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章 武当观中 夜授太极剑
2026-06-13 22:14:52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当夜中,万里游龙吕九皋独步在七星峰三元观外,行至后山一片平坦处,见萧俊一个人,在乘着月色习剑,吕九皋隐身暗查,见他习练的竟是太极慧剑,不觉心中甚感惊异。因为,这一套太极慧剑,除了他本人之外,武当派已是再无人会,铁书生何以得此绝学?细看萧俊剑招,大体上都还不错,只是最精微几处克敌致胜绝招,却完全没见他施展出来。

吕九皋看了一阵,突然心中一动,暗自想道:“此次西行十二连环峰,必将和雪山派中高人交手,这番厮杀拼搏,想得到,必是激烈无伦,能否再活着回到武当山来,很难预料。万一送命在大雪山十二连环峰上,可惜这套费尽老一辈心血研创出来的太极慧剑,也将随之失传,武当派剑术中,再无这套精奥绝学了。”

这一想,吕九皋立即动了传授绝学的心念,当下现出身来。

萧俊刚把一套太极慧剑练完,一抬头,见师祖卓立在月光山风之中,白髯飘拂,仙容庄严,赶紧走几步,抢到吕九皋面前,扑身拜倒地上。

万里游龙庄严的神色中,微现笑意,问道:“你这套剑法,是跟什么人学的?”

萧俊仰脸答道:“弟子是从恩师学得。”

吕九皋手捋长髯,点点头道:“他能凭幼年一点记忆,把这套剑法大体上揣摩出来,实在不易。”

说罢,又低头问萧俊,道:“你练这套太极慧剑有好多年了?”

铁书生道:“弟子才智愚蠢,悟性低劣,不足大成,恩师授弟子这套剑法已经五年多了,但弟子还未能得其神髓十分之一,想来惭愧至极。”

吕九皋笑道:“我刚才看你演练,手法已极纯熟,只是几招精微绝学,却是一招未见。”

萧俊愕然答道:“弟子虽笨,但还不敢不尽心力,这套剑法,弟子已屡得恩师改正指点,虽然未得神髓,但尚不致漏招?”

万里游龙点头答道:“那几招绝学,恐怕你师父也一样不会。你知道这套剑法,不知费了本派中多少前辈心血,才研究而成?你师父凭一点记忆,如何能得全部奥秘,他能揣摩到大体不错,已算难能可贵了。我数十年行踪天涯,难得回山一趟,此次回来,原有把太极慧剑授你师父之意,但为谋筹对付强敌,无暇偿我心愿。这套剑法,又非三五天之间可望学会,故而我一直末提。今夜见你演练手法,已得全套剑法大体,补以个中九招绝学,即可使全套剑法完整无缺,不过这九招绝学,是全套剑法精意所在,作用之大,不可思议。”

说此一顿,仰脸望望天上星辰后,又继续说道:“现在天时,已快近三更,五更时分,我即要登程西行,这中间还有两个时辰,尽此时间,我把九招绝学依次授你,你能不能完全学到,那要看你的悟性了。”

铁书生听得热泪盈眶,拜伏地上答道:“弟子叩谢师祖恩典。”

吕九皋笑道:“快起来,现在寸阴宝贵,不要再延误时间。”说完,已拔剑在手,开始讲授。

铁书生起来后,立时聚精会神,凝注静听,他知道这两个时辰的时间,对他今后的影响太大了。

吕九皋每讲完一招,就授萧俊一招,俟萧俊一招练熟,再开始讲授下一招。

铁书生虽然是才智卓绝,聪明透顶的人,但也没法在两个时辰中,把九招绝学全都学会领悟。天到五更时分,勉强学到八式,终于饮恨终场,第九招最为精奇的一招,竟未学到。

铁书生收剑拜谢师祖,泪水如泉的说道:“弟子自恨朽木之质,有负师祖心意,不能把九招学全,此实为弟子生平中最大恨事。”

吕九皋却摇着头,笑道:“你天份之高,悟性之强,已是大出我意料之外,我在传你之初,心中只望你在二个时辰内,能学得四招,就算不错,不想你竟学会得八招,比我估计高出一倍,怎么还不知足呢?”

