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鹬蚌两相争 神君坐得渔人利 临阵忽退却 侠女含怨回君山
2026-02-04 15:56:36   作者:玉翎燕   来源:玉翎燕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就在这危于一发的时候,听得远处,一声厉叱:“孽畜敢尔!”
  声音未落,月光下只见一条人影,闪电飞至,手中一溜紫光,直点毒物左眼。毒物只剩下一只眼睛,看见来人正针对这只好眼扎来。且顾不得眼前的邱姑娘,停步昂身,尖嘴一盏,血盆大嘴对着那袭来的一溜紫光就咬。来人那里容它咬住,霍地一转身,凌空收势。飘然落在邱姑娘身边,单手一捞,把邱姑娘挟个正着,立即双足顿地,斜跃两丈开外。
  来人身手快得惊人,出声、递剑、收势、落地救人,都只是一瞬间的事。
  毒物这抬头一迎,落了空,等到再转身来时,人已经远去两丈。这一怒更是暴躁如雷,连声惨吼,又开始慢慢地向来人地方爬去。
  来人正是夏逸峰。
  夏逸峰离开了牧地以后,心急如焚,恨不能肋生双翅,顷刻飞到大漠里,寻找到邱妹妹。跨下黑马,已经跑得头尾扯成一线,夏逸峰仍然不断地扬鞭催行。
  约莫跑了顿饭光景,猛然听到跨下黑马扬声长嘶,远处竟然也有马声回应。夏逸峰一听,犹如大漠中发现了绿洲。心里想道:“这深夜大漠之中,那来马匹?定然是邱妹妹的坐骑。而且这两匹从小生长一块,相互感应比较人更灵敏。”
  心念一动,猛然一甩双足,两臂尽全力一振,真气一提,身形像流星火炮,冲天而起,竟达十丈以上。夏逸峰这样首次尽全力腾空,把中年儒士所授予的内功,发挥到了极致。接连两个起落,把正在奔跑中的黑马,扔在老后面。
  !逸峰这样尽力狂奔不一会,远远已经看到邱妹妹已经被毒物逼得手忙脚乱,还招无力了。夏逸峰这一急,把汗都急出来了,“呛啷”一声,紫灵长剑巍然出鞘,人似疾箭流矢,直扑向前。
  可惜差池一步,邱姑娘脚踝已经伤在毒物的掌下,夏逸峰救人第一,出剑一招,直扎毒物眼睛,招式未满就撤招落地,把邱姑娘救到一边。
  毒物既痛又怒,鼓足了全身力量,正准备向夏逸峰扑出,夏逸峰那里容它接近?怒叱一声,人起空中,长剑一挑,剑化流星一点,直扎毒物眼睛,左掌扣劲掌心,从肋下推出一招“五岳盖顶”。这一掌一剑都是用足了夏逸峰十成真力,威力端的惊人。
  毒物一见长剑带着紫光扎来,尖头一偏,正准备扑起迎击,没想到掌风又至,这一股劲风,像排山倒海样的,呼的一声,只听得震天价地一响,这一掌把毒物庞大的躯体震翻了几个翻。
  夏逸峰这凌厉的一掌,虽然不能震毙毒物,却也稍杀毒物的暴戾之气。这毒物挨了这一掌以后,躺在一旁吱吱直叫,一只绿渗渗的眼睛,瞪着夏逸峰。
  夏逸峰见自己一掌奏效不小,心里一宽,忽然灵机一动想道:“这毒物如果双眼完全除去,就好解决了。”
