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奇遇奇逢
2026-01-24 12:56:28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幽暗的甬道中,虽甚宽敞平坦,但终是有所限制,纵跃闪避,大受限制,以大愚禅师沉重的兵刃,大劈大阖的打法,那黑衣人在兵刃上,吃了极大亏,武功再好,也不敢以轻灵的宝剑,硬接大愚禅师鸭蛋粗细的禅杖,一杖猛击,迫的黑衣人疾向后面跃退五尺。
  大愚两手握杖,运起功力,紧接一杖“直捣黄龙”,平胸推去,这一杖去势亦甚猛烈,但那黑衣人却不再向后退避,竟然举起手中宝剑,迎向禅杖点去。
  剑杖相触,大愚禅师突然觉着如触在光滑的绿苔之上,雄浑的禅杖,竟向一侧偏去,不禁心头大骇,疾快的一收禅杖。
  就这一刹那间,那黑衣人手中的寒锋,已然顺着他手中的禅杖,向上滑了过来。大愚冷哼一声,向后退了一步,双手加力,铁禅杖威势突增。
  那黑衣人突然一收剑势,疾快绝伦的随着剑势向后一伏,大愚禅杖重力顿失,当的一声击在石壁上,幽暗的甬道中,闪起一串火影。
  黑衣人去势奇快,仰身一跃,人已隐失不见。
  石三公急急奔了上来,低声说道:“老禅师未受伤么?”
  大愚禅师道:“有劳关心,老衲还好。”
  石三公望着前面黑沉沉的甬道,自言自语的说道:“他们既然能去,咱们何尝不可以去?”
  突然回过头去,高声对葛炜说道:“阁下久居这山腹密洞之中,想必已知这甬道是通往何处了?”
  葛炜已运息复元,听得石三公相询之言,淡然答道:“这甬道么,通入一片岩壁的火海之中!”
  石三公道:“那黑衣人何以会出现在这甬道中呢?”
  葛炜道:“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你如不信我的话,不妨走到后面瞧瞧。”
  石三公道:“既然别人敢去,我们有何不敢。”大步向前走去。大愚禅师、曹燕飞、耿震等依序相随而行。
  石三公口中说得豪气凌云,但他心中却是甚为害怕,一路行去,运功戒备。
  走了七、八丈远,甬道突然向左弯去,转过山弯之后,立时感到一股炎热之气,逼了过来。
  石三公停下了脚步,道:“前面果然是通往火窟之中了。”
  走在最后面的葛炜答道:“再转过两个弯,就可以看到火光了,如若不信我的话,不妨再走到前面瞧瞧。”
  曹燕飞道:“此处已有炎热之感,通往火山之言,果然是不会错了,但一路行来,又不见其他岔道,那黑衣人难道是从火浆中跑出来的不成?”
  葛炜道:“我不知那黑衣人来自何处,诸位不论用何方法,也是无法问得出来。”
  耿震心中一动,说道:“这甬道之中,连一处石穴也是没有,不知阁下宿住在何处?”
  葛炜纵声笑道:“这就怪你们的眼睛不管用了,在下的宿住之所,早已越过了多时。”
  耿震道:“老夫等甚望一看大驾的宿住之所,不知可否见允?”
  葛炜笑道:“带你们去瞧瞧,又有何妨,跟我来吧!”转身向前走去。
  曹燕飞长叹一声说道:“和敌人相距不过数尺距离,竟然被人脱逃,这还罢了,在这样一道别无岔路的甬道之中,咱们连敌人的踪影,也找他不着,此事如若传诵到江湖上去,定要成为笑柄。”
  石三公道:“老夫行进之时,已然留心到两侧的景物,除非这甬道后面另有出路,否则他们必然在前面藏着。”
  曹燕飞道:“老前辈可曾看到了这位葛老弟的宿住之处么?”