说完转身,缓步踱回三元观中。

吕九皋回到一元殿时,慧觉、罗雁秋、凌雪红已是整装相候。

大殿中,高烧着四支粗如儿臂的红烛,武当三老,及尚、柳、华、悟玄子、一萍生等,都在大殿列队送别。

慧觉、吕九皋告辞了送行的诸人,带着凌雪红、罗雁秋飘然出观。

四人刚下得七星峰,突闻长空一声雕鸣,一只硕大青雕破空直下,落在凌雪红的面前。

凌姑娘望望雁秋,又望望慧觉,似想说话,但她却始终未开得口,话未说出,却嫣然一笑。

慧觉看一对小儿女,联肩站在曦色里,山风吹得他们衣袂飘动,果然是两棵玉树,一对明珠。

大和尚神目如电,哪里还会看不透凌雪红的心事,笑着对两人道:“你们两个不妨乘雕赶路,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大雪山十二连环峰去。”

说完话,又转脸对万里游龙笑道:“那大青雕是空空大师养的神物,据苦因大师对我说,雕已在千年以上,空空大师未证大道之前,又常给它服用各种药物,脱胎换骨共计三次,已成了通灵之物,足可驮他们两人同行。咱们也该先走一步啦!”

万里游龙纵声大笑,和慧觉联袂飞起,这两位武林中顶尖人物,轻功造诣都已达踏雪无痕,登萍渡水的化境,但见两条人影闪处,人已达十丈之外,转瞬间消失不见。

两人走后,凌雪红回顾着雁秋,低声笑道:“大师伯的太乙气功,已达凌空虚渡,踏风飞行之境,他如要全力施展,那老道士绝难望及项背。”

雁秋知她自幼野惯了,心目中很少看得起人,随口而出的话,并非有意,不过自己却不能和她一样出口伤人,微微一笑,答道:“吕老前辈的轻功,虽比不上大师伯,但也算武林中难得一见了。”

凌雪红纵目四顾,只见空山寂寂,四无人影,拉着雁秋,跳上雕背,笑道:“要不是为你,我真想和他们一起步行,一较轻功高下。”

雁秋笑道:“姊姊骨子里高傲之气,总是难以改得。”

凌雪红幽幽一叹,道:“我自幼就没娘管教,整日和虎猿为伍,所以变成了野丫头啦!但这几天中,差不多快把我给折磨死了。”

雁秋想近日中她受的委曲,确实不少,心中一阵歉然,握着她两只手,笑道:“我知道,姊姊近日来所受委曲都是为我,小弟心中感愧死了。”

凌雪红星目流波,望着他无限深情,笑道:“你只要心里明白,那我就是再受委曲,也很快乐。”

雁秋听得十分感动的说道:“姊姊对我这等情深,我罗雁秋真不知如何报答了。”

凌雪红道:“既然已是夫妻了,还有什么报答,只要日后你不变爱心,弃我而去,我这一生就满足了。”

雁秋听得大感不安,热泪盈眶的说道:“姊姊待我情比海深,罗雁秋岂是忘恩负义之辈,姊姊每每说我会移情别恋,看起来,姊姊是一点也不信任我了。”

凌雪红轻摇罗帕,替罗雁秋擦拭着眼泪,笑道:“你千万不要多心,须知爱之愈深,我就愈是怕你变心。”

说完一笑,正待拉雁秋坐下,让青雕振翼起飞,突听得三元观来路上,响起严燕儿大声的叫喊道:“红姊姊,红姊姊

……”

凌雪红一皱柳眉儿,对雁秋道:“这孩子不知道叫我有什么事?”

雁秋笑道:“你自己又有多大年龄,还说人家是孩子呢?”

凌雪红娇声道:“怎么?我将来难道就不会生孩子吗?”

