,其实雁秋心中很明白是小乞侠诸坤替严燕儿出的主意,他既不能否认,也不能承认,微笑着不说话,自是唯一的善策。

凌姑娘看秋弟弟笑而不答,误认严燕儿说的话,当真是由罗雁秋答应过的,狠狠地瞪了雁秋一眼,又转脸笑对严燕儿道:“我父亲传我一套摆莲掌,从头到尾只有七招,左三右四,以快克敌,不过每一招中另蕴含三个变化,算起来共有廿一招,这一套摆莲掌对付武功太高的人固然没用,但对付一般江湖人物,却有很大威势,我就把这套摆莲掌传给你罢。”

严燕儿高兴得一仰头,把一杯酒喝一个点滴不存,笑道:“姊姊真好,咱们明天就开始好不好?”

凌雪红看他乐的小脸蛋上两个酒窝儿直跳,倒不好当头给他一盆冷水,只好点点头答应下来。

萧俊看小师弟不管生熟的就跟人家顽皮,不禁一皱眉头,正要斥责他,想不到凌雪红竟一口答应下来,这一来,铁书生自再难出口。

严燕儿却端着空杯子一面欢愉,回到了自己座位上。他坐的紧靠着大师兄萧俊,刚刚坐好,就转头望着萧俊笑道:“大师兄,等我学会了摆莲掌,咱们两个试几招好吗?”

铁书生本来一肚子气,但此刻却又为小师弟暗暗庆幸,凌雪红艺得号称当代第一奇人苦因大师亲授,刚才力斗诸葛胆时,纵横剑气中,根本就看不出她用的什么身法,萧俊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那至高的剑术,自然那摆莲掌也不会差到哪里,严燕儿能得此技,对他助益不浅。心里一高兴,当下点头答道:“凌姑娘授你的武功,我如何能接得住呢?”

严燕儿只听得心中愈发高兴,扬眉自得,脸上的两个酒窝儿一直就没有再平复过。

这桌酒,大家都吃的十分愉快,可是却有一个人心中深藏了无限痛苦,但她的外表却仍是谈笑风生,不特别留心的人,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个人,就是受尽了飘零磨难的余栖霞姑娘。

余姑娘虽然早已知道了秋哥哥情有所寄,而且小白猿李福在河南永城客栈中,还亲口对她说过,他告诉过余栖霞,罗雁秋已经有了心上情人,那人技拟天人,貌如娇花。当时余姑娘心中还有很多怀疑,她怀疑小白猿有点言过其实,对方武功比她好,也许是实话,如果说人也生得比她漂亮,余姑娘却有些不信,因为余栖霞自觉长得不坏,比起万翠苹也不逊色。哪知今日一见,才觉得李福说的不错,凌雪红不单是一路武学高不可测,而且人长的也确实盖世无双,她和人家简直是无法并论,自愧和人家相差天壤。

这一比,余姑娘就好像跌入了万丈冰窟,凉透了她一寸芳心,满怀情火顿时自熄,一股热望尽化幻影。

余栖霞虽然伤透了心,但因她历尽磨难所养成的一种坚忍性格,却使她能保持着表面镇静。

尽管余姑娘外形是那样平静,但她却瞒不过小乞侠一双神目。

诸坤自入席之后,两道眼神就一直注意着师妹神情。初看她有说有笑的神态,心中还暗自高兴,心道:我这个小师妹真还不错,情敌同座,不形于外,实在是不简单,看她满脸欢愉之色,似乎毫不伤情,大有自拔情海之意。心中很高兴,暗想,只要余栖霞能够自量自知,改变了对雁秋一片痴情,凭她才貌不难另寻得如意情郎。

