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2026-01-03 15:52:41   作者:应天鱼   来源:应天鱼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思念

  白笑猫消沉了好几天,一个人锁在房间里不出来,更不跟任何人说话。
  龙薰衣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本来有好多话要对姜小牙说,虽然还没确定自己要说什么,她只知道姜小牙一回来,她就要抓住他一直说、一直说,说出自己的歉疚,说出自己的无知,说出自己的……唉,不管什么!
  但左等右等,姜小牙竟不回来了。
  她晩上睡不着觉,抱着棉被,望着窗外的月亮,一股茫无边际的失落感塞在她的胸腔里;她的心可又象是一间空荡荡的大房间,只有一颗大铁球在里面轰隆的滚来滚去。她狠下心,不去想那个乡巴佬,但是那张可恶又可爱的脸,一直悬在她眼前,她闭起眼睛会看见那张脸,张开眼睛又在月亮里看见那张脸。
  “你在哪里嘛?”龙薰衣把脸压在枕头上,哭哑了嗓子。
  陈圆圆每天都出去,谁也不知道她忙些什么。
  一天,她敲开白笑猫的房门:“我已经拜托驸马爷周显和冒公子帮我探听姜小哥儿的下落,我想他一定还在南京城内。”
  “找他干什么?”白笑猫冷淡的说。“他爱去哪儿去哪儿,我管他去死?”
  陈圆圆道:“沈公子说的不一定是事实。我觉得姜小哥儿不会讨厌你,更不会不想看见你。”
  白笑猫低着头,窒了半天,才沙哑的问了一句:“你真觉得如此?”
  陈圆圆道:“一个人的眼神是假不了的,他看着你的眼神从来就是那么的温柔,即使在教训你的时候也一样。”
  白笑猫旋即扑在陈圆圆怀里,哭了出来:“我……好想他!真的好想他!”

  等待

  六岁的姜小牙飞奔在湖边,他叫着:“妈妈!妈妈!”
  远处,父母含笑向他招手。
  姜小牙跑着跑着,突地摔了一跤。他不哭,他从小就不哭,但当他爬起来的时候,父母却不见了。
  “妈妈?爹爹?”
  姜小牙哭着惊醒过来,手臂伤处仍在隐隐作痛。
  他还只是个大孩子,这个世界有太多他不懂的事情,他不懂人世间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杀戮,他不懂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会活活饿死,他不懂自己并没做错事,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他有好多好多的委屈,却没人可以诉说。
  沈茉每隔几天就会找借口离开兴善寺,前来折磨他,一共来了两次。第一次用烙铁把他烫熟了一半;第二次,挑断了他双脚脚筋。
  “我可以这样玩上大半年,真是太过瘾了!”沈茉扳起姜小牙的脸,这么对他说。
  沈茉在等,在等姜小牙像狗一样的求饶,但这样还不够,他还要再等,等到姜小牙连求饶的意志都没有了的时候,才把他像狗一样的彻底解决掉。

