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巧通玄关
2026-01-24 12:11:22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方兆南一看两人神情十分坚决,大有不分出生死不罢手的情势,不禁心中一动,暗暗忖道:看两人的神情,大概是不会听我相劝之言,但他们功力深厚,眼下之人,无人能及,硬行出手劝架,也是一件十分为难之事,怎生想个法子,让两人停下手来。
  正感为难之际,忽然触到背上的白蛟宝剑,暗道:此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两人功力虽深,大概也对此剑,心存长惧,反手一把,拔剑出鞘,走近两人说道:“两位老前辈,都是成名江湖的人物,一言九鼎,既然答应相助晚辈,那就该言出必践,现在不是两位力拚生死,争名求胜之时,两位老前辈如果一定要打,也待答应晚辈之事办完之后再打不迟。”他认为这几句话,定可激怒二老,那知两人仍是听而不闻。
  方兆南早已想好了硬劝二人停手之策,当即举起白蛟剑,挥起一片冷芒,道:“两位执意不听,可别怪晚辈无礼了。”举剑直向两人紧触的双掌劈了下去。这等宝刃,削铁如泥,二怪武功再高,也不敢以血肉之躯,硬和那宝剑相接,双方各收内力,倏然跃开。
  方兆南劈落剑势,甚有分寸,二怪紧触的双掌一离,他也同时收了宝剑。
  北怪黄炼回顾了方兆南一眼,冷冷说道:“你这娃儿,最爱多管闲事,终将有一天叫你死在我的玄冰掌下。”
  南怪辛奇也冷冷接道:“只怕未必。”
  方兆南收了白蛟剑,对两人深深一揖,说道:“两位老前辈一诺九鼎,答应了相助晚辈,就该一言为定,其他之事待过了少林寺这场大劫再说。”他心中很明白,南怪辛奇在言词之上,时时袒护自己,但并非说南怪对自己有所偏爱,只不过是为了反对北怪而已。
  南、北二怪被他拿话一套,无法否认,只好冷哼一声默然不语。
  大慈禅师好不容易,等待这样一个说话的空隙,当下把那蓝衣少女相约之言,一字不露的转告了大愚禅师。
  大愚禅师抬头望望天色,道:“现下不过申初光景,诸位连番和强敌相搏,想都已困倦,先请回寺,用上一顿素斋,休息一下体力,晚上好对付强敌。”
  南怪辛奇一皱眉头,道:“老夫无酒不餐,偏是你们这和尚庙中,有着甚多规矩……”
  北怪黄炼忽然冷笑一声,接道:“三十余年酒未沾唇,你也没有死啊!”
  辛奇怒道:“你怎么知道老夫没有酒喝?”
  大愚禅师怕两人再吵起来,赶忙接道:“平常之日,敝寺待客,确不备酒,但寺中却存有久年佳酿,两位如若有兴,老衲愿供一醉。”说完,合掌肃客。
  方兆南抢快了两步,走在大愚禅师身侧,低声说道:“晚辈已失去了一剑,此剑如果再有失闪,实叫在下愧对禅师。”
  大愚禅师不待他说完,已听出弦外之音,微微一笑,接道:“青龙,白蛟,已非我少林寺中之物,方施主如何处理,老衲不愿多问!”
  方兆南轻轻一叹,道:“今夜之战,不但事关贵寺的安危存亡,整个武林的命运,恐也将系在这一战之中。”
  大愚禅师道:“敝寺中三代弟子,都甘为武林效命,方施主有何调度,但请吩咐就是!”
  方兆南道:“晚辈发觉了一件惊人的事,心中一直为此惶惶不安。今夜之战,胜负之分,虽靠贵寺中弟子们同心协力,不避生死,但是南北二怪,亦将是此一决战的主要人物,两人功力深厚,又练成了特殊的掌力,在晚辈心目之中,正好用作抗拒冥岳岳主的高手,但晚辈心中念念不忘的,是怕这两人忽为强敌收用。”
  大愚禅师低声问道:“你不怕他积恶难改,易生动摇……”
  方兆南摇摇头道:“刚才寺门外面和晚辈动手之人,除了那红衣少女之外,其余三人,大都是大江南北的高手、雄主,月前泰山大会中的主要人物,曾几何时,这般人竟然都作了冥岳中的爪牙,这一点,实叫晚辈百思不解。”
  他微微一顿之后,叹道:“以南、北二怪的功力,生擒冥岳中两个女弟子,也非什么难事,但竟被敌人兔脱,而且事后晚辈发觉那两个少女,尚非冥岳中女弟子的真身,武功自然尚要逊上一着。南、北二怪见我之后,一直未提二女之事,想必连伤也未伤到敌人,晚辈因此担心。”
  大愚禅师道:“老衲就大方师弟情形而论,他似是服用过什么药物!”