小乞侠自从余栖霞拜过师父,自己顶上了师兄的帽子后,他已留心了小师妹一切行动,他发觉余姑娘对雁秋用情极深,大有非郎宁愿空守白头的决心。

但小乞侠心中很明白师妹愿望难偿,苦于无法出口相劝,为此,他曾数度向雁秋暗示,希望他能代自己劝劝余栖霞。

今天,凌雪红骤然现身,一支长剑独攻谈笑书生诸葛胆,挽救了武当派一次浩劫,也震惊了敌我双方的武林高手。

凌雪红绝代尤物,美媚无伦,配雁秋正是一对出匣明珠,他希望小师妹余栖霞能知难而退,免得抱恨终生。及见余姑娘入席后自若神色,心中暗暗念佛。

可是,渐渐地小乞侠发现余姑娘神情不对,谈笑欢愉中隐含着幽幽情愁。小乞侠心中蓦然一惊,暗自忖道:“糟了,原来这丫头城府如此深沉,外面的镇静,正是掩饰她内心的极端痛苦。”

小乞侠发现师妹心中隐秘之后,破天荒的皱起两条眉头,心中盘算着如何来处理这件麻烦的事,不觉得酒也吃不下了。

黑罗汉三宝和尚,看诸坤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大感奇怪,低声问道:“小要饭的,你怎么搞的,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是不是挂虑着尚师伯的伤势?其实胜、华、柳三位师叔,和小和尚的师父,伤势都不比尚师伯轻,不过都不要紧,三五天内当可复元。假如他们的伤势很重的话,吕老前辈和张师伯恐怕早就急的不得了啦,三元观现在有着这么多武林高人,这档事还轮不到你小要饭的发愁呢。”

诸坤瞪着眼睛怒道:“难道我小要饭的还会不知道吗?小要饭的心眼绝不会比你狗肉和尚少,我的心事,告诉你你也办不了!谁要你多个什么嘴?”

他这一喝,声音很大,全桌上的眼光,不自觉都集在他的身上。

黑罗汉端起面前酒杯,一口喝干后,大笑道:“佛法无边,你把心事说出来,小和尚包有好主意!”

诸坤仰脸一阵狂笑后,目注雁秋,答道:“天下无人能解得我小要饭的一怀幽忿。”

罗雁秋心头一震,急声问道:“诸兄弟,你可有什么事要小弟效劳吗?”

小乞侠抓住面前酒壶,仰脸喝一个点滴不存,笑道:“好说,好说,罗兄弟仙露明珠,我们穷人攀不上高亲。”

雁秋被他一句话顶得红着脸,下不了台,凌雪红听得莫名其妙,星目流转,一脸茫然。

铁书生已听出了诸坤话中的含意,生怕闹出事情,赶紧接口道:“罗兄弟,诸兄弟多喝了几杯酒,总得要发点酒疯,老毛病,你别理他。”

雁秋笑道:“诸兄弟侠胆义肠,小弟平日最是敬佩,罗雁秋也确有使诸兄弟伤心之处,来!诸兄弟,我敬你一杯酒好吗?”

诸坤突然一整脸色,微微一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一来,席上已有不少人心里有点明白了,诸坤、雁秋、余栖霞除外,还有罗寒瑛、萧俊、欧阳鹤和黑罗汉三宝和尚,梁文龙、万翠苹、玉虎儿三个人半知半解,凌雪红和严燕儿却是一窍不通。

严燕儿人虽是极端聪明,但他年纪还小,还不太了解男女之间的情爱纷争,他不懂那就非要追问明白不可,一转脸就问小乞侠道:“小要饭的哥哥,我秋哥哥人那样好,他会有对不住你的事吗?”

诸坤笑道:“你还是留点力气多叫几声姊姊吧,嘴甜一点,包你这一生受用不尽,那摆莲掌不过是点滴小惠,你能叫上一百声姊姊,你大师兄铁书生廿年的心血苦学也要甘拜下风。”

严燕儿听得小脸蛋竟也泛上来两颊羞红,眨眨眼,再也不敢多问。

余姑娘似抱怨、似感激的望了诸坤一眼,说道:“师兄,你怎么光说没有用的废话,一口就把人顶个出不来气,我义兄得罪,难道燕弟弟也开罪我们吗?”

