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八章 密宗弟子
2026-06-13 22:37:14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黄衣少年一阵狂笑说道:“这只怕要叫各位失望了!”

群豪闻言,不禁又是一怔。

仲孙仪却始终一言不发,她握着罗雁秋的一只手,令他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一阵阵如兰似麝的芳香,自她躯体上发出,罗雁秋如饮醇酒,痴呆呆的也是一言不发。

时间在静寂中过去。

蓦然间,群豪中响起一声喟叹,说道:“老夫一生之中,还是第一次上他人之当!”转身大步走去。

黄衣少年冷笑一声道:“不辞而别,也是作客之道么?”他突地自衣袖中取出一只极其精巧的号角,放在口边,呜呜的吹了起来。

一声角呜,群角应和,顷刻之间,呜呜之声,此起彼伏,四周山峰之上,齐都响了起来。

群豪一怔,齐都仰首朝峰上看去。

朦胧的月光下,升起了淡淡的烟雾,那烟雾上升丈余之后,却齐向中间谷内合去,烟雾升起后,呜呜之声立刻停了下来。

想是那谷内空气稀薄压力较低,是以烟雾随着气流,缓缓向谷底流动。

群豪中忽地响起一声“阿弥陀佛”,说道:“各位施主,快些闭住呼吸,最好用水浸湿手帕,堵住口鼻,不然我们就要齐齐中毒身死了!”

顷刻之间,群豪中起了一阵骚乱,各自向峰顶上抢登而去。

但突然之间,那呜呜的号角声又起,只见这幽谷四周,立刻布满了身着黄衣的人影。

这幽谷本不过数十丈方圆,此时群集了上百位武林高手,立时显得一片杂乱。

那黄衣人全都是两人联手,迎击抢登上山的人。

在场群豪,尽管都是当今武林中的绝顶高手,但是一和两个黄衣人打了起来,却丝毫占不了优势。

朦胧的月光,被那弥漫的淡烟遮掩着,身处幽谷之人,直如同罩在毛玻璃之中。

罗雁秋仍是和仲孙仪相偎而立,对周围群豪的搏斗,竟似浑然不觉。

那黄衣少年突地咯咯一笑,说道:“你这小子艳福不浅嘛!”一指向罗雁秋玄机穴点去!

罗雁秋霍然一惊而醒,但那黄衣少年的一指,也已到达他玄机穴上半寸之处。

仲孙仪突地娇叱一声,说道:“你要干什么?”横掌下切,直向黄衣少年脉门截去。

她似是早已有备,一掌切去,恰到好处,迫的黄衣少年,将已触到罗雁秋衣服上的手指,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黄衣少年咯咯一笑道:“你倒是一见钟情,爱上他啦?”

仲孙仪娇靥带怒,但却极力隐忍着,强自一笑道:“你胡说些什么?”

黄衣少年眉含杀机,目隐怨毒,冷冷说道:“你对他这般亲亲热热的,可是要故意给我看么?”

仲孙仪故作娇嗔,说道:“这周围群豪中,可能有他的师执长辈,我若不使他那般景况,他会站着不动么?”

黄衣少年冷笑一声道:“你倒会假公济私呀!”

罗雁秋听了这两人对话后,才知道自己也是被骗来此,不禁大怒,他口不能言,一股怨恨之气,尽都发泄在仲孙仪身上,一掌向她拍去!

仲孙仪本是握着罗雁秋一只手,两人之间几无距离,罗雁秋这一掌含怒出手,不自觉间已运集了全身的功力。

黄衣少年却咯咯一笑道:“原来人家不接受你这份情意啊!……”

他说话之间,仲孙仪和罗雁秋竟自抱了个满怀。

原来仲孙仪见罗雁秋一掌拍来,力道甚猛,既不愿和他对掌,又不愿撒手闪避,她急中生智,拉着罗雁秋的手不放,身形右跨一步,罗雁秋一掌正好擦着仲孙仪的左肩而过,但他一个身子扑向她的怀中,形成一个极其香艳的场面。

黄衣少年冷笑一声道:“投怀送抱,恬不知耻!”

