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2026-01-03 15:49:37   作者:应天鱼   来源:应天鱼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攻不破的城墙

  耳中仍然回荡着吴少夫人的歌声以至于一夜没睡好的姜小牙,遵照陶醉的嘱托,邀集“雪火双侠”一起登上北京城墙。
  在拾级而上的过程中,沈茉滔滔不绝的向龙薰衣介绍着:“这座全天下最坚固的城墙,自从建成以来,遭遇过两次外敌入侵:第一次是一百九十六年前,蒙古瓦剌部族的雄主也先,从塞外率领铁骑直薄城下,结果只有望墙兴叹的分儿;第二次是十五年前,国号还是‘大金’的军队在皇太极的率领下,也层层包围住它,最后仍然无功而返。今天是它第三次肩负起存亡绝续的重担,依我看是决无问题,因为来犯的敌军都是一群乡巴佬,能有什么做为?”
  龙薰衣掩嘴一笑,并瞥了姜小牙一眼;沈茉又细手细脚的帮她理了理衣襟:“城上风大,都吹皱了。”
  三人登上城墙顶端,姜小牙简直被这宏伟雄壮的建筑吓呆了。
  龙薰衣也直着眼睛嚷嚷:“我的天,这墙顶简直比校场还大!”
  沈茉又开始介绍:“城墙高有三丈五尺五寸,基厚六十二尺,顶宽五十尺,可以同时并行十辆马车。天子所在的地方,自然固若金汤。”
  姜小牙又四下瞅了瞅:“请问沈少侠,每个垛口有多宽?”
  沈茉根本不想理他,还是龙薰衣觉得不好意思,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才脸向别处,答道:“五尺八寸。”
  姜小牙摇头道:“你们看,每三个垛口才得一个守军,而且还是内操太监,这怎么守得住?”
  当真,既宽且长的墙头上,只稀稀落落的部署着几百个太监,没精打采的样子,教人看了直生闷气。
  “喂,难道连个兵都没有?”龙薰衣逮住一个太监头头问着。
  “姑娘,你没看城下,刚刚全都跑光了!”
  实在是因为城墙太宽了,看不见城下的状况,龙薰衣拔腿就往墙边走。
  富有战阵经验的姜小牙登即出声警告:“龙姑娘,小心!”
  龙薰衣不屑的撇撇嘴:“小心什么?”
  沈茉也白了姜小牙一眼:“对啊,小心什么?胆小鬼!”
  两人还没走出几步,就听一声地坼天崩的声响,紧接着一团黑黝黝的东西从城下射了上来。
  姜小牙飞身前跃,将“雪火双侠”一起扑翻在地,那颗砲弹从他们头上呼啸而过,落在后方不远处,把坚实的地砖砸碎了十几块。
  龙薰衣整个身躯被姜小牙压在下面,但她倒也知理,扭头对他笑了笑:“多谢啦。”
  姜小牙闻着她嘴里吐出的香气,眼儿对着眼儿,身子贴着身子,不禁呆了。
  岂料沈茉一个肘拳撞在姜小牙的肋骨上:“滚开!臭死了你!”
  姜小牙没防着这小子恩将仇报,被他一拐子顶得腹部生疼,不由一怔。
  沈茉翻身站起,恶狠狠的瞪了姜小牙一眼,边取出折扇,用力拍打自己浑身上下:“今天真倒霉,搞得全身臭死了!”
  龙薰衣极易受到师兄影响,一改感谢的态度,皱眉道:“乡巴佬,怎么搞的嘛?这么粗鲁!”
  沈茉拉着龙薰衣的手:“我们到那边去。”走出几步之后,瞅了瞅龙薰衣,又惊叫出声:“唉呀,小师妹,你的衣裳全脏了,这如何是好……”
  话没说完,城下又传来几声砲响,姜小牙又扑过去,但这回只扑倒了龙薰衣而已。
  沈茉可顾不得小师妹的衣服了,抱头卧倒,两颗砲弹正好落在他身边,碎裂的地砖灰屑洒了他一身。
  “这下子,你可弄不清爽啦!”姜小牙贼笑开来,忘了龙薰衣还被自己压在身子底下。

  会打砲

  已经来到阵前的李自成,看着部下向城上发砲,止不住心头火冒。“凭着这些人,也能打到北京,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李自成大步上前,推开砲手:“让老子教你们怎样打砲!”
