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七章 山雨欲来
2026-06-13 22:36:57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她不待米灵说话,便即黯然一叹道:“其实我就是告诉你征服女人的秘密,你也无法做到。”

米灵尴尬一笑道:“可是因为我长得太丑么?”

凌雪红不答反问道:“你可曾注意罗雁秋对我的态度么?”

她这一句话,又问得没头没脑,米灵一怔道:“这点我倒忽略了。”

凌雪红道:“我虽对他责骂讥讽,不假词色,但他对我却恭顺之极,一再忍让,你可知他是为了什么吗?”

米灵道:“这点容易得很,因为他要博取你对他的欢心,宁可奴颜卑骨,也不敢轻易向你发作。”

凌雪红微微一笑道:“若你是个女子,可是喜欢这样的男人么?”

米灵不假思索,脱口说道:“我明白啦!若是想博得一个女人的欢心,脾气是万万不可以发。”

凌雪红道:“光这一点,你似是便无法做到,更遑论其他了。”

米灵想起刚才对凌雪红厉声喝叱之言,丑脸微微一红,讷讷说道:“大概没有问题吧!”

凌雪红见米灵渐入彀中,不禁芳心窃喜,接着说道:“除此之外,你更须要顺从她的意思去做,言行温柔,处处体贴,这样一来,即使是潘安再世宋玉重生,她也不会喜欢于他了!”

米灵听至此处,丑陋的脸上,果然焕发出希望的光采,大声说道:“早知道这样,我也不会虚度此生了。”

凌雪红微微一笑道:“我要休息一下啦!”当即在一张椅子上缓缓坐下。

赤煞仙米灵也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低头沉思。

突然之间,只听一阵沉闷的呼吸声,自隔座传来,米灵抬头一看,只见凌雪红的面颊之上一片苍白,一粒粒汗珠也自额间渗出,他先是一怔,随即冷哼一声道:“我以独门手法,点了你几处穴道,你虽是一切行动自如,但却不能运气行功,若妄图运气自解,那是自找苦吃了!”

凌雪红缓缓的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说出这番话来,可就是对我的温柔体贴么?”

她略一喘气,又道:“我不惟真气不畅,而且周身俱感不适,难道你在我身上也做了什么手脚不成?”

米灵微微一怔,说道:“没有呀……”

他语声未落,面色已倏然一变,说道:“我也是真气不畅,周身俱感不适。”原来他说话之时,已自试一运气,果然发觉有异。

凌雪红幽幽一叹道:“只怕你我都活不过今夜了。”

米灵道:“为什么?”

凌雪红道:“你可知罗雁秋所穿的是件什么衣服吗?”她幼承庭训,家学渊源,似是早已看出罗雁秋所穿的是什么衣服。

米灵点头道:“一件黑色长衫,是什……”他“啊!”了一声,继续道:“莫非他穿的是百毒衣么?”

凌雪红点头道:“不错,你定是知道百毒衣的厉害了?”

米灵突地嘿嘿一笑道:“你可是说我们两人都将不久于人世了么?”

凌雪红道:“你我两人恐怕谁也别想活过今夜了。”

米灵突然一探手臂,抓住了凌雪红一只柔滑的玉腕,眼中异芒闪现,厉声大笑道:“好!好!能在花下花,做鬼也风流,你可不能怪我这垂死之人粗暴,不知温柔体贴了。”接着离座站了起来。

凌雪红花容骤变,说道:“你要做什么?”

