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误入狼滩

2026-10-08 20:45:14   作者：杨润东   来源：杨润东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郑大刚催着凌村女等人出了院门，向西而行。他们走上无人走过的雪道，脚下发出沉闷的声音。
　　望着无边的雪原，凌村女不由皱起眉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呀！邪恶夺去了她敢与千里雪野的奇丽试比高的美貌，怎能让它再继续践踏自己的心志。
　　她双目冷冷地盯着雪地，似乎在寻找雪中属于她的东西，她相信洁白的雪中一定有她熟悉的内容。更高的境界一直没有关上大门，她能否走进去全在于她是否找到门径。
　　她极力把雪想得更可爱些，忽儿感到了雪中温暖的气息。千里雪原在她眼里似乎在溶化，那清洁的水流注入她的心田。
　　霎时，她感到了快乐，这是一种纯净的快乐，是和大自然融为一体的高昂的和谐。
　　她一阵激动，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可细品了一会，什么也没悟到，雪原留给她的仅是说不清的空漠。
　　她轻叹了一声，却不就此认输。欲救自己，唯有不息地求索，任何人也不例外，无论现在还是将来。
　　瞬时，她想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自己曾有过无比的美丽，这是为什么呢？若是上苍造人，她何以把自己造得如此神奇？难道她就没有一点别的用意？自己既然外表举世无匹，那脑袋也该一样好使，上苍绝对不会仅把空洞的美丽加在一个人身上而不赋于她更多东西，那样上苍也会痛惜的，她毕竟造出一个完美的形体吗。
　　合理的解释只能是这样：愈是美丽的人儿智慧愈绝丽，只不过开拓她的智慧比别人更不易罢了，因为最好的东西往往都藏在深处。
　　假如这种设想合理，那么她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思路走下去了。
　　是的，她不会放过美丽的念头的。这个想法既然这么有趣，又出自一个美丽的脑袋，那一定是错不了的。
　　她轻轻地笑了。既然自己认为对了，那一定有行动的必要。
　　她开始了一个大胆的假设，这一切都产生在西行的路上，脚下的雪时刻提醒着她。
　　一泓清泉旁边，她看到了昔日的自己，那个美丽的自己连她都感到了陌生与惊异，那真的是自己吗？
　　她轻轻幽叹了一声，又想到雪景中的另一个美丽的过去。
　　那是一年前，她在雪中插花，无边的雪海中生出一点绿意，她的脸上泛起黎明般的清奇。她曾仔细看过自己的眸子，那是一对连日月也不能与之相比的东西，深幽的丽光从深处射出，解释着整个宇宙的秘密。几乎毫不夸张地说，懂得了她的目光，就明白了整个世界的将来与过去。
　　雪花飘下来，她头上也戴了几朵，扬脸望苍空，她把自己摆在了整个与天地相对的位置，美丽象朝霞一样在她脸上泛起，她开始了自己的求索。
　　那个娇美绝伦的自己向她走来，微笑她也记得清楚，走到她身边停下，仿佛两个人相对了。尔后，那个想象中的人儿向雪海走去，欲在雪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那人儿一直向深处走去，不回头，试图用自己的美丽引出雪的魂魄。雪魂是美的，只要两者的美能发生共鸣，她就找到了摄取力量的途径了。