诸坤哎哎哎了好几声,答不上话。他没说话,却抓过来三宝和尚面前一壶酒,又喝个一滴不留,摇摇头,说道:“这酒实在不坏,小要饭的真是有点醉啦。”

严燕儿伸伸舌头,笑道:“原来小要饭哥哥怕师妹,以后你要再欺侮我,我就对霞姊姊说。”

黑罗汉拍着手大笑道:“不错,你这一着棋算走对了,你只多叫几声霞姊姊,小要饭的包不敢再欺侮你。小和尚出家人,不能称姊道妹,以后还得请余姑娘多多帮忙,我和尚天不怕地不怕,可就对小要饭的有点头痛。”

说完话,他又装模作样的站起来,对着余栖霞合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三宝和尚一做作,谁也忍不住,闹了一个哄堂大笑。凌雪红本来看得心里有了很多怀疑,她正想问秋弟弟,什么地方开罪了小乞侠诸坤,但经三宝和尚一闹,凌姑娘也笑个花枝乱颤,这一笑她忘记了再问雁秋。

一席酒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方始结束,凌雪红离席时候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玉瓶,拔了瓶塞,倒出来五粒“大还丹”交给罗雁秋,笑道:“刚才在山下和雪山派动手时,有几位老前辈似是受人打伤,这几粒‘大还丹’想可疗治。”

罗雁秋接过“大还丹”交给萧俊,铁书生伸手接丹,手直发颤,这等珍贵灵丹,求一粒已大是难得,凌雪红一出手就是五粒,自就难怪萧俊有点高兴得发起抖来。

萧俊拿着“大还丹”,立时去晋谒师父松溪真人张慧龙。这位武当派掌门人,见了五粒“大还丹”,也不由怔了怔。接过灵丹,他又面临了分配的因难,因为除了尚乾露、云梦双侠、一心大师,和胜卫受伤之外,还有南天叟和百步凌波谭玉笙对阵时受伤。六人伤势以华元和一心大师最重,但柳、胜、尚、南天叟也都不轻,六人受伤,五粒灵丹,分配上实在困难,松溪真人松溪真人想了半晌,才决定不给胜卫。

他亲携灵丹,送到几人养伤静室,交给几人服用。“大还丹”力能起死回生,五人服用后,伤势立见起色,可只是苦了追风侠秃头胜卫。

再说罗雁秋散席后,和凌雪红情话静室。

半年别离时间中,罗雁秋迭遇奇险,他说完别后经过,凌雪红只听得无限怜惜,她摇摇头,叹道:“以后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半年相思,那当真是不好受。”

罗雁秋叙说他半年经过时,含糊了几件要事,余栖霞痴心相爱,司徒霜约晤荒园,还有鲁西遇那白衣女,相赠回生续命散等经过。他并不是没有说,不过说的很简单罢了,浮光掠影的支吾了事。

哪知凌雪红听得甚是用心,件件都不放松,而且她问的又很彻底,问清了一件后,再问第二件,这一来罗雁秋倒没法子支吾以对了,只得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余栖霞和司徒霜的事,凌姑娘虽也问的很清楚,但似是没有放在心上,听完一笑,白了雁秋两眼就算过去。单单对那白衣女的一档事,却是一点也不放松,追根寻底,问个不停,而且听一段,想一阵,然后再问。罗雁秋如临法庭,形同被告,被红姊姊左右盘问的他连一字也留不住。

凌雪红问完后,神情异常凄伤,叹口气,幽幽说道:“我离东海无极岛时,父亲已对我说过,他说我们日后要遇上很多烦恼,要我什么事都该退一步想,如果太过认真,恐怕会造成悲惨结局,看来这件事就要到来。我父亲三月前发现他师父空空大师留下的一本册子,那里记载空空大师一件秘密,父亲没有告诉我个中详情,但他却很郑重的对我说,要我对你的事不要管的太多,一个不好,也许会连累了他老人家。自从发现那本册子之后,我父亲好像有什么心事一般,常常锁着眉头,我几次闹着父亲,要他对我说出原因,可是他总是不肯答应,现在想起来,这件事恐怕与你有着关系。”

雁秋笑道:“空空大师的事,会和我有关系,那岂不是笑话。你不要胡乱猜想了,我们夫妻在天比翼,在地连理,小弟这颗心惟天可表。”

凌雪红笑道:“你现在讲的很好听,可是到时候恐怕就把我给忘了。刚才你受师父骂时,用什么态度对我,你自己想想看,使不使我伤心?”

罗雁秋黯然叹道:“师恩如山,我就是粉身碎骨也难报答,难道姊姊还记恨我吗?”

