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章 愁云崖上 诸侠群策利
2026-06-13 22:15:08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杨霸宇睁开眼睛,目光扫了一圈,对萧俊、小乞侠等微一点头,眼光又落在疯侠身上,笑道:“想不到我这玩老虎的人,和你柳老二还有最后一面缘分。”

柳梦台想起上次杨霸宇在翠华山庄款待之情,不觉黯然,说道:“你隐居翠华山庄,已早和江湖绝缘,怎么又会和人动上手呢?”

杨霸宇苦笑道:“说起来话长了,各位可是准备到愁云崖去的吗?”

柳梦台道:“不错,你和什么人动手伤成这个样子?快些说出来,柳老二给你报仇。”

杨霸宇叹息一声,说道:“各位如果早来一天,也许翠华山庄还不致被人毁为平地,可怜我数年辛苦经营的一点基业,竟被愁云崖派人一夜间完全毁去。”

柳梦台心头一震,急声问道:“你和愁云崖素无恩怨,他们为什么要毁去你翠华山庄?”

杨霸宇突然一挺身坐起来,笑道:“这几位想必都是名播武林的高人大侠,你先替我引见再说,我杨霸宇能在咽最后一口气前多认识几位大侠高人,杨某人死也含笑九泉了。”

柳梦台心中虽欲早知翠华庄被毁经过,但又不忍违拗杨霸宇的心意,只得一一为他引见。

杨霸宇命虽危在旦夕,但仍不失江湖豪气,大笑一阵,吐出来两口血,道:“各位都是我杨某人仰慕已久的英雄,实在难得。”说完又是一阵呵呵大笑。

他内腑伤势异常沉重,每次大笑过后,必然要吐出几口血来。

柳梦台一皱眉头,急道:“看样子你内腑伤得不轻,最好不要大笑,只把你翠华山庄被毁的原因,说一点我听听,柳老二总要替你报了这个仇。”

杨霸宇笑道:“我内腑已被乾坤手闵雕震得支离破碎,纵有灵丹妙药,也是难救我这条命了。”

柳梦台道:“悟玄子道长和我们老大,以及武当派中的万老二,都是医病能手……”

杨霸宇摇摇头,截住了柳梦台的话道:“我五腑六脏,已全被震裂破离,活是无望了……”

话未说完,又连吐三大口血,苦笑一下,继续说道:“半年前我奉主人之命,迎接各位在敝庄留宿一宵,这件事不知怎样,竟被愁云崖上的闵雕探听出来。昨夜中,他亲率崆峒、雪山,两派中不少高手,兴师到翠华山庄问罪,一言不发,就动上手,可怜由关外随我入川的数十名兄弟,全遭了毒手丧命,翠华山庄也被他们一把火,烧一个寸草不留……”

说到这里,口中鲜血泉水般涌了出来,已难再说下去。

柳梦台心中甚是焦急,转脸看到万永沧站在身侧,一瞪眼睛,怒道:“万老二,你是死人吗?快些动手救人哪!”

万永沧摇摇头,答道:“他伤的太重,除了千年灵芝液,和武林中续命双宝外,恐怕无药能够救得。”

柳梦台正要反唇相讥,杨霸宇又睁开眼睛道:“各位恕我杨某人无法一尽地主之谊了。”说罢,闭目逝去。

柳梦台一松手,放下了杨霸宇,群雄目光齐注尸体,一个个面色肃然。

蓦地里,一阵风动,那黄毛巨虎,跃近主人尸体旁边,在他脸上嗅嗅,似是已知主人死去,一声响彻群山的悲啸,衔起尸体,疾奔而去。

群雄目光直送那巨虎翻越过一道山岭不见,都不禁黯然神伤,张慧龙叹息一声,说道:“杨霸宇也算为我们武当派送了性命,这场门户纷争,不知牵累了多少无辜的人!”言下竟泫然欲泣。