  石三公被问的怔了一怔,干咳了两声,答不出话。
  大愚禅师害怕石三公恼羞成怒,赶忙接口说道:“目下情形,四顾茫茫,咱们多一分合作容忍,就多增一分力量,多上一分生机,老衲深望两位别再因口舌之争,闹出不欢之局。”
  石三公哈哈一笑,道:“大师放心,老朽决不会和曹掌门有意气之争。”
  忽听葛炜叫道:“就在这里。”身子一伏,忽然不见。
  石三公凝神看去,只见紧依在石壁之处,有一道尺许宽窄的裂口,正待伏身而入,心中忽然一动,暗暗忖道:如若我正在伏身而入之时,有人出手暗算于我,无能还手,势非伤在对方手下不可,心念一转,不禁犹豫起来。
  只听葛炜的声音传了出来,道:“几位怎么不进来呢?”
  曹燕飞冷然一笑,道:“石老前辈可是怕正在入洞之时,受人暗算么?那就让本座先进去了。”身子一伏,进入洞中。
  耿震道:“石兄跟在兄弟后面走吧!”一矮身,紧随曹燕飞身后而入。
  石三公自我解嘲的哈哈一笑,道:“老夫替大师押阵,走在最后吧!”
  大愚禅师先把手中禅杖顺过,侧身而入。
  石三公紧随大愚身后走了进去。这是一座天然的石室,四壁忽高忽低,极不规则,石顶之上亦是起伏不平,一望之下,立时可以看出未经过人工修饰。
  曹燕飞绕着石壁走了一周,忽然长长叹一口气,礼:“天地间造物神奇,使人不可思议,这一座方圆不过三丈左右的石室之中,竟然有着两种大不相同的气候。”
  原来这石室之间,划分为两个冷热鲜明,大不相同的气候,一边温暖如春,一边寒如深秋,这两种冷热不同的温度,在石室正中相持不下,寒难遂热,热难服寒,形成了一种稳定的不同气候。
  石三公虽不言语,心中却是有些不信,大步向前走去,果然越过中间一道寒热相间的界限之后,如入北国深秋,有着轻微寒冷之感。
  葛炜目光转动,望了几人一眼,道:“诸位可是对这石室中寒热不同的气候,感觉到奇怪么?”
  曹燕飞道:“方圆不过数丈,但却有着两种大不相同的气候,自然是一种奇怪之事了!”
  葛炜冷笑一声,道:“那只怪诸位少见多怪了!这石室之中一面近火,一面却有一道寒泉,故冷热相持不下,但也不过微有分别,但这山腹之中,尚有五丈距离之内,如置身两个世界一般,一边酷热挥汗,一面寒似冰雪……”他似是自知失言一般,忽然住口不言。
  曹燕飞奇道:“这座石室的冷暖不同,已使本座感到奇怪……”
  忽听童叟耿震大叫一声不好,返身急奔而出。
  石三公,大愚禅师,曹燕飞等,都被他一声呼叫震骇,不知出了什么大事,齐齐奔出石室。
  只见耿震站在甬道之中,神色自若,似是刚才那声惊叫,根本不是由他口中叫出一般。
  曹燕飞冷冷说道:“耿老前辈,什么事?”
  耿震轻轻一拂颚下山羊胡须,笑道:“老朽忽然想到,如若那黑衣人,借咱们在那石室聊天的机会,悄然溜了出去,岂不给人以可乘之机……”
  曹燕飞轻咳一声,欲言又止。
  葛炜忽然回过头去,低声对曹燕飞道:“你们可和那黑衣人结过什么梁子,追他到此处?”
  曹燕飞道:“我们追踪别人而来,只是遇上他而已。”
  葛炜道:“既是这样,你们苦苦要寻他为何?”他微微一顿之后,又道:“他的剑法、拳掌,不但博奇庞杂,而且内力深厚,你们找到了他,也未必一定能讨得了好!”
  石三公道:“如依你之言,我们干脆不用找了,是么?”
  葛炜道:“找到他,你们也未必能胜,何必又苦苦找他?”
  石三公本想发作,忽然心中一动,放声大笑起来。声震甬道,回音绕耳不绝。
  葛炜被他笑的心头火起,尖声喝道:“你笑什么?”
  石三公道:“你可是怕那黑衣人么?”