　　然而，雪是呆板的，并没有跃跃欲试的灵魂飞出。她略感失望，立即召回那人儿进入自己的心灵深处，不停息，一直向生命的彼岸走去。
　　不幸得很，她马上又遇到了困难，把生命看成是有形的深邃的通道是不难的，但要切实地感到这一点就不易了。没有这方面的体验，她仍无法进入超凡入圣的境界。
　　她轻叹了一口气，决定自己向雪花靠近，并意想自己的全部美丽也成了奇特的雪花，向大地飘去。
　　霎时间，她似乎感到了雪的轻灵、自如。汩汩一阵流水响，仿佛天地进入了春暖花开的季节，她的心头顿时升起乐意。
　　渐渐地，这种感觉化作一种实在，她的丹田处有了温意，她的周身透明起来。这让她大吃一惊，弄不清何以会出现这样的结局。
　　其实这还是一种幻觉，不过这种幻觉与实感结合了起来而已，不是聪明人难以察觉。
　　凌村女虽是聪明人怎奈她一直在幻觉中，故而对突然出现的异象也无法立时弄个水落石出。
　　丹田处的热意愈来愈强，她的身体开始放射动人的光芒。
　　又走了一段路，丹田处忽儿形成汹涌澎的激流，她感到周身一声闷响，顿时解脱了。被制的穴道全被内气冲开，身体舒泰轻扬了。她轻笑了起来。
　　郑大刚发现苗头不对，伸手抓击。凌村女腾然一跳，飞出两丈外，众人都是一惊。
　　李华阳沉声问：“是你自己冲开的穴道？”
　　“难道你会帮我解开？”
　　“那你也逃不掉的，还是别自找麻烦了。”
　　“有希望总要试试，我并不怕你们。”
　　李华阳道：“如果你让我们动手，那后果恐怕不仅仅是要制住你了，也许有些变化。”
　　凌村女平淡地说：“你不要为别人想得太多，难道就不想给自己留点什么吗？”
　　郑大刚笑道：“老兄，这妞儿脱困而出，看来已有了非常之能。我们不如给她个面子，让她逃之夭夭吧。”
　　李华阳哈哈地笑起来：“郑大门主，你什么时候有了菩萨心肠？”
　　“老兄，我不想有太多的敌人，能战胜杨相一个，就等于打败了所有的敌人，何必还计较这些小事呢？”
　　李华阳点头道：“英雄所见略同，可你的这个念头得她同意才行。她若要我们放掉所有的人，你干吗？”
　　“那除非她疯了，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凌村女淡然道：“你们要带走他们也不是容易事，我看你们还是聪明一点好。”
　　李华阳笑了起来：“她并不想安分呢，我看咱们还是让她消失吧。少一个丑鬼，世界就多一分安宁。”
　　凌村女仿佛被毒箭射中，身子颤抖了一下，没有吱声。她是十分难过的，却不想让敌人看到她的痛苦。
　　郑大刚见别无它法，点头响应。但他却不想与李华阳合战凌村女，那样他的自尊心会受到严重的伤害。
　　他平淡地扫了凌村女一眼，笑道：“老兄，你不会指望我与你一齐上吧？两个老头子围攻一个女人传出去可不好听，人家还以为我们是一对老不正经呢。”
　　李华阳苦笑了一下，不好说什么了。合战是最好的方法，可他也开不了口。人老了，面子更重，他不能把脸皮当擦腚纸用。
　　怔了片刻，他干笑道：“丫头，你想从我们手里救人，可得有点道行，我想试一下你够不够格。”
　　凌村女冷道：“把你的老本事使出来吧，嘴上说得好听，不如手上精明，我也要看你够不够格呢。”
　　李华阳老眼闪了几下，眸子里射出几点寒星，他要把全部的恨意引到手上去。
　　凌村女不为所动，任李华阳如何走动她都视而未见。她冷漠如雪，又象干冷的风。
　　李华阳在他身旁转动了两圈，终于停在了她的左边。他以为自己寻到了下手的位置。
　　他没有小看她，这次交手也许立时就能分出胜负，判出生死，他不得不格外小心。与一个晚辈丫头交手已是丢分，若再有个闪失，那可把人丢尽了。
　　他想在死前为自己多捞一点资本。
