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鹊桥大会
2026-01-24 14:57:17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群豪转脸望去,只见三条人影,疾如奔马般飞驰而来,眨眼之间,已到了群豪身前,正中一人,身着黑色劲服,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英俊潇洒,背插长剑,手中却提了一个黑布垂遮的木笼,左右两侧,紧随着两个长发披垂,白髯及腹的老人。
  群豪之中,虽然大都未见过那两个老人,但大都听说南北二怪两人生像的怪异,一望之下,立时认出是南北二怪。但对那英俊少年却都有些茫然陌生,以他那小小年纪,何以能和盛名盖代的南北二怪混在一起。只有各大门派的带队掌门人,对他却十分恭敬,微微颔首。
  大道禅师当先合掌一礼,欠身说道:“方施主……”目光一扫群豪,接道:“贫僧替诸位引见这位少年英雄方施主,就是只剑援救少林,独败冥岳高手的方兆南方大侠,敝寺如非方施主先行通讯驰援,伤损的惨重,恐又非今日形势了。”
  方兆南放下木笼,抱拳说道:“大师过奖了,晚辈如何敢当。”缓缓从怀中摸出一柄折扇,晃燃千里火筒,当众焚去。
  群豪虽然不知这焚扇之意何在,但各大门派中的领队掌门人,却心中明白,那折扇乃上代掌门人,留下的耻辱标帜,目睹方兆南举火焚去,个个对他心中感激莫铭。
  伽因大师合掌一礼,说道:“方施主……”
  方兆南急急抱拳作礼,道:“大师有何见教?”
  伽因大师道:“老衲滥竽充数,被推作主持全局之人……”
  方兆南不容他把话说完,急急接道:“在下和两位义兄,一并听受大师之命。”
  伽因大师呆了一呆,目光缓缓由南北二怪的脸上扫过,心中暗暗惊奇,忖道:这南北二怪成名武林甚久,年龄还在老衲之上,不知怎的竟然和此人称兄道弟起来?心中忖思,口中却急急说道:“这个叫老衲如何敢当?”
  南怪辛奇冷冷的接道:“老和尚不用推辞了。”
  北怪黄炼望着无际的蓝天,说道:“老夫最是看不惯那种俗凡的客套。”
  伽因大师只觉脸上一热,自解自嘲的说道:“如此说来,老衲恭敬不如从命了。”回手一抬,登时有两个中年僧人,应手走来,肃立待命。
  伽因大师一挥手,道:“你们前面开路,遇警止步。”
  二僧齐齐合掌领命,翻腕拔出背上戒刀,大步向古柏林中行去。这两个僧人,乃峨嵋门下第二代弟子武功最强之人,领命而行,仗刀开路。
  伽因大师缓缓转过身去,高声说道:“冥岳强敌,手段毒辣,诸位如遇上,尽管施下毒手……”他脸色转变的十分严肃,接道:“今日之战,关系着未来的武林命运,实非一般的个人恩怨之争可比,诸位大可不必存仁慈之心。”说完,转身合掌,低声对方兆南道:“方大侠请。”
  方兆南微微一笑,道:“老前辈如有遣派,尽管吩咐。”
  伽因大师道:“方大侠和老衲走在一起,居中策应,驰援全军。”
  方兆南点头说道:“晚辈领命。”
  伽因大师回顾了开山一剑洪方一眼,说道:“洪兄请就华山门下高手,挑选四人,居左入墓,遇上警讯,不可轻敌深入,先与老衲连络。”
  开山一剑洪方应了一声,选挑了华山门下四个高手,绕向左侧十丈进入古墓。
  伽因目注大道禅师道:“有劳禅师就少林门下选挑四个高手,绕右侧十丈进入古墓。”
  大道应了一声,选了四个少林高僧,绕行右侧十丈,进入古墓。