  泄底

  龙薰衣快疯了,她知道如果自己再不离开这里,一定会发疯。
  以往无忧无虑、欢欢喜喜的日子都到哪里去了呢?以往每天都有令自己开心的事儿,如今都变得死气沉沉。
  她细想那些日子、那些事儿,才发现里面都有姜小牙。
  原来,只有姜小牙才能让她开心,甚至连他在扣他那双烂皮脚的时候,都能让她开心!
  她去找沈茉,要跟他商量。
  想忘掉姜小牙,她只能去找沈茉。
  不知不觉就初秋了,沈茉站在寺外的菊花丛里,像一株临风的玉树。
  龙薰衣最爱看他那身雪白的长袍,更爱看他站在梅花树下,让朵朵落花洒在他的长袍上。
  龙薰衣发现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凝视着他了,她差点忘记了这个青梅竹马、曾经暗中决定非他不嫁的师兄。
  沈茉也看见了龙薰衣,更看见了她心中的苦恼,他得意的在肚子里暗笑:“小师妹,这几天你好像不太高兴?”
  “我有什么不高兴?我好得很。”龙薰衣尽量让自己笑得很自然。“我只是讨厌住在这个庙里。”
  “那我们搬出去住。”
  “不只是搬出去,我要离开南京。”
  沈茉微怔:“你不是喜欢在这里买东西吗?”
  “我讨厌我讨厌我讨厌这里嘛!”龙薰衣跺着脚说。“太子、公主,都不干我们的事,我们也帮不了他们的忙,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嘛?”
  “小师妹,你冷静一下。”沈茉温柔的劝慰着。“我知道你想他……”
  龙薰衣嚷道:“我想谁?我想哪个大头鬼?”
  沈茉更体谅了:“我不怪你,如果我是女的,我也会爱上他的。如果你要我帮你找他……”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嘛!”彷彿想要证明自己真的不想姜小牙,龙薰衣撒着娇,倒进了沈茉怀里。“师兄,我们从小就在一起……”
  沈茉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轻轻搂住龙薰衣腰肢的手也开始上下游走。
  龙薰衣一边制止他的手,一边说:“师兄,我们回通天宫去……”
  沈茉继续到处抚摸,嘴唇贴在她耳边呢喃:“小师妹,嫁给我……今天就嫁给我……”
  龙薰衣只觉浑身灼热,换在从前,她可能不会抗拒,但是现在她直想逃避这种举动:“师兄,不要这样……”
  沈茉的动作更为猛烈,一用劲,两人倒在地下,他喘息着说:“我现在就要……现在就要……”
  陡然升起的厌恶感,让龙薰衣死命推开他:“不要在这里,我们回通天宫去。”
  沈茉大为扫兴,面色骤然一冷,坐直了身体:“我不行,我在这里还有事。”
  龙薰衣不解的问:“你还有什么事?”
  只听一个人道:“他啊,现在是大红人了,他不会离开南京的。”从树荫深处走出的是“红夷大砲”焦轰。
  沈茉匆忙站起,怒道:“焦师兄,你躲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焦轰冷笑道:“你前几天去吏部报到了?”
  沈茉脸色铁青,一时之间竟答不上话。
  龙薰衣本自慌乱的整理衣衫,闻言诧问:“去吏部?报什么到?”
  焦轰哼道:“你还不晓得?他现在是新任兵部侍郎了。”
  龙薰衣怔住了:“怎么会……?新朝廷为什么会……?”
  沈茉皱眉道:“焦师兄,你是在嫉妒我官做得比你大?”
  龙薰衣无暇细思,只觉得这里面定有阴谋:“他们为什么会给你官做?你替他们做了什么事?”
  沈茉额头上的汗珠冒了出来:“小师妹你听我说,这样我才可以帮助太子!”
  焦轰火爆怒骂:“帮助个屁!你根本是背叛太子!”
  沈茉怒道:“你不要含血喷人!”
  焦轰道:“背叛太子的人,我决不宽恕!而且太子临行前把重责大任都交给了姜小牙,所以跟姜小牙作对的人,就是跟我作对!”
  龙薰衣一听,更急了:“焦师兄,这话什么意思?”
  “兵部尙书刚刚派我跟一些人去‘沈侍郎’的新办公室里打扫,竟发现了一柄剑。”焦轰狠盯沈茉。“我问你,姜小牙的皤虹宝剑为什么会在你那里?”
  沈茉说不出话,龙薰衣更是惊得呆掉了。
  焦轰续道:“我转去刑部大牢一打听,他们说你前几天关进去了一个犯人,硬是不让狱卒知道他的姓名。你说,此人是不是姜小牙?”
  “你……”沈茉狠狠瞪了焦轰一眼,掉头就想走,不料他身子刚刚转过来,就见白笑猫浑身杀气的站在他身后。“你想走到哪里去?”
  沈茉的反应算是迅捷,瞬即后跃,想从另一边逃走,焦轰已抢先一步拦住他的退路。
  沈茉一拳击出:“凭你也配……”
  话没说完,被焦轰平拳一封,人就倒飞了出去。焦轰笑道:“你的剑法也许还不错,论到拳劲嘛,哼哼,比个娃儿好不了多少,”
  白笑猫赶上两步,手掌一扬,丸剑钢珠已在手中。
  龙薰衣奔过去拉住她:“白姐,不要!”
  白笑猫道:“这个人包藏祸心,你还想维护他?”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门师兄,龙薰衣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他死在自己眼前:“师兄,你抓姜小牙干什么?”
  沈茉哭丧着脸:“小师妹,我都是为了你……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把你抢走……”
  龙薰衣又羞又怒,转身不再看他。
  白笑猫一脚踏住沈茉胸膛:“你有没有把他怎么样?”
  “没有没有!我让他吃得好、住得好,他没有怎么样……”白笑猫点了他的穴道,把他拎到一间房间里,反锁上房门:“等我回来再跟你理论!”