柳梦台冷笑一声,接道:“这次到愁云崖去,你牛鼻子是不是准备要大开一场杀戒?如果你仍存着慈悲心肠,那就不如不去,我柳老二告退。”

张慧龙苦笑一下,还未来得及答话,江南神乞尚乾露一伸大拇指,接口说道:“柳老二,你这句话说的不错,如果只要我到愁云崖去送命,那老要饭的还想多吃几年残肴剩酒,早点退回去不失上策。”

松溪真人连受两位好友奚落,神态甚是尴尬,摇摇头笑道:“事已至此,就是大造一场杀孽,那也顾不得许多了。”

尚乾露仰脸大笑道:“事已至此,这句话太过含糊,老叫化绝没有劝你牛鼻子大造杀孽的意思,三清弟子,自应以慈悲为怀。不过,你们是被人家雪山、崆峒两派逼的不得不振起抗拒,如果硬把大造杀孽的帽子,扣在老叫化的头上,你牛鼻子就不觉得太客气吗?”

说过话,才想起悟玄子也是道装,心中甚感抱歉,望了悟玄子两眼,脸上微现愧色。

悟玄子淡淡一笑,似是毫不在意。

张慧龙吃尚乾露一激再激,忍不住一拂胸前长髯,笑道:“到了愁云崖后,尚兄尽管下辣手就是。”

这时,柳梦台已然认出了愁云崖方向,瞪了江南神乞一眼,道:“柳老二已照准了看清贼窝子的去路,咱们紧赶一程,初更天大约可到愁云崖下,休息一阵,二更登山。”说完,当先向前奔去。

愁云崖是大巴山林立众峰中一座耸霄高峰,而且形势险要,易守难攻,一年中大部份时间,都遭云雾封锁,平常的人根本就没法攀登一步。自雪山、崆峒两派在上面建立了基业之后,更经过层层布设,处处埋伏,愈发险峻难登。

几人一路急奔,尚乾露、柳梦台当先开路,沿途虽遇愁云崖几道伏桩暗卡拦截,但均遭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扫除。而且每一出手,毫不留情,几道伏桩暗卡的弟子,只要一被尚、柳二人发现,全都被两人击毙。

到了初更时分,几人已逼到愁云崖五里左右的地方。

尚乾露停住步,打量山势,只见四周浅山环绕着一座高峰,巍巍屹立,他正要回头问疯侠,那高峰是不是愁云崖时,突听得一阵鸽羽划空之声,打从几人头上驰过。

这时,东方天际刚刚升出来一轮明月,半隐半现在山峰顶上,柳梦台仰脸望去,只见两只健鸽在月光映射之下,正对着那座高峰飞去,不禁微一顿足道:“这两只鸽子可能是愁云崖派守各入山路口的暗桩所放,也许我们的形迹已被发现……”

柳梦台话还未完,骤见悟玄子右腕一扬,道袍飘处,两道金线一闪,直对那两只健鸽射去。

那两只鸽子,飞行高度距几人头顶,至少在六丈以上,实非暗器力能所及,而且飞行极快,取准更是不易。但悟玄子金针飞出后,两只健鸽竟应手而落,铁书生几个纵跃,奔到七八丈外的地方,捡起两只鸽子。

尚乾露接过看时.只见每只鸽翼上都有一支金针对穿而过,微微渗出血迹,两鸽被伤部位相同,都在右翼。

尚乾露呆望了一阵,叹道:“道长手法的确神奇,击落六七丈高低飞行中的鸽子,已是难得,更妙的是,击中部位奇绝,鸽虽不能续飞,但是并无大碍,三天内想必可自行复元了。”

悟玄子取下鸽翼上金针,笑道:“野禽虽然助恶,只是受人操纵而已,伤翼三日难飞,这惩罚不算很轻。”