  李自成先用“矩度”测出距离,再将“铳规”的长柄插入砲口:“要经由这条垂着的‘权线’,在弧上读出砲管的仰角。”
  手脚利落的调好了角度。
  “填药!”
  砲手们手忙脚乱的往砲管里塞火药。
  李自成拦住,拿起“铳尺”交给他们:“这玩意儿的功用就是测量应该装填的火药量。记住,火药不能塞满砲管,装太多了反而会炸膛。”
  接下来,李自成又详细解说:“‘星斗’分别指的是立在砲口口箍上的‘星表’,和安装在砲底外缘的‘照门’。”
  细心调好了准度,下令:“发砲!”
  砲手点燃引信,一砲打去,却打在城墙离地五尺之处。城墙有六丈多厚,火砲当然打不透,只在表面上打出了个小凹洞。
  砲手们都在心里暗笑:“这一砲打得比我们瞥脚一百倍!”
  李自成再度校准砲口,再发砲,这回打在离地一丈之处,同样打出了个小凹洞。
  李自成如此发了六砲,在城墙上打出了六个小凹洞,每隔五尺一个。这六个小凹洞从城底到墙头,准而又准的排成一直线。
  砲手们不敢偷笑了。“老大打砲打得真准!只是不晓得打成这样有何作用?”
  李自成丢了“铳规”,回头大叫:“可以上城了!”
  只见闯军之中跃出一条白影,当真像只敏捷的大猫,一眨眼就冲到城墙底下,蹬步挺身,一脚踏在第一个小凹洞内,借势而起,迅快的换脚踏上第二个小凹洞,然后再一步踏上第三个小凹洞……
  就这样,“剑仙”白笑猫只消七步就登上了城顶。

  女生的厮杀

  姜小牙在城上看得真切,发自内心的大喝一声采:“好身手!”
  白笑猫灵巧的落在他面前:“见了鬼的‘剑鬼’,怎么又碰到你?”
  虽然不是朋友,但在紊乱的时局之中再度见面,仍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姜小牙笑道:“李闯派你来干啥?”
  白笑猫还没答话,一剑已从旁边刺到。
  “死流寇,纳命来!”
  终于有机会一显身手的龙薰衣,一出剑就着着凶狠。
  “叮”的一声,白笑猫的“钢珠丸剑”从手掌心内弹出,轻松架住来势:“原来是通天宫的俗家弟子。”白笑猫自然是个识货行家,一眼就看穿了龙薰衣的师承来历。
  龙薰衣很跩的一挺胸脯:“我乃武林名侠‘火侠’龙薰衣!你又是何人?”
  “喔,好个龙大名侠。”白笑猫嘲讽一笑。“小女子白笑猫。”
  龙薰衣结结实实的愣住了:“你是……‘剑仙’?”
  沈茉手按剑柄,厉声道:“小师妹,一战成名正是机会,别怕她,我帮你掠阵!”
  龙薰衣本也心高气傲,再不啰嗦,五行剑法中的“水形剑”应念而出,婉转曲柔,刁钻异常。
  白笑猫的路数更是以刁钻为主,见她以水形攻敌,微微一笑,并不还手,只以轻盈的步伐在圈外游走,一边夸赞道:“哟,你这衣裳的料子不错,哪儿买的?”