  念头一动,左掌向内一圈,立即功行左臂,吐气出声,一声断喝,左掌疾速推出,对准毒物眼前劈出。顿时一股狂扫地有声,砂石飞舞一片。就在这砂石飞舞,混沌不清的时候,夏逸峰腾身进步,运用目光,在混沌砂石中穿身而进,紫灵长剑脱手而出,照准那一点绿光,闪电而至。
  这毒物生长在大漠地带,对于这飞砂走石的情景,倒是满不在乎,没想到,在飞砂走石的当中,一支飞剑象是电火一闪飞至,等到毒物看清楚紫光来袭的时候,那里还来得及躲闪?只听得“噗嗤”一声,紫灵长剑不偏不斜从眼眶里扎进去,直穿脑髓。这样大的毒物,浑身坚逾铁石,没想四尺二寸紫灵长剑,没刺进去一半,顿时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出声,一个翻身,长尾搅起一阵砂风石雨,躺在一边,一动也不动了。
  夏逸峰还惟恐毒物不死,顺手在地上拾起一块石头,抖手照准紫灵长剑的剑柄,用力打去。“当”的一声,紫灵剑受此一击,何止数百斤?剑刃猛进,饶是青物再有鳞甲,也抵挡不了从里而外的刺去,一把四尺二寸的长剑,直没腹内,顿时是穿胸透背,剑刃穿过背上的鳞甲,直透身外。夏逸峰估量毒物是无法再活了,一时连紫灵长剑都没有去管他,转身抢步回到邱姑娘身边,只见姑娘左脚已经肿得多高,人是昏迷不醒。
  夏逸峰一见立即出手如风,封住姑娘左腿穴道,抱起姑娘回到黑马旁边,从马背上取下水袋,再用辽东一叟所赠的墨丹,喂下姑娘一粒。
  此时,月已偏西,清光渐淡,大漠晨气砭人。夏逸峰惟恐邱姑娘咽下墨丹以后,抵制不了这内外交集的寒冷,便从马背上解下行囊,铺在地上。自己躺在行囊上,把邱姑娘拥在怀里,一方面利用人体的温暖,护住姑娘的体温不致下降,一方面自己暗地行功,藉用本身功力,助姑娘功行周天,清除毒气。
  夏逸峰此时救人心切,心无旁骛,拥抱姑娘入怀,自己闭目行功,双掌分按姑娘“命门”“丹田”两大主穴,立即邱姑娘浑身温热异常,两股暖流,分从“命门”、“丹田”流入姑娘体内。
  邱姑娘原来被毒物迎面一击,虽然金环脱手,误中毒物右眼,险逃一命,但是,却受了过度的惊吓。惊魂未定之际,又被毒物扑来一掌,抓伤左脚踝,在这种又累、又惊、又伤痛的情形,邱姑娘虽然身有武功,毕竟是娇柔女儿,那能经得起接二连三的负担,所以顿时晕倒过去,接着毒气发作,更是昏迷不醒。夏逸峰喂她咽下一粒墨丹,并且以本身功力和体温,来加速墨丹的效力。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只听得姑娘腹内咕噜噜一阵响声,夏逸峰知道真气已动,自己那敢怠慢,敛神运功双掌紧按,引导着姑娘真气,环行一大周天。只听见姑娘轻轻地喘了一口气,幽幽地睁开星眼。
  邱姑娘醒过来,觉得自己象是睡在温暖的炕上,并且有两股热流,在自己体内缓缓地流动着。
  睁开眼睛一看,自己正躺在夏哥哥怀里,顿时芳心之中,真是又惊、又喜、又羞、又愧,忍不住两颗热泪夺眶而出,低低地叫了一声:“夏哥哥!”