  葛炜沉吟了良久,道:“我虽然打他不过,但你却未必能胜得过我。”
  石三公道:“好大的口气,你又有几种武功。”
  葛炜豪壮的说道:“除了我火候不足之外,一身兼天下之长……”他微微一顿,又道:“不过,尚有甚多绝技,我尚未得及练习……”
  石三公笑道:“你的武功是何人所授,竟然敢大言不惭的自言身兼天下之长。”
  葛炜突然垂下头去,黯然说道:“授我武功之人,我一时也无法数计,但他们和我,却没有师徒的名份,甚至,我连他们的姓名形貌,也是记忆不起。”
  曹燕飞奇道:“有这等事?”
  葛炜道:“自是有了,在下家传之规,素来不说谎言。”
  石三公道:“你那兄弟那里去了,何不请出一见。”
  葛炜道:“我们兄弟常在一起习练武功,平常之日都是同行同游,甚少分离像今天这样久……”
  石三公双目闪动,道:“他可会遇上什么凶险么?”
  葛炜脸色一变,道:“这山腹之中,有着几种罕见毒物,只是它们有着一定的区域,只要不侵犯到它们,它们亦不会无故相犯。”
  曹燕飞正待开口相询什么罕见毒物,石三公已抢先说道:“毒物也许不会无故相犯,可是人就靠不住了。”
  葛炜目光转动,打量了几人一眼,道:“这山腹之中,除了今日见得诸位之外,我从未见人踪。”
  石三公道:“我等如若早见到令弟,初见你时,也不会那等惊愕了。”
  葛炜道:“你说的可是黑衣人么?”
  石三公道:“不错,我们一个同伴,也落入他的手中,老夫敢断言,令弟许久未返,定然已被他们生擒去了。”
  葛炜沉忖了一阵,道:“彼此无怨无仇,他擒我兄弟作甚?”
  石三公道:“世道险恶,人心奸诈,令弟久居这山腹之中,地势熟悉,他们用他带路,那也是人情之常……”
  葛炜还未及答话,石三公又抢先接道:“如若令弟生性柔和,肯听他们的话,那也罢了,万一令弟生性和你一般倔强……”
  葛炜急急说道:“我那兄弟,脾气较我尤为刚直……”
  石三公道:“那就糟了!”
  葛炜厉声喝道:“怎么样?难道他们还敢把我兄弟杀了不成?”
  石三公道:“如若令弟无恙,他早该回来了。”
  葛炜怔了一怔,突然气聚丹田,大声叫道:“煌弟,煌弟……”像发狂一般,放腿向前奔去。这两句煌弟叫得如春雷骤发,震的几人耳际嗡嗡作响。
  石三公眼看葛炜已被自己言词激动,不禁微微一笑,高声说道:“你如当真想找着兄弟,那就快些站住。”
  葛炜心神已乱,听得石三公喝叫之言,果然停了下来,缓步走了回来。幽暗的甬道中,隐隐可见他脸上闪动的泪珠。
  石三公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神态,说道:“令弟是否遇凶险,目下还很难说,此事必得先找到那黑衣人后,始可一明究竟。”
  葛炜默然不言,显然,他已为石三公言词说动。石三公顿了一顿,又道:“你刚才和那黑衣人动手相搏,已呈不敌之势,你纵然能寻得那人,也是无用!”
  葛炜究竟是未经世故之人,被石三公三言两语,唬的没了主意,但他心中又念着弟弟的安危,当下抱拳一揖,道:“还望老前辈指示一二。”
  石三公捋髯沉吟片刻,说道:“为今之计,你只有和老夫等坦诚合作,凭仗你地形的熟悉,带我们一起追寻那黑衣人的下落,相遇之后,老夫等出手相助于你,迫使那人说出令弟的下落。”
  葛炜沉思不语,似是已对石三公之言,动了怀疑。
  童叟耿震急急接道:“此乃两全其美之法,如你不愿,我们也不勉强你。”
  葛炜经过一番沉思之后,说道:“好吧!不过据我所知,这山腹之中,能够存身之所不多,我们兄弟两人活动的范围,亦不过在近百丈之内而已。”
  童叟耿震道:“眼下那黑衣人已然退入这山洞之中,找寻的范围,少了甚多,你们兄弟长日住此,想必对这此间甬道,极为熟悉。”
  葛炜摇头说道:“转过两三个弯,就是熊熊火浆,热度奇高,别说是人,就是飞鸟,也无法渡过。”
  耿震望了那穴洞一眼,低声说道:“在下看到你们兄弟居住的这座穴洞,使我联想起了一件事来,以在下等四人的眼力,缓步而过,仍然没有发现你们兄弟居住穴洞,想这甬道之中,或有类似的穴洞,或是可能的通路。”
  葛炜道:“你这一提,倒使我想起一件事来。”
  石三公道:“可是有什么通路么?”