  救援

  沈茉已是朝廷命官,把犯人囚禁在刑部大牢自然不启人疑窦,错就错在他舍不得姜小牙的宝剑,终于让他露了馅儿。
  焦轰带着白笑猫、龙薰衣来到大牢,他是兵马司副指挥,职司捕盗,出入大牢本就是家常便饭。
  他们正庆幸这次营救行动轻松愉快,但当他们推开牢门进入,看见那具已经不太有人体形状的躯壳时,有一刹那,他们的脑袋都空了,企图从那堆东西上面找出他们所熟悉的姜小牙。
  “小牙……”白笑猫发着抖,轻轻的解开他一手两脚上的铁链,把他平放地面。“小牙……”
  焦轰略定下心神之后,道:“先把他弄回去再说。”极小心的把姜小牙背在背上。
  “回去……我剁了他……我剁他双手双脚……”白笑猫仍然语不成文,一回身,却见龙薰衣双手掩面,蹲在地下,不住啜泣、颤抖。
  “丫头干嘛,走啊。”
  龙薰衣仍不起身,哭得更加大声。
  “丫头,干什么你?要哭回去再哭。”
  龙薰衣终于慢慢抬起头,脸上带着做错事的小孩祈求父母宽恕的神情:“白姐……刚才我们出来的时候,我又溜回去把师兄……把那个狗贼放走了!”

  忙碌

  他们搬出兴善寺,住进焦轰位于北门桥的住宅。
  白笑猫用尽各种方法替姜小牙疗伤。她买来最好的药材,调制烫伤与割裂伤的药膏,她请来南京城内最好的波斯大夫替姜小牙接上脚筋,再用自己的内力替他调理筋脉气血……
  她每天忙得像个疯婆子。
  龙薰衣从那天开始就像变了个人,她再也不叽叽喳喳的谈天说笑,再也不打扮得光鲜亮丽,她挑水买菜、洗衣烧饭、打扫内外、帮大家缝补衣衫……
  她每天忙得像个老妈子。
  白笑猫只要得着一点空闲,就拉着焦轰出门去找沈茉,但沈茉竟像蒸发了似的,全无消息。
  其实,沈茉一直躲在马士英的都督公署里,连头都不敢向外探一探。
  马士英自从降头师事件后,便知那群人惹不得,不敢再有什么行动。

  复健

  冬天来临时,姜小牙的皮肉伤已好得差不多了,但他仍旧整天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不动作、也不言语,只有雪儿、沙袋挤上床来跟他一起睡觉的时候,他才稍稍露出笑容。
  白笑猫催促他起床活动,他使尽吃奶的力气只勉强移动几寸,便又颓然躺下了。
  白笑猫道:“你不忍着点,以后就别想走路了。”
  “不走就不走。能走也是废人,不能走也是废人,有差吗?”姜小牙总是这么说完了就翻过身去不理她。
  终于有一天,白笑猫气得大骂:“你比公主更惨吗?她是被她亲爹砍的!”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姜小牙的火气也不小。
  “公主都能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你就活不下去?”
  姜小牙的脸搭拉了下来:“我没有活不下去,我只想退出江湖,离开这里,离开你们这些人……”
  “要离开,也得能走!你先给我站起来,每天走一万步!”
  姜小牙赌气站起,一步一寸的移动,嘴里一边嘀嘀咕咕的骂人。
  白笑猫陪着他慢慢走,又道:“我见过你使拳,你的左手又快又有劲儿,还是能够使剑。”
  “使剑要有步法。”姜小牙没好气。“你没看我走路像蜗牛?”
  “我用了多少内力在你身上,你的脚会好的。”白笑猫鼓励着说。“你早上练脚,下午练手,晚上就随便你去怨天尤人。”
  姜小牙仍然埋怨:“怪了,我这辈子使不使剑,与你何干?”
  “你忘记了杀死陶醉的凶手?还有太子的嘱托、你给他的承诺?我看你将来免不了还要动刀动枪!”
  姜小牙默然。
  白笑猫深知用这些理由套住他,比怂恿他去找沈茉报仇来得更有用;况且她已把沈茉列入自己必杀的名单当中,根本不需要姜小牙动手。
  “你有使剑的天赋,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白笑猫说得真诚。“而且你的性格,会成为后世剑客的典范。”