  夏逸峰幕地开眼睛,轻轻地说道:“邱妹妹!安静些,先把身体里面的余毒除清再说。”
  邱姑娘依言,缓缓地阖上了眼睛,两颗晶莹莹的泪珠,仍然挂在苍白脸颊上。慢慢地定下神来,在极舒适中,甜甜地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邱姑娘才轻开星眼,微抬玉臂,刚一醒转来,才想起自己是睡在夏哥哥怀抱里,现在天色已经转黑,东方抹出一色赭青,正是黎明之前,不知不觉地睡在夏哥哥怀里,睡了小半夜,想到这里,姑娘不由地一阵红霞泛上了玉靥。从轻阖的眼帘中,看看夏哥哥,但见他轻舒猿臂,扶拥着自己,却是眼帘低垂,脸色沉重。
  邱姑娘虽然羞娇无限,却也甜蜜无比,安适地躺在意中人的怀里,没有比这件事更令人沉醉的了。姑娘一转动娇躯,把个螓首钻在夏逸峰怀里,一展玉臂,反手把夏逸峰紧紧的抱住。
  其实夏逸峰在邱姑娘一静眼的时候,就知道了。可是,他顾虑姑娘伤累交迸,元气大伤,不愿惊动她,让她多养一会神,天明以后,好越过大漠,取道天山。谁知道邱姑娘情感沉醉,埋首怀中,玉臂反抱。
  夏逸峰何尝能钩对于玉人投怀而不为所动?何况怀中人也正是意中人?只不过定力较强而已,此刻,姑娘螓首钻在怀里,阵阵幽香,丝丝温暖,传入感觉里,那防堵情感之门,早就崩于无形。不由地双臂一用力,把邱姑娘搂得紧紧的,成了“温香软玉”抱满怀。
  夏逸峰这双臂一用力,邱姑娘顺时轻轻地“唔”了一声,螓首微抬,轻轻地说道:“夏哥哥!你好坏哟!”
  夏逸峰低头一看,只见姑娘玉颊泛霞,星眼半开,朱唇微启,吐气如兰,忍不住低下头去轻轻地亲了一下。谁知道这轻轻地一触,四张嘴唇象是胶合的一样,密密地黏在一起,夏逸峰只觉得邱姑娘浑身似火,玉腮红赤,而自己也是心旌神摇,把持不住。
  正在这千钧一发,危岩的边缘,惊方都沉缅于情感的桎梏里的时候,身后黑马突然长啸,这一声长嘶给冲动得无以复加的夏逸峰,无异是焦雷轰顶,迎头棒喝。神智为之一清,立即想道:“邱妹妹毒伤未愈,在此荒凉大漠中,夏逸峰你意欲何为?你忘却在江阴临行之时,灵空师叔怎生交待,一念之差,回首百年。”
  心里一责笃自己,顿时欲念全消,立即松手,放开邱姑娘。
  邱姑娘正沉缅在无限甜蜜的享受里,忽然觉到夏哥哥双臂一松,放开了自己,耳畔听到轻轻地说道:“妹妹!此刻脚上伤势感觉如何?能否趁太阳还没有出来热气未上升之前,赶一段路程。”
  一提到伤处,邱姑娘立即觉得左脚仍然隐隐作痛,不由地黛眉深锁,欠起身子低头看去,左脚红肿依旧,仿佛此刻疼痛渐渐加重,便说道:“体内运气倒是通行无阻,只是左边这只脚,还是疼痛得厉害。”
  夏逸峰也发起急来,说道:“这墨丹灵验无比,上次在战庄,已经见效,这次却为何不生效力?”
  说着忙又从身畔取出墨丹两颗,嚼烂后,敷在伤处。
  其实他们两人都不会知道,这墨丹的功效,真是灵验无比,辽东一叟当年好不容易找了千种乌骨禽类炼成一些墨丹,除毒生肌特别奇效。只是刚才敷上墨丹,未到对时,余毒尚未流清,两个人情感冲动,血液流动增快,毒气又回头上升,幸好左腿穴道已经闭塞,否则,体内毒气也将仍然如故。此刻毒液浸入左腿骨髓,墨丹效力日大不如前。只此一念之差,不仅白白糟蹋了两颗珍贵的墨丹,也成了邱姑娘终身之憾,幸而夏逸峰能够悬岩勒马,否则,后果如何,更是不堪想象。
  可见任何事情,虽说冥冥之中都有定数,但是,人力并非不可挽回,只在一念之间罢了。
  邱姑娘敷上墨丹以后,清凉无比,痛苦爽然若失,但是左腿已经全然动弹不得,姑娘还以为是点闭了穴道的关系,不以为意,回眸含羞,向夏逸峰说道:“夏哥哥!左腿虽然不能动弹,倒是不再疼痛,料来无甚大碍。我们还是起程上路吧!别等到回头阳光火烈,人马都受不了。再说万一今天赶不出大漠,晚上住处都成问题呢!”