  “这是京城锦泰祥去年底才出的金菊墨凤水云缎,很贵的,一尺三两银子!”龙薰衣嘴上回答,手下毫不留情,一剑挑向对手咽喉。
  白笑猫见她招招狠辣,心内直咕叨:“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想让我死哩。”横步斜身,剑尖急挽,圈掉了对手来势,开始反击,剑花一朵接着一朵,剑风一波接着一波,口中仍继续说道:“你的鞋样也很漂亮,眼光很好。”
  龙薰衣被白笑猫的一阵急剑攻杀得左支右绌,但听她夸奖自己的服饰,仍不免得意,气喘吁吁的回道:“你头上的凤头水晶钗很特别,去年夏天我在杭州的李芳记就看到一个类似的,但没你这个好看。”
  白笑猫尖声细气的叫道:“你去过杭州?唉,我最想去那里,可惜一直没机会。”
  “去杭州,一定要上沁园春,那儿的胭脂花粉都是极品!”
  两人愈打愈快,嘴上却没停止讨论,从头到脚的装饰,一项也没放过。
  姜小牙对她们的话题全无兴趣,只是细细观察龙薰衣的身手。“龙姑娘的柔软度绝佳,协调性又好,练武的资质很不错,但可能是花了太多心思在打扮上面,以至于怠忽了剑术的修练,实在可惜。”
  他这一猜可猜错了。原来龙薰衣是通天宫之花,平常练剑的时候,师兄弟都会故意让着她,这样不但对她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使她成了目空一切的井底之蛙,今天碰上白笑猫,才知天下之大远在她的想象之外,白笑猫边说边打,轻松自在,根本是逗着她玩,到得后头,还有余暇腾出左手从怀里掏出瓜子儿,津津有味的嗑了起来。
  龙薰衣心头沮丧,更被白笑猫逼得节节败退。“雪侠”沈茉在旁手按剑柄,拿不定主意是否应该出手相助?
  姜小牙不想让龙薰衣出洋相,“呛”地一声拔出皤虹宝剑。
  白笑猫对他可是颇为忌惮,虚晃一招,将龙薰衣逼退三步,自己向后跳出战团,板脸道:“怎么,想要以多欺少?”
  “我只是想叫你别闹了,闯王既然派你上城来,总有正事要办吧?”
  “没错。”白笑猫嫩媚一笑。“去叫陶醉来见我,我有大事要跟他商量。”
  “陶大哥……有点不方便。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行。”
  白笑猫皱眉不已:“跟你说?你这土包子做得了主吗?”
  龙薰衣缓过气来,虽然有点不服,还能压制住情绪:“陶大哥有交代,在这几天里,这个乡巴佬就算是他的代表。”
  两个女子左一句“土包子”、右一句“乡巴佬”,换做别的男人,早就气死了,但姜小牙丝毫不以为忤,只是咧嘴傻笑。
  “好吧,我们的皇帝有信要交给你们的皇帝。”
  其实,李自成虽于年初在西安建国号大顺,改年号为永昌,已算开国,但他本人还未正式登基。他的想法是要等到兵入北京,才风风光光的坐上皇帝宝座,即位称帝。当然,在白笑猫的心目中,他早就是这世上唯一的皇帝了。
  “请你带我入宫去见朱由检。”白笑猫脸上露出刻薄的笑容。“几百年才出一个亡国之君,我真的很想瞧瞧他长得什么样子。”

  包围一只猫的方法

  崇祯皇帝展开白笑猫带来的信函,禁不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信上大剌剌的乱笔写着:“崇祯小儿,老子的条件是:割西北一带,分国而王,不奉诏、不入觐,犒输军银一百万两,我大顺军暂退河南。如何?待覆。”
  按照以往的习惯,崇祯必定立即就把信撕了,再把送信之人毒打一顿,但这一年多来,他起码学会了一点忍耐,按捺着怒气道:“且等回话。朕计定,另有旨。”
  “喂,我说皇帝老儿,做事情干脆一点,不要再拖了。”白笑猫又从怀里掏出一包瓜子儿,“咔咔咔”的嗑。“咱们的大顺皇帝对你算是客气了。”
  “放肆!”永远随侍在侧的太监王承恩开声喝斥:“哪有什么大顺皇帝,根本就是一个盗匪!一群刁民、乱民!”