　　凌村女知他占的位置不错，一挥手就可面对自己的所有弱点，对自己威胁不小。但她仍然一动不动，似乎她就对傻呆着感兴趣。
　　李华阳有些疑惑，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
　　迟疑了片刻，他提醒道：“丫头，你不想挪个地方吗？”
　　“我会挪的，但不是现在。我提醒你注意，一旦动起手来，你的生命就会换个地方。我有绝对的把握，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李华阳气笑了，我是可以吓唬的人吗？他轻蔑地说：“你的提醒很及时，问题是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后悔，你的美意只能落空了。”
　　凌村女不再吱声，冷漠而立，俨然一尊女神。
　　她又回到雪的节律中去，与雪同呼吸。这是一种十分美妙的境界。
　　李华阳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举起了手，又陡然放下，不敢贸然进攻，他怕一招之下改变的不仅仅是敌人，自己也被风吹雨打去。那就糟了，连悲哀的机会都没有了。
　　郑大刚见他迟迟不动手，催道：“老兄，对付一个女人也值得这么慎重吗？”
　　“不，她很有代表性。在她身上我看到了许多女人，也有我熟悉的，我下不了手。”
　　郑大刚自然不信他的鬼话，嘿嘿地笑起来，目光在凌村女身上扫来扫去：“老兄，你的花招真多，若是害怕了，就让我来。”
　　李华阳不快说：“难道我比你郑大门主弱？”
　　郑大刚忙说：“也许你更强些。只是你一辈子没接触过女人，不知她们是什么做的，故而有些摸不着头脚，显得畏缩。”
　　李华阳勃然变色，涨红的脸上凸起青筋，眼珠子里闪出明锐如刀的凶光，喝斥道：“放屁！我虽是道士，也不是愚人，有凸必有凹，难道你不明白女人是怎么回事吗？三十年前，在一家酒楼里我就和一个美人游过巫山，是你可小看的吗？”
　　多么奇怪，为着一句话，他就把几十年前睡过女人的秘密抖出来了。
　　男人也许就是这样，他宁可承认自己是个下流坯子，也不愿承认自己一辈子没沾上女人的边儿，那样还是个男人吗？道士也不例外，只要他承认自己是个男人，就必须否认自己是个“童男”，没见过女人的男人那是多么无用可怜的家伙呀！说他不知女人是什么做的，这不是恶毒的污辱吗？
　　郑大刚见他火上心头，更乐了：“老兄，发什么火呢？你坏了自己的清名，这可怪不得我，不知女人是干什么的，岂不妙哉？”
　　李华阳哼道：“那你就用不着担心了，可以走过去抓住她了，我拭目以待。”
　　郑大刚连忙摆手说：“老兄，还是你来，这还要客气吗？”
　　李华阳似乎呻吟了两声，轻淡地说：“我浑身有些发软，也许斗不过她了，咱们两人一齐上吧，你一个人恐怕也不行。”
　　郑大刚顿时一百二十个不快，老小子这么往我身上推，不接看来是不行了。
　　他冷哼了一声：“老兄，你也太没志气了，看我收拾她。”
　　李华阳拍手道：“你真聪明，这样最好。”
　　郑大刚没有理他，直逼凌村女。
　　凌村女如雪似风，一点儿也不惊讶。不管郑大刚的样子有多凶，她都不在乎。
　　郑大刚尤其受不了女人的这种漠视，冷哼一声，身子急旋而上。犹如狂风卷起的黄风沙，袭向凌村女。
　　霎时间，虚实数个人影扑向她的要害，快如急电，无数大小不一的掌影浪潮般涌过去，要把她抛向空中，声势骇人极了。
　　凌村女不敢怠慢，身如牵牛花飘然一拧，玉掌倏地划起，抖出如雪花般弥漫的掌影迎上去。