  夏逸峰一时失察,倒也相信左驰不能动弹,想是点闭了穴道的关系,另一方面,急于赶路也是实情,这种一望无垠的大漠,万一当天不能越过,入夜以后,就倍觉麻烦。当下便当头应是,收拾了行囊,扶着姑娘骑上马背,趁天色未明气候清凉的时候,赶一段路程。
  夏逸峰惟恐邱姑娘创口未合,不宜显簸,便轻带着丝缰缓缓而行。邱姑娘何尝不了解夏哥哥的好意呢?可是姑娘心里想道:“像这样慢吞吞地走,走到何时才能越过大漠?”
  姑娘心念一决,不让自己为夏哥哥拖累。好个邱姑娘虽然左腿麻木,无法使力,依然身手了得,纤手一带丝缰,右足一点黑马前胯。顿时黑马长嘶,四蹄一放,朝前疾奔而去。
  夏逸峰一见邱妹妹坐马狂奔,大惊失色,还以为邱妹妹控马无力,马发癫狂。万一邱妹妹从马上摔下来,那还了得?心里一急,右手一拍马臀,纵马直追,口里不住高声叫道:“邱妹妹!小心!”
  两匹黑马一前一后,相距不到十丈,在这无垠的大漠上,掀起一路黄沙滚滚,也为这黎明前宁静的大漠,带来破晓的蹄声。
  邱姑娘毕竟单腿着力,驾驭不便,虽然跨下骏马平稳如丹,却也累得姑娘娇喘连连,所以,这一阵放缰狂奔,不到十里地,已经握缰不牢,姑娘只好俯伏在马鞍上,任凭马跑。倒是这匹良马已随姑娘如许时日,对于主人的性格,了解已深。一见主人无力带缰伏于鞍上,知是主人乏力,竟扬首长嘶,蹄下细步,顿时慢下来。
  邱姑娘刚一慢下来,夏逸峰已是旋风也似的赶到。刚一错过马首,夏逸峰右手猛一带紧丝缰,左手一捞,抓住邱姑娘坐骑的长鬃。双手微一使力,两匹黑马,同时一扬前蹄,人立小住,停顿下来。
  夏逸峰连忙一甩踏灯,飞身下马,上前扶住邱姑娘,急急地问道:“邱妹妹!创口受到显簸吗?
  邱姑娘伏在鞍头,原只是力乏身疲,左腿一直是麻木不知,所以,创口倒并不感到疼痛。一见夏逸峰拼命赶上,力阻双马,急急地来慰问自己,知道他是误会坐骑失惊,可是,夏逸峰那种关切之情,使姑娘芳心,先自感到一阵甜蜜。当下抬起蜂首,微笑着说道:“夏哥哥!要不赶一程,今天怕是不能越过大漠了。
  夏逸峰一见姑娘娇压微酡,细喘连声,汗珠满脸,但是神色却是平静如常,才知道姑娘怕的是躭
  误了行程,自己策马飞奔。心里放下一块石头,不觉长长地嘘了一口气,皱着眉头,笑道:“妹妹!你左腿创伤未戚,如何能经得这样激烈的疾驰?可把愚兄吓坏了。今天就是不能越过大漠,也无甚妨碍。好在你我都携着有露宿的行囊,而且有足够的干粮和饮水,在大漠中渡过一夜,也未尝不可。像妹妹这样舍命狂奔,万一创口再度受创,叫愚兄何以对你?”