仲孙仪娇靥一红。

罗雁秋也是俊面一红。

在他们两人略一疏神之间,黄衣少年一掌悄无声息的拍出,直向罗雁秋左肩头上击去。

这一击乃是秘密发出,又是无声无息,仲孙仪和罗雁秋均未发觉,但听闷哼一声,罗雁秋一个身子被击得踉跄向后退去。

仲孙仪和罗雁秋的手仍是紧紧相握,是以她一个娇躯也被带了过去。

但听噗通一声,两人撞在一起,跌倒地上。

罗雁秋承受了一击之后,只觉得骨痛欲裂,幸而他突然受袭,未曾运功抵抗,是以一阵踉跄后退,卸去了对方不少力道。

黄衣少年见他们两人扑抱在一起,不由眉头一皱,显然他投鼠忌器,不愿伤了仲孙仪,是以未接着攻上。

仲孙仪首先一跃而起,罗雁秋跟着跃了起来。

他立足未稳,只见黄影闪动,那黄衣少年一掌向罗雁秋遥击过去,立时又将他震得后退两步。

也不知那黄衣少年何时将罗雁秋的哑穴点住,更不知他是用的什么怪异手法,一切运气行功如常,四肢运转依旧,却只是不能开口说话,他虽试着自己解开,结果却是徒劳无功。

此时,他积压了满腔怨恨,但却口不能言,强忍肩头剧痛,一招“惊涛裂岸”,反击过去。

黄衣少年冷笑一声道:“你要作困兽之斗么?”却不还击,侧身闪过。

罗雁秋手足并用,片刻之间,攻出三拳踢了四腿,想是他仅以一只手对敌,甚是不便,是以从不一用的一套“九宫连环腿”法,也施展了出来。

这“九宫连环腿”法,乃是他授业恩师悟玄子所授,其中包含了甚多玄机,罗雁秋因久疏练习,不太熟练,但在情急之下施展出来,也是极具威力。

但是他一连串抢攻,那黄衣少年却只是一味闪避,不予还手。

仲孙仪在一旁直急得花容变色,樱唇紧咬,几次欲言又止。

须知罗雁秋这含愤出手的打法,最是消耗真力,何况他肩负重创,是以十数招过后,俊脸上已是涔涔汗下。

黄衣少年突的“咦!”了一声,说道:“奇怪呀……”他竟自一反适才的避重就轻打法,踊身扑了上去。

他速度快得惊人,两人一打照面,未拆一招,便擦身而过。

罗雁秋突地冷哼一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居然又说出话来。

黄衣少年咯咯一笑道:“你能自解穴道,本事倒不小啊!”

罗雁秋知他是在刚才擦身而过时,不知用什么怪异手法,解了自己的哑穴,更不知他为何要如此做法,不禁更是有气,大喝一声道:“你休要口舌轻薄!”飞起两脚踢了过去。

这幽谷中弥漫的烟雾,此时已尽行散去,一弯新月,也已渐向峰后隐去,这谷中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群豪和那些黄衣人交手时,发出的喝叱之声,也早已减少,片刻之后,竟完全静寂了下来。

那黄衣少年流目四顾了一眼,俊面流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罗雁秋看得有气,大喝一声道:“你笑什么?”

黄衣少年道:“我高兴嘛。”他忽地身形一颤,诧然说道:“这真是奇怪极了!”

罗雁秋呼的踢出一脚,说道:“有什么好奇怪的?”

黄衣少年却转向仲孙仪,厉声说道:“你可是给他服下解药了么?须知背叛师门之罪,你自问可承受得起么?”

仲孙仪急急说道:“没有,没有,你不要冤枉我!”

黄衣少年冷笑一声,道:“我冤枉你么?”他突又厉声大喝道:“你把这小子宰了,我就相信你啦。”身形一闪,飘退两丈。

仲孙仪似是大感为难,讷讷说道:“我……我……”却是仍然痴立原地不动。

罗雁秋被仲孙仪骗来此地,早已切齿痛恨,大喝一声,扑了过去,说道:“你怎么不动手呀?”

仲孙仪似是大吃了一惊,急忙闪避,说道:“秋弟!你……”

罗雁秋连环两腿踢出,冷冷说道:“嘴巴再甜,我也不会上当受骗了!”