尚乾露一松手,两只鸽子果是再难振翼腾空,单翅扇动,落地后向前跑去。

月亮逐渐爬过了山巅,清辉如水,照耀着连绵的峰岭,柳梦台看着那一轮皓月,皱皱眉头道:“柳老二一生中从没做过什么怕见天日的事,偏是今天想做一次,老天爷就这等给人为难,看来做贼也要有点贼运了。”

尚乾露笑道:“柳老二,你不要怨天尤人,做不成贼,咱们就干脆明火执仗当强盗好了。”说完,当先对着愁云崖奔去。

群雄随后紧赶,又翻过两座浅山,已快到愁云崖下,抬头看立壁如削,险要异常,峰腰处积满冰雪,月光下有如用琉璃做成一般,银辉耀目,闪闪生光。

张慧龙仰观了一阵山势,道:“这座愁云崖竟是不小,雪山、崆峒两派经营了数年之久,想必有很多埋伏设施,我们虽然来得出敌意外,但他们也决不能说就毫无防备。”

尚乾露笑道:“这话不错,不过我们到愁云崖来,并不是抱着取巧偷袭的主意,以老要饭的看来,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布置,我们给他个不理不问,强行抢登,只要能到了他们窝子里,先把几个主脑人物给收拾了,使他们自乱章法,指挥失措,其他的不攻自破。”

张慧龙转脸望了悟玄子一眼,悟玄子只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万永沧、柳梦台,都附和尚乾露的办法,主张直捣贼巢先除主脑,不必多花心机,先察敌势。

张慧龙心中暗想:这次来的人无一弱手,不察敌势,强行登山,虽然有点冒险,但凭几人武功,也许能对付得了,而且这办法不失速战奇袭之效,当下点头笑道:“各位既然如此主张,贫道遵从众议就是。”

说完话,从严燕儿手中取过长剑,施展开轻功身法,当先向峰上抢登。

紧接着万永沧、柳梦台、尚乾露、华元、萧俊等鱼贯跟上,悟玄子道袍飘飘,走在最后。

几人所走之处全没山径,全凭攀踏着矮松突石前进,大约攀登有顿饭工夫,已到峰腰积冰所在。

张慧龙细看那积冰,平平整整,光滑如镜,似是由人工修筑,并非天然形成,不禁停住步,不敢再往前走,心中暗自忖道:“这积冰上如此光滑,人走上面,本就危险,如果再有人用滚木擂石施袭,纵有天大的本领,也是无法抗拒得住,势非被打伤滚落断崖不可,以自己功力而论,就无能防敌施袭,萧俊等自然更是危险。”

这时,尚乾露、柳梦台也到了积冰边缘,两人看那积冰形势,也觉触目惊心,呆了一阵,尚乾露才望着柳梦台笑道:“这抢登山峰的主意,虽然是老要饭的想出来的,可是你柳老二也一口赞成,愁云崖这等防敌布置,倒是新鲜,老要饭的走了几十年江湖,就没有见过,你柳老二如果不怕和我老叫化死在一块儿,做个穷鬼,咱们俩就试试他们这冰阵的味道如何?”

柳梦台大笑道:“难得,难得,柳老二自是舍命奉陪。”

尚乾露大喝一声:“走!”人已跃上积冰。

柳梦台岂肯示弱,一提丹田真气,跟踪而上。

张慧龙待要阻止已来不及,一皱眉头,正想跃上积冰,万永沧已抢前一步,道:“大师兄不可涉险,待小弟奉陪尚、柳二兄试试,如能闯得过去,大师兄再过不迟。”说完,跃上积冰向前追去。

且说尚乾露、柳梦台跃上积冰之后,只觉光滑的难以着足,所幸两人轻功造诣极是精深,凝神踏行,尚可走得。

不过,走这等壁立悬崖的积冰,比起“登萍渡水”还要难上一等,一个人的轻功再高,也难支持许多时间。尚乾露和柳梦台轻身功夫,虽然已是武林中罕见的高手,但还未到凌波虚渡、驭气飞行之境,起落之间,必须要借实物,两人走到五十丈以后,已觉出力难前进。