雁秋正待答话,严燕儿已看见了两人,飞一般对着他们停身地方跑来。

雁秋笑谓凌雪红道:“燕弟好学心切,从不放过每一个学得本领的机会,必是你答应过传他什么摆莲掌,没有兑现,所以追来找你算账。”

凌雪红道:“我答应了就算,绝不会说了不算,只是我们现在行期匆促,如何能腾出工夫传他?”

雁秋笑道:“这闲事我可不管,谁要你答应人家呢?”

凌雪红撇着嘴道:“你还好意思说呢?人家还没有来到武当山,你就作了主替我答应要传人武功,现在又不肯认账,我那天要是硬不答应,看你还有什么脸去见人?”

雁秋心想:如果红姊姊要知道了,那是小乞侠诸坤替严燕儿出的主意,也许她真的会推翻诺言。心念及此,知道否认不得,只有眨眨大眼睛,微笑不答。

两人这一阵说话工夫,严燕儿已跑近身侧,他看雁秋和凌雪红已停身那青雕背上,心中大感羡慕,叹息一声,问道:“怎么,你们要骑着大雕走吗?”

雁秋笑道:“不错,你心里是不是也很想骑一下,飞着玩玩呢?”

严燕儿一脸黯然神情,答道:“我要随师父到大巴山愁云崖去,要不然,就可以和你们一起坐在雕背上,飞到大雪山去玩玩了。”

凌雪红看他神色很是伤情,不觉一笑,道:“等我们由大雪山回来,我定让你骑坐着大雕,飞到空中玩够。”

严燕儿听得凌雪红答允日后让他骑雕游玩,心中顿感--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说道:“你们骑着大雕赶路,一定很快,晚走半天,也不会耽误事情。”

雁秋知他说话含意,故意装作不懂,笑道:“多留半日,原是无妨,但却没有什么事值得延误时间?”

严燕儿道:“红姊姊答应传我摆莲掌,还没有传呢!”

凌雪红皱眉答道:“目前哪有工夫传你,还是等我从大雪山十二连环峰回来后,再传你吧!”

严燕儿仰脸想了一阵,道:“我三天后,就要跟随师父一起到大巴山愁云崖去,那一定要和雪山派的人动手,姊姊要不传我摆莲掌,我怎么能打得过人家呢?”

说完话,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限乞怜地望着凌姑娘。

雁秋看他神色,似有无限怅惘,心中很感不忍,转脸对凌雪红笑道:“你既然答应人家,怎么能够撒赖。”

凌姑娘瞪了雁秋一眼,又转头对严燕儿道:“摆莲掌虽然易学,但也得一天时间,才能够了然其中的精妙作用。”

严燕儿无限愁苦,说道:“这么说,红姊姊是不传我了?”

凌雪红低头想了一想,道:“摆莲掌我还是传你,不过要等我从大雪山十二连环峰回来再传,现在我先传你一手‘移形换位’身法。这‘移形换位’,是闪避身法中很精奥的一着,虽然不能用来克敌,但在避击还攻之中,却有很大妙用,将来配着我教你的摆莲掌使用,更可发挥极大威力。这‘移形换位’身法,总共只有三个步位,你只要慢慢的练熟了,自然能体会出个中玄机。”

严燕儿本来十分愁苦的脸上,登时露出笑容,道:“那我现在就学,好吗?”

凌姑娘笑笑点头,跃下雕背,开始传授严燕儿“移形换位”的身法。

这“移形换位”身法,说起来甚是简单,但学起来又感十分繁难,出步移位,着着蓄含玄机,说很快,也花了凌雪红一个时辰以上的时间。

这一个时辰中,可实在苦坏了严燕儿,他本是心地十分灵巧的人,平时磨着别人传他武功,一学便会,今天苦学“移形换位”身法,竟累得他头上汗水如雨,直到日升三竿,才算勉强学会概要,把三个交替移换步位摸熟。

凌雪红见严燕儿学熟了“移形换位”身法,才望着他微笑说道:“小兄弟,你实在够聪明了,今天时间匆促,我无法再指点你了,你回去后,自己再多习几遍,就可慢慢地了然其中精意,咱们再见吧。”