  伽因派遣两翼护围之后,目光缓缓从群豪脸上扫过,道:“诸位道兄、施主,此行一战,胜败难卜,老衲之意,大可不必完全进入古柏林中,各门各派,不妨就所属之中,选几位武功较高,阅历丰富之人,进入古柏林中,余下之人,尽可留在林外,或是退回故居,万一此战,不幸落败,也好替武林之中,留下一点元气。”
  各大门派的掌门领队,似是都对此战,存下了不幸预感,一个个脸色肃穆,不发一言,遵照伽因大师所嘱,就门下弟子中,选出数人,留在古柏林外,并暗自嘱咐他们,林中如有什么惊变,立时返回山去,不可多在此地留恋。
  谁也不愿问入选之人,是否是门下武功高强之人,也许留下的人手中,才真是晚一代精英人物,在这门户存亡的决战中,任何人都不免存下一点私心,希望能为本门中,保留一脉,不使绝传武林。不过,老一辈的人物们,却是尽皆奉选入林,参与了这场决战。
  其实,武林中九大门派,已大部成雕零残局。少林掌门人大方禅师身中剧毒,接代掌门的大愚禅师,生死不明,武当掌门人神钟道长战死冥岳,青城掌门人青云道长,和昆仑掌门人天星道长、点苍的掌门人曹燕飞,雪山、崆峒两派中的长老石三公和耿震,行方不明。这些人,不是一派首脑,就是各派中长老,武功高强,盛名极着,乃各门中的精英人物,这些人的失踪和伤亡,使各大门派实力大减,也使他们胜敌的信心大打折扣。
  方兆南目睹各大门派调动人手的情形,暗暗伤怀,忖道:九大门派,在江湖之上数百年来,一直屹立不摇,向为江湖人物,目为武林九大主派,不料竟然被聂小凤兴风作浪的一搅,短短不足一年的时光,闹的局残人非,岌岌可危。
  南北二怪却是满脸冷漠之色,生似未看到眼下的豪壮凄凉之情。
  伽因大师眼看各派人手,都已调派完成,才合掌当胸,肃然说道:“老衲承各位抬举,统领全局,既蒙厚爱,还望捧场,进退攻守,均不得擅自行动。”
  群豪齐声说道:“我等愿遵大师之命。”
  伽因颔首说道:“咱们入阵去吧!”当先向林中行去。
  方兆南抢前一步,走在伽因身侧,低声说道:“老禅师请传令所属,不可轻敌躁进,以免受人暗算。”
  伽因点头笑道:“入阵之人都已存必死之心,只要辛、黄两位老前辈能够制服冥岳岳主,这一场未必就败!”
  方兆南轻轻叹息一声,道:“鹊桥大阵,费尽了罗玄的心血,阵中变化诡奇,莫可预测。老前辈入林之后,最好能招来两翼高手,实力集中,免招无谓的伤亡。”
  说话之间,突闻长啸传来。伽因大师一皱头,道:“两翼传警,想是已和强敌动上了手。”
  方兆南道:“大师最好传谕且莫深入,晚辈先去瞧瞧。”纵身跃起,直向右侧奔去。南北二怪齐振衣袂,紧随在方兆南的身后。
  伽因大师暗暗叹息一声,忖道:这年轻人不知有什么魔力,竟然能使以冷僻著名于世的南北二怪对他这等的服贴。
  方兆南一面奔行,一面留神四周的景物,但见古柏苍葱,林中一片沉寂。传来的长啸声,倏然中断,生似强敌一现即隐。
  方兆南深知那冥岳岳主之能,愈是这等沉寂平静,愈觉着事非小可。
  穿过一片古柏,瞥见了大道禅师率领四个少林高手,布成了一个四方阵形,小心翼翼的向前缓进。
  方兆南一挥手,高声说道:“大师止步。”纵身几个飞跃,人已到大道禅师的身侧。
  这位少林高僧,曾目睹冥岳岳主率领属下,攻打少林本院的恶战,惨重的伤亡,沉痛回忆,已使他生出了极深的戒惧之心,一听方兆南招唤之声,立时停下了脚步。
  方兆南低声问道:“大师可遇上什么警兆么?”
  大道禅师道:“似见人影一闪,但一瞥间立时隐去。”他这几句话说的甚是勉强,微现惭咎之色。
  方兆南轻轻叹息一声,道:“据晚辈所知,冥岳岳主摆下这一座鹊桥大阵,不但暗蕴玄机变化,且可借用鸟兽传送剧毒,老前辈能谨慎从事,那是最好不过,晚辈已请伽因大师,要他招回两面侧翼,既可集中实力,亦可避免顾此失彼。”
  突听南怪辛奇冷哼一声,道:“什么人?”