  夏逸峰虽然带着薄责的口吻,但是,在邱姑娘听来,处处为是着她设想,芳心却甚是高兴。邱姑娘佯作娇嗔,说道:我不过是左腿受伤,夏哥哥就把人看成了残废似的!连马也不敢让我骑了!”说着又忍不住嗤笑起来。
  夏逸眼看着邱妹妹撒娇佯嗔,也不禁笑起来,说道:“邱妹妹!就是你没有受伤,也不宜这样策马疾驰。这数百里浩浩无垠的大漠,那这样拼命奔驰,就是人受得了,坐骑也吃不消。我们还是慢慢地轻驰吧!”
  其实,这时候就是再让邱姑娘放缰疾驰,姑娘也无能为力了。邱姑娘看了夏逸峰一眼,轻轻地说道:“依你就是了!你还不回到马背上去?”
  自从昨夜以后,夏逸峰觉得邱姑娘变得更温柔婉顺了,时时都流露着柔情似水,那里象是一个身怀武技的侠女。
  夏逸峰也是无限深情地看着邱姑娘,露齿微微一笑,翻身上马,一抖手中丝缰,两匹黑马,又展开轻蹄细步,向大漠深处,轻快的驰去。
  邱姑娘虽然左腿负伤,但是姑娘相信墨丹的效力,所以毫不疑惧,同时,这次大漠冒险,虽然九死一生,却获得了夏哥哥的真情,把十天以来的忧郁阴霾,都一扫而空,在姑娘自己看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所以,邱姑娘在马上,笑语如珠,又恢复了从前的活泼。
  夏逸峰对灵空师叔在战庄所言,一直阴影重重,心情沉重,又怕露于形色,引起姑娘疑变,只好强作欢颜。
  一路上双骑而行,笑语互传,所以人在沙漠中,却没有寂寞的感觉。
  夏逸峰邱秋眉二人,虽然没有扬鞭疾驰,但是跨下坐骑脚程不俗,在轻蹄细步中,已经越过了大漠的一半。
  时已正午,大漠中的太阳,烈得像炉火,大漠里更象是蒸笼。一上午的轻驰,不仅是邱秋眉姑娘,就是夏逸峰已深深感到疲乏不堪。
  邱姑娘喝了一阵水以后,向夏逸峰说道:“早上那么冷,现在又这么热!夏哥哥!我们该歇会吧!我看坐骑也需要一些饮料了。”
  夏逸峰擦去额上的汗珠,无限关怀的看了邱姑娘一眼,说道:“邱妹妹!这大漠里砂石一片,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如何歇脚?让马喝点水以后,我们再赶一程看看,有没有草洲,再作决定!”
  夏逸峰就在马鞍上站起来,回身取水袋,就在这一起身之间,夏逸峰忍不住尖声的叫起来。伸手一拉邱姑娘说道:“邱妹妹快来看,前面不远,有几株树木在摇曳,那一定是大漠中的绿洲,我们快赶一程。”
  邱姑娘随着夏逸峰手指看去,在昏黄一片的尽头,象是有几树影在摇晃。不过,在大漠中一片金黄,阳光耀眼,最容易使人眼花撩乱,是不是树木,邱姑娘可不敢确定,可是,为了不打断夏逸峰高兴,便笑着说道:“但愿是大漠中的绿洲,让我们好好地休息一阵。”
  两人双双扬鞭,坐下双骑似乎也是想获得休息,没等到双鞭扬起,早就四蹄一放,掠地狂奔。在这无垠的大漠里,一眼之地,原属不近,只见这两匹黑马掠地如飞,何消片刻,已经来到近前,果然是几棵大树,大树荫下,还扬飞着阵阵轻烟。
  夏逸峰见状大喜,说道:果然是绿洲,不但有树,而且还有人在生火。邱妹妹这回你可别再倔强了,一定要安安稳稳的休息一下。”
  邱姑娘回眸瞄了他一眼,不觉地甜蜜的笑了。
  两个人在马上稍一答话,已经草原在望了。只见一片青翠的绿草,居然还有涓涓流水,在无边黄色的大沙漠,奔驰了一上午,如今突然看见这青的草原,两个人打从心里面高兴。
  这块沙漠中的草原,有着一个小树林,林荫下,正有七八个人在站着、坐着、走动着,火堆上正架着水罐子,从罐子里飘来一阵阵牛奶茶的香味。想来也是刚刚到达这块草原歇脚打尖的。
  夏逸峰邱秋眉两骑一来到草原,树荫底下的人都纷纷站起来注视着这边。
  夏逸峰一打量众人,都不是中原打扮,料来言语不通。便微微点头打个招呼。落身下马,扶着邱姑娘到另一丛树荫下憇息。
  两人离刚一坐下,那边便走过来一人,冲着夏逸峰一打量,问道:“这位朋友是中原来的么?”
