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章 琵琶幽怨 剑气冲刁斗
2026-06-13 22:21:36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尚乾露怒道:“老要饭的一生行事,从不畏江湖间闲言风语,数十年江湖行走,杀人无数,你说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深叹了一口气,又说:“徒弟是你的,你把他挫骨扬灰,管不着老要饭的屁事,不过,你认为你行的对,不妨放手去做,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越说越气,道:“数十年交情友谊,就此断绝,从今后我们两师徒永不涉足你七星峰三元观中一步!”

说罢,回身一跃,已到丹室门口。

张慧龙心中大急,一按云床,身子凌空飞去,但见道袍飘飘,抢到丹室门外,回身拦住江南神乞,笑道:“尚兄有话好说,怎么能一怒而去,咱们相交数十年,情似骨肉,我答应饶恕萧俊就是。”

尚乾露黯然一叹,道:“不是老要饭的故意给你为难,实在是你做事太过任性,目前江湖上道消魔长,所谓武林道义早已瓦解冰消……”

又说道:“你认定门下弟子欺师灭祖,实在是大悖情理,这次你肯赏老叫化和柳老二这个面子,饶了萧俊,总算给我们两位保留了余地,老要饭的谢谢啦!”

柳梦台笑道:“你饶了萧俊,事情还不能算完,好事做到底,干脆给他们名正言顺的婚约。”

张慧龙脸上神色十分严肃的答道:“我既担犯派中戒律,自然要成全到底,此事悉请两位代我主筹,待和雪山派怨尽仇了之后,张慧龙如果还能不死,我当面壁三年,代他消去这场怨孽,谢罪历代长老阴灵,也算酬答梅影仙救我一命之恩。”

铁书生只听得两眼泪若泉涌,扑在师父脚下求道:“弟子身犯派中戒律,怎能让恩师代我受过,弟子愿断一臂挖一目,谢罪师门。”

张慧龙微微一笑,道:“武当派有几条戒规,是有些过于严苛,只是这些戒律,均出于历代长老之手,当时情景,也许和现在有些不同之处……”

他感叹的又说:“我虽掌这代门户,但也不敢擅自修改,我面壁三年不只是为你,你几位师弟,似都非玄门中人。”

说此,停一下又道:“你得尚、柳二位师叔偏爱,一力承担了你的过错,你是武当二代门中首席弟子,我既然放纵了你,自不能不放纵你几位师弟……”

他又继续说:“以我们派中规矩,掌门人虽可修改戒律,但必需面壁三年,你尚、柳两位师叔都是至情至性之人,他们所作所为,无一不使人敬佩的五体投地……”

他很感伤的说:“为了你几位师弟,我不得不代你们受过,你起来吧!谢谢你尚、柳两位师叔。”

萧俊感动的混身发抖,三拜起身,又对着江南神乞跪下。

尚乾露摇着头对张慧龙道:“老要饭的实在不知你身受派中条条戒律限制,适才冒犯,尚望恕罪,你是有道行的三清弟子,可不能和我老要饭的一般见识……”

说此一顿,又望着萧俊道:“起来吧,你成心折磨我吗?”

萧俊不敢勉强,叩了一个头,赶紧起来,他又要给疯侠行礼,柳梦台摇头阻止,萧俊知两人最厌恶俗烦礼法,多礼反招责怪,深深一揖,退到师父身侧。

这两个风尘怪人,此刻都有些歉疚之感,双双一声感叹,黯然退出丹室。

张慧龙侧脸对萧俊道:“去告诉你万师叔,要他细心地替梅影仙疗治臂伤,别让她落个残废。”

萧俊恭身告退,出丹室仍然星目泪痕,忆师父爱护深恩,不禁心神惶惶不安。

再说尚乾露和柳梦台离开丹室,江南神乞心中突然一动,拉着柳梦台,一齐溜到华元房中。

儒侠华元正在倚案看书,尚乾露一个纵跃到华元身侧,劈手夺过他手中书本,摔在桌子上,道:“老古董,咱们商量一件事情,可不可以?”