  方兆南道:“老前辈说的不错,晚辈也想到他们可能用一种绝毒的药物,威胁服药人的生死,或是控制了他们的心神,使对方甘心效命,听候遣派。”
  两人谈话之间,已到了少林寺方丈室外。
  南、北二怪和方兆南,早已被视为少林寺中贵客,大愚禅师合掌肃客,把三人让入室中。室中早已摆好了佳酿,素肴。大愚、大慈、大立、大道、四个仅余的大字辈中高僧,一齐留在方丈室中相陪。这是一个隆重的宴会,素守清规的大字辈高僧们,破例的开了酒戒。
  南、北二怪生具了冷僻的性格,神色间,一片凛然难犯的冷漠。
  两个人既不和少林寺僧侣们讲话,也不和方兆南搭讪,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个不停,两个提壶斟酒的小沙弥,一直不能停止,片刻工夫,两人已各饮了四五十杯。
  方兆南暗暗忖道:看样子这两人又在暗中拚上了酒,纵然量大如海,也禁不住这等手不停杯的哑然猛拚,今夜一战,事关千万武林同道的命运,如放任两人这般相拚下去,势必要喝个烂醉如泥不可。心念一转,赶忙端起案上酒杯说道:“两位老前辈请满饮此杯,晚辈有几桩疑难不解之事请教。”
  南北二怪,举杯一饮而尽,齐声说道:“什么事?”
  方兆南道:“今夜三更,由那冥岳岳主,亲率她属下高手,来寺相犯一事,两位老前辈,想已经早知道了吧?”
  南怪辛奇冷冷说道:“知道了又怎么样?”
  方兆南道:“此事关系着今后的武林大局,并非是少林寺一门存亡之战。”
  南怪道:“我也不是少林门下弟子,与我何涉?”
  北怪黄炼纵声大笑,道:“不错啊!少林寺和尚被人杀光了!也于我们无关。”
  大愚,大慈等四个少林高僧,脸色一齐大变,正待发作,却被方兆南示意拦住。
  他心中很明白,南北二怪在这次决战之中,所占的比重甚大,这不是凭逞血气之勇的时机,开罪了南北二怪,今夜之战,就算先失去一半实力,当下接口说道:“两位老前辈虽和少林门户毫无源渊,但已亲口答应相助在下一臂之力。”
  南,北二怪互相望了一眼,齐声说道:“答应助你之事,就是助你,不能把别的事混为一谈。”
  方兆南暗暗喜道:“还好,这两个人虽是生性冷怪一点,倒还遵守承诺之言。”
  但见二怪手不停箸的大口吃菜,片刻功夫,满桌素肴被两人吃个杯盘狼籍,伏案睡去,不大工夫,竟呼呼入梦。
  方兆南低声对大愚禅师道:“这两人刚才各以独门奇功相拚,彼此耗去元气甚多,让他们好好的睡一会吧!咱们到别处谈谈。”
  大愚禅师首先站了起来,走出外面,慈眉耸动,长叹一声,道:“少林寺八百弟子,都有着敌忾同仇之心。”
  方兆南接道:“那就好了,由晚辈带着南北二怪,以游歼强敌高手为主,几位亦请各选十二个武功高强的弟子,分组成队,以便随时策应。”
  大愚点头说道:“老衲担心南北怪中途叛离。”
  方兆南笑道:“这个老前辈尽管请放心,南北二怪生性虽然孤傲,冷僻,但他们究竟是成名武林的人物,既然答应助我,当不致中途改变。”他微微一笑后,接道:“和两人相处,不能以常情、常理对付,晚辈已得个中三昧。”
  大愚道:“如此就好,老衲念念难忘的就是这件事情。”
  大慈禅师突然接口说道:“老衲心中,有一事不明,得要向方施主请教。”
  方兆南道:“晚辈知无不言,老禅师尽管说吧!”