  夏逸峰一听来人说的竟是汉语,顿时心里一喜,常言道是:“亲不亲,故乡人。”在这黄沙无垠的大漠,听到乡音,自是有一份亲切的感觉。当时立即站起身来,含笑抱拳答道:“在下正是来自关内,尊驾何人,有何见教?”
  那人一听夏逸峰口音,竟没有回答,转身回到树荫底下,跟他的同伴轻轻地叽咕了一阵,又走过来两个人。
  夏逸峰一见那人不回答自己,竟自走开,心里不觉有气,把先前那一份亲切感,先自减少了几分。看见另外两个人走过来,便不理会,转身坐下来,闭上眼睛休息。
  这两个人走到夏逸峰面前两丈的地方,便停下来,这次问的却是邱姑娘,说道:“敢问这位姑娘,莫不是苗疆无炁神君门人邱姑娘么?”
  邱姑娘闻言大吃一惊,心里想道:“苗和塞北,相隔何止万里,这人何以知道师尊名号?而且且还能知道我姓邱?”
  姑娘满心惊讶,一时竟不知道如何答话。
  夏逸峰一旁也颇震惊,立即站起身来,问道:“尊驾何人?舍妹身患疾病,未便答话。尊驾有何见教,在下夏逸峰敬聆就是!”
  来人一听夏逸峰答话,两只惊眼一转,脸上露出一丝阴笑,说道:“如此说来,这位真的是邱姑娘了。这真是千里他乡遇故知了。”
  说罢嘿嘿一笑,接着说道:“夏朋友你是贵人多忘事,江阴峭岐夺宝大会上,你曾经与我们二帮主有一面之识,难道把我们这些坐在一旁的人,忘怀了么?”
  夏逸峰听说来人竟是三龙帮的爪牙,倒是大出意外,没想到在这远隔数千里的塞外,会遇见三龙
  帮的人。对于三龙帮的人,夏逸峰一向是恨之入骨,立即冷笑一声,说道:“三龙帮果然不含糊,竟然能从江浙追踪到塞外。只不过是我夏逸峰对于你们这些为虎作伥的爪牙,从没有那些闲心事去记忆。今天塞外相遇,意欲何为?”
  夏逸峰这一顿抢白,凌厉挖苦,来人竟然又是嘿嘿一笑说道:“夏朋来!你在江阴抖手就走,害得我弟兄千里迢迢,所幸的是今天又巧偶在这塞外的大漠上,这才是:不是冤家不对头。我弟兄无名小卒,阁下自然不放在眼里,不过待会自然有人你会认得。”
  说着不等夏逸峰答话,转身就走。
  夏逸峰一时气愤填膺,双肩一晃,拦住来人去路,冷冷地说道:“话没说清楚,想走就走,怕没有那么容易!”