华元微微地点着头,道:“你还会有什么好事?先说出来我听听,再商量不迟!”

尚乾露笑道:“你看梅影仙那个女娃儿怎么样?”

华元笑道:“上乘才貌,聪明绝顶,是个好孩子!”

江南神乞道:“你们云梦双侠都和老要饭的一样,孑然一身,飘踪江湖,一旦得个急病死了,连个烧纸祭奠的人都没有。说起来老要饭的还比你们强些,我还有个小要饭的承继衣钵,你们云梦双侠……”

柳梦台笑道:“你要她认到我们老大膝下?”

尚乾露大笑道:“这么做给牛鼻子解决了不少难题,反正你们云梦双侠也没有立门创派,不受什么约束,替牛鼻子担下纵容门下勾引别派女弟子的罪名,你们两个又可以收个如花似玉的干女儿,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华元还未及答话,柳梦台却抢先笑道:“你大概是为柳老二挤你收余栖霞一事,借这机会反搂一把。不过,这法子倒是不错,就这样一言为定,你去给她说。”

尚乾露皱皱眉头,说道:“你先别急着答应,自己照镜子看看你那副尊容,老要饭的费了半天唾沫,是要人家华老大出面,你倒是急个什么劲呢?”

华元沉吟一阵,道:“这件事得从长计议,你让我想一夜怎么样?”

尚乾露一声狂笑,道:“好!老要饭的明天上午来讨回信,柳老二,你们老大收不收,可要看你的啦!”

说完话,双肩一晃,人已出了房门。

再说梅影仙被万翠苹带到了一所静院后,把她和罗寒瑛、余栖霞安置在一起。

余姑娘身世坎坷,红颜薄命,幼失怙恃,伤心情场,她虽然只有十七年华,但这十七年来,却历尽了人间沧桑,怜已惜人,她对梅影仙特别亲热,换药包伤,照顾得无微不至。

罗寒瑛温柔持重,十足的大姊姊派头,万翠苹娇憨坦诚,无话不说,四女静室半日清谈,互生敬爱,情感大增,这确实给予了梅影仙无限安慰。

天到申末时分,铁书生来探望,他们之间的事,已无人不知,萧俊干脆就不再避讳,送药看伤,倍极爱护。

这一来,反而使梅姑娘有点羞答答的不好意思,低垂粉颈,面泛红晕。

余栖霞目睹此情,倍增感伤,她和梅影仙同是改邪归正的人,遭遇却有天壤之别,梅影仙心有所寄,萧郎又温柔多情……

可是她却失意雁秋,自见了凌雪红之后,更使她有点自惭形秽,如今眼看着萧俊对梅影仙的怜惜情态,不禁触动她一腔愁怀,看了一阵,黯然溜走。

她回到自己房中,轻轻地掩上房门,只觉悲从中来,忍不住伏枕大哭起来。

这一哭,哭出她半生来遭遇愁苦,当真是哀哀欲绝,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迷迷糊糊地沉睡过去,等她醒来时,已经是月光满窗。

她经过这一场好睡,再也难以入眠,但觉万千心事,纷至沓来,脑际闪展出诸般经历,又不禁大动愁怀。

她索性披衣下床,顺手取过铁琵琶,开了房门,一阵清凉夜风,拂面而过,顿感精神一爽,抬头看,上弦月高悬碧空。

她长长地叹一口气,暗暗叹道:“残月总有重圆日,可是我余栖霞今生今世,只怕永远难有得偿心愿之时,天啊!天啊!同是女儿身,为什么你要厚彼薄此……”