顿时之间,米灵双目中,欲焰大炽,粗声说道:“这种事,你还要我说出来吗?”右手用力一带,凌雪红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她也不知米灵用的什么特别点穴手法,周身上下,虽无碍行动,却不能运功调息,急怒之下,轻舒玉掌,迳向米灵面颊上拍去。

显然她这一掌毫无力道,这一掌拍出,她虽是用了全力,但米灵却怪笑一声道:“好痒!好痒!”弯腰抱着凌雪红的娇躯,直向暗室中走去。


且说罗雁秋离开那茅屋之后,甫奔出数十丈外,便听到一连串的呼叫“秋弟”之声,心中黯然一叹道:“红姊姊虽是故意气我,但毕竟是旧情难忘,我岂可一怒离去。”

略一犹豫,转身又向茅屋折去。

未行几步,便见自茅屋方向疾奔而来一条纤细的人影,他乃是情感丰富之人,一见那纤细人影,想到必是凌雪红追了上来,随大叫一声道:“红姊姊,你……”

但他一看清那条人影后,不禁怔在当地,未完之言,自动咽了回去。

那果是一个女子!

在淡淡的月光下,可清楚的看清她那纤细婀娜的娇躯,和脸部优美的轮廓,白皙的皮肤,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生似可夺人魂魄,摄人神智。

那女子自然不是红姊姊,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黑衣女子。

那黑衣女子星眸在罗雁秋身上流盼了一转,微叹说道:“好痴情的孩子!”

罗雁秋一见她老气横秋,微怒说道:“你叫哪个孩子?”

那黑衣女子噗嗤一笑道:“我不能叫你孩子么?”纤手微抬,在脸上一抹,说道:“看我可不可做你的姊姊?”

罗雁秋一看之下,不禁又是一怔。

原来那女子竟戴了制作极为精巧,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此刻却现出一个面目和善,略具姿色的中年女子。

罗雁秋呆了一呆,抱拳说道:“恕在下出言无状了。”大步向茅屋走去。

原来他对这突然现身的女子,虽不敢断定她是好是坏,但却总不免有几分怀疑,是以不愿再招惹是非。

那中年黑衣女子突地喟然一叹,说道:“秋弟弟,你到哪里去?”

罗雁秋听她也叫自己秋弟弟,不禁一愕,因为她那声呼叫,似是充满了无限温情,也包含了感人的热爱,这一声“秋弟弟”却与凌雪红呼出的含义大是不同,不禁令他想起了自己的胞姊罗寒瑛来。

只听那中年黑衣女子又道:“秋弟,我刚才喊你两三声,你怎么都不答应,唉!你可知道我已跟着你一路很久了?”

罗雁秋微微一怔,说道:“刚才可是你在喊我么?”

那中年黑衣女子道:“自然是姊姊喊你了,刚才我看你在茅屋中对那长发女子那般忍让,而她却是得寸进尺,姊姊不禁大感不平,后来那女子和那黑衣怪人携手同入暗室,你也一气离开,姊姊才略觉安慰,你毕竟是个男子,于是我便一路跟了上来。”

她一口一个“姊姊”,态度语气是那么自然、亲切,这年余以来罗雁秋连经变故,何曾享受到一丝亲情,他心中不禁大是感动,但叫他对一个陌生女子,开口叫她“姊姊”,却又颇不习惯,只是微微一叹,说道:“前辈不知就里,是我有负红姊姊。”

中年女子微微一笑,说道:“秋弟,我是女人,自然猜得出你所说有负红姊姊之意,但是身为女子之人,最重要的是三贞九烈,而她的所作所为,又岂对得住你?”

她突地幽幽一叹,说道:“秋弟,你可愿叫我一声姊姊么?”

罗雁秋见那人说得甚是恳挚,心中一阵激动,叫道:“姊姊!”

黑衣女子微微一笑道:“姊姊叫仲孙仪,你以后就叫我仪姊姊好了。”

罗雁秋道:“小弟记下了。”

他听仲孙仪一说,却再也不好要回转那茅屋中去,然而一想到凌雪红和米灵之间,将要发生的事,不禁气得银牙暗咬,强自压抑下一股怨毒之气。

仲孙仪似是早已猜透了罗雁秋此时的心事,一笑说道:“秋弟,普天之下,尽多是美丽的女子,以你的人才武功,还怕……”

她说至此,竟是倏然住口,一拉罗雁秋的衣角,低低说道:“有人来了!”当即隐入草丛之中。

罗雁秋一皱眉头,暗忖:以我目前的功力,能辨十丈外飞花落叶,却不相信有人来了,竟然听他不出!