  来人见夏逸峰竟先发制人,拦住去路,不由地一愕。立即又阴笑道:“夏朋友!此地可比不得江阴,人多手杂,三龙帮不愿当众下你毒手,今天,我弟兄敢从江浙万里追踪,来到塞外,必然不让夏朋友你失望的。你等着吧!”
  言犹未了,错步旋身,扑地“鱼游九渊”,竟从夏逸峰左肋下闪过。
  夏逸峰那里容他走脱?左掌一翻,骈指如戟,顺势疾点来人“精促穴”,喝声:“那里走?”
  这一招出指如风,闪电点到,来人那能躲过?眼见得劲道沾衣,人将随指而倒。突然,夏逸峰身后有物破空而来,疾袭脑门。夏逸峰收掌挫腰,右手劈出一掌,“呼”的一声,三支暗器,叮当落在地上。
  就在这一闪之间,来人已经躁脚据身,远走两丈。而夏逸峰的面前,却一字并排站了三个人。
  夏逸峰一看这三人长得一模一样的惨白长脸,细脖削肩,瘦骨怜怜,站在那里冷气森森地,直盯着夏逸峰。
  夏逸峰正准备发话,原先溜走的那人,竟又回来站在这三个人身后,嘿嘿的笑道:夏朋友!我弟兄是无名小卒,你当然不认识,这三名虽然名震江湖,恐怕你夏朋友也未必能认识。”
  言下之意,是说夏逸峰休要逞能,连这三个人你都不认识,证明你是孤陋寡闻。
  夏逸峰那能听不出,当下冷然答道:夏逸峰对于你们这些武林败类,从不放在心上,那里会记在心上。”
  夏逸峰话犹未了,那人却大笑,说道:“姓夏的!休要口出狂言,错认了金沙三煞,那你就倒霉倒到了家。”
  坐在一旁的邱姑娘本来毫不在意,她对夏哥哥的武功,是绝对放心得过,三龙帮老二天外飞龙也难胜夏哥哥一掌,如今这些幺魔小丑,那里是夏哥哥的对手,所以,坐在一旁悠闲作壁上观。忽然听到来人说出金沙三煞的名号,不由心里一震,再一打量站在夏逸峰面前的三个怪人,顿时想起当年师尊提过“金沙三煞”,立即高声叫道:“夏哥哥要小心,这金沙三煞掌法阴毒绝,伤人透骨冰寒,不要中了他人暗算。”
  夏逸峰一听邱妹妹之言,不觉勃然说道:“我说三龙帮狐群狗党如何竟有胆量来万里追踪,原来赶到塞外,请到靠山?”
  那人依然不动声色,说道:“姓夏的!不要逞口舌之能,我弟兄万里追踪也无非只为白玉獭而来,獭皮虽让无炁神君带走,这玉瞻是在邱姑娘身上。如果是识相的,快将白玉胆拿来,我弟兄光棍做事不为已甚。否则……”
  话未说完,夏逸峰不觉仰天一阵长笑,笑声一落,厉声喝道:“凭你们也配!”
  那人面色一变,向站在那里的三个怪人,叽哩咕噜一阵,金沙三煞同时一声尖啸,刺人耳鼓,只见他们身形一闪,倏地一分,各站一方,把夏逸峰团团围住。
  夏逸峰听金沙三煞尖啸之厉,以及腾身起步之快,不禁暗暗心惊,暗自忖道:“这金沙三煞果然不同凡响,内功之深,轻功之纯,是中原武林中少见,怪不得三龙帮万里迢迢,派人邀请助拳,这番交手,倒是要小心!”