尚乾露脚下一用力,积冰深陷下去寸许,停住身子笑道:“走这积冰,确实不易,如再有人施袭,老要饭的势非升天不可。”

柳梦台如法踏陷积冰,站住身子喘喘气,仰脸看那积冰尽处,少说点总还有一百多丈距离,望望尚乾露,摇摇头道:“这味道,当真是不大好受,就是没有人施袭,柳疯子恐怕也爬不上去了。”

两人说话间,神医侠万永沧已赶了上来,他早已拔剑在手,探臂一劈,一片积冰应手碎落,光滑的冰面上,立时陷出一个凹坑。万永沧站着脚,也不觉喘了两口气,笑道:“这一片冰崖,倒是别出心裁的防敌之……”

万永沧话还未完,蓦地几声厉喝由峰上传来,接着一声大震,两块数百斤重的巨石,由积冰上直滚下来,积冰随石横飞,威势奇大惊人。

面临这种形势,饶是三人功力深厚,也不觉大吃一惊。

尚乾露站得较前,首当其冲,那巨石滚落速度,异常惊人,眨眼间,已到江南神乞面前。尚乾露自不甘束手待毙,大喊一声,一掌推出。这一掌,是他毕生功力所聚,掌风到处,竟把那滑落巨石逼开数尺,从左侧滚下。

一石逼开,另一块巨石接着又到,尚乾露正待再次出手,柳梦台已抢先劈出两掌,劲力到处,又把一块巨石逼开。

无如峰上敌人接连把滚木擂石推下,但闻得隆隆之声不绝于耳,积冰纷飞中,如排山倒海一般打下,滚木擂石,有如江河堤溃般绵绵不绝。

尚乾露、柳梦台、万永沧纵然各负绝学,也是难以挡受得住,不过一盏热茶工夫,三人都已是满头大汗。

尚乾露一掌推开一块巨石,另一根滚木却紧随着打到,一则江南神乞已快力尽,再者这根滚木是一株数百年的巨松主干,由百丈高的冰面上滑落而下,来势既快,力道又大,尚乾露一掌没有逼开,滚木已滚到面前,只得纵身一拔,跃起来两丈多高,大笑道:“柳老二,老要饭的恐怕要升天了。”

他在说话时间,那巨木已逼到了万永沧跟前,神医侠探臂出剑一拨,巨木虽被拨偏数尺,但那巨松足足有一丈多长,并未全被拨开,一侧斜下,一侧仍对着万永沧撞来。

神医侠奋起真力一挑,巨木刚被挑起,不防脚下积冰被他踏松,失足一滑,连人带滚木一起向下落去。

柳梦台眼看尚乾露、万永沧双双遇险,不觉心头一惊,微一分神,一块巨石已滚到面前,百忙中不及出掌相拒,右脚一起,迎着巨石扫去。

他急切间,忘记了脚是踏在冰上的,右脚一起,左脚一滑,那块巨石虽被他扫开,人却头下脚上,沿冰面向下滚去。

这时,峰上滚木擂石仍然如冰雹般不停的向下打来,尚乾露一贴冰面,立时被逼得向下滑去。

三个人辛辛苦苦的游登上百丈左右,却被这一阵滚木擂石打了下来,这等滑不留足的冰面上,纵有一身本领,也是无法施展,全被滚木擂石打伤。所幸每人均有一身内外功夫,及丰富的经验阅历,临危不乱,人虽在积冰上向下滑落,仍能随势出拳飞腿,击挡近身木石。眨眼工夫,已落到峰底,这时三人身上衣服,大都破损。

尚乾露一挺身站起来,望着柳梦台和万永沧,笑道:“怎么样,你们是不是还有兴趣再试一试?”