  一阵清脆的笑声,传了过来,三丈外一株古柏后,缓步走出来一群身披轻纱的少女,赤手空拳,漫步含笑而来,轻纱薄如蝉翼,举步行走之间,飘飘欲飞。
  大道禅师幼年出家,青灯古佛,消磨去了他大半生的岁月,从未见过此等景象,慌忙别过头去,不敢多看。
  方兆南点数来人,前三后五,总计八人,个个玉容如花,娇艳欲滴,直行而来,毫无畏惧之色。
  南怪辛奇怒声喝道:“牛鼻子老道士,就会故弄玄虚。”呼的一掌,劈了过去,一股强猛的掌风,应手而出,击向前排正中一人。
  只听一声碰然轻震,那正中一位少女尖叫一声,整个娇躯飞了起来,摔出去七八尺远,口喷鲜血,气绝而死。
  南怪辛奇似是亦未料到那身披薄纱的少女,竟然不会武功,不禁呆了一呆。
  余下的七个少女,眼看同伴伤亡掌下,似是毫无所觉,仍然满脸笑容的缓步行来。
  南怪辛奇虽然性格冷僻,但要他去残杀手无寸铁,又不会武功的女孩子家,也是难以下手。
  方兆南早得罗玄暗示玄机,仔细查看那行来的少女,虽然面带笑容,但形态痴呆,分明受了禁制,不禁心中一动,急急说道:“这几位姑娘分明不会武功,咱们既不能屠杀毫无抗拒之力的妇女,但也不能让她们逼近身来,咱们得快些退走。”
  群僧眼看南怪辛奇,掌毙那少女的惨状,那里还忍心下手,齐齐向后退去。
  方兆南一探长剑,高声说道:“诸位姑娘请了。”
  他想引得那些少女开口,以判断神志是否完全受制,那知几个披薄纱的少女,理也不理,直对群豪行来。
  方兆南虽然早得罗玄指示玄机,但也无法想出这几个既不会武功,又悍不畏死的少女用心何在,只得向后退去。
  伽因大师自听方兆南建议之后,亦觉着此阵中凶危极多,不能以常情行略用谋,与其分散实力,倒不如走在一起的好,立时长啸三声,相招两翼归队。
  突然间,响起一阵尖厉的哨声,七个轻纱少女突然停下了脚步,缓缓回身而去。
  方兆南望着七个少女的背影,凝目沉思片刻,若有所悟的自言自语说道:“原来如此。”
  北怪黄炼一皱眉头,问道:“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方兆南道:“那冥岳岳主,心知各大门派中人,大都不愿屠杀无辜,所以故意利用这些年轻貌美的少女,接近咱们,如我的判断不错,这些女娃儿们,不是暗藏着极其微小的绝毒暗器,定是携有毒粉之类的药物,她们看来个个都如花似玉,其实早已无法控制自己的神志,刚才那尖厉的哨声,就是隐在暗处,操纵他们的人。”
  南怪辛奇冷冷接道:“罗玄之长,无非处处把握人性的弱点,惹得老夫动了火,不管它三七二十一,杀他个落花流水。”
  方兆南道:“聂小凤的技魉,决不只此。”
  谈话之间,已和中路会合。伽因大师迎了上来,问道:“大道师兄,可曾遇上了敌人么?”
  大道禅师合掌宣了一声佛号,详细的说明了经过。
  伽因大师听得不住摇头,道:“劫数,劫数。”
  这时开山一剑洪方,也带着华山高手,赶回本队。
  方兆南一抱拳道:“老前辈可曾遇上什么怪异之事?”
  洪方道:“本座深入十余丈,未见敌踪,却看到了一座高大的木笼,笼中关了一群雀鸟……”
  方兆南吃了一惊,道:“老前辈可曾动那木笼么?”
  洪方道:“本座心中虽觉奇怪,知是敌人布下的陷阱,但想那一群雀鸟,难道还真能伤人不成,正想去劈那木笼,听到了伽因大师招唤,立时赶了回来。”
  方兆南长长吁一口气,道:“幸好你没有劈那木笼,如若放出那一群鸟雀,只怕诸位此刻,都已身中剧毒。”他微微一顿,提高了声音,接道:“在下并非危言耸听,罗玄的才智,诸位想都早已听过,那冥岳岳主,出自罗玄门下,不但武功奇高,而且学会了罗玄的用毒之术,目下这古柏林中,所有之物,恐都已被她暗藏剧毒,一不小心,势必将死个糊糊涂涂,实不可丝毫大意。”
  伽因大师道:“方施主早得高人指点,已深谙阵中变化的诡奇、凶辣,请代老衲统率全局如何?”