思忖未完,果见一条人影,如流矢划空,一闪而过。那人以这般速度奔行,竟未带出一丝衣袂破空之声,无怪罗雁秋竟未听出,他不由暗暗佩服仲孙仪的耳力听力。

那条人影不是奔向正东方凌雪红所住的茅屋,却是向南方行去。

罗雁秋方要站起身形,仲孙仪却将他的手腕拉住。

只见又是两条人影,联袂奔了过去。

转瞬之间,一连过去了七、八条人影,看他们奔行之时所施展的轻功,身手俱是不凡。

仲孙仪微微一怔,低低说道:“不知今夜,此间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秋弟,你可愿一看究竟么?”

罗雁秋早已好奇之心大起,闻言一跃走出草丛,说道:“那是最好不过了。”

仲孙仪道:“你身上穿的可是百毒衣么?”

罗雁秋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仲孙仪道:“大概不会错了。”

罗雁秋一怔说道:“百毒衣真如传言所说,能在一丈之内,致人于死么?”

仲孙仪道:“不错。”

罗雁秋急急说道:“那你不是已中毒了么?”他乃宅心忠厚之人,忽略了自己,却首先想到别人的安危。

仲孙仪一笑道:“不要紧,我早就服下解药了。”

罗雁秋略一沉思,说道:“我未服解药,怎地没有中毒呢?”

仲孙仪愕了一愕,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接着急急又道:“快走吧!去晚了,就看不成热闹了!”身形一展,当先向正南方奔去。

罗雁秋紧随仲孙仪身后,虽是施展出全力,却无法超越于她,不由暗暗吃惊。

直行了顿饭工夫,仍不见前面的人影。

两人甫绕过一座山峰,忽听一声轻喝:“什么人?”

随见一条人影,自一块山石后转了出来。

举目看去,只见那人一身黄衣,衣服宽大,长仅及膝,显然不是中原装束。

仲孙仪一见这副装束之人,突地在此现身,似是大感意外,说道:“你可是密宗弟子么?”

岂知那人两眼环瞪,怔怔地看着他们两人,似是哑子一般,一言不发。

罗雁秋也曾听说过藏边有密宗一枝,武学怪异,但其门下弟子却甚少涉足中原,是以其武功究竟如何,似是从无人得知。

此时他一见那黄衣人挡住去路,随一跃上前,沉声喝道:“问你话听到没有,你是不是密宗弟子?”

那黄衣人举手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似是在思索一件重要之事,半晌始道:“东定中原,共襄大局。”

他这八个字说得甚是生硬,好像是背诵了很久,方才记住。

罗雁秋一怔说道:“什么‘东定中原,共襄大局’!你是不是密宗的弟子?”

岂知那黄衣人一见罗雁秋不答自己问话,右手一伸一缩,已从宽大衣袖中,摸出一把铁尺,凝神戒备。

仲孙仪微微一笑,向罗雁秋说道:“秋弟,此人生长边陲,不谙华语,多问也是无益,不过他问的那八个字,可能是和中原武林人物联络的一种暗号。”

罗雁秋“啊”了一声,道:“无怪他听不懂我们的问话了。”一顿又道:“此地既派有暗桩,前面不远之处,一定有人聚会了?”

仲孙仪道:“不错。”

罗雁秋道:“那我们定要过去一看究竟了。”撤步旋身,一探手,白霜剑已然握在手中,剑演一招“仙童引路”,划起一道耀眼银虹,迳向那黄衣人右肩并穴点去。

他素闻密宗弟子武功怪异,一般中原武林人物俱是莫测高深,这一招发出用了六成功力。

仲孙仪一旁急叫道:“秋弟小心!”