凌雪红叹息一声,道:“我如果记恨你,也不会对你说了,我现在发愁的是以后的事,有一天,你为环境所迫,不得不弃我而去时,该怎么办?”

雁秋笑道:“这是没有的事,我最担心的,就是怕师父这一关难过,现在既已得我师伯作主玉成,师父也已经答应,从今后我们是一对名正言顺的夫妻了,生则一体,死则同命,难道姊姊真的不相信我吗?”

凌雪红凄然一笑道:“我不是怀疑你对我用情不真,而是我心里有了一种预感,总有一天,你会离我而去,我父亲也不会故意吓他自己的女儿,真要到了那一天,我就横剑自绝。”

说完话,泪水盈眶,神情竟是十分伤心,好像真的有人夺去了她的秋弟弟似的。

罗雁秋十分激动的抱着凌姑娘纤纤柳腰,斩钉截铁地说道:“姊姊尽管放心,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就死在一起。不过,我想这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你那样大的本领,天下除了岳父之外,还有谁能打得过你,没有人能打过你,谁还敢欺侮你呢?”

凌雪红笑道:“我没有到东海学剑之前,实在有些自负,但自东海学剑之后,反而感到自己太渺小了。父亲说,武学一道永无止境,天下没有武功第一的尊号。刚才我和你叛师的师兄诸葛胆动过手后,更是相信父亲的话。如果在半年前,我绝不是诸葛胆的敌手,就是刚才比剑,我也是用的压箱底的本领,我用的剑法叫‘七绝九环’剑法,也是我到东海无极岛中苦练半年的剑法。父亲说,这套剑法是空空大师遗留三部秘笈中的绝学之一,可是诸葛胆却能和我对拼数十招不败,如非我这青冥剑是稀有至宝,也许还得打个百十来招,才能分出胜败。至于我在拳脚上胜他,那更是胜得惭愧,百招以上,胜负未分,如果讲招术我不比他高明,功力更是不如他深厚。不过,我七八岁时就得父亲传授我太乙气功,因此,后力才会绵绵不绝,最后我所以制胜,也是用了太乙气功胜他,如非我练过这种至高无上的内家气功,两百招内必要败在诸葛胆的手中。以此推断,当今武林中,比我武功高明的人,更不知有多少了?”

雁秋听得怔了怔,笑道:“我师兄不到顿饭工夫,连伤了江湖上五个高手,武功之高,也算得上绝无仅有的了,只可惜他竟背叛师门,走入歧途,但姊姊仍是胜了他啦!”

罗雁秋嘴里在说着话,鼻息却闻得凌姑娘身上一阵阵袭人幽香,他已开了情怀,吃过甜头,如今玉人在怀,哪还能忍得多少,不自觉两只手顽起皮来。

凌雪红挣脱身子,嗔道:“大白天你就胡闹,叫人看了怎么得了。”

雁秋道:“我们已是正正当当的夫妻啦!别人看到了也没有什么关系。”说着话,又扑过去。

凌雪红笑道:“我看你越来脸越厚了。”口里叱责,人却不动,让雁秋抱着娇躯温存。

良久之后,她才推开雁秋,道:“你还不走呀!尽管呆在我房里干什么?”

雁秋看看天色,已是夕阳下山时分,不知不觉间在凌雪红房中过了半天,点点头笑道:“我当真要给师伯、师父、师叔请安去了。”说着话,缓步迈出了凌姑娘的静室。

他刚刚踏出门,迎头碰上严燕儿,他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一见罗雁秋就叫道:“秋哥哥,我正要找你,快些去吧!瑛姊姊在你房中等你,看样子好像有什么大事一样。”

罗雁秋听说姊姊找他,急急忙忙地跑回自己卧室,果然见罗寒瑛一个人坐在案边,柳眉深锁,似乎有无限忧虑。

雁秋心中一惊,急抢两步,到了姊姊身边,低声问道:“姊姊要找我吗?”