柳梦台一眨眼,怒道:“你老要饭的只要敢上,柳老二定舍命奉陪就是。”

张慧龙细看三人虽全带伤,但都不重,摇摇头,接口笑道:“这一段冰崖,抢登实在不易,我看咱们还是另想办法上吧,据我想,他们必然另有通上峰顶的路。”

悟玄子一直在默查山势,张慧龙说完后,他突然接口笑道:“兵贵神速,另寻登峰之路,势必要耗去不少时间,这段冰崖虽然险要,但除了滚木擂石之外,似是尚无其他埋伏,不妨让贫道试试看,能否侥幸成功。”说完,移步向峰下走去。

张慧龙深知东海三侠之能,悟玄子既然自愿一试,必已有八成把握,当下微微答道:“道长既是有兴,想必已胸有成竹,冰崖奇险,还望小心一二。”

悟玄子回身合掌,答道:“各位休笑贫道献拙了。”

说完话,霍地转身,微一躬身,道袍飘动,人已平地拔起四五丈,接连四五个纵跃,已近积冰。

他这超俗绝伦的轻功,使峰下观望的群雄,无不佩服异常。

尚乾露暗然一叹,道:“东海三侠,果然是名不虚传,老要饭的今天算开了眼界!”

他身侧站的严燕儿,听得尚乾露感叹之后,侧过脸儿问道:“尚师叔,你看他的轻功有没有我的红姊姊好?”

尚乾露一时意会不透,奇道:“你哪个红姊姊?”

严燕儿笑道:“你不知道吗?就是那个打败诸葛胆的人嘛!秋哥哥叫她红姊姊,所以我也就叫她红姊姊了。”

尚乾露点点头,道:“你这转弯抹角的姊姊,穷师叔如何能听得懂呢?”

严燕儿笑道:“现在你听懂了,你说他们哪个本领比较大些?”

尚乾露笑道:“你那什么红姊姊,是号称天下武林第一奇人苦因大师的女儿,拳剑造诣,自然极尽精奥,不过在功力方面,诚不如东海三侠深厚了。”

严燕儿听完,嘴角间不觉微露笑容,心想凌雪红答应授自己摆莲掌,及已授的“移形换位”身法,定是不错,等一下和愁云崖的人交上手时,可以大露一番身手了。

尚乾露看严燕儿脸上笑容不断,仰头望天,不知他心中想什么那样高兴,不禁一皱眉头,笑道:“你这娃儿高兴什么,你问的事,除了穷师叔跟你啰嗦以外,要是问别人,准得给你一顿排头。”

严燕儿笑道:“尚师叔要是不对我说,我就去问柳师叔。”

尚乾露哼了一声,道:“柳疯子要是也不对你说,你再去问哪个?”

严燕儿叹息一声,道:“要是柳师叔也不肯对我说,我只有自己用心去想了。”

两人谈话间,悟玄子已游上冰崖,峰上滚木擂石纷纷打下,声势较刚才更加威猛。

只听悟玄子一声清啸,袍袖左拂右摆,滚木擂石全被他打出罡力逼开,人如掠水燕剪,贴着冰面向上飞登。

柳梦台大声叫道:“老要饭的,快些看,悟玄子道长抢登冰崖的身法,是不是蹑空虚渡的罕见神功?”

张慧龙接口道:“不错,除了蹑空虚渡的神功之外,纵有绝顶轻功,也难一面飞登冰崖,一面拨打滚木擂石。”

几人谈话之间,悟玄子已登上大半冰崖,峰上滚木擂石愈发打得猛烈。

月光下只见悟玄子有如一只大鹏鸟般,袍袖飞舞,滚木擂石纷纷被他用内家真力逼开,不一会工夫,已然越渡过冰崖。

他刚刚渡过冰崖,骤闻几声厉啸,暗影中跳出四个人来,全着黑色劲装,手握奇形兵刃“风翅打穴镢”,一排并立,拦住去路,正是崆峒派四龙三凤中的四龙。

右首站的飞天龙崔海清,望了悟玄子一眼,正要喝问,突然心中一动,疾退两步,从怀中取出一个竹哨,放入口中,吹出一声长啸,啸声直冲霄汉。

这时四龙都已看清楚了来人是谁,不自觉都往后退了几步。诸葛胆率众侵犯武当山时,四龙三凤都随着师叔乾坤手闵雕一起同去,见到过悟玄子,知他一身武功,精博无比,四人纵然联手合击,也无法抵挡得住,因此,崔海清先用竹哨传警求援。