  心念忽然一动,转身对邱姑娘说道:“邱妹妹!请你把玉胆交给我。
  夏逸峰之意,因为邱姑娘左腿负伤,万一自己与金沙三煞对手之际,三龙帮的爪牙乘隙在姑娘身上夺取玉胆,一时分身无及,故而要姑娘把玉胆交给自己,杜死三龙帮来人的邪念。
  邱姑娘为人冰雪聪明,如何不能省得?立即从身上掏出针缝小包,掷给夏逸峰。
  站在一旁的那人,也自明白夏逸峰的意思,便阴阴笑道:“姓夏的!不必如此小气,三龙帮要得到的东西,走到天涯海角,也要得到,而且要拿得你口服心服。”
  说着对金沙三煞当中那人一声咕噜。只见金沙三煞倏然展开身形,交叉换位,象是蝴蝶穿花,互相穿梭不停,越来越快,到后来简直看不清这三个人,是用的什么身法,只见人影翩翩,衣风飒飒,看得人眼花撩乱。
  夏逸峰知道金沙三煞虽然联手出击,一定是有他的阵法,阵法不破,难赢三人。所以,尽管外面三人往来穿梭,夏逸峰只是凝神一志,抱元守一,屹立不动,以静待动,伺机出手。
  金沙三煞之所以名震边疆,这三人联手的三煞阵法,最为厉害。功力稍逊的人,在他三人这一阵移形换位的阵法一发动,就会眼花撩乱,一击即毙,今天,金沙三煞一发动阵势,但见夏逸峰神色自若,屹立如山,三人也不禁暗暗吃惊。
  金沙三煞一阵交互位置以后,忽然一声低啸,三掌齐动,三道掌风,劲厉无比,夹攻劈到。
  夏逸峰早就蓄势以待,一听掌风劈到,立即大喝一声,双掌虚空一按,身子冲天而起,人在半空中,猛一吸气,腰旋身,轻飘飘地落在三煞阵外。人一落地,左掌疾推,猛攻一掌。
  金沙三煞一开始三掌落空,立即沉步撤招,倏地三人一分,夏逸峰左掌刚刚推出,金沙三煞又旋身一合,又把夏逸峰围住,没等到夏逸峰二次出手,三掌同时,平胸疾推。夏逸峰左掌劲道刚吐,躲闪不及,急忙右掌一圈,“呼”地向外扫出一掌,左掌收劲平推,一前一后,硬接两掌。
  夏逸峰两掌刚一发出,只听得“蓬蓬”两声,震得砂石飞扬,夏逸峰以二掌换三掌,力道上吃了大亏,只震得下盘不稳,眼冒金花,金沙三煞也被震得腾腾后退。
  夏逸峰硬接一掌以后,心里闪电一想:“三煞联手,胜之极难,何不个别击破。”
  意念一决,立即身形微,双臂向内一圈,六合拳起势,正准备对准当中一人推去,忽然金沙三煞身形一分,各自远离三丈,每个人都双手下垂,衣衫微抖。夏逸峰不由地一愕,双手停住不发。
  忽然身后邱姑娘叫道:“夏哥哥小心!这是玄阴毒掌的起势。”
  夏逸峰心头一凛,不容稍待,立即两掌而外一翻,双臂平推,“同春猕六合”遽地发出,正好对面那人,也自双掌疾推,一阵劲风撞到。两道掌风接处,轰然一响,对面那人竟被震得飞去一丈开外。
  就在这同时,夏逸峰左右两侧,也有两道劲风袭到。原来金沙三煞既然是以联手出击闻名,所以,彼此心灵俱已默契,发时同发,收时同收。当对面那人发掌之际,左右两人也都同时发掌。夏逸峰只想一举个别击破,没想到左右两侧掌风已到。一时躲闪不及,只好立即功行双臂,硬挡两掌。两道掌风一夹,夏逸峰只觉得心头一震,立即有两股阴气侵入臂内。夏逸峰大吃一惊,连忙运功闭气,但是,两臂已经寒澈骨髓,顿时麻木失仁,自己拿桩不稳,摇摇欲坠。
  只听得嘿嘿一声冷笑,说道:“我说过要你轮得心服口服,如何?”
  人声未落,掌风又到。夏逸峰心里明白,但是还招无力,眼净地一代青年英豪,要酒血塞外含恨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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