寒瑛点点头,道:“你看这是谁留给你的信?”说着话,把手中一方白笺递给雁秋。

罗雁秋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奉命送上千年灵芝液一瓶,想君必已收得。覆命途过大雪山十二连环峰时,急动游兴,降鸾雪峰,遍历雪山派关卡各堂,无意遇上自称为君师祖散浮子,谆言托妾传讯武当,他已为雪山派紫虚道人困居于逍遥山庄。本应早日传警,乃因主人待妾覆命于圣母峰上,故而不得不先行西上,好在紫虚道人并无加害令师祖之用心,虽略延误时刻,还不致造成大恨。妾于圣母峰见得主人之后,面陈令师祖托转警讯一事,幸获主人面允,得重返武当山面述警讯。哪知君正和好友饮筵偏殿,且正值兴高采烈,君侧青衣女,美貌绝伦,想其必为君竹马爱侣,良友情人。欢饮正洽,妾纵有要事,也不忍惊散酒兴,但主人限期迫切,妾势又不能多留片刻,故而留书致意,临去依依,颇不胜情,但愿后会有期……

绿云草上。”

雁秋看完信,不觉发起呆来,拿着信笺,心中暗自忖道:“这件事势需禀告师父,但如把绿云留函交阅,又可能招来一顿责骂,如果隐瞒这件事,又怕害了师祖散浮子的性命。”

他一时间犹豫难决,站在他身边的罗寒瑛,早已看得不耐起来,恨声道:“事关师祖他老人家的生死安危,你怎么拿着信发起呆来,快些想想,看该怎么办啦?”

雁秋被姊姊一叱,登时定了主意,决定拼受一顿责骂,也要把绿云留函交呈师父,心念既决,立时答道:“这事我们是没有法子自作主意,我把这封信送给师父看看,让他老人家作主裁决。姊姊是什么时候发现了这封信,放在什么地方?”

寒瑛道:“散席后,我看霞妹妹神色有点不对,陪她说了半天话,哪知我不劝她还好,一劝反而劝得她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她哭的很凄切,我本来是劝她的,结果连我也被她感染的哭了起来,闹了两个时辰,她才睡熟下去。我来看你,你不在,见到你案上放着这一封信,本想去找你,又感不便,幸好严燕儿来了,我就让他去找你回来。”

雁秋点点头,道:“姊姊请在此稍候,我去报告师父,请命定夺。”

说完,也不待寒瑛回答,立时向悟玄子静室中跑去。

这时,悟玄子房中除了慧觉和一萍生外,还有万里游龙吕九皋,和武当派掌门松溪真人张慧龙,五个人团团对坐,看样子似在商量什么事情一样。雁秋到了房门外,迟疑着不敢进去。

张慧龙面门而坐,看雁秋手捧一纸白笺,徘徊门外,正待转告悟玄子,让他进来,背门而坐的慧觉,突然大声笑道:“秋儿,你手里捧的什么信?有事情,怎么不进来呢?”

松溪真人只听得心头一震,暗自忖道:“武林传说东海三侠中慧觉长老,修为功力之深,已达剑侠之境,今天看来,果是不凡,他头未回望,目未转视,何以竟知门外来人是罗雁秋?五丈内听声辨色,觉出有人近身,原非难事,难在他能辨认出来人是谁,而且又知他手中捧着信笺,这么看起来,江湖传言果是不虚,慧觉和尚当真是有些灵异神通了。”

张慧龙正自忖想,雁秋已进了房中,他给东海三侠见过礼,又对万里游龙和松溪真人见礼,然后手捧信笺呈送师伯。

慧觉接过信笺,很仔细地看了一遍,慈蔼的脸上,微现异样神色,但只不过一瞬工夫,立时恢复了镇静。

慧觉看完了信,交给松溪真人张慧龙看过后,又传给悟玄子,不一会工夫,几个人都看完毕。几人中除了罗雁秋知道绿云是谁外,其余的,都不知这信笺上所具名的绿云究竟是何许人物,就是慧觉,也是不明个中隐情,不过他知道雁秋知其中隐秘,当下笑道:“散浮子既被紫虚道人软困在逍遥山庄,自应早日设法救他出来,此事不知张道长作何打算?”