说完,拉着雁秋跃上雕背,一拍雕头,那巨雕振翼而起,长颈直伸,破空急上,转瞬间消失在那无际长空。

严燕儿仰着脸,直待那青雕完全不见,才转回身子,无精打采的回到了三元观去。

按下慧觉大师等赶赴大雪山十二连环峰去救人,且说张慧龙待慧觉等走后第三天,会同万永沧、云梦双侠、江南神乞尚乾露、悟玄子,以及小一辈中的铁书生萧俊、小乞侠诸坤、黑罗汉三宝和尚、欧阳鹤、梁文龙、严燕儿,老少一十二人,轻装疾发,赶奔大巴山愁云崖去,三元观中的事,尽交由伤势初愈的追风侠胜卫主持,好在一萍生、一心大师都留在了三元观,防守实力并不单薄。

只有南天叟,却在张慧龙离开三元观后第二天,向追风侠胜卫告别,胜卫坚留不住,只得由他。

单讲松溪真人等一行离了武当山后,抄捷径横越武当山脉,过了道梁河,经岚皋,直入大巴山区。

十二人一进入大巴山后,立时隐秘起一行踪迹,他们知道雪山派中的信鸽甚是灵异,除了作通讯用外,还可监视追寻敌踪。

张慧龙自诸葛胆率众侵犯武当山后,心中已感觉到不管自己如何委曲求全,也没有谋得三派和平共存,既然事情迫到头上,留人一步,等于自绝一步生机,因此,这位素来仁慈的出家人,心中也动了无名怒火,这次率众进入大巴山,已存了一股歼杀敌人,毁其川东基业之心,故而谋敌、行踪均极慎重,想出敌意外,潜入贼巢,一击成功。

中午时分,几人到了一座大森林边,青林无际,足足有万顷以上,四周却都环绕着插天高峰,除了横过那万顷森林外,只有来的那一条盘曲山径,其他处均无路可通。

尚乾露转脸看着疯侠,叫道:“你柳老二上一次不是来过大巴山吗?而且还摸到了贼窝子偷酒喝,你现在该是带路的时候了,却站在那里一语不发,反穿羊袄,装的什么来?”

柳梦台笑道:“这大巴山我来过倒是不错,而且也确确实实到过愁云崖,不过那次是由三峡入川,走的另一条路,现在我们抄捷径,越山而来,我柳老二还不是和你老要饭的一样糊涂。”

小乞侠在师父和疯侠说话时,已爬上了一株巨松,查看形势,不过四周矗立的山峰都有数百丈以上高度,诸坤虽然爬上了一株十多丈高的巨松,仍是无法看得山态形势,只好跃下树来,走近柳梦台,低声说道:“疯师叔,咱们爬上左侧山峰上,看看四周山势,也许会看出一点眉目来。”

柳梦台笑道:“办法虽不高明,但总算是唯一之策,咱们试试看吧。”说完,当先向左侧一座山峰上攀去,小乞侠跟踪而上。两人一阵手攀足登,不到一刻工夫,已然爬上峰顶,举目望去,只见群峰连绵,无尽无止。

远处山峰似和云天接在一起,疯侠运足目力看去,也难辨认出愁云崖的方向,不禁轻轻一叹,道:“柳老二这一回算留给老要饭的话把儿了!小要饭的,你这办法不行。”

说完,却未听诸坤回答,转脸一看,只见诸坤凝神南望,目光一瞬不瞬,似乎发现了什么一般,心中暗感奇怪,顺着小乞侠目光望去。只见南方天际,日光眩耀下,隐隐现出一点白影,流星飞矢般划空而来,不一会工夫,已可看出是一只白鸽。

柳梦台心中一动,暗自忖道:深山之中,纵有野鸽,亦必成群结队,此鸽单独飞行,很可能是雪山派中驯养的信鸽……

正思念间,小乞侠突然转头低声问道:“疯师叔,雪山派中,不是有一位专门训练各种飞禽的奇人吗?上次我们在大巴山时,就吃了这野禽的亏,他们训练的鸽子除了通讯之外,还可搜寻敌踪。”