  “你这公公好没道理,抢什么话?我又没问你的意见。”白笑猫继续面对崇祯咄咄逼人:“一句话,你到底答不答应?本姑娘可没空等你磨蹭,城外的数十万兄弟更没这个耐心,等到你‘计定’,他们早就杀进来了!”
  王承恩冷哼道:“北京城墙何等坚固,从来没人能攻打得破!你们就是估量着攻不进来,才提出这些条件。哼,什么‘暂退河南’?不如干脆说你们想滚回老巢去!”
  白笑猫四下一瞟,娇笑连连:“我看这‘御门听政’,马上就要换人来听了。”
  今天崇祯接见闯王的使者不敢太怠慢,地点选在“皇极门”门厅,就是平日举行常朝的地方。
  明朝建国之初,首都在南京,明成祖即位后,花了十五年功夫营建北京,终于在永乐十八年底完成了主要建筑,便于翌年的正月元旦正式迁都北京。
  怎料四月初八,刚满百日,一场大火烧光了奉天、华盖、谨身三大殿。没了大殿,皇帝跟文武百官每日都要举行的“常朝”要改到哪里进行呢?最后选定了广场之前的奉天门厅,后来才改称皇极门。
  从此,君臣在门厅内进行听奏、议事、处理政务,就成了惯例,唤做“御门听政”,二十年后,三大殿重新落成,也没做任何改变,一直延续到今日。
  这门厅真够大,阔九间、深三间,大约有一千一百七十平方公尺,足够皇帝发威、百官悚栗了。
  现在白笑猫竟说御门听政要换人,大言炎炎,孰可忍孰不可忍?
  王承恩心中狂怒,眼望崇祯。
  崇祯沉着脸,一点头,径自起身往厅后广场行去。
  姜小牙见他这举动蹊跷,心中狐疑:“莫非有什么安排?”
  只听王承恩大叫:“来人哪!”
  白笑猫抿嘴偷笑。来人?宫中只剩下一些太监,管什么用?门厅外幢幢人影晃动,一大群人围了过来。
  王承恩喝道:“立即擒杀此獠!”
  一条黑影应声扑至,厚背长刀直劈白笑猫头顶。竟是杀刀堂的堂主骆力!
  他怎么会在禁宫大内?姜小牙游目四顾,这才发现神虚子已率领着江湖群豪包围住整座皇极门厅。
  白笑猫一边敌住骆力,一边冷笑道:“好啊,大明皇帝没军队可用,却召集了一些阿猫阿狗来为他效命,看本姑娘可会把你们放在眼里?”
  群豪齐声怒叱:“妖女,放什么狗臭屁?”
  呛然连声,二十五名杀刀堂的弟兄拔出钢刀,就往门厅里冲。
  姜小牙赶紧横身拦在门口:“等等!”
  “等什么,难道你想帮她?”
  “听得常言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而且人是我带进来的,我当然要让她活着回去。”
  杀刀堂堂众可不想听什么道理。“你放的屁跟她一样臭,滚开!”
  冲在最前面的是副堂主任达,一刀就从姜小牙顶门劈下。
  姜小牙这几天尽遇到这种不讲理的人,实在是受不了了,只一抬腿就把他踢飞出去。余人一见,还得了?二十四把刀一起砍上。
  姜小牙的身子滴溜溜的一转,皤虹宝剑就像条鬼魂乍现在二十四人眼前。每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忙低头躲避,剑脊又像鬼的步伐,轻巧巧的在他们每个人的头上一踩,二十四条头巾全落到了地下。
  白笑猫大声喝彩:“好剑法!”嘴上说话,手上可没闲着,丸剑蛇也似的一卷,在对方的肩膀上点了一下,骆力全身发软,半跪在地;白笑猫跟上一脚,把骆力也踢到门外,和先前滚出去的任达滚成了一块儿。
  姜小牙摇头道:“学我的,不好。”
  白笑猫笑吟吟的站到姜小牙身边:“你这见鬼的,我愈来愈喜欢你了!”