松溪真人合掌笑道:“为我们武当派与雪山、崆峒的门户纷争,致拖累你们东海三侠,贫道为此昼夜难安。”

慧觉笑道:“紫虚道人野心本大,志在所有武林同道,并非只图贵派而已,所谓拖累,亦即自保,张道长大可不必为此不安,当前课题,旨在救人,如能双管齐下,寓破敌于救人之中则更佳妙。”

张慧龙、吕九皋一齐合掌,笑道:“只聆一语,即可窥得胸中玄机,烦请代主运筹,以决胜于千里之外。”

慧觉合掌还礼,笑道:“和尚怎敢僭越,还请张道长主筹施令,凡遣派我兄弟之处,定当尽力以赴。”

张慧龙摇头笑道:“贫道已久闻大师才博古今,胸罗万有,既承降助一臂,还望看在武林苍生份上,不要再推辞才好。”

慧觉大笑道:“一语错出,惹祸不小,暂行一试,下不为例。”

说罢,略一沉吟,又道:“旬前贫僧晤苦因大师于东海无极岛上,得蒙指点玄机,谓玄阴叟苍古虚,已允诺倾全力助紫虚道人,达得称霸江湖野心。此次雪山派尽出高手,侵犯灵山,虽然铩羽而归,但紫虚道人绝不甘心,必将再集高手,重犯灵山,贵派十数年来为中原武林道上一枝独秀,因而,也就首当其冲。杀劫既然难免,本应先发制人,但如不待时机到来,则徒作无谓损伤,个中消长之机,很是微妙。雪山派目前实力,无可讳言,凌驾于现在江湖各门各派之上,再加苍古虚这个老魔头,助纣为虐,更是如虎添翼,如不得一二奇人之助,则纵然联合天下武林同道,恐亦难抵得苍古虚绝代武学……”

说此一顿,眼光落在雁秋脸上。

罗雁秋正觉听得入神,大和尚忽然停住不说,要想追问,又不敢启齿,心中甚感焦急。

慧觉目光由雁秋脸上,移扫全场一周后,继续说道:“天下能制得玄阴叟苍古虚的奇人恐只有东西双仙了,但东海无极岛空空大师,早道成飞升,天山梅花谷清心神尼,是否也证大道,恐当代只有三两个人知得,这三两个人,如非她亲传弟子,亦必是为她守护禅关的人。”

话到这里,罗雁秋心中突感一阵小鹿顶撞般的乱跳,慧觉几句话使他忆起鲁西遇到的白衣女来,等一下师伯如问起绿云来历,实在无法回答,不说不行,说了又违背答应过人家,永不对人谈起的誓言,心中一阵惶惶难安,脸上也红了起来。

慧觉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不过,据苦因大师说,那苍古虚现正值闭关期间,百日之内,没法出手。刚看了秋儿送呈函笺所说,一时触动灵机,趁那玄阴老怪关期未满之际,我们不妨先挫敌一阵锐气,就我等之中选得数人,兼程赶往大雪山,救助天南剑客;另集全力,先把雪山、崆峒两派在川东大巴山中所建筑基业一鼓荡平,免得日后西行大雪山十二连环峰时,多一层后顾之忧。”

慧觉一席话,听得吕九皋、张慧龙不住点头,问题是人手上调派不易,西上大雪山十二连环峰的人,无疑如闯龙潭虎穴一般,非有绝世武功,难以去得,否则就去得回不得了。

几经研讨,才决定由万里游龙吕九皋,和东海三侠中慧觉长老,带着罗雁秋、凌雪红,奔赴大雪山救人;张慧龙、悟玄子、万永沧及伤势痊愈的云梦双侠、江南神乞等六人,带着小乞侠诸坤、铁书生萧俊、欧阳鹤、梁文龙、严燕儿、黑罗汉三宝和尚等六人,共计十二人,赶往大巴山愁云崖。

武当山三元观中,留下一萍生、一心大师,和伤势未愈的追风侠秃头胜卫,以及罗寒瑛、余栖霞、玉虎儿、万翠苹等,南天叟则听其自处。

分遣既定,约定次日即由慧觉、吕九皋带着雁秋和凌雪红先行起程,三日后,张慧龙等十二人,再奔愁云崖。

慧觉要雁秋随同西行,心中另有作用,如以他武功而论,不但不能独当一面,而且还难自保,三人中,必得分一个人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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