只听“咔!”的一声,白霜剑与那黄衣人的铁尺相撞,激起一串火星,两人身形乍合即分,俱是同时一怔。

罗雁秋暗自惊骇,忖道:白霜剑削铁如泥,他那铁尺不知是何物制成,而且一个派在外围的暗桩,竟有如此身手。

而那黄衣人见罗雁秋年纪轻轻,随手一击,居然有这等深厚的功力,更是分外惊奇。

两人一怔之后,再度踊身扑上。

那黄衣人的招数果然怪异已极,一把铁尺施展开来,当真有神鬼莫测之机。

几个回合之后,罗雁秋已感不耐,大喝一声,白霜剑化“镜花水月”,幻起一片白芒的光幕,直向黄衣人身上罩去。

黄衣人大吃一惊,举起铁尺,向上封去。

罗雁秋冷笑一声道:“去!”右腿直向黄衣人下盘扫去。

那黄衣人似是全力应付自颈顶上洒罩而下的重重剑影,却未料到罗雁秋会同时向下盘攻来,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噗通摔倒地上,一把铁尺脱手飞出,击在一块山石上,发出一声当啷大响。

随听一声大喝传了过来,但罗雁秋却听不懂那呼喝的含义是什么。

喝声未落,只见两条高大的身影,犹如苍鹰飞隼一般,凌空扑跃而至。

其中一人当先喝道:“什么人?”

罗雁秋一见现身的又是两个黄衣人,随不耐烦地说道:“你们可是密宗弟子么?前面可有什么集会?”

他一连问了两个问题,但那两人却只是怔怔地一言不发。

仲孙仪一笑说道:“秋弟,别再多费口舌,想来这两人也只是会那一句‘什么人?’和那八字联络暗号了。”

只听哼的一声,那被罗雁秋踢倒的黄衣人缓缓站了起来,想是他摔的极重,以致半晌方始自乱草中爬起。

那两个黄衣人似是至此才知道他们的同伴受伤跌倒,两人互视了一眼,一声呼喝,联袂扑上。

仲孙仪却有意无意间仰脸看了一下天色,喃喃说道:“已是子夜时分了。”

罗雁秋一皱眉头,忖道:人家都扑上来动手了,不知你还哪来的闲情逸致观看天色?

手中白霜剑一振,抖洒出朵朵剑花,将两个黄衣人挡住。

而仲孙仪却仍自站在一边,但见她牙齿紧咬着嘴唇,显现出焦急之色。

突然之间,远处传来两声“呜呜”的号角之声,在夜静更深中听来,给人一种漠外荒凉的凄切之感使人立时想起“胡笳互动,牧马悲鸣”的景象。

那两个黄衣人脸色同时一变,唔唔吱吱怪叫了一声,一摆铁尺,合力击出一招“击钹撞钟”,分向罗雁秋左右攻到。

密宗武学果然不同凡响,这平凡的一招施出,与中原武学,大相迳庭,罗雁秋一怔之下,只听仲孙仪急急叫道:“踏洪门,避偏锋,剑演‘铁树银花’,脚踢‘春雷乍动’。”

罗雁秋无暇思索,随着仲孙仪的话声施出,这虽是极为普通的招术,但一经这种错综的安排,却是威力大增。

那两个黄衣人脸色一变再变,但听“当!”地两声连续响起,他们的两把铁尺已先后脱手飞出,没入乱草丛中。

罗雁秋一怔之下,三个黄衣人身形几个纵跃,已然消失不见!

此时,仲孙仪已然缓步走了过来,微微一笑,说道:“秋弟,你在发的什么呆呀?”

罗雁秋如梦初醒,哦的一声,一笑说道:“多谢仪姊提醒,想不到这两个黄衣人联手搏击,威力竟是如此不同?”