  两人并肩站在皇极门厅口谈笑风生,根本没把围在丹墀下的群豪当回事儿。

  百口莫辩

  神虚子轻咳一声,越众走出:“姜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
  姜小牙正色道:“我书读得不多,道理也懂得不多,我只知道一件事:为人应当信守承诺。白姑娘既然是我带进来的,我当然应该把她毫发无伤的带出去。”
  他这番话说得堂堂正正,神虚子自然语塞。
  白笑猫插嘴道:“我倒有点好奇,大明皇帝怎么会把你们这些人找进宫来当侍卫?”
  神虚子道:“国难当头,咱们勤王大会当然该为朝廷做些事情。”
  “哟,勤王大会呢!盟主是谁?”
  “正是在下。”
  姜小牙并不知道勤王大会后来的结果,原来神虚子顺利成为统率群豪的盟主。
  白笑猫哼道:“你一个道士,不懂得清净无为,坐在炉子前面炼丹,巴巴的跑来蹬这浑水,我看你呀,多半没安着好心。”
  神虚子微微一哂:“妖女,你我之间的恩恩怨怨,众人皆知,你用不着诋毁我,没几个人会相信。”
  “他们都不知道你的真面目,要不要我把你的丑事说几件给大家听听?”
  神虚子瞬即面罩寒霜,眼露杀机,还没拿定主意要如何反应,却听头痛头陀嚷嚷:“好啊好啊,我最爱听道士的丑事了,你快说!”
  “一剑震八荒”葛无能沉声道:“这什么时候?别闹了!”
  葛无能一开口,头痛头陀就立刻俯首听命,只是嘴里仍嘀嘀咕咕的:“我们和尙就不会有丑事!”
  葛无能又目注姜小牙:“听说你曾为流寇?而且还是李闯手下的一员?”
  这可是姜小牙最不愿提起的往事,呑呑吐吐的说:“那时候嘛……”
  群豪哗然鼓噪:“原来他俩是一伙的!”
  白笑猫高声分辩:“当年他在闯军中当小卒的时候,我还不认识闯王呢。”
  群豪仍叫嚣不停。昨日在勤王大会上,姜小牙不作任何说明,掉头就走,大家都认为他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对他的印象坏透了。
  银枪会会头杨宗业转向神虚子发难:“他根本就是李闯派来的奸细,为什么昨天你还推荐他当盟主?”
  头痛头陀立马补了一句:“莫非你也是奸细?”
  神虚子大为尴尬,不知如何作答。
  这时却见“雪火双侠”从门外奔入,一边大喊:“凶手!恶贼!别让他跑了!”
  谁是凶手?谁是恶贼?他们在说什么?
  两人奔到近前,龙薰衣气喘吁吁的戟指姜小牙:“你……你这没天良的……恶贼!”
  姜小牙怪问:“你说什么?”
  沈茉拔出剑来:“小师妹,休再多言!”冲上丹墀,一剑刺向姜小牙。
  他已等待了很久,这正是在天下人面前扬名立万的好机会,能够打败“四大名剑”之一,“雪火双侠”可就一夕之间鱼跃龙门了!
  姜小牙挥剑格挡,还想再问,不料沈茉的剑法比龙薰衣高明得多,一时大意之下,竟被他攻得节节败退。
  龙薰衣也振剑冲上,被白笑猫拦住:“他们男人打男人,咱俩娘儿们打娘儿们。”
  龙薰衣自知不是她的对手,气得要命:“人家不想跟你打嘛!”
  “不想打,就站在这儿看。”
  头痛头陀又嚷嚷:“我要看娘儿们打!娘儿们打好看!”
  龙薰衣骂道:“那就叫你娘去跟别人的娘打嘛!”
  白笑猫拍手大笑:“回得妙!这话回得妙极了!”