柳梦台笑道:“不错,鸽子搜寻敌踪,我们也可以借他们鸽子带路。”

说罢,隐起身子,望着那白鸽去向。

只见白鸽飞近两个人停身的峰上,绕了一周,又振翼向来路飞返。

诸坤由隐身石后跳出来笑道:“这东西虽然久经训练,看上去甚是通灵,但它究竟非人,咱们就随它去向追去,虽非一定可到愁云崖,但方向总不致错。”

疯侠大笑道:“这可是你小要饭出的主意,要是错了方向,我可有话去对付老叫化了。”

疯侠口里虽是这么说,但心里对小乞侠却十分佩服,他能随时镇静地审量处境,谋求解决之法,确是不凡。江南神乞尚乾露一生行侠江湖,仗机智武功,不知除了多少恶人,做了多少善事,而小乞侠不但武功尽得尚乾露的真传,而且机智似乎犹觉过之,看样子小乞侠大有青出于蓝之势。心里想着,已向峰下跃去。

诸坤微微一笑,跟踪而下。

张慧龙迎着疯侠问道:“你是否看出来了一点眉目?”

柳梦台不答张慧龙问话,却转脸对着尚乾露笑道:“刚才小要饭的看到了一只鸽子,他硬说那是愁云崖放出来搜寻敌踪的信鸽,主张按着鸽子去向追寻,你老要饭的想一想是不是该去。”

尚乾露笑道:“柳老二,你别绕着圈子说话,反正跑错了方向,总归有你的排头好吃。”

柳梦台笑道:“愁云崖不是沉在海里的一粒沙石,你认为柳老二当真就找不着吗?赶路吧!”说完,当先向峰上攀去。

张慧龙等鱼贯跟着,攀上峰顶,放眼看去,但见一层层叠崖凝翠,一道道山岭连绵。好在这次来的人,轻功都均有极深造诣,施展开来,犹如掠地飞鹤,随着起伏的山势向正南奔去。

这一阵兼程赶路,尽走的峭壁断崖,深壑溪涧,铁书生萧俊、严燕儿等几个小一辈的人,都施出了全身气力狂奔,就是云梦双侠和尚乾露等,也都用出几成真力赶路。

这时候就可以看出来武功的高低了。几人中,悟玄子走的最是轻逸,只见他道袍微飘,步履轻举,丝毫看不出赶路样子,一个身子虚飘飘的似是凌空而行一般。其次是松溪真人张慧龙,他虽举步很快,但却看不出一点跑的样子。万永沧、尚乾露及云梦双侠等,功力悉称,难分高下。

最苦的还是严燕儿了,他究竟是年纪较小,虽得很多绝学,但功力尚浅,一个时辰过后,已有点后力不继,顶门见汗。

悟玄子知道再紧赶一段路后,严燕儿就再难支持下去,一伸右手,拉住严燕儿一只左腕,道:“你小小年纪,已有这等功力,后日成就,实在无法限量了。”

严燕儿骤觉身子一轻,省了不少气力,侧脸望着悟玄子,笑道:“师伯不拉着我走,再过一阵,我就跑不动了。”

悟玄子微微一笑,右手又加了几成功力,严燕儿只感到一个身子有如腾云驾雾一般,脚不沾地的向前跑去。

这一口气紧走急赶,足足有二百里左右,萧俊、小乞侠、黑罗汉、欧阳鹤,都已跑得汗落如雨,上气不接下气了。

尚乾露看几人已难再支持下去,停住脚步,笑道:“我们该休息了,再要跑下去,几个孩子非累倒不可。”

当下几人都收步停住,小乞侠喘喘气,擦干了头上汗水,又向一座山峰上爬去。他们已深入大巴山的腹地,四处尽都是连绵起伏的山岭,一望无际,诸坤攀上峰顶一株松树上,四处张望。

这时,已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晚霞流照,红云似火,西南方突立着几座特高的山峰。