  方兆南急急说道:“晚辈年幼无知,岂敢担此重大责任?承蒙老禅师垂青下顾,应竭我之能,从旁赞助。”
  伽因大师知他所言非虚,以他的年纪声望,恐难使群豪心服,当下说道:“方施主这等谦辞,老衲也不便勉强了……”微微一顿,又道:“下一步该当如何?”
  方兆南道:“晚辈之意先选派几个武功高强之人,长躯直入,诱敌发动埋伏。”
  伽因大师道:“借重大才,老衲带峨嵋门下弟子,当先开路。”
  开山一剑洪方道:“大师统主大局,岂可轻身涉险?在下愿带华山门下一行。”
  方兆南道:“洪掌门愿去最好,却不能多带人手,在下和两位义兄,加上洪掌门再带一位华山高手,五个人已经够了。”
  洪方道:“就依方兄之意。”就门下选了一个武功最高强的弟子,连同南北二怪五人联袂而入。
  方兆南回头对伽因大师,道:“听得晚辈招呼,老前辈就率人急进。”
  伽因大师点头应道:“老衲敬候台命。”
  方兆南道:“不敢当。”放步向前行去。
  一面勘查形势,一面缓行深入,走了四五丈远,仍是不见动静。
  南怪辛奇似已感不耐,冷冷说道:“兄弟,咱们放一把火烧了这臭树算啦,不用这等小心翼翼,有如捉迷藏般,叫人难过。”
  方兆南笑道:“如是一把火可以解决武林中的纷争,咱们也不用参与这场险恶之战了。”
  说话之间,瞥见一株高大的古柏之下,垒起的青冢之上,盘坐着一个全身黑衣之人。
  那人闭目而坐,状似老僧入定,对几人行近身侧,浑似不觉。
  一剑开山洪方一皱眉头,喝道:“什么人?”
  那人仍然端坐不动,连头也未抬过一下。
  洪方回首望身后的弟子一眼道:“马杰,你过去瞧瞧着,那是个死人还是个活人?”
  马杰应了一声,双肩一晃,直抢而出,猛向那盘坐在一座高大青冢上的黑衣人,飞跃过去。方兆南欲待喝止,已然来不及了。
  马杰一掌,拍在那黑衣人的身上。只听砰然一声轻响,那黑衣人应声向后倒去。
  马杰乃华山第二代弟子中武功最强之人,一掌击实,已然觉得不对,那盘坐在青冢上的黑衣人,竟然非人,立时仰身一跃,向后疾退而出,但已然来不及了,一片细如发丝的白芒,分四面八方向马杰停身之处射去。
  马杰武功虽然高强,但这等形势之下,实有无法闪避之感,只觉身上几处一阵麻木,不禁暗道一声:完了。
  他奋起了最后的力量,一收腰硬把向后倒飞的身子收住,悬空一个跟头,头上脚下的站落实地,目视洪方说道:“师父,我……”蓬然一声,倒地死去。
  洪方望着倒下去的尸体,木然不语。
  方兆南看那黑衣人身上暴射而出的毒针,疾急众多,在不及三尺的距离之下,纵然武功如南北二怪,也是无法让避得开,不禁黯然一叹,道:“这阵中的杀人方法,无所不用其极,当真是步步杀机,草木皆兵。”
  群豪目睹其情,个个心头泛生起一股寒意,虽只是一人死亡,但群豪却都有着死之将至的感觉。
  洪方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微微一笑,道:“对敌相搏,不死必伤。”长剑一挥当先向前冲去。
  奔行之面,突有一阵幽沉的乐器之声,传了过来。这乐声充满着悲伤凄凉的情调,如闻哀乐,使人不自觉的生出了茫茫人世,无可留恋的愁苦。
  要知群豪此时心情,沉重异样,人人存着了慷慨赴死的情感,临对着死亡一面,谁都难免有着一种激动的感觉,此时心情,最易感受。
  方兆南心中早有准备,较为镇定,眼看群豪神情落寂愁苦,如临大难,立时仰脸长啸,声作龙吟,一冲云霄,混入了幽沉的乐声之中。
  南北二怪随声附和,各作长啸,这两人功力深厚,长声震耳啸声中,豪气奋发,又激发群豪消沉的战志。
  哀乐倏然中断,古柏林中,又恢复了一片沉寂。林木中人影闪动,疾快的向后退去。
  方兆南轻轻叹息一声,道:“如若咱们被那幽沉的乐声诱惑到不克自制之时,这隐伏在四周的强敌,立时将乘机施袭。”
  伽因大师:道:“如非方施主见机的早,只怕咱们难免要有所伤亡。”