  那边厢,姜小牙被沈茉一连二十几剑杀得兜圈子跑,简直没空出手,且因他顾念沈茉毕竟是个相识,不愿施出杀手狠着,所以才落到了可算狼狈的境地。
  武林群豪纷纷喝采:“‘雪侠’的剑法如此神妙,不傀是年轻一代的冠剑客!”“简直是武坛祭酒!”“什么‘剑鬼’,浪得虚名!草包一个!”
  龙薰衣更拚命鼓掌:“师兄,杀死他!杀死那个土包子鬼!”
  姜小牙听在耳里,直如打翻了调味盘,满不是滋味,沈茉的体力终究欠缺磨练,中气不足,步伐与出剑的速度都渐渐慢了下来。
  姜小牙何等人物,只要逮着十分之一秒的缓冲就抢回了先机,一剑刺向沈茉空门。
  情况瞬间反转,变成姜小牙的剑势压住了沈茉的剑势,就像平空打造出一个铁笼子,把对方关在其中。
  姜小牙这才有空追问:“龙姑娘,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自己心里明白嘛!”
  白笑猫道:“人家就是不明白才问你,你又不肯直说,姑娘的毛病可真大!”
  龙薰衣不愿跟姜小牙说话,瞪着白笑猫恨恨道:“那个恶贼趁我们昨晚不在,杀死了陶醉大哥!”
  姜小牙这一惊,直如逆血冲顶,嘎声大叫:“什么?陶大哥死了?”只一闪神,就被沈茉突破剑网,差点被他刺中咽喉。
  姜小牙既急又怒,不想再跟他纠缠,身体往后仰倒的同时,只用右脚跟使力,让整个身躯旋扭向右侧,左掌倏出,拍在沈茉的左后腰上。
  沈茉但觉膝盖一阵瘦麻,差点跪了下去,姜小牙仍不想让他太丢脸,紧接着又扶了他一把;沈茉乘势站直,脸色青白互换。
  在场的武林群豪除了神虚子、葛无能之外,没几个人看得出沈茉已败,群起喧嚷:“为什么不打了?”“快杀了那个‘剑鬼’啊!”
  神虚子沉声道:“沈师侄,既然分不出胜负,你先退下。”
  神虚子身为通天宫掌宫,当然要替全宫保住颜面,他淡淡的一句话,让大家都以为沈茉与姜小牙平分秋色,也算是替沈茉镀了一层金。
  姜小牙完全不在意胜负或虚名,否则他也不会暗中扶正沈茉了,他只急声问着:“陶大哥怎么死的?”
  “要问你呀!”龙薰衣一口咬定的说。“昨天晩上,就只有你在他家嘛!”
  姜小牙嗫嚅道:“我……我后来也离开了。”
  “你为什么离开嘛?”
  姜小牙暗忖:“这要怎么说?说他鼓励我去追求你?在众人面前,这话如何说得出口?”
  大家见他犹豫,更加认定他就是凶手。
  沈茉自知远非姜小牙敌手,但毫不感激姜小牙对他手下留情,反而想一口咬死他似的嘶吼道:“陶大哥那么信任你,你却狠心趁他负伤之际下毒手,你到底是不是个人?”
  龙薰衣愤恨的哭了出来:“你这人面兽心的贼!我要挖你的心去祭陶大哥嘛!”
  姜小牙蓦然听闻陶醉的噩耗,心中极为难过,现在又被人诬赖成凶手而百口莫辩,况且出言痛骂的还是自己的意中人,他从未碰过这种情况,一时之间脑中纷乱,不知如何是好。
  倏闻司马灰灰的鬼魂在耳边叫了声:“有人偷袭!”
  姜小牙猛地回神,发觉脑后一阵金风袭至,连忙矮身横步,一剑从左腋下穿出,正中那个从后面冲来的偷袭者的肚腹。
  原来杀刀堂的骆力、任达刚才被踢晕在门外,任达先醒过来,觑见似有可乘之机,便由后偷袭,但他身手实在太差,以至于脑袋还没完全清醒,就做了姜小牙的剑下亡魂。
  姜小牙一向最不愿意杀人,此刻是因为心神大乱,出手重了点,自己也觉得遗憾。
  在场群豪不知他有鬼魂相助,眼见他的反应如此神速敏捷,尽皆骇异;又见他当众行凶,不由得群情激愤,哪管三七二十一,各持兵刃冲上丹墀。

  猫跃龙椅

  白笑猫道:“好啊,你看看,你惹的麻烦比我还大。”一剑横扫,当先两名持锣大汉的咽喉都被划断,两股鲜血高高喷溅在紫禁城的烈阳下,格外鲜艳。
  姜小牙忙道:“不要滥下杀手!”