罗雁秋一味迫攻,仲孙仪却是连连闪避,罗雁秋冷笑一声,道:“你们密宗门下倒都会这一套,先使我消耗尽内力,再出手反击啊!”

仲孙仪直急得要流出眼泪来,大呼道:“秋弟!”

她真是又急又气,刚才黄衣少年,一味闪避,企图消耗掉罗雁秋的内力,但他却浑然不觉,仲孙仪几次欲言又止,便是想提醒罗雁秋不要一味迫攻,但她对那黄衣少年毕竟心存顾忌,是以没说出口来。

黄衣少年冷笑一声,说道:“他已是强弩之末,难道还不下手么?”

仲孙仪突银牙一咬,道:“好!”停身站住,果然不再闪避。

罗雁秋见她不闪不避,星目中满含幽怨地看着自己,不禁也自停手不攻。

须知尽管他对仲孙仪骗他来此一事,切齿痛恨,但要叫他出手攻袭一个毫不抵抗、束手挨打的女子,却是不愿。

一时间,两个人竟在相隔三尺之处,一动不动的站着。

罗雁秋连经恶战,内力消耗过剧,一停下之后,便自不断喘息。

黄衣少年又是咯咯一笑,说道:“你累了么?等我送你去永远休息吧!”话出人至,双掌连环向罗雁秋拍去。

罗雁秋任督二脉已通,略一喘息后,气力已大部恢复,此时一见黄衣少年双掌连环击至,他一手难对两掌,却索性空门大开,一招“分花拂柳”,直向对方胸前击去。

他这种不顾生死的打法,实在是大出武林常规,密宗武学虽向称诡异,却也没有这种招式。

黄衣少年脸色一变,收掌飘身,后退八尺。

哪知他身形尚未站定,罗雁秋已如影随形,跟了上去,指顾间攻出两掌,踢出四腿。

黄衣少年似未料到经恶战后的罗雁秋,仍有如此余勇,身形向侧一闪,趋势取出号角,放在嘴里,急促地吹了起来。

那短促的呜呜之声,顿时冲激回荡在这静寂的幽谷之中,四周峰峦之上,立刻应和起来。

罗雁秋冷笑一声,道:“你可是自知不敌,要另招援手吗?哼!看来密宗的武功,也是有名无实!”

黄衣少年俏目流动,满现焦急之色,对罗雁秋的讥讽之言,生似未听到一般。

片刻之后,才自幽谷一角,飞奔来两个黄色人影,当先一人向那黄衣少年一抱拳,说道:“少宗主有什么吩咐么?”

黄衣少年早被罗雁秋迫得连连后退,此时一见紧急传警,才来了两人,不禁眉头一皱,说道:“怎么才来了两个?”

那黄衣人躬身说道:“其余之人,恐怕……”

他话声未落,又有两个黄衣人疾奔而来。

黄衣少年一跃,闪避过罗雁秋一击,大喝道:“你们还等什么?”

四个黄衣人互望了一眼,各自亮出铁尺,团团将罗雁秋围住。

密宗门下的联手搏击之术,果然不同凡响,罗雁秋的猛锐攻势,立被四个黄衣人遏阻。

只见那四个黄衣人的铁尺,击出之时,似是极为零乱,攻击的部位,也全非人身重要之处,但罗雁秋一经躲闪之后,那击来的铁尺,却俱已指向要害大穴!

仲孙仪一看两个黄衣人奔来,便即微颦黛眉,大不放心,后来两人又至,她的娇靥已是一变再变,显然甚是忧急。

此时,那黄衣少年却已缓缓向她身边走来,咯咯一笑后,说道:“刚才我看你还似颇为高兴,现在怎的愁眉苦脸起来啦?”

仲孙仪忽然幽幽一叹,星目中满现乞求的光芒,说道:“少宗主,我求你饶了他好么?”

黄衣少年又是咯咯一笑道:“你怎么也叫起我少宗主来啦?”他一顿,又道:“你叫我饶了他,不是容易得很么?”

仲孙仪凄然说道:“请你也饶了我好么?”