她含着两眶泪水,信步出观,虽有巡夜之人,但大部份都认识她,不是故意避让,就是闪隐暗处。

她心事重重,踏月上山,不知不觉遛到七星峰后壁的风月洞外。

这地方景物异常幽美,松涛阵阵,泉水淙淙,遥望对面山峰,月光下如倒挂千丈白绢,隐隐可闻到急瀑泻落山涧之声,触目山花缤纷,青青短草如茵。

不远处一株千年巨松下,有一块光滑的大岩石,她移步石边,坐观夜景,忽的心中一动,泛起一个奇怪的念头,暗暗忖道:“三元观中都是男人,万翠苹和梅影仙,都各有心目中情郎相伴,罗寒瑛虽然没有意中人,但她绝不会常留观中,这地方风景极美,不如设法在这里盖所茅屋,伴山水度此生,也就算了。”

此念一动,忽地心神一畅,拨动琵琶,弹奏起来。

她心有遁出世尘之念,弹奏出来的音调,异常清高,但闻铮铮弦音,有如行云流水,行空天马。

这当儿,在距余栖霞数丈外的一个崖角之处,静静地站一个满头蓬发、身穿百绽褂的人,凝神听得那清越弦音之中,毫无一点悲怆之感,心中暗暗高兴,心道:“我这位小师妹,究竟是天赋极高之人,虽然失意情场,仍有这等胸怀。”

正待转身走去,突闻那清越琵琶之声,陡然一变,音律忽转低沉凄凉。

小乞侠心中一动,停住步,转脸望去。

月光照在巨松下大岩石上,照着一身长衣的余姑娘,只见她发挽宫髻,怀抱琵琶,随着她移动的玉指,扬起来一声声凄婉的弦音,如泣如诉,是那么哀伤幽苦,是那样悠扬断肠……

他呆呆的望着,亦不禁黯然神伤,暗暗的叹息一声,缓缓的对她走去。

朦胧的月色下,他看到余栖霞粉颊垂下来的两行泪珠,一颗接一颗,滴在她琵琶上。

他走到距她丈余的地方,但她仍无所知,显然她全部的心神,已和那断魂的琵琶,融合在一起了。

小乞侠也被那幽怨的琵琶声搅乱了心,只感到眼眶中一阵湿润,几乎也流下泪来。

他缓步走到余栖霞身侧,低声叫道:“师妹,这样的深夜,你还不睡?”

余栖霞先是一怔,继而看清楚是小乞侠后,凄婉一笑,停了手中琵琶,道:“是深夜啦!你怎么还不睡呢?”

诸坤叹道:“你出三元观时,我就知道啦,我知道你心中有着很多委屈,所以暗中跟你到此,初听你弹奏曲调,飘逸出尘,使人听来十分舒畅,哪知中途曲调忽然又转这等凄凉。唉!你心中有什么痛苦之事,不妨对我这小要饭的师兄谈谈,也许,我还能给你出个主意。”

余栖霞被他几句话触动心事,只觉千般无名痛苦,一齐涌上心头,竟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小乞侠很小就追随尚乾露出没在江湖上,不管什么事,都不要想瞒得过他,半生中经历了无数艰苦、凶险,均仗一身武功,绝人机智,履险如夷。

但他却从未遇上过这样场面,余栖霞婉转轻啼,闹得他心慌意乱,一时间呆在那儿,不知如何才对。

足足过了一盏热茶工夫,他才勉强的说出了几句话,道:“师妹,你有什么苦衷,尽管对师兄说就是,别这样哭哭啼啼的。你不知道,你这一哭,我心里也闹了一团糟,就是有主意也被你哭跑了!”

余栖霞看他惶急之情,溢于言表之间,芳心中十分感动,琵琶交到左手,右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绢帕,擦去脸上泪水,笑道:“我想起爹娘,和惨死在巴东的哥哥,忍不住一腔辛酸,所以哭了起来……”

诸坤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不过,除了想念你父母哥哥之外,只怕还有一点心事?”

余栖霞接道:“没有啦!你不要乱想瞎猜好不好?”