突然不远处一声虎吼随风传来,紧接着,隐现出一团灰影,电掣风飘般对着诸坤等停身所在驰来。不一会工夫,那人已到了不远处岭脊上面,诸坤定神看去,原来一只巨虎,驮载一个人如飞而来。

小乞侠心中一动,想起上次在大巴山中遇到的伏虎大王杨霸宇来,心念初动,那巨虎已越过了几重山脊,向诸坤停身的峰上奔来。

虎登峰腰,小乞侠才看清楚虎背上的人,灰色长衫,银箍柬发,左右两手中各提着一只虎齿日月轮。这装饰,这兵刃,都很怪异,不用再看他面貌,小乞侠已知来人正是自称伏虎大王的杨霸宇,立时一个倒翻,人从松树上直落下来。

这当儿,恰巧那巨虎也到了松树下面,诸坤人落实地,正好拦在那巨虎前面。

这只虎异常壮大,白额吊睛,黄毛黑纹,诸坤正待出言招呼,哪知黄毛巨虎突然跃起七八尺高,猛向诸坤扑下。

小乞侠原知杨霸宇养的虎都甚通灵,不得主人指示,不会伤人,何况杨霸宇还坐在虎背之上,巨虎陡然一扑,大出他意料之外,百忙中仰面卧倒,贴地翻出了四五尺,才算让过巨虎一扑。

这一下,惹起了诸坤怒火,挺身跃起后,怒喝道:“姓杨的,你就是不屑理小要饭的,也不要纵虎伤人,难道这畜生还真能把我伤了不成。”

口里说着,人已纵跃而起,一招“苍鹰攫兔”,猛向骑在虎背上的杨霸宇背心抓去。他知杨霸宇功力甚是深厚,右手取人时,左手已蓄势迎敌。

哪知事情又出了诸坤的意外,杨霸宇竟是毫无反抗,被诸坤抓住后背衣服,随手拖下虎背。小乞侠一怔神,又听得当当两声,他手中握着的一对虎齿日月轮同时落在地上。

这当儿,那巨虎已掉转过头,看诸坤擒了主人,怒吼一声,又扑过来。

小乞侠两臂抱着杨霸宇,无法出手制服巨虎,只得以轻身功夫,闪避巨虎的猛扑。

那巨虎连扑数次,均被小乞侠闪避开去,似是狂怒已极,连连怒吼,只震得峰顶上几株松树上枝落纷飞,仍是苦追猛扑不舍。

诸坤几次险被它扑中,但又无法让它停住,空有一肚子活,说不出来,心中焦急异常。

突然间,他抱着的杨霸宇睁开了一双失神的环目,望了诸坤两眼,异常吃力地低啸一声,那啸声也不过只传出三四丈远,说也奇怪,这一声有气无力的低啸,竟使那形同疯狂的巨虎静了下来,低吼一声,不再向诸坤扑击,虎尾下垂,站在一侧。

诸坤已被那巨虎扑追的逼出了一头大汗,他顾不得擦去头上汗水,立时蹲下身子,把杨霸宇平放地上,再看他环眼已闭,一张紫脸变成了铁青颜色,双手冰冷,已是奄奄一息了。小乞侠连问两声,杨霸宇连眼也没有睁过一次。

这时,张慧龙、悟玄子、铁书生等都已听得虎啸声,攀上了峰顶,柳梦台首先发现了卧在地上的正是上次在大巴山遇上的翠华山庄庄主,伏虎大王杨霸宇,立时急抢两步,屈下一条膝把他上半身揽入怀中,悟玄子早已取出一粒“九转丹”交给疯侠。

柳梦台左手一捏杨霸宇牙关,右手顺势把一位“九转丹”送入伏虎大王口中。悟玄子的“九转丹”是采集山川异草奇药调制而成,虽无起死回生的功效,但也算得上是疗毒医伤的圣品,“九转丹”入口之后自化玉液下咽喉。神医侠万永沧也蹲下身子,推拿他几处要穴。

杨霸宇经悟玄子“九转丹”药力一托,又得神医侠推拿了几处要穴,不大工夫果然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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