仲孙仪看他说完后,仍是那种怔怔的神情,知他还在思索着这一奇异的状况发生,噗哧一笑,说道:“秋弟,这就是密宗的武功,普通的联手出击是一加一等于二,但他们一加一却大是不同,以后凡和他们联手之人对敌,千万要格外当心。”

本来罗雁秋想问她怎会知道密宗武功的路数,但却被她那噗哧一笑,笑得心中一动,只觉她那笑声充满了无限甜美,万千柔情,他几乎忘记了站在他身侧的是一个中年女子。

他正自怔忡之际,只觉仲孙仪一拉他的衣角,说道:“前面一定发生了重大的事情,快去看看吧!”当先向前奔去。

仲孙仪这一句话,却又是慈和已极,顿使罗雁秋如沐春风,也立刻展开身形,随后跟去。

两人一前一后,翻过一座山岭,来至一片幽谷,随驻足停身,四下观看,但见月色如水,万籁俱静,哪里有半点人影?

罗雁秋略一打量之后,说道:“这就怪了……”

他话尚未完,仲孙仪突然伸出纤手将他的嘴巴堵住,示意叫他不要出声。

罗雁秋只觉一股幽香透鼻而入,那触在自己嘴上的纤手,却是又滑又嫩,不禁心中一动,暗忖:若光凭感觉,谁能说仪姊会已是不惑的年龄?

他不自主的侧顾了仲孙仪一眼,只见她那微现皱纹的前额和眼角之上,正显露出一片祥和的笑容。

蓦然间,一声喝骂自正东方遥遥传来,说道:“什么鸡毛蒜皮,将你祖宗请来,却又学缩头乌龟,还不亮相露面!”

罗雁秋不由微微一怔,暗忖:好熟悉的声音!

只听一阵沉重的步履之声,传了过来,随着夜风,飘来一股股酒气。

瞬息之间,一个人影歪歪斜斜的走了过来。

接着自南方响起一声哈哈大笑,随之一个粗豪的声音答道:“柳疯子,你也来了么?”

一株大树上一阵枝摇叶动,也自跃下一人。

登时之间,幽谷四周的山峰上,人影晃动,罗雁秋流目一看,竟有数十人之多,齐向这幽谷中奔来。

片刻之后,四周群豪齐都到达谷底,距离罗雁秋最近的,也不过有三丈左右。

突然,在正西方传来一声沉重的呼喝,语声中并微带惊诧之情,说道:“站在谷底的是什么人,快报上名来!”

罗雁秋流目西方看去,月光下只见一个黑衣长髯的老人,负手卓立,距离他三丈之遥,却是再也不肯前进,当下微一抱拳,说道:“在下罗雁秋。”

那黑衣老人一皱眉头,似是对这罗雁秋之名,甚感生疏,当下又自问道:“你身上穿的可是‘百毒衣’么?”

原来那百毒衣穿在身上,愈是在黑暗之中,其发出的红光愈盛。此时月明星朗,红光大减,直至最近距离,才可看出一层濛濛红雾,笼罩其上,若不是对百毒衣知之甚详的人,便很难看出。

忽听一声朗笑响起,一人傲然喝道:“是又怎样!”

罗雁秋只觉那声音起自耳畔,不禁微微一愕,转首看去,只见一个黄衣少年,也不知在何时,已站在自己身侧。

那黄衣少年生得玉面朱唇,俊美已极,但俊中带俏,缺少一种英豪之气,倒多了几分诡异之色。

罗雁秋口齿启动,大喝一声道:“你是什么人?”

这一声喝问,他本是在忿怒中发出,用了极大的气力,但却不闻丝毫声息,不禁大吃一惊。

此时,那半晌未说话的仲孙仪,向他微微一笑,低声说道:“秋弟,不要说话。”

那黄衣少年诡异地一笑,说道:“你哑穴被点,想说话也说不成了。”

罗雁秋勃然大怒,反手一掌,直向那黄衣少年拍去!