悟玄子如果出手抢攻,毙四龙易如反掌,但究是名重武林的一代大侠,不愿出手去伤几个晚辈,一时间犹豫不决,故而趑趄沉吟,但如果不把四龙击退,张慧龙等势将无法登上冰崖。想了一阵,逼近四龙,说道:“贫道也不愿和你们动手,刚才你们用竹哨传警,已算尽到了望之责,在你们援手来到之前,贫道要借这一段时间,接迎峰下几位朋友,登上冰崖。”

说完话,回头一声呼啸。

峰下的松溪真人等,闻得那呼啸声后,立时纷纷向峰上抢来,尚乾露、万永沧当先跃上冰面,向上攀登。

四龙被悟玄子神威震住,本不敢再放滚木擂石,但眼看着敌人纷纷踏上冰面,哪里能忍得下,双头龙龚子亮和小白龙钟君平正待施放,哪知刚一动作,只觉身侧微风飒飒,悟玄子已欺到两人身边。

龚子亮不顾再施放滚木擂石,风翅打穴镢反手打出一招“拒虎门外”,哪知兵刃出手,突觉肩后“风府穴”上一麻,风翅打穴镢脱手落地。

飞天龙崔海清和闹海龙童庆,一见龚子亮遇险,两柄打穴镢左右齐出,一攻上盘,一攻小腹。

悟玄子一声轻笑,袍袖一拂,立时随袖飘卷一股潜力,把童庆和崔海清双镢逼住,接着双手疾出,快若飘风,瞬息间连点了崔海清、童庆、钟君平三人的穴道。

四龙穴道受制,无法再施放滚木擂石拒敌,眼看着敌人渡过冰崖。

首先越过冰面的是松溪真人,紧接着云梦双侠,万永沧、尚乾露等接踵而上。

小乞侠、严燕儿、欧阳鹤、梁文龙、黑罗汉三宝和尚等,在登上冰面六七丈后,已站足不住,又滑了下来,铁书生勉强上了十丈,也站足不住,跟着滑下。

尚乾露早有准备,渡过冰面后,立时把一条连接的长藤垂下,铁书生等借那葛藤之力,鱼贯渡上冰崖。

悟玄子看群雄全已渡上冰崖,随即解了四龙穴道,退后数尺,笑道:“贫道刚才出手,实非得已,现在我们的人均已上了冰崖,四位或退或战,均都有人奉陪!”

张慧龙心知悟玄子不愿以东海三侠之尊,惩治几个晚辈,回头望了萧俊一眼。

铁书生初入大巴山时已和四龙动过手了,深知四龙井不比自己高明,一看师父眼色,立时明白师父心意,当前几位都是武林中自负极高的人,不愿和几个年轻的人动手,翻腕抽出背上长剑,当先跃近四龙。

紧接着小乞侠、欧阳鹤、梁文龙、黑罗汉、严燕儿等五人,争先恐后全都跃了过去。

萧俊横剑对四龙笑道:“上次在大巴山未分胜败,今天该拼个生死出来了。”

崔海清冷笑道:“咱们一对一打呢?还是你们六个人一齐动手?”

萧俊笑道:“对付你们四个,还用不着六人合击,自然是单打独斗。”

严燕儿一伸手,从腰中抖出蛟筋龙舌枪,低声对欧阳鹤道:“欧阳师兄,你让给我打一场好吗?我学了这么久武功了,还没有真正和人动过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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