黄衣少年道:“我连他都饶恕,何况是你呀!不过……”

蓦然间,隐隐传来一声声女子的呼唤:“秋弟弟!……秋弟弟!……”哀伤的呼叫,传遍四野。

那呼叫越来越近,在场之人,也越来越听得清晰,罗雁秋虽在激战中,也听到了那令人肠断心裂的呼唤。

罗雁秋本是宅心忠厚,情感丰富之人,他一听那声音,正是发自红姊姊,于是心中一阵激动,刚才凌雪红和米灵那故作缠绵的一幕,他早已抛在脑后,同时,眼前的生死之搏,也似一时忘记,大叫一声道:“红姊姊……”

但他呼声未落,右肩上已中了一尺,打得他一阵踉跄,向前冲去。

另一个黄衣人却一招“推波逐浪”,向他背后击了一掌,但听噗通一声,罗雁秋已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仲孙仪惊呼了一声:“秋弟弟!……”和身扑了上去。

那远处的呼叫“秋弟弟”之声,也已来到峰顶之上。

突然,那呜呜的号角之声,四下大起,其短促杂乱的景况,大异以前各次。

黄衣少年脸色大变,急急大叫道:“快点撤离此地!”

一个黄衣人看了躺在地上的罗雁秋一眼,说道:“此人可是死了么?”

黄衣少年急急说道:“不管死活,再补上他一粒‘追魂丸’吧!”随手抛了一粒黑色药丸给那黄衣人。

那黄衣人看着仲孙仪在罗雁秋身前,大声说道:“师妹可是要此人身上的百毒衣么?”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俯下身去将罗雁秋的百毒衣脱下,并顺将那粒“追魂丸”塞到罗雁秋口中。

仲孙仪一见罗雁秋挨了一掌一尺,扑地不起之后,用手一试,竟然鼻息全无,只胸口少有一丝悸动,哭叫一声道:“秋弟弟,是我害了你……”当即晕绝过去。

当黄衣人脱除罗雁秋身上的百毒衣时,才又将她摇醒。

她醒来之后,立闻一股恶臭扑鼻,不禁脸色一变,问道:“这是什么气味?”

那黄衣人已匆匆解脱下百毒衣,淡然说道:“那‘追魂丸’的气味,师妹也分辨不出了么?”

仲孙仪急道:“你怎么能……”

黄衣少年大喝一声道:“废话少说,快点离开啦!”他似是连仲孙仪也不再顾虑,大步急奔而去。

转瞬之间,这幽谷之中,已看不到一个黄衣人的踪迹。

黑夜已尽,晨曦渐露。

仲孙仪伏在罗雁秋身上哀哀痛哭,她哭的甚是悲伤,哭声中并夹杂着含糊的话语:“秋弟!数月之前,当我第一次看见你时,便暗暗喜欢着你,就是你在九幽谷阴风洞中练功之时,我也天天去陪伴你,直到……”

她下面的话语,突被一声幽幽轻叹所打断,说道:“又是一个痴情的女子!……”

仲孙仪微吃一惊,抬头看去,只见身旁站着一个身穿曳地罗衣,长发垂肩的少女。

她认得这少女正是罗雁秋的红姊姊,立刻面色一变,冷冷喝道:“你来干什么?”

凌雪红缓缓蹲下身子,口中喃喃说道:“秋弟,是红姊姊害了你……”

她语声甚是平静,但星目却早流下两行清泪。

仲孙仪冷哼一声,说道:“你既是有意害他,还来找他做什么?”

凌雪红一叹说道:“我本是来找他说明前情,澄清误会,共度快乐的日子,可是现在却要和他一同死去。”

仲孙仪冷冷说道:“假惺惺,要真的想死,现在就死吧!”

凌雪红幽幽说道:“同是天涯沦落人,连你也要误会我么?”

仲孙仪道:“你在那茅屋中的所作所为,难道我没看见么?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凌雪红道:“我一时任性,现在后悔已来不及了。”她一顿之后,目注仲孙仪又道:“你可是琼儿么?唉!你应该满足了,他虽在睡梦中,也不断呼唤着你的名字。”

突听身后又响起一声长叹,说道:“他可是真的在睡梦中,也呼唤着琼儿么?”