仲孙仪却似无意,实有意的轻舒玉腕,握住了罗雁秋拍出的手掌,一笑说道:“你看那些人逼过来了。”

罗雁秋和仲孙仪纤手一接触,只觉得浑身力道尽失,抬头看去,仲孙仪竟霍然又是另一张面孔!

只见她星目瑶鼻,肤白如雪,嫩脸艳红,黛眉若画,一笑之下,耀眼生花,醉人如酒,比她第一次显现的面目更美,更加迷人!

此时,一个叫花子模样的人,大步走了过来,说道:“你这小子可是罗雁秋么?”

罗雁秋看出此人正是江南神乞尚乾露,他想开口说话,却苦于哑穴被点,发不出声音,正自焦急之间,只听尚乾露冷哼一声,说道:“你不敢承认,难道老叫化就认不出了么?”

突听正西方那黑衣长髯老人大叫道:“兄台可是江南神乞尚大侠么?”

江南神乞哈哈一笑道:“正是老叫化子。”

黑衣长髯老人道:“那小儿身上穿的是百毒衣,尚兄最好不要再向前靠近了。”

忽听一人振声大喝道:“那我们就拿暗青子喂他吧!”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个面蒙黑巾之人,蹲伏在一块山石之后。

黑衣长髯老人冷哼一声道:“兄台如此说法,可也是侠义道中人物么?”

那蒙面之人嘿嘿一笑道:“妇人之仁,也配称大仁大义么?”突然隐入石后,不再说话。

逼近的群豪齐都在三丈以外停了下来,一时之间,形成了一个相峙之局。

那黄衣少年突地咯咯一笑道:“你们可都是中原道上的侠隐人物么?”

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跨前一步,向那黄衣少年沉声说道:“看小兄弟的穿着,可是密宗一派的弟子吗?”

那黄衣少年嬉皮笑脸地说道:“不错呀!”

皓首老人面容一肃,说道:“当今密宗一派的掌门可来到此地了么?”

黄衣少年道:“密宗掌门身份何等尊贵,他岂会轻易莅此!”

皓首老人长眉一阵颤动,似是极为激怒,但他毕竟涵养功深,强自隐忍了下去,说道:“密宗掌门柬邀我等来此,可有什么重大之事么?”

黄衣少年格格一笑道:“怎么你们自己都不知道么?”他一顿,环扫了在场群雄一眼,继续道:“诸位可有人像他一般糊涂的么?”

须知这被邀来此之人,尽都是中原武林的侠隐人物,不惟武学造诣惊人,涵养功夫尤足令人钦佩,是以虽听到这黄衣少年口舌轻薄,却都不愿发作。

忽听一声大喝道:“好小子,放的什么屁,再不叫密宗老儿出来,让我柳梦台见识见识西域武学,我可无心再等啦!”一个蓬首垢面,身穿月白大褂的人,大步从群豪中走了出来。

黄衣少年一笑道:“你可是疯子么?”

柳梦台怒道:“我疯子也是你叫的么!”举步便待向前冲去。

突然,他的肩膀被人一把拉住,说道:“柳老二,你真疯了么?”

柳梦台转首一看,却见一个身形高大,身着蓝衫之人,正自含笑相视,不禁大是高兴,咧嘴笑道:“老大,你也来啦!”

原来此人正是云梦双侠中的儒侠华元。

只见那黄衣少年目光流动,扫视了群雄一周后,俏皮地说道:“各位被邀之时,那柬贴上亦未说明所为何事,却怎的糊里糊涂地来了?”

他此言一出,群豪俱皆愕然怔住。

须知西域密宗一派,百年来从未有人涉足中原,但有关其诡异的武学传说,却极其普遍的流传着,尽管这眼下之人,俱是已厌倦风尘的侠隐人物,但也禁不住这一诱惑,企图一看究竟。

这一微妙的心理,支配着每一被邀之人,皆都赶来此地。

半晌之后,只听一声豪笑响起,一人大声说道:“那请柬之上虽未说明原由,但想是要我等见识见识西域密宗的武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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