诸坤仰脸望月,呵呵一阵大笑道:“师妹,你小要饭的师兄,虽然不理解你们女孩子的性格,但凭师兄在江湖上十几年的阅历,总不能说我一点也看不出来……”

他又接着说:“今夜月色很好,我想借这幽静之处,咱们师兄妹好好的谈谈!小要饭的除了师父之外,可以说再没有什么亲人了,眼下只有你这一个师妹,无论如何,我要尽我心力,使你少受委曲……”

余栖霞只听得双目中泪如滚珠,不自禁的向前走了两步,盈盈拜倒。

小乞侠一伸手,挽住她右臂,扶起她身子笑道:“不要这等多礼,师父最厌恶这俗烦礼法,因而我也养成这个毛病,走!咱们到那边去坐下好好地谈谈。”

余栖霞已被诸坤诚挚的热情感动,她丝毫不觉得蓬乱的头发,和那一身很久不洗的百绽大褂肮脏,反而自动地伸出纤纤玉掌,握住小乞侠又黑又脏的右手。

诸坤一缩手笑道:“你不怕脏了你的手吗?”

余栖霞摇摇头,道:“我不怕。”右手向前一伸,握住了诸坤的右腕。

两人走到一处岩壁下面,两人相对而坐,但一时间谁也想不出适当的措词开口,呆了一阵工夫,余栖霞抚着怀中琵琶笑道:“师哥,我替你弹奏一首听听好吗?”

诸坤摇摇头笑道:“这是文人雅士的行径,小要饭的可没这等闲情逸致,咱们还是谈谈你的事吧。”

余栖霞道:“我的事有什么好谈,你说吧。”

诸坤笑道:“你每天都深锁眉头,一脸幽苦,好像怀着重重心事,不知道可以不可以告诉我?”

余栖霞淡淡一笑,道:“我很小就失怙恃,又误投了雪山门下,为我结怨,害得亲哥哥惨死巴东,你不觉着我很可怜吗?”

诸坤笑道:“不错,除了这几件事外,还有什么心事?”

余栖霞笑道:“我要换和你一样的衣服,跟着师父在江湖上闯荡……”

小乞侠摇摇头,笑道:“我们要饭的这一行,不准女子加盟,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再说师父也不会准你在江湖上闯荡。”

余栖霞道:“师父要不准我以清白女儿身混迹江湖,那我就找个庵院削发出家!”

诸坤笑道:“师父最讨厌出家人。”

余栖霞嗔道:“不准我跟你们在江湖上走动,又不准我出家,那只有死了?”

小乞侠皱眉头道:“你好像很想死?”

余栖霞道:“嗯!我早就活腻了!”

诸坤仰脸望着天上明月,沉忖良久,长长叹息一声,道:“小要饭半生,出生入死,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凶险恶战,但我却从没有遇上过什么烦恼……”

余栖霞凄婉一笑,道:“那你现在有烦恼吗?”

诸坤忽的转头,两道神光炯炯的眼神逼视在余枉霞脸上,缓缓点头答道:“现在遇上了。”

余栖霞道:“为什么?”

诸坤淡淡一笑,道:“为你。”

余栖霞听得怔了一怔,道:“为我?我哪里使你烦恼了?”

小乞侠仰脸一声大笑道:“你知道师父的性格吗?”

余栖霞点点头,道:“侠肝义胆,嫉恶如仇……”

诸坤接道:“还有一点,最爱护门下弟子。”

余栖霞凄然一笑,没有答诸坤的话。

小乞侠叹息一声:“表面上看去,师父好像很少过问你的事情,其实师父对你异常爱护,不知道暗中责成我多少次了,要我好好照顾你,他说,如果你要受丁点委屈,就要拿我是问……”

余栖霞接道:“为我的事,害师哥担这样大的心事,真使我心中不定!”