  旋转雨点

  第一天,姜小牙从清晨走到傍晚,只走了两百九十五步,汗流得像刚从泥巴浆里爬出来。
  白笑猫又取来皤虹宝剑。
  姜小牙喘气道:“这要怎么练?”
  白笑猫道:“我每次看你的剑法,总觉得你手腕运用得太少。现在你身法不灵活,如果用手腕的灵活来补足,就算不能攻敌,最起码能够自保。”
  白笑猫自己的剑法特点就在于手腕,她耐心教导姜小牙增强腕力与灵活度的方法。姜小牙的左手虽快,但从没使过剑,一开始自是吃尽苦头,又几度想要放弃。
  “你不要再去想,你从前是个多么高明的剑客。”白笑猫捏住他的下颚咆哮。“你现在是个零,是个孩童!一切从头开始,懂吗?”
  姜小牙苦着一张脸:“你凶起来真难看。”
  他其实不是个零,他左手的快、狠、准,曾令陶醉折服,只是没有握过剑,运用之间觉得挺别扭,还会发抖。
  一日,他坐在床沿练剑,白笑猫在旁看了半日,原先见到他的剑势颤巍巍的似乎不稳,但细加观察,发现在那不稳当中有一种完全捉摸不到的轨迹。
  白笑猫道:“你这‘雨剑’的雨滴,好似每一颗都在抖动、旋转,这叫对手要如何招架?”
  姜小牙想起那日在舟中太子无心的话:“姜小哥儿,他们都说你的剑法如雨,可惜雨若无风,便都是直直落下,如果每一滴雨都能够旋转,那可就天下无敌啦!”
  姜小牙暗自苦笑:“现在我这样子,还能天下无敌吗?”

  除夕夜

  姜小牙每日在院中练习走路,经常会看见龙薰衣蹲在水井旁边洗衣服,蓬头散发的,完全没了那个爱打扮、养尊处优的姑娘的影子。
  自从救出姜小牙之后,她便不曾跟姜小牙正眼相对,总是闪躲着他,尤其当她看见姜小牙痛苦的迈着步子,眼泪便往肚里呑。
  有时姜小牙会借故搭讪:“龙姑娘,多谢你帮我缝那件衣裳。”“龙姑娘,你昨天炒的笋子很好吃。”
  姜小牙一发话,她就像见了鬼似的低头疾走。
  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家事可做,但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身上,桌子擦了再擦,姜小牙的一件破衣服可以补上十几二十次,她一定要让自己忙得喘不过气、给姜小牙当一辈子的婢女,才能忘却压在心头上的歉疚。
  大年夜,她和陈圆圆烧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菜上完了,她人又不见了。
  焦轰这夜要轮值,桌边只有姜小牙、白笑猫和陈圆圆三个人,面对满桌子的菜,大家的胃口都不是挺好。
  白笑猫突然淡淡的说:“人家喜欢你,你怎么不去跟她一起过除夕?”
  姜小牙的脸,红涨得像碗里的蹄膀:“她会喜欢我这副德性?”他的脸上、身上留下了许多刀疤烙痕,并非可令女子心仪的相貌。
  “人家天天补你的破衣服、洗你的臭鞋子,她会在乎你的外表?”
  姜小牙兀自赖坐半天,方才找了个借口离去。
  白笑猫不吃饭了,掏出瓜子儿“咔滋咔滋”的啃。
  陈圆圆望着白笑猫,良久之后才幽幽一叹:“世上没有你这种女人!”