  白笑猫笑道:“喂,现在可是我在救你耶!”再一剑扎出,把一名银枪会众捅了个透穿。
  “一剑震八荒”葛无能喝道:“妖女,可恶!”仗剑攻上,但同时冲过来的人太多了,葛无能怕误伤自己人,只得暂且退到一旁。
  群豪杂乱无章的不断涌至,姜小牙、白笑猫出自本能的背靠背,让他们受攻击的范围缩到最小。
  当一个人受到围攻时,因为他伸开双手的圆周直径大约六尺,周长大约九尺半,这样的范围,可以容得下对方六个人同时进击;但当两个人紧靠在一起的时候,圆周直径只比一个人的时候多出一尺半,周长只有十一尺半左右,对方最多也只能有七个人同时进击。
  所以是:当你独自陷入重围,要同时应付六个人的攻击;但如果你有一个同伴,你俩就只需应付七个人。对方即使人再多,也只能围在外圈干瞪眼。
  姜小牙和白笑猫既不齐心,剑法也不同路,但在上述公式的自然开展之下,两人还是挡住了海潮般的冲击。
  姜小牙采取守势应敌,一边还想出声辩解,只是有点语不成文,别人也听不进去;白笑猫则攻势凌厉,一剑杀一人,才眨了眨眼,地下就躺了好多具尸体。
  姜小牙叫道:“你别再杀人了,行不行?”
  白笑猫怒道:“你这人好没道理。他们想杀你,你却不还手,那你想怎么样?”
  一旁的司马灰灰急道:“逃啊!”
  姜小牙道:“逃到哪里去?”
  白笑猫摸不着头脑:“你问我?”
  姜小牙道:“我没问你。”
  白笑猫道:“那你在问谁?”
  司马灰灰道:“他在问我。”
  姜小牙道:“你说什么,她听不见。”
  白笑猫道:“谁听不见?”
  姜小牙道:“唉,算了。”
  白笑猫有了灵感:“走,上金銮殿!”
  两人有如陀螺旋转,两柄剑在广场上荡出一条通路,并肩闯入“皇极殿”内。
  这皇极殿乃是整个帝国的中心、至高无上的所在,只有在重大庆典皇帝登基、生日、大婚、册立皇后与元旦、冬至之时,皇帝才会在此接受百官的朝贺;此外,大朝会、宴飨、命将出征、临轩策士,百官除授,谢恩的时候,也会使用。
  “跟我来。”白笑猫哪里不去,先一跳就跳上了龙椅。
  她心思机敏,知道这些前来勤王的人,脑中多少有着忠君爱国的观念,对他们说,皇帝的龙椅应该是尊崇无比的物件,万万不可亵渎,因此以龙椅为根据地,必能令他投鼠忌器。
  果不其然,群豪见他俩高高的站在龙椅背上,都不敢上前攻击,只有团团围住、骂骂咧咧的分儿。
  不料那头痛头陀是个什么都不管的夯货,大喝一声,抡起百斤重的禅杖就砸了过去。
  葛无能喝止:“不可!”
  但已来不及了,他这一杖打去,当然打不着姜、白两人。只闻一声“咔嚓”巨响,杖头落处,竟把这座两百七十六年来至尊威权的象征打得稀巴烂。
  神虚子大叹一声:“大明到底气数已尽!气数已尽!”
  姜、白两人失去了龙椅这张挡箭牌,群豪又蜂涌而至。
  司马灰灰道:“这里不是势,退到后面的御花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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