  葛炜道:“不是,只使我想起了一件可疑之事,不过要渡过一片火浆……我兄弟有一次曾经企图越过那片火浆,但却半途而废。”
  曹燕飞道:“你快带我们瞧瞧去。”
  葛炜低头瞧瞧足上破烂的鞋子,说道:“你们那位身上带有水壶,借我用用。”
  石三公取下身上水壶说道:“水壶倒有,只是存水早已饮完了。”
  葛炜道:“只要水壶就行……”伸手接了过来,又道:“几位在此地等候片刻,我去去就来。”一伏身钻入穴洞之中。
  片刻之后,手提水壶而出,说道:“咱们走吧!”当先放腿行去。
  石三公等四人鱼贯随在葛炜的身后,向前行去。
  转过两个弯角,迎面即有热气迫来,愈向前行,愈觉热气蒸人,行进一步,那炎热就增加一分。五人一面运气抗拒炎热,一面缓步向前进行。
  葛炜突然回过身来,拔开壶塞,湿了足上破烂的双履,说道:“再转一个壁弯,就可以看到熊熊的火浆了,那片火浆,大约有五六丈左右,纵是轻功过人,也难一跃而渡,双足势非落着实地不可,用冷水湿了双履,当可不致使鞋子被燃。”说话之间,把水壶递到了石三公的手中。
  石三公依样施为,湿了双履,又传递到曹燕飞的手中,片刻工夫,四人皆用冷水湿了鞋子。
  葛炜取过水壶,说道:“在下在前面带路,诸位请自行运气护身。”话一落口,立时放腿疾奔而去。石三公,曹燕飞,大愚,耿震,鱼贯而行,转过一个壁弯。
  放眼看去,只见一片稀薄的火浆,由一侧石壁漫延而出,向另一面石壁中缓缓移动,横宽大约有五六丈左右。
  这片火浆,虽甚稀薄,但炎热仍然灼人难耐,葛炜已纵跃如飞的踏越火浆而渡。
  石三公老奸巨滑,陡然停步不前,回头对曹燕飞等说道:“咱们等那小子过去之后,再过不迟……”
  曹燕飞冷笑一声,道:“水壶已被他提了过去,此地炎热灼人,如若再等候片刻,湿鞋一干,越渡火浆时,危险更大了。”一侧身,超越过石三公,施展开轻功一跃丈余,脚一点着实地,立时又腾身而起。大愚禅师紧随曹燕飞身后,飞跃而渡。
  童叟耿震低声说道:“石兄,咱们也过去吧!”两人联袂跃起,飞渡而过。
  一则火浆稀薄,几人的鞋子上又用水濡湿,再加上四人绝佳轻功,竟然被他们平安而渡。
  越过了一片火浆,又是一条丈余宽窄的甬道。
  葛炜早已在洞口等候,一见四人无恙渡过,立时说道:“此地炎热灼人,咱们得快些走啦。”转身向前行去。
  群豪紧随在葛炜身后,穿行在甬道之中,一口气跑出去里许左右,才停下了脚步。
  这一段奔行之间,连转了两三个弯,那灼人的炎热,已经是减了甚多,以几人内功的深厚,抗拒这点炎热,已毫无灼烧的感觉了。
  石三公回顾了葛炜一眼,道:“这一条甬道你们兄弟一直没有来过么?”
  葛炜道:“没有,因这两条甬道之间,隔着那一片火山,我和兄弟数度想越那火山而过,但却始终未曾试验。”
  耿震道:“那这甬道之中的情景,你也不知道了。”
  葛炜道:“不知道。”
  曹燕飞接口说道:“这位小兄弟决然不会说谎,你们不用追问他了。”
  葛炜微微一笑,继续向前走去,显然,他对曹燕飞的赞美,大感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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