  大慈道:“南北二怪各以上乘内功相拚,曾把方施主挟在中间,当时看去,施主似是甚为难过,但此刻看来,方施主竟似毫未受伤。”
  方兆南点头笑道:“当时情景,确甚难过,也许因南北二怪功力相若,才有此奇迹,晚辈此刻,不但没有受伤之感,且觉真气充沛,获益匪浅。”
  大愚禅师道:“方施主吉人天相,因祸得福,老衲为施主庆幸。”
  方兆南微微一笑,道:“多谢老前辈关注了。”
  大愚探首望望天色道:“老衲已派人在此静院,严密戒备,方施主不妨小息片刻,一有动静,老衲立时派人通知。”说完起身告别。
  方兆南送客室外,低声说道:“南北二怪,野性难驯,对贵寺又有一段积忿,此刻正值用人之际,老禅师还请担待一二。”
  大愚道:“老衲记下了,施主请回房去吧!”合掌一礼,欠身而去。
  方兆南抱拳相送,直待几人走出静院,才回过头来,步回禅室。
  抬头看去,只见三个斗大的金字“方丈室”横雕在一块千载古松匾上。
  想到数月之前,武林中对少林寺是何等的崇敬,视作泰山北斗,高不可攀,曾几何时,自己竟然受尽了少林寺中高僧关怀,以方丈之室,让作休息之地,此等荣宠,在数月之前,当真是做梦也难想到。
  这时,已经是夕阳西下时分,天际间,晚霞绚烂,一抹夕阳反照,撒在室外的盆花上,云彩幻丽,花色生光,春天的黄昏,景物是这样动人美丽。
  他长长吁一口气,缓缓傍花而坐,仰首望着西天变幻的彩霞,神驰无际长空,数日紧张的心情,陡然为之一松。
  忽然间一道闪光,划空而过,紧接着一声巨雷,震耳欲聋。
  一片云气,生自那变幻难测的彩云之下,片刻间,由淡生浓,逐渐扩展,掩遮去西天一片彩霞。
  闪光群起,雷如连珠,倏忽之间,满天尽都弥漫着云气。
  方兆南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自然景象的变化,不禁黯然一叹,心中暗暗忖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果然不错,刚才那美丽景色,片刻间,尽被乌云遮去,今夜这一场大战,来势将如这场暴雨一般,挟闪电鸣雷,匆匆而至。
  突然间一个天真无邪的倩影,像那闪电一般,由他脑际间掠过,雷雨的启发,使他忽然回想到那遗留在山腹密洞中的周蕙瑛来……
  一念闪起,万念涌集,周蕙瑛的倩影尚未在心田间消失,热情如火的陈玄霜,倏又突然泛现在脑际之中……
  心念转动间,又想起了冷若冰霜的梅绛雪来。
  三个美丽的少女倩影,都极清晰的印在他的心灵上……
  忽然觉着脸上一凉,由往事的陶醉中惊醒过来。
  抬头看时,只见满天黑云密布,大雨倾盆如注,这一场大雨来的快极,待他惊觉时已经是衣履全湿。
  他轻轻叹一口气,索性站在雨中不动了,暗道:这三个女孩子的死,都和自己有着关系,只觉满身情孽,无法补偿,不禁失声一叹道:天啊!我没有存心害她们一个,可是三个都为我牵连而死,唉!这究竟是谁的错呢?
  雨滴更大了,像千百万串断了线的珍珠,倾盆而下,打在方兆南头上,阴沉的云层,使天色突然间黑暗下来,三四尺外的景物,都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天空间一片阴暗,万物万事,似乎突然间都在人间消失。
  方兆南游兴忽起,一提丹田真气,振臂而起,大雨中直飞三四丈高,起落之间,人已到了静院之外。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武功,经过南、北二怪借他身体互较功力之后,猛进了甚多,大雨迷蒙中他无法看出来自己跃起的高度,也无法看出来跃飞的距离。
  但是坐在方丈室的南北二怪,却看的心中一动,两人相互望了一眼,虽未交谈,但心中却都在暗自忖道:此人这点年纪,内功却已如此精深,若假以时日,前途实在不可限量。
  原来两人心中一直惦念着被觉生大师囚禁石室之辱,对少林寺的僧侣从无好感,酒足饭饱之后,伏在案上,假装睡去,不愿和少林僧侣们讲话。
  群僧去后,两人立时坐了起来。北怪黄炼冷冷的看了南怪一眼,说道:“可惜你不肯听我的话,如若肯听,今后武林道上……”
  辛奇道:“这一辈子咱们别想合作了,如若合作的起来,那也是你听我的!”
  黄炼哈哈一笑,道:“凭什么要我听你的?”
  辛奇冷冷说道:“你又凭什么要我听你的呢?”
  北怪怒道:“双雄不能并存,看来咱们南北二怪早晚得拚个你死我活。”
  辛奇道:“不错,这个仗非打不可!”
  两人你言我语,逐渐的都动了怒意,眼看又要动手时,正好方兆南送了群僧归来。
  北怪黄炼口气一变,道:“来日方长,咱们拚命不必急在一时,眼下倒是有一件事,得先行决定!”
  南怪辛奇略一沉吟,道:“什么事,你先说出来听听?”
  黄炼道:“少林和尚,和咱们积仇如山,不知该不该帮助他们?”
  辛奇道:“咱们既然答应了那姓方的小子,自是不能中途撒手。”
  黄炼道:“我也是这个想法,帮忙少林和尚们渡过这次大难,咱们再找少林和尚的晦气不迟。”
  忽见方兆南席地而坐,欣赏起黄昏景色。
  南、北二怪虽然觉出了方兆南招数怪异,但始终未把他放在心上,只觉他一个年轻的孩子,纵然武功招术精妙,但功力终是有限,并不足畏。
  直待见了方兆南在大雨倾盆中纵身而起的身法,两人才大为惊奇。
  北怪黄炼,首先举步而出,振臂跃起,疾追而去。
  南怪辛奇,那甘示弱,紧随黄炼身后,冒雨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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