　　她自信可以与郑大刚一争短长。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交击了七八掌，内气飞扬，各退三四步。
　　郑大刚没达到目的，吃了一惊，深感对方十分可怕。自己雄厚的内劲没有击退她，说明她的功力十分高深了。
　　凌村女不由暗喜，她估计郑大刚也不过如此，果真这样。看来自己的想法与事实开始走到一块去了。以后自己的念头也不会错了。
　　她欣欣然飘动了一下，淡淡地说：“郑大刚，你现在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郑大刚脸色一红，怒道：“你还是少做梦吧。这几个人，你一个也救不走。你能逃掉就不错了，别打错了算盘。”
　　凌村女冷笑一声：“黑白自能分明，我会证明给你看。”
　　她慢慢抽出长剑，寒光顿闪，有种索魂夺魄的凌人感。
　　郑大刚心头一跳，向旁边挪动了两步。以剑对阵可不是玩的，弄不好脑袋就没了。但他又不能示弱，被一个女人吓住，那还算个男人吗！
　　他两眼射出奇亮的冷光，亦从旁边抽出剑来。
　　剑对剑，谁也别想占对方的便宜。
　　凌村女迎着零星般的雪花一抖长剑，划出一道寂寞的剑幕，仿佛空中飞瀑，灵动飘逸。这是起式，她没有进攻。
　　郑大刚不敢呆站着，斜身退了两步，凝神屏气，严阵以待。他的神气严肃冷漠。
　　凌村女在雪地上飘滑了一个圆圈，随后向圆中心飘去。她在寻找雪的精神。
　　蓦地，她的眼神一暗，无边的雪仿佛进入她的眸子里，一股厚重的温意进入她的心田。
　　她心中一乐，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她身如杨柳一摆，西风吹雪，玉腕儿陡然一拧，长剑随着她飞动的旋律抖出无数银花，仿佛阳春三月那满眼盛开的梨树，千叶万朵汇成飞动的星河，旋转着扑向郑大刚的头顶，快极无比，光气盈尺。
　　郑大刚骇然失色，逃避不行，唯有使出“无心剑”应敌。这是以人之矛攻人之盾的打法，也许能奏效。
　　他把内劲逼上剑端，光气大盛，长剑犹如一条银蛇扑向凌村女。通体透明的剑身仿佛有着灵魂似的，要压倒一切。它形成的气圈几乎包围了凌村女的剑影，不让气影有朝着他的逃逸。
　　“啪”地一声脆响，光气顿暗，仿佛有颗流星划过夜空中。两人各退数尺。
　　凌村女冷漠无言，毫发无伤。
　　郑大刚却吃了点小亏，握剑的手面上泛起血花。他不知自己怎么受的伤，这实在岂有此理。
　　伤是不重的，脸面却丢光。他感到有些无地自容，连一个臭丫头都制不住，还横行什么呢？他心中恨极，双目中杀机更炽。
　　凌村女毫不畏惧，反而款款偎上去，一副不知死活的样子。
　　她有一个美丽的打算，自信一定也是对的：只要自己肯挨上对方一剑，就没有理由不能把郑大刚除去。这是令人鼓舞的喜讯，她决定一试，若是弄巧成拙，她也不后悔，也许自己的命运就是这样的。
　　她给自己留下了相当多的自慰的空间。
　　郑大刚见她毫无章法地走过来，以为她又在耍花招，急忙向一闪躲。他还没有应敌的万全之策。
　　凌村女咯咯地笑了，这是许久以来的第一次。她似乎看到了云开日出后的天地的壮丽：“郑大门主，你手中也有把铁剑，你跑什么？”
　　郑大刚冷笑道：“我讨厌女人送上门来，特别是你这样的丑女人，不退行吗？”
　　凌村女心里一痛，停住了，轻蔑地说：“郑大刚，就你这样的角色也想在江湖上呼风唤雨，你不觉得太不自量力了吗？”
　　郑大刚两颊火辣辣的，恨得咬牙切齿。他最受不了别人这样嘲讽他。
　　好不容易咽下这口气，他移向凌村女，冷厉的目光如刀，几乎可以杀人。
　　凌村女静而未动。既然敌人上钩，她又何必急呢，拼杀反正是免不了的。