  一剑开山洪方接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在下之意,对这些鬼技玄虚,给它个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长躯直入,找到那冥岳岳主,放手一搏,也好早些分个胜败出来。”
  方兆南微微一叹道:“高论虽有见地,但却涉险过大,在下之意,还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好。”
  洪方突然弹剑长笑,道:“在下愿率华山弟子开路。”长剑一挥,大步向前行去。五个华山门下弟子,紧随他身后而行。
  方兆南心知难再劝阻,只好紧随在洪方等身后行去。
  只见洪方仗剑护胸,昂首而行,目不斜视,神情凛然,大有视死如归之气概。
  行约半里,已到了古柏林的尽处,景物忽然一变,触目山花漫烂,绿草如茵,两座山峰,挟峙着一道翠谷。
  谷口处,并肩站着四个分着红、黄、蓝、白的四个少女,每人手中举着一个牌子,分写着:“鹊桥渡口”四个大字。
  四女身后,有一道四丈宽窄的深沟,一座彩花扎成的渡桥,连接两岸,桥宽三尺,花色耀目,数十只黑白杂陈的灵鹊,分列两行,栖落于花桥之上。
  伽因大师望了那花桥一眼,低声对方兆南说道:“咱们可要冲过去么?”
  方兆南凝目望着那彩花扎成的渡桥,沉思了片刻,心中默默计算着和罗玄约订的时刻,尚有着一段不短的时间,在这时间,最好是不要和冥岳岳主聂小凤太多的冲突,至低限度,应避开和聂小凤的决战。
  他能够一直的保持着镇静,罗玄和他约订了阵中相见一事,原因极大,自那夜他和罗玄相遇之后,已对那奄奄将死的老人,改变了印象,罗玄虽然造成了极大的错误,但他已知悔改,而且正运用着残余的生命,来挽救这次浩劫。
  伽因大师看他一直望着那花桥出神,若有所思,忍不住又道:“方施主,越渡过这座花桥,就进入鹊桥阵中么?”
  一剑开山洪方已等待不耐,高声接道:“我们华山派先渡鹊桥,替诸位开道。”长剑一摆大步行去。
  方兆南急急接道:“老前辈,不可躁进……”
  洪方回首答道:“畏首缩尾岂是大丈夫的行径?”不理方兆南的劝告,举步登上花桥。艳丽夺目的彩花,掩遮了一切,洪方穷尽了目力,也看不出这座彩桥是何物搭成,只好提聚真气,举步登桥。
  洪方的轻功,已达登萍渡水之境,纵然这桥全是鲜花结扎而成,也是挡他不住。
  桥上灵鹊,眼见生人登上,忽然振翼长鸣,一片鹊噪,听得人心意烦乱。
  奇怪的是那两侧灵鹊,并不飞去,展翼噪鸣,似迎佳宾。
  方兆南跟着洪方,率了华山弟子渡过鹊桥,苦笑一声,对伽因道:“大师,咱们也过去吧!”
  伽因大师肃然点头,目注群豪说道:“如若自知不擅轻功,难渡花桥,那就不可造次。”当先向花桥行去。
  各大门派来此参与鹊桥大会之人,大都是派中武功较好弟子,鱼贯而行,渡过鹊桥。
  最后一人,刚刚走过,突听一阵急鼓之声,传了过来,群鹊齐齐振翼飞去,花桥似是突然失去了支撑之力,散成朵朵,落入深沟。
  伽因大师暗暗忖道:好险恶的花桥,如若行至中途,群鹊突然展翼而去,桥上之人,岂不尽要跌入深谷?
  忖思之间,忽听方兆南高声说道:“老前辈快退回来。”
  伽因大师抬头看去,只见一片茫茫白烟迎面而来,想这鹊桥大阵之中,无物不毒,不禁心头骇然,倏然停下脚步。要知这茫茫白雾般的浓烟,无孔不入,如若这烟中含有剧毒,那可是无法防备。
  只听方兆南高声喝道:“诸位快请退集一起,这烟中含有剧毒。”
  此言一出群豪震动,果然齐齐向后退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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