凌雪红和仲孙仪同时转身看去,也不知何时起,背后已站着一个白衣女子,她的娇靥上虽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面纱,但却遮掩不了她的高贵秀丽。

在那白衣少女身后,并排站立着两个青衣小婢。

凌雪红微微一怔,说道:“你就是琼儿么?”

白衣少女微微一笑道:“是啊!”

仲孙仪冷笑一声道:“你倒像是很高兴呢!”

白衣少女微微一笑,道:“他在睡梦中都还呼唤着我的名字,我自然很高兴了。”

她注视了凌雪红一阵,又道:“你是凌雪红姊姊了?”

凌雪红道:“你怎会认识我?”

琼儿噗哧一笑道:“我看你真是伤心得糊涂了,忘记了我们在大雪山,十二连环峰上见过一面么?”

凌雪红还以为罗雁秋曾在睡梦中也呼唤过她的名字,此时闻言,不禁芳心一沉,没好气地说道:“见过面又怎么样!”

此时,仲孙仪突地俯身抱起罗雁秋,一声不响,迳向正西方奔去。

琼儿大叫一声道:“那位姊姊,你到哪里去呀?”

仲孙仪见这白衣少女谈笑自若,早已心中有气,脚下不停,心中冷冷说道:“你管得着么!”

她一抬头,只见面前并排站着两个青衣小婢,其中一个冷冷说道:“好大的胆子,你敢对我主人这般说话!”

仲孙仪黛眉微皱,方待发作,只听琼儿又自叫道:“绿云不许胡说。”她和凌雪红已联袂快奔了过来。

琼儿注视了罗雁秋半晌,说道:“他可是真的死了么?”

仲孙仪道:“你以为他是装死么?”

琼儿道:“他若是真的死了,你更不应把他带走了。”

仲孙仪道:“为什么?”

琼儿道:“你要是把他带走,他就永远不能活啦!”

凌雪红急急说道:“琼儿,你是说令师天山神尼能医活他么?”

琼儿一笑道:“不错。”

仲孙仪冷冷说道:“不自量力,你以为光凭那回生续命散就能医治得了么?”

琼儿道:“我还有千年灵芝液,这两样加起来,想是不成问题了。”

仲孙仪似是已不愿和她多说,道:“你就快点试试吧!”抱着罗雁秋席地坐下,生像怕别人把罗雁秋抢去似的。

琼儿缓缓自身上取出两个小瓶,一笑说道:“若这两种稀世灵药还治不好他,那今后再也不叫它回生续命散了。”缓缓打开瓶盖,先将半瓶粉末倾入罗雁秋口中,然后又把一瓶千年灵芝液冲下。

凌雪红道:“我这里尚有几粒大还丹,也一起给他服了吧!”探手投入罗雁秋口中。

仲孙仪道:“久闻东西双仙的续命双宝之能,但不知服下后,要多长时间,药力方能行开见效?”

琼儿道:“那要看病情而定了。”她一顿,又道:“但最长也不会超过一个时辰即可立见分晓了。”缓缓坐了下来。

时光在日影移动中消逝,在焦灼等待中,尽管一个时辰像一年那么长,但也终于过去。

仲孙仪仰脸看了看太阳,说道:“到了。”

琼儿和凌雪红的目光,齐向罗雁秋投去。

只见他面色依旧,鼻息全无,琼儿脸上顿时失去了笑容,两行清泪却从薄如蝉翼的面纱后,顺腮流了下来。

凌雪红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之情,她竟自哀哀痛哭起来了。

顿时,哀哀的哭声,在这座幽谷中回荡着。

蓦然,在她们身侧响起一声黯然叹息,说道:“这孩子是死得其所了!”言下之意,对罗雁秋的死,似是极为艳羡。

三女倏然一惊,齐地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灰袍、秃顶、红面、白眉的高大僧人正自站在她们身后。

凌雪红娇呼一声:“爹爹!……”扑入那僧人怀中。

原来那僧人正是苦因大师。

琼儿和仲孙仪触景生情,也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不由越发痛哭起来。

倏然,一个慈祥的声音又起,说道:“孩子,尽情的哭上一场吧!一生之中,有值得你们热爱如斯之人,总是幸福的!”

那竟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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