  缠人的方法

  龙薰衣独自坐在厨房里的一盏孤灯下,捧着个大碗吃着。
  姜小牙见到这凄凉的景况,心中一酸,可又不知说什么,在她面前晃过来又晃过去。
  龙薰衣把身子一背,不去看他。
  姜小牙终于低着头说:“龙姑娘,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龙薰衣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心里想:“我宁愿你怪我!”
  姜小牙又不知该说什么了,不停的踱来踱去。
  龙薰衣悄悄抹去泪水,假装不耐道:“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姜小牙猛可想起了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陶大哥遇害那天,他叫我去吉祥客栈干什么。”
  龙薰衣不想问,但还是问了出来:“他叫你干什么?”
  “他要我想办法……缠住你。”姜小牙搔着头笑。“我一直不晓得要怎么做,但是我现在倒想出了一个办法。”
  龙薰衣还是不想问,但仍然忍不住:“什么办法?”
  “只要我不会走路,你就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龙薰衣丢了碗,跳起身来嚷嚷:“姜小牙,你敢不给我一步一步乖乖的走,我就永远不理你了啦!”

  你喜欢哪一个?

  随着姜小牙的步伐愈来愈快,清兵南下的步伐也愈来愈快。
  自从山海大战之后,清军主要的敌人仍是李自成,从河北、山西、河南,一直打到了陕西。
  大顺军节节败退,最后连陕西老巢都待不住,只得南下湖北,这就压迫到驻防武昌的“宁南侯”左良玉。
  左良玉号称大将,手握八十万重兵,其实根本是只纸老虎,这些日子既不抗清,亦不勦闯,枯坐武汉混吃等死。他年轻时还算勇猛,但骄恣难驯,如今年岁已高,遭逢硬战避之唯恐不及,只会挑软的吃。他一听说李自成要来了,慌忙一把火烧了武昌,于三月底仓皇顺流东向,兵锋直指南京,借口“清君侧”I要替朝廷除掉马士英这个大奸贼,究其实,仍是他惯用的避战、逃难的伎俩而已。
  另一方面,清军因见李自成已构不成威胁,当然加紧南侵的部署。
  南京朝廷顿时两面受敌,加急快报不断送入宫中,福王仍醉生梦死,成天嚷着要选淑女;太子呢,仍关在牢里无人闻问。
  一日,焦轰急急忙忙的回来,叫道:“听说沈茉那恶贼被派到扬州去了。”
  姜小牙听到沈茉这名字,居然毫无反应;白笑猫转身就进了房,收拾了几件随身衣物,重又出来,也不打话,直接往门外走。
  龙薰衣急道:“白姐,你去哪儿?”
  白笑猫道:“你们做你们的事,我十天必回。”
  没人拦得住她,一眨眼就失去了踪影。
  焦轰急道:“沈茉那小子诡计多端,莫着了他的道儿!”
  姜小牙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挂念,他整晚坐在院子里发愣,连龙薰衣走到他身边都没发现。
  “她再快,今天也回不来,你还是睡一下吧。”
  “我睡不着。”
  龙薰衣陪姜小牙坐着,仰头向天,忽地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
  “你还记得那次我们坐在紫禁城的堆绣山上,你急着要去找吴老爷,白姐却说她要等着看月亮?”
  姜小牙也笑了:“那段日子真好,几乎每天都有大事发生,每天都很危险,但是每天都很快乐。”
  “是吗?每天都有人冤枉你、诬赖你,你还是很快乐?”
  “嗯……因为每天都能够看见你。”
  “贫嘴!如果没有白姐一直帮着你,你还快乐得了吗?”
  姜小牙的心又沉下去了:“白姐她……唉,总是这么冲动!”
  龙薰衣促狭的说:“你一天没见着她,心里就难受?”
  姜小牙在这一天内发现了一些事,白笑猫不知不觉中已变成了他生活的重心、灵魂的港湾,没有了她,他就如同水上飘流的落叶,无处停泊。
  “她比我更喜欢你。”龙薰衣幽幽的说。“你也更喜欢她,对不对?”
  这问题,姜小牙回答不出来。
  第一天过去,第二天过去……姜小牙每晩都坐在院子里等,直等到第八天,白笑猫没回来,竟传来了扬州被清兵攻陷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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