　　这时候，最乐的恐怕是李华阳了。他希望郑大刚栽跟头，这样他以后在自己面前就会矮上半截，不会如现在这么理直气壮了。
　　他把郑大刚当作朋友，但始终也没忘记他也是对手。老对手倒霉，这自然是好事了。
　　郑大刚当然也明白李华阳的这种心理，却没法儿加以指责。异地而处，自己也会这样的。只有别人愈糟，自己才会愈好吗。这是人的悲哀，却也只能这样，他看不到别的出路。
　　郑大刚走到离凌村女还有一丈的地方站住了。
　　凌村女向他走去，两人颇有心照不宣的味道。
　　拼杀一触即发。
　　李华阳忽道：“丑妞，你可小心哟，也许我会突然插上一手，那时你可要不妙了。”
　　凌村女没有理他，身形忽飘起来，仿佛一股阴风，有点儿冷，有点儿急，但也因她身法太快，对面也难看得清。
　　刹那间，幻出许多身影向郑大刚冲去。这有点儿正面进攻的味道，似乎并不想闪躲对方的反击。
　　郑大刚何等厉害，他看出凌村女的居心，这是标准的同归于尽的打法，如何能瞒人？
　　他猛吸一口气，施起碧月逍遥功，极力飞退，迎战是不行的。
　　他的身法疾如迅雷，凌村女的手脚也不慢，似乎有过之而无不及。长剑划起，猛地向他的后心刺去。郑大刚感到冷气逼人，连忙在半空里翻滚。
　　李华阳想助郑大刚一臂之力，终没动手。
　　郑大刚弹射开去，凌村女一扭身冲向李华阳，无心剑划起一道弧形剑气向他刺去，声势惊人。
　　李华阳没料到她会对他来个回马枪。无奈之下，唯有急闪，但仍然迟了一点，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他飞射数丈外，恼恨不已。
　　凌村女趁机冲到朱灵石身边解了她的穴道。
　　郑大刚欲抢胡逸，被凌村女一剑逼开。
　　转眼间，文子情等人都恢复了自由。
　　李华阳欲找凌村女算帐，又多了些顾虑。
　　郑大刚扫了他一眼，苦笑道：“老兄，这个跟头不该栽的，都怪我们……大意……”
　　李华阳哼了一声，没理会他。被个臭丫头弄得灰头灰脑的，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行走？
　　他正思谋对策，何月巧所忽地半疯不疯地说：“道士哥，你怎么不看我了？我心里空得慌呢。”
　　她飘飘摆摆移向李华阳，似乎投抱入怀。
　　李华阳此时正在恨头上，哪还惜香怜玉，凝聚神功在手上，猛地一式“力劈华山”拍向她的头颅，霸劲如涛。
　　不料何月巧飘动的身子一式“青鸾翻身”，抢到他的左侧，以指代剑点向他的“期门穴”。
　　她似乎有疯相，但动作亦因疯更加神秘莫测。
　　李华阳吃了一惊，急忙扭腰拧身一式“飞星流红”，向右前猛蹿。逃起来他一点也不老。
　　何月巧没有制住他，傻兮兮地笑了。谁也不知道她的脑里想的是什么。
　　李华阳被她又辱没了一番，心中更恼，几乎要炸开了。
　　“嘻嘻，他不爱我了，地地道道的伪君子。”何月巧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说了什么。
　　凌村女有些伤感地看了她一眼，说：“我们走吧，你们想再对付我们不容易了。”
　　文子情咳了一声，举步就走，时刻要女人保护着自己，这真是一种堕落。他的步子很重，心里很空。
　　胡逸等人随后跟上。
　　何月巧向李华阳摆了摆手：“我要走了，你不在后面跟着吗？”她仍是笑嘻嘻的。
　　李华阳心中一动，忽地怪笑道：“你走了，我会难过的。可我从来不追女人，只有她们追我。三十年前就是这样。”
　　何月巧哈哈一阵大笑，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