小乞侠摇摇头,笑道:“你心中不安,就不要每天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让我看到难过,师父每一见你神态,我就得挨他老人家一顿好骂……”

说此,他停了一会儿,又继续说:“这且不去说它,单就我这做师兄的说吧!师父门下,只我们两个,小要饭的又背着一顶师兄的大帽子,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你受到半点委屈……”

他又感伤的说:“唉!只可惜我这当师兄的无能使你处处称心,说起来惭愧极了!”

余栖霞只听得真情激荡,热泪分抛,道:“师兄,我……我……我……”

她我了半天,还是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诸坤道:“我知道,你心里窝一肚子愁苦,但望你把满腹委屈,告诉我这当师兄的,也好让我帮你想想主意。”

余栖霞道:“我命里注定要痛苦一生,你帮不了我……”

诸坤叹道:“你是不是伤情罗雁秋负心薄幸?”

余栖霞急道:“罗雁秋是我义兄,你不要胡想乱猜。”

诸坤仰脸一声长笑,道:“你不要骗我,师兄跑了十几年江湖,自信还有一点眼光,不但我看得出来,就是师父也看得出来,咱们现在是同门师兄妹,什么话都可以谈……”

他停顿了一会,又说道:“罗雁秋天生异质,才貌双绝,他似乎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气质,我在江湖上这些年,阅人千万,确实见过不少秀外慧中、才貌出众的人,但却没有罗雁秋那种使人陶醉的气质,他的确会使女人迷醉,不过,他那到处留情的性格,实在有点可恨,哪一天,我非得找机会骂他一顿不可!”

余栖霞心头一慌,急道:“你不要冤枉我义兄,根本就不能怪他……”

话出口,才觉着说溜了嘴,一阵羞意,泛上了两颊红晕,倏然住口,默默垂头。

诸坤笑道:“什么事能够退一步想,很多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你从小就没有爹娘照顾,我这个做师兄的,义不容辞要对你保护爱惜……”

他又笑着说:“但我也希望你能听我几句话,罗雁秋人比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得,则难免要受尽磨折。凌雪红娇艳如仙,能羞花月,当今之世,只怕难有和她并论美女,最低限度,我十几年江湖行踪之中,还没有见过能和她比拟的女子……”

他又接着说:“她父苦因大师,号称当今武林中第一奇人,她可谓得天独厚,十八九岁的年纪,也成就了一身惊人武学,月前独败诸葛胆,使敌我双方高手失色,以她才貌武学,配雁秋应该是珠联璧辉,但你认为凌雪红这一生会快快乐乐的过上一辈子吗?”

余栖霞道:“我不大明白,你是不是指我义兄,会移情别恋。”

诸坤道:“罗雁秋虽然到处留情,但他还不至移情负心,但总有一天,情势会迫得他,不得不暂弃爱侣,而且事情还不会太远,说不定就在这一二年内,也许会更久,你擦擦眼睛,笑着看凌雪红痛断柔肠吧!”

余栖霞一颦柳眉,道:“我……我看我义兄不会是那等忘情负义之人!”

小乞侠笑道:“不错,罗雁秋不是薄情负义之人,就是因为他太多情,才招致无穷麻烦,从来红颜多薄命,女人太美了,人称祸水,男人太美了,同样的会遭天妒……”

他又接道:“其实千娇百媚的美女,和临风玉树的美男子,也不能长生人间,一旦死后还不是一抔黄土白骨,其日红颜今何在?你何苦要自招无谓烦恼?师妹,人生几何,转眼就过,别尽管折磨自己。”

余栖霞突然起身,盈盈拜倒,双目泪下,低声说道:“谢谢师哥,师妹都明白了!”

小乞侠笑道:“你明白了最好,但不要因噎废食,矫了痴念,又入偏激。”

余栖霞嫣然一笑,道:“小妹当敬守师兄相诫之言。”

诸坤长长吁了一口气,道:“和你谈了这